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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貓貓狗狗:“離開的人哪有那麽容易再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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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貓貓狗狗:“離開的人哪有那麽容易再遇見。”

港城的春天,總是陷在漫長的回南天裏。

一只皮毛水滑的三花貓輕盈地躍上柔軟的大床。

這位“大小姐”生得極度漂亮,背上是界限分明的黑黃白三色花紋,她邁著優雅嬌矜的貓步,高高豎著尾巴,在一團拱起的真絲被丘前停下。

歪著腦袋打量了一會兒,然後毫不客氣地伸出粉嫩飽滿的肉墊,“啪”地一下,輕輕按在了熟睡之人的臉頰上。

“唔……”被子裏的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鼻音的悶哼。

銀灰色的長發如流淌的月光,淩亂地鋪散在深藍色的天鵝絨枕頭上,越發襯得那張臉白皙得近乎透明,沈宴洲的眼皮薄而透,長長的睫毛像振翅欲飛的蝴蝶,惹人憐愛。

“喵——”三花大小姐叫了一聲,毛茸茸的尾巴肆無忌憚地掃過沈宴洲的鼻尖。

“奶茶,別鬧……”沈宴洲被她鬧醒了。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只是憑著本能,從溫暖的被窩裏伸出一截蒼白纖細的手臂,準確無誤地將那團毛茸茸撈進了懷裏,慵懶道:“乖,讓我再睡五分鐘。”

三花貓被他按在胸口,不僅沒掙紮,反而舒服地打起了呼嚕。粉色的肉墊隔著單薄的真絲睡衣,一下一下地踩著他心口的軟肉。

但大小姐今天有些不對勁,踩了一會兒又跳下床,沖著門外有些焦急地“喵喵”叫喚。

沈宴洲費力地睜開了銀眸,揉了揉酸痛的額角,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懶洋洋地跟在三花貓身後走出臥室,下了樓,語氣裏滿是縱容:“怎麽了,奶茶?”

話音未落,他的腳步頓住了。

沙發角落裏,平時總愛搖著尾巴熱情撲他的小唐狗,此刻正可憐巴巴地蜷縮成一小團,小家夥的鼻子幹得起皮,連沈宴洲走近了,也只是虛弱地掀了掀眼皮,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沈宴洲眼底的慵懶瞬間褪去,他立刻蹲下身,將小唐狗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裏,漂亮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布丁,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半小時後,黑色邁巴赫低調地停在港城最頂尖的私人寵物醫院門口。

“沈先生,您來了。”年輕的林醫生一路小跑著出來。

他是去年冬天認識的沈宴洲,當時他剛給一只出車禍的大金毛做完急診手術,累得兩眼發直,從手術室走出來時,迎面撞見了半張臉埋在圍巾裏,鼻尖凍得通紅的沈宴洲,懷裏抱著一只虛弱的三花貓咪。

到現在他還有點兒後悔,早知道會遇見這樣的人,就算是剛下手術臺,也該先去洗把臉,把身上的狗毛粘得幹幹凈凈,稍稍打扮得體面一點再出來的。

“林醫生,麻煩你看看布丁。”沈宴洲的聲音將他從回憶拉回了現實。

“嗯,把他放上來,我、我給他做個檢查。”他結結巴巴。

沈宴洲把小唐狗放在診療臺上,為了安撫狗狗的情緒,他微微俯下身,幾縷銀發滑落,不經意間拂過了林醫生拿著聽診器的手背。

林醫生的心跳漏了半拍,強迫自己將註意力轉回小狗身上。

“我……我先量個基礎體溫。”

體溫計“滴”的一聲。

“39.8度,發熱了,難怪它鼻子發幹。”林醫生戴上醫用手套,翻開布丁的嘴唇,用指腹按壓著它的牙齦,“沈先生,布丁的牙齦黏膜明顯蒼白,它現在處於貧血或者外周循環不良的狀態。”

沈宴洲輕輕撫摸著布丁的腦袋,問道:“怎麽回事?”

“港城最近回南天,氣候潮濕悶熱,草叢裏的蜱蟲非常活躍。”林醫生擡起頭,視線不自覺地撞進沈宴洲那雙瀲灩的銀眸裏,聲音放得很輕,“沈先生,最近有帶布丁出去玩嗎?”

沈宴洲點了點頭:“嗯嗯,偶爾會帶它和奶茶出去逛個公園。”

“那就極有可能是蜱蟲叮咬引發的血液寄生蟲感染。”林醫生立刻在電腦上開具檢查單,語氣變得十分嚴謹專業,“蜱蟲會傳播犬巴貝斯蟲和犬埃裏希體。巴貝斯蟲會破壞紅細胞,導致嚴重的溶血性貧血和黃疸,而埃裏希體則會引起血小板減少,這也是布丁精神萎靡,發燒的原因。”

實際上,他完全沒必要對寵物的主人普及這些艱澀難懂的專業知識,但他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吸引沈宴洲的註意力,或者說多點相處的時間。

說完,他站起身,從護士手裏接過采血針:“沈先生,我們需要立刻抽血做一個血塗片找蟲體,同時加急送檢PCR核酸確診,另外還要做個全血細胞計數和C反應蛋白,看看炎癥指標和貧血的嚴重程度。”

“好的,都聽醫生的,給他用最好的藥。”沈宴洲說道。

抽血的時候,布丁疼得輕輕嗚咽了一聲,往後縮了縮。

“布丁,沒事的。”沈宴洲伸出骨肉勻亭的雙手,輕輕環住布丁的身體,試圖給它提供十足的安全感,“馬上就好了。”

等抽完血,布丁被護士抱去裏面的恒溫氧氣艙輸液。

沈宴洲站在玻璃窗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確認了那小家夥睡熟了,這才緊了緊身上的風衣,轉身對林醫生輕聲道謝:“林醫生,布丁就拜托了,等它好了,給我打電話。”

“沈先生,您放心,這是我應該做的。”林醫生連連點頭,眼神一秒都不舍得從他身上挪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醫院的玻璃門外,林醫生還站在原地。

“哎喲,行了林大醫生,別看了,魂兒都被勾走了!”前臺的護士長走過來,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打趣道。

林醫生猛地回神,臉漲得通紅:“別瞎說,我只是在想布丁的病情……”

“得了吧,你那眼神拉絲得都能織毛衣了。”旁邊年輕的小護士一邊整理病歷單,一邊壓低聲音湊過來,“不過我勸你啊,趁早死了這條心,你不知道他是誰嗎?”

林醫生推了推眼鏡:“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你肯定不看財經新聞和八卦周刊!”小護士嘖嘖兩聲,“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下月初,他就要訂婚了。”

“可是,半年前不是有八卦爆料說他……”林醫生猶豫著開口。

“半年前那是捕風捉影的假新聞啦!”護士長擺了擺手,“傅家大少爺都親自出面辟謠了,說那照片裏的人就是他自己。你想想,沈生這樣清冷矜貴的人,怎麽可能去包養什麽野男人?”

“就是。”小護士附和道,“不過話說回來,開個玩笑,林醫生也別生氣,如果沈先生給你個當小三的機會,你願不願意當,哈哈哈哈。”

別說小三了,小四、小五、小六也不是不能商量,而且他和沈宴洲之間還有共同話題,他可以陪沈宴洲聊聊怎麽給奶茶做毛發護理,怎麽給布丁搭配營養餐,他能把沈生的寵物照顧得無微不至。

想到這裏,林醫生拍了拍發熱的臉頰,轉身去恒溫艙去看小布丁了。

*

辦完手續後,沈宴洲走出了寵物醫院。

初春的陽光極好,驅散了連日來的回南天濕氣,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宴洲坐進邁巴赫的駕駛座,發動車子,朝著沈氏集團大樓的方向駛去。

路況原本很順暢,但開過兩個街區後,沈宴洲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的車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輛極其惹眼的蘭博基尼,這輛車的走位十分詭異,忽快忽慢,不僅莫名其妙的變道,還時不時在寬闊的馬路上左右畫龍。

新手?還是故意在馬路上找刺激的富二代?

沈宴洲看了眼腕表,等會兒還有個極其重要的董事會要開,根本沒時間在這裏耗著,他打下轉向燈,準備從側邊車道超車。

就在邁巴赫即將提速與那輛蘭博基尼並排時——

“吱——!”

前方的蘭博基尼突然毫無預兆地將剎車踩到底!

事發突然,哪怕沈宴洲的反應再快,猛地踩下剎車,車身的慣性依然帶著邁巴赫狠狠地往前撞去。

“砰!”

隨著一聲悶響,邁巴赫的車頭結結實實地吻上了蘭博基尼的車尾,安全帶被迫勒緊,沈宴洲被這股沖力撞得胸口一陣發悶,銀灰色的長發淩亂地散落在肩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與此同時,蘭博基尼誇張的剪刀門也向上揚起,車子的主人隨即也下了車。

那人極高,穿著一件黑色的高奢衛衣,頭上戴著兜帽,臉上戴著一個黑色口罩,將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有些淩亂的栗色碎發,以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男人,沈宴洲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的第一反應是,太像了。

挺拔的身形,比他高了差不多一個頭,還有他走路時的姿態,幾乎瞬間就讓他聯想到了記憶裏的那個人。

可是,當沈宴洲的視線對上那人的目光時,他懸起的心又落了回原處,在心底否認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眼神完全不像。

記憶裏那個人看他的時候,眼神總是濕漉漉的,太過直白而熱烈,可眼前這個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睛裏,滿是侵略。

他的身上,也沒有熟悉的雪松味。

世上身形相似的人數不勝數,離開的人哪有那麽容易再遇見。

“不好意思,車撞上了,主要責任在我,沒保持好安全車距。但我現在有急事要趕回公司開會,這是我助理的電話,你聯系他,全額賠償。”

說著,沈宴洲從風衣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男人並沒有接那張名片,而是往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形瞬間將陽光遮擋,把沈宴洲籠罩在他的陰影裏。

“我聽說,有人專門用這種留假名片,借口趕時間的手段,來逃避追尾責任。”

沈宴洲舉著名片的手微微一頓,漂亮的銀眸裏閃過不悅。

他在港城商界身這麽多年,還從來沒人敢當面質疑他是個留假名片的老賴。

“你是本地人?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沈宴洲微微仰起下巴。

在港城,這輛邁巴赫,還有他這張臉,怎麽可能會有人不認識?

看著沈宴洲這副因為惱怒而顯得格外鮮活惹眼的模樣,男人的眼底極快地劃過一抹濃稠的暗色。

“不知道。”男人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我昨天剛回國,對港城還不熟悉。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加個微信吧。”

他極其自然地掏出了手機,點開二維碼,遞到了沈宴洲面前。

“好吧。”沈宴洲回道。

他並不想留給陌生人聯系方式,但是沒辦法,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並不友善,而且他現在確實趕時間,只好妥協地拿出手機掃了碼。

剛收起手機,對面的男人突然冷不丁地開了口:“你也養狗嗎?”

沈宴洲眼睫微顫:“嗯?你怎麽知道?”

他下意識地低頭,鼻尖湊近自己的領口聞了聞,又聞了聞手,他在寵物醫院明明用洗手液洗過手了,哪裏有狗的味道?

就在他低頭疑惑的瞬間,男人忽然伸出了手,用食指指腹輕輕觸碰上了沈宴洲微涼的鼻尖。

粗糙的指腹帶著異常灼熱的體溫。

沈宴洲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後退,那灼熱的指腹便順著他高挺的鼻梁,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繾綣,一路緩慢地碾過了他薄紅的眼角。

“有一根狗毛。”男人的聲音很輕。

沈宴洲迅速往後退開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擡手蹭了蹭自己的眼角:“哪裏?”

男人緩慢地收回手,拇指和食指極其隱秘地摩挲了一下,他看著沈宴洲防備的模樣,漆黑的眼睛微微彎了彎。

“被風吹走了。”

“那…謝了。”沈宴洲敷衍的道了聲謝,轉身走向邁巴赫,拉開車門,淡淡道:“到時候賠款的定損單出來,你在微信上發我,我直接轉錢給你。”

“好的。”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邁巴赫重新匯入車流,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才緩緩拉下了臉上的黑色口罩。

陽光下,那張臉英俊帥氣,桀驁不馴,哪怕染了栗色的頭發,也依然掩蓋不住骨子裏的瘋勁。

他緩緩擡起那只剛剛撫摸過沈宴洲眼尾的手,將那根手指深深地壓進了自己的唇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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