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家人共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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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家人共進晚餐
很快，顧震霆和顧景珩從二樓書房下來了。顧震霆年近五十，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容威嚴，目光銳利，久居上位的氣場無形中彌漫開來。顧景珩則完美繼承了父親的英俊和母親的儒雅，西裝筆挺，氣質沈穩，是顧氏集團板上釘釘的接班人。
“爸，大哥。”顧念安打招呼。
顧震霆點了點頭，目光先是落在小女兒身上，帶著習慣性的慈愛，隨即轉向剛從洗手間出來、站在客廳邊緣的蕭堇。
他的眼神頓了頓，威嚴中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和一絲幾不可見的緩和。
“回來了。”
“顧先生，顧總。”蕭堇的稱呼客氣而疏離。
顧景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溫聲道：“在家裏不用這麽客氣，叫爸和大哥就好。”
話雖如此，他自己也清楚，這要求對目前的蕭堇來說可能有些強人所難。
蕭堇沒有接話，只是又微微頷首。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都別站著了，飯菜都準備好了，先吃飯吧。”楚蓁連忙打圓場，招呼著大家往餐廳走。
長方形的餐桌，足以容納十餘人。
以往，顧念安總是挨著楚蓁坐，對面是顧景珩，顧震霆坐在主位。
今天，楚蓁下意識地還是先給顧念安拉開了自己旁邊的椅子。
顧念安卻沒有立刻坐下，她看了一眼蕭堇。
蕭堇似乎對坐在哪裏毫不在意，正準備在長桌另一頭、離主位和楚蓁都最遠的位置坐下。
“姐姐，”顧念安開口，指了指楚蓁另一側、原本通常是弟弟顧景爍回來時坐的位置，“坐這邊吧？離得近些。”
這個位置，雖然仍與楚蓁隔了一個座位，但至少是在餐桌的核心圈內，而不是像是被無形地放逐到末端。
蕭堇擡眸，看了顧念安一眼，顧念安心裏咯噔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越界了，或者顯得太刻意。
但蕭堇只是腳步微頓，然後便依言走了過來，在顧念安示意的位置坐下。顧念安則坐在了楚蓁和蕭堇之間。
顧震霆在主位落座，顧景珩坐在他左手邊。楚蓁看著坐在自己左手邊的蕭堇，右手邊的顧念安，神情有些恍惚，似乎這才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兩個女兒，此刻都坐在了她的身邊。盡管氣氛依舊微妙。
晚餐很豐盛，中西合璧，擺盤精致，顯然是用了心的。傭人安靜地布菜。
顧震霆拿起筷子，習慣性地先給身邊的楚蓁夾了一筷子她喜歡的清蒸魚，然後看向兩個女兒，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最近工作怎麽樣？還順利嗎？”
這話問得有些籠統，但顯然是開啟話題的嘗試。
顧念安先答：“還好，剛拍完一個廣告，後面有幾個劇本在看。”她回答得中規中矩。
顧震霆“嗯”了一聲，目光轉向蕭堇。
蕭堇正用湯匙慢慢喝著面前的湯，聞言停下動作，擡起眼，語氣平淡：“一切正常，謝謝關心。”
“我聽景珩說，你最近接的那個高奢代言，業內反響很好。”顧震霆努力想找些共同話題，語氣裏帶著一絲商業人士對成功案例的欣賞，但用在父女間的家常對話裏，不免有些生硬。
“是團隊努力的結果。”蕭堇的回答滴水不漏，客氣而官方。
顧景珩接過話頭，試圖讓氣氛更自然些：“其實，如果覺得娛樂圈工作節奏太快，或者有什麽不方便，家裏公司的門隨時為你們敞開。爸的意思也是，要是覺得累，可以先到集團熟悉一下，做出點成績，以後想自己獨立運作分公司或者投資其他領域，家裏都會支持。”
他說這話時，目光更多地落在蕭堇身上，帶著兄長式的關心和考量。
這提議是真誠的，在他們看來，回歸家族企業是一條更穩妥、更輕松的路，也是對蕭堇的一種接納和補償。
然而，這話聽在蕭堇耳中，或許卻帶著另一種意味。她放下湯匙，拿起餐巾輕輕拭了拭嘴角，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距離感。
“目前對演藝工作還算有興趣，暫時沒有轉行的打算。謝謝好意。”
她的拒絕很直接，但並不尖銳，只是陳述事實。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顧震霆和顧景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他們是想關心，想拉近關系，但好像總不得其法。
面對這個獨立、冷靜、與他們有著血緣卻無比陌生的女兒/妹妹，他們那些慣常的、對於家人的關懷方式，似乎都失了效。
太直接了像施舍，太迂回了卻又顯得冷漠。
楚蓁見狀，心裏更不是滋味。
她覺得是自己之前的態度影響了丈夫和兒子與蕭堇的相處，也影響了整個家的氛圍。
她看著蕭堇面前那盤色澤鮮亮的白灼蝦，想起這是廚房特意準備的，因為顧念安喜歡吃蝦，她也隱約記得蕭堇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忌口？或許她也喜歡？
帶著一種急於彌補、想要表達關切的心情，楚蓁夾起一只最大的蝦，越過顧念安，想要放到蕭堇面前的碟子裏。
“蕭堇，嘗嘗這個蝦，很新鮮的……”
她的動作和話語，讓桌上幾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顧念安在看到那只蝦的瞬間，腦子裏如同過電般閃出書中的一個細節——那是很後期的一段劇情，蕭堇因為不慎誤食了含有蝦粉的食物，引發了嚴重的過敏反應，被緊急送醫。
書中只提過一次，蕭堇自幼便對蝦類嚴重過敏，但她性格要強，從未對外人提及，連最親近的助理都是那次出事後才知曉。
“別！”顧念安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制止意味。
楚蓁的手僵在半空，詫異地看著顧念安，顧震霆和顧景珩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蕭堇擡眸，視線先是落在楚蓁筷尖那只蝦上，然後，緩緩移向身側的顧念安。
顧念安被蕭堇這一眼看得有些心虛，但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解釋道：“媽，姐姐不吃蝦的。”
她頓了頓，在蕭堇沈靜的目光註視下，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她……對蝦過敏。”
“過敏？”楚蓁楞住了，手收了回來，臉上的表情瞬間被尷尬和更深的愧疚取代，“我……我不知道，對不起蕭堇，媽媽……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亂地放下筷子，看著蕭堇，眼神裏滿是懊悔。
顧震霆皺了下眉，看向蕭堇：“嚴重嗎？有沒有看過醫生？家裏的菜單以後要特別註意。”
顧景珩也關切地看過來。
面對家人突然聚焦的、帶著歉疚和關心的目光，蕭堇的表情卻沒有什麽變化。
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顧念安，那眼神比剛才更深，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然後，她才轉向楚蓁，語氣依舊平淡：“不嚴重，但確實不能吃。沒關系，您不知道。”
楚蓁卻因為這句“您不知道”而更加難受了。是啊，她作為親生母親，竟然連女兒對什麽過敏都不知道。
“是媽媽疏忽了，我後面……我會多註意的，你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我都記下來。”她聲音有些發澀，帶著討好般的承諾。
蕭堇沒再回應，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離她最近的清炒菜心，安靜地吃著。
氣氛再次微妙地安靜下來，尷尬如同無形的薄霧，縈繞在餐桌上方。
雖然沒有人爭吵，也沒有冷言冷語，甚至顧震霆和顧景珩之後又嘗試問了幾個關於工作規劃、生活起居的問題，蕭堇也一一簡短回答了。
楚蓁更是小心翼翼，不斷讓傭人把蕭堇可能喜歡的菜挪到她面前，但那種距離感，那種因為長期隔閡、缺乏了解而造成的生澀與不自然，始終揮之不去。
顧念安默默地吃著飯，味同嚼蠟。
她偷眼看向蕭堇。蕭堇吃飯的姿態很優雅，速度不疾不徐，仿佛完全不受周圍尷尬氣氛的影響。
那份關於蝦過敏的知曉，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蕭堇心裏激起了怎樣的漣漪，顧念安無從得知。她只看到蕭堇比剛才更加沈靜。
飯畢，蕭堇用餐巾拭凈嘴角，起身，對著主位的顧震霆和旁邊的楚蓁、顧景珩微微點了一下頭：“我吃好了，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先回房了。各位慢用。”
說罷，轉身離開餐廳，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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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顧震霆和顧景珩從二樓書房下來了。顧震霆年近五十，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容威嚴，目光銳利，久居上位的氣場無形中彌漫開來。顧景珩則完美繼承了父親的英俊和母親的儒雅，西裝筆挺，氣質沈穩，是顧氏集團板上釘釘的接班人。
“爸，大哥。”顧念安打招呼。
顧震霆點了點頭，目光先是落在小女兒身上，帶著習慣性的慈愛，隨即轉向剛從洗手間出來、站在客廳邊緣的蕭堇。
他的眼神頓了頓，威嚴中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和一絲幾不可見的緩和。
“回來了。”
“顧先生，顧總。”蕭堇的稱呼客氣而疏離。
顧景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溫聲道：“在家裏不用這麽客氣，叫爸和大哥就好。”
話雖如此，他自己也清楚，這要求對目前的蕭堇來說可能有些強人所難。
蕭堇沒有接話，只是又微微頷首。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都別站著了，飯菜都準備好了，先吃飯吧。”楚蓁連忙打圓場，招呼著大家往餐廳走。
長方形的餐桌，足以容納十餘人。
以往，顧念安總是挨著楚蓁坐，對面是顧景珩，顧震霆坐在主位。
今天，楚蓁下意識地還是先給顧念安拉開了自己旁邊的椅子。
顧念安卻沒有立刻坐下，她看了一眼蕭堇。
蕭堇似乎對坐在哪裏毫不在意，正準備在長桌另一頭、離主位和楚蓁都最遠的位置坐下。
“姐姐，”顧念安開口，指了指楚蓁另一側、原本通常是弟弟顧景爍回來時坐的位置，“坐這邊吧？離得近些。”
這個位置，雖然仍與楚蓁隔了一個座位，但至少是在餐桌的核心圈內，而不是像是被無形地放逐到末端。
蕭堇擡眸，看了顧念安一眼，顧念安心裏咯噔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越界了，或者顯得太刻意。
但蕭堇只是腳步微頓，然後便依言走了過來，在顧念安示意的位置坐下。顧念安則坐在了楚蓁和蕭堇之間。
顧震霆在主位落座，顧景珩坐在他左手邊。楚蓁看著坐在自己左手邊的蕭堇，右手邊的顧念安，神情有些恍惚，似乎這才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兩個女兒，此刻都坐在了她的身邊。盡管氣氛依舊微妙。
晚餐很豐盛，中西合璧，擺盤精致，顯然是用了心的。傭人安靜地布菜。
顧震霆拿起筷子，習慣性地先給身邊的楚蓁夾了一筷子她喜歡的清蒸魚，然後看向兩個女兒，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最近工作怎麽樣？還順利嗎？”
這話問得有些籠統，但顯然是開啟話題的嘗試。
顧念安先答：“還好，剛拍完一個廣告，後面有幾個劇本在看。”她回答得中規中矩。
顧震霆“嗯”了一聲，目光轉向蕭堇。
蕭堇正用湯匙慢慢喝著面前的湯，聞言停下動作，擡起眼，語氣平淡：“一切正常，謝謝關心。”
“我聽景珩說，你最近接的那個高奢代言，業內反響很好。”顧震霆努力想找些共同話題，語氣裏帶著一絲商業人士對成功案例的欣賞，但用在父女間的家常對話裏，不免有些生硬。
“是團隊努力的結果。”蕭堇的回答滴水不漏，客氣而官方。
顧景珩接過話頭，試圖讓氣氛更自然些：“其實，如果覺得娛樂圈工作節奏太快，或者有什麽不方便，家裏公司的門隨時為你們敞開。爸的意思也是，要是覺得累，可以先到集團熟悉一下，做出點成績，以後想自己獨立運作分公司或者投資其他領域，家裏都會支持。”
他說這話時，目光更多地落在蕭堇身上，帶著兄長式的關心和考量。
這提議是真誠的，在他們看來，回歸家族企業是一條更穩妥、更輕松的路，也是對蕭堇的一種接納和補償。
然而，這話聽在蕭堇耳中，或許卻帶著另一種意味。她放下湯匙，拿起餐巾輕輕拭了拭嘴角，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距離感。
“目前對演藝工作還算有興趣，暫時沒有轉行的打算。謝謝好意。”
她的拒絕很直接，但並不尖銳，只是陳述事實。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顧震霆和顧景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他們是想關心，想拉近關系，但好像總不得其法。
面對這個獨立、冷靜、與他們有著血緣卻無比陌生的女兒/妹妹，他們那些慣常的、對於家人的關懷方式，似乎都失了效。
太直接了像施舍，太迂回了卻又顯得冷漠。
楚蓁見狀，心裏更不是滋味。
她覺得是自己之前的態度影響了丈夫和兒子與蕭堇的相處，也影響了整個家的氛圍。
她看著蕭堇面前那盤色澤鮮亮的白灼蝦，想起這是廚房特意準備的，因為顧念安喜歡吃蝦，她也隱約記得蕭堇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忌口？或許她也喜歡？
帶著一種急於彌補、想要表達關切的心情，楚蓁夾起一只最大的蝦，越過顧念安，想要放到蕭堇面前的碟子裏。
“蕭堇，嘗嘗這個蝦，很新鮮的……”
她的動作和話語，讓桌上幾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顧念安在看到那只蝦的瞬間，腦子裏如同過電般閃出書中的一個細節——那是很後期的一段劇情，蕭堇因為不慎誤食了含有蝦粉的食物，引發了嚴重的過敏反應，被緊急送醫。
書中只提過一次，蕭堇自幼便對蝦類嚴重過敏，但她性格要強，從未對外人提及，連最親近的助理都是那次出事後才知曉。
“別！”顧念安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制止意味。
楚蓁的手僵在半空，詫異地看著顧念安，顧震霆和顧景珩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蕭堇擡眸，視線先是落在楚蓁筷尖那只蝦上，然後，緩緩移向身側的顧念安。
顧念安被蕭堇這一眼看得有些心虛，但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解釋道：“媽，姐姐不吃蝦的。”
她頓了頓，在蕭堇沈靜的目光註視下，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她……對蝦過敏。”
“過敏？”楚蓁楞住了，手收了回來，臉上的表情瞬間被尷尬和更深的愧疚取代，“我……我不知道，對不起蕭堇，媽媽……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亂地放下筷子，看著蕭堇，眼神裏滿是懊悔。
顧震霆皺了下眉，看向蕭堇：“嚴重嗎？有沒有看過醫生？家裏的菜單以後要特別註意。”
顧景珩也關切地看過來。
面對家人突然聚焦的、帶著歉疚和關心的目光，蕭堇的表情卻沒有什麽變化。
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顧念安，那眼神比剛才更深，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然後，她才轉向楚蓁，語氣依舊平淡：“不嚴重，但確實不能吃。沒關系，您不知道。”
楚蓁卻因為這句“您不知道”而更加難受了。是啊，她作為親生母親，竟然連女兒對什麽過敏都不知道。
“是媽媽疏忽了，我後面……我會多註意的，你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我都記下來。”她聲音有些發澀，帶著討好般的承諾。
蕭堇沒再回應，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離她最近的清炒菜心，安靜地吃著。
氣氛再次微妙地安靜下來，尷尬如同無形的薄霧，縈繞在餐桌上方。
雖然沒有人爭吵，也沒有冷言冷語，甚至顧震霆和顧景珩之後又嘗試問了幾個關於工作規劃、生活起居的問題，蕭堇也一一簡短回答了。
楚蓁更是小心翼翼，不斷讓傭人把蕭堇可能喜歡的菜挪到她面前，但那種距離感，那種因為長期隔閡、缺乏了解而造成的生澀與不自然，始終揮之不去。
顧念安默默地吃著飯，味同嚼蠟。
她偷眼看向蕭堇。蕭堇吃飯的姿態很優雅，速度不疾不徐，仿佛完全不受周圍尷尬氣氛的影響。
那份關於蝦過敏的知曉，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蕭堇心裏激起了怎樣的漣漪，顧念安無從得知。她只看到蕭堇比剛才更加沈靜。
飯畢，蕭堇用餐巾拭凈嘴角，起身，對著主位的顧震霆和旁邊的楚蓁、顧景珩微微點了一下頭：“我吃好了，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先回房了。各位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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