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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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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綁架了

顧念安最先恢覆的是聽覺。耳朵裏像是塞了棉花,又像是浸在水中,隔著一層厚重的膜,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的聲音,似乎是金屬摩擦的細微吱嘎聲,還有風聲?空曠的、帶著回響的風聲,從某個縫隙或破損處鉆入。

緊接著是嗅覺,空氣裏有灰塵、鐵銹、機油混合的陳舊氣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潮濕黴味。這不是酒店房間,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環境。

身體的感覺緩慢回歸,她應該是坐在一個木質的椅子上,硌得生疼,後背緊貼著同樣粗糙堅硬的椅背。手腕和腳踝傳來尖銳的勒痛感,繩索粗糙的纖維深深陷入皮膚,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會加劇摩擦的痛楚。

最難受的是眼睛,有什麽厚實不透光的布料緊緊蒙在眼前,在腦後打了個死結,邊緣勒得太陽穴隱隱作痛,視線也被徹底剝奪。

顧念安的意識像是沈在渾濁的水底,艱難地向上浮升。

眩暈感和頭部被撞擊後的鈍痛依然存在,但比車禍剛發生時清晰了一些。

她用力閉了閉眼,又睜開,眼前依舊只有黑暗。這不是夢。

綁架。

這個冰冷的詞匯鉆入她的腦海,讓她殘存的昏沈瞬間被驚飛,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驟然加速的心跳。

她強迫自己保持靜止,連呼吸都盡量放緩拉長,試圖在極度的不適和驚恐中抓住一絲理智的韁繩。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處境更糟。

她記得車禍,那輛瘋狂的摩托車,劇烈的撞擊,司機的怒吼……然後,小陳幫她叫了出租車,叮囑她小心。

她上了車,報了酒店地址……然後呢?

車子似乎開出了一段路,中途,司機接了個電話,然後帶著歉意用英語對她說,需要順路接一位同事,就在前面不遠,很快,不會耽誤太久。

她當時頭很暈,肩膀和額頭都在痛,只想快點回到酒店處理傷口休息,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車子在一個她沒註意的路邊停下,後車門被拉開,有人坐了進來,帶著一股陌生的、有些刺鼻的廉價古龍水味。

她下意識地想往旁邊挪一點,給新乘客讓出空間。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一條強壯的手臂猛地從側面箍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著什麽濕漉漉、散發著刺鼻化學氣味的東西,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想要掙紮,想要呼喊,但脖子被勒住,呼吸被阻斷,那刺鼻的氣味更是如同海嘯般沖入鼻腔,直抵大腦!

視野迅速模糊、旋轉,黑暗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吞沒了最後一點意識。

是那個乘客!

那輛出租車可能根本就不是正規的出租車!司機和那個乘客是一夥的!

顧念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又沈又冷。

她使勁掙了掙手腕和腳踝,繩索綁得很專業,越是掙紮勒得越緊。

憑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掙脫,手機、手包肯定也早就被搜走了。

這裏是哪裏?倉庫?廠房?

她屏住呼吸,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疼痛和恐懼,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聽覺上。

周圍很安靜,但並非死寂。

她能聽到不止一個人的呼吸聲。

很近的地方,大概在她左前方兩三米,有一個呼吸聲比較粗重,還帶著點不耐煩的、用腳尖輕輕點地的細微聲響。

右後方,更遠一些,大概五六米外,有兩個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其中一個比較平穩,另一個則有些輕微的、時斷時續的鼾聲?

至少有三到四個人。除了那個可能睡著了的,其他人都醒著,但沒有人說話。

敵不動,我不動。

顧念安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

她放松了刻意繃緊的身體,讓肩膀微微垮下,頭也無力地垂下一點,呼吸刻意保持虛弱而紊亂,營造出一種依舊昏迷不醒或者即便醒來也驚恐虛弱毫無威脅的假象,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是誰?為什麽要綁架她?

在這異國他鄉,她顧念安有什麽值得人如此大動幹戈、甚至不惜制造車禍、再設下出租車陷阱綁架的價值?

錢財?她雖然出身顧家,但這次來巴黎並沒有攜帶大量現金或貴重珠寶,對方如果是為財,風險太高,收益卻未必匹配。因為她並未露富。

仇怨?

她出道時間短,在圈內根基尚淺,真正稱得上結仇的,屈指可數。

杜姳鈺?之前在廣告拍攝現場有過沖突,她讓對方丟了臉,還惹了一身麻煩。

但那種沖突,說到底是娛樂圈資源競爭和口舌之爭的範疇。

杜姳鈺再蠢,應該也不至於在異國他鄉動用綁架這種極端手段。

風險巨大,一旦暴露,她和她背後的勢力都萬劫不覆。

為了一次意氣之爭?可能性極低。

那麽,剩下的……

一個名字浮現在腦海——唐修嶼。

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顧念安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他。

動機太充分了。

就在幾天前,在國內,她親手將唐修嶼從高高在上的唐家大少、青年才俊的位子上拉了下來,讓他身敗名裂,學術造假、私生活混亂、更惡劣的嫌疑……

證據確鑿,輿論沸騰,唐家股價大跌,最終他被他父親唐世榮押著到顧家登門道歉,婚約被當眾解除,他本人更是淪為笑柄。

對唐修嶼這樣極度自負,把面子和身份看得比天還大的人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當時在顧家客廳那副惱羞成怒、口出惡言的猙獰模樣,顧念安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絕不是會善罷甘休的眼神。

而且他被唐世榮半架空,堂弟唐修明空降接手部分業務……這些後續她都知道。

唐修嶼在國內必然受到極大限制,行動不便,憋著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洩。

而她,顧念安,這個他眼中原本可以隨意拿捏、甚至一度是他未婚妻的假千金,卻成了將他推入深淵的元兇之一,還和顧家一起,踩著他的臉面宣告勝利。

仇恨、憤怒、不甘、想要報覆的瘋狂念頭……在極端情緒的驅使下,一個人會做出什麽事情,真的難以預料。

尤其是在國外,脫離了唐家的嚴密監控,他完全有可能動用一些不為人知的關系或手段,策劃這次綁架。

目的呢?洩憤?折磨她?勒索顧家?還是其他更惡毒的招數?

顧念安的心往下沈了沈。

如果是唐修嶼,那情況可能比單純的圖財綁票更危險。

一個被憤怒沖昏頭腦、感到走投無路的人,行事往往沒有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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