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心照不宣:“因為,離開一會兒,就很想你。”

關燈
第24章 心照不宣:“因為,離開一會兒,就很想你。”

三千萬騙了沈宴洲,其實傅斯寒早就走了,連那個廢物弟弟沈修明,也早已沒了蹤影。

但是他太喜歡抱著懷裏的人了,他不得不想各種借口把人抱在懷裏。

“什麽時候石更的?”沈宴洲沒有接過他的話,在他眼裏,傅斯寒和沈修明不同,就算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夫,也不過是個外人,他要躲的不過是沈修明而已。

可被男人抱座在腿上,他明顯感覺到男人抵著他的那團東西,無比熾熱。

“石更很久了。”男人低下頭,誠實地回道。

方才的游刃有餘瞬間消失了,被他這麽直白的問起來,他該死的有點害羞。他在沈宴洲的頸邊蹭了又蹭,又不止是這裏在蹭,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暗示,懂得都懂。

他很想和他,做。

在這裏抱著他,做。

在巷子裏,狹窄的空間裏,抱著他接吻之前,他靠著他,就已經起了反應,只要一想到他體內的溫暖,有如無數張小嘴絞緊,包裹他時,他就快要發瘋了。

他抓過沈宴洲的手,按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側過臉,深深嗅著他嬌嫩的掌心,聞著他好聞的味道。

“主人,能不能……就在這裏給我?”

“求您了,能不能就在車上。”

狹窄的車廂內,男人散發著求偶時才會有的信息素。

就算男人眼底滿是渴求,沈宴洲也被男人勾出了一絲情.欲,但他怎麽可能和這只狗在車裏胡來。

“放手。”他冷著臉,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優雅的從男人腿上下來,坐回到正駕駛的位置上,仿佛方才那個發絲淩亂,眼尾紅紅的,根本不是他本人。

“坐後面去,別影響我開車。”見男人委屈巴巴地還要張嘴說什麽,沈宴洲先打斷了他。

“後面寬敞,沒人看得到。”

“難受就自己蹭蹭,車上有抱枕,實在不行……就自己找個東西弄出來。”

聽見這話,三千萬方才那股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狠勁兒全沒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發出嗚咽的氣音,耷拉著毛茸茸的腦袋,開了副駕駛的門,自個兒鉆進了後車座。

從天堂墜落到低谷,只要沈宴洲的一句話,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他把紙箱抱在了懷裏,紙箱裏的小唐狗這會兒醒了,它費勁地撐著前爪,濕漉漉的鼻子嗅了嗅,仰起沾著機油和泥水的腦袋,正對著三千萬。

三千萬也正低著頭看它。

兩雙黑漆漆的眼睛,就這麽在昏暗的車廂裏對上了。

小狗的眼睛裏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三千萬看著它那條斷得畸形的後腿,又想起剛才沈宴洲冷冰冰的話。

他心裏那點剛冒頭的,以為自己成了沈宴洲心裏“特別的存在”的雀躍,蕩然無存。

他擡起指尖,輕輕在小狗滿是汙泥的鼻頭上點了點。

“你倒好。”男人自嘲,“你殘了,主人能心疼你,能把你抱上車,能讓你睡在花園裏。”

“我呢?”三千萬抿了抿唇,眼神是看著小狗的,話卻像是故意講給沈宴洲聽的。

“我不過是個按.摩.棒。”

只有沈宴洲發.情期到了,想要發洩的時候,才會給他點溫存,一旦不需要了,就被無情地扔在一邊,哪怕他現在難受得要命,沈宴洲也只會冷眼旁觀,嫌棄他發情的樣子太難看。

小狗似懂非懂地歪了歪頭,舔了舔他的指尖。

一人一狗對視,分不清誰更可憐。

他越想越覺得委屈,蜷縮在角落裏,眼眶紅紅的,抱著那個紙箱子,眼神時不時瞄向沈宴洲。

前排,正在開車的沈宴洲透過後視鏡,望著大狗抱著小狗。

大狗的眼神透著“主人不理我,我快要碎掉了”的委屈勁兒,欲求不滿散發出的信息素,斷斷續續地飄過來,黏膩又可憐。

真是……撿了個麻煩,還帶了個麻煩。

沈宴洲嘆了口氣,趁著紅燈的間隙,伸手脫了自己的外套,穩穩蓋在了三千萬的頭上,遮住他可憐兮兮的眼睛。

男人慌亂地抓下那件外套,上面還殘留著他好聞的味道,他把臉深深埋進衣服裏,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鼻翼翕動,胸膛劇烈起伏著。

再擡起頭時,他的視線在窄窄的後視鏡裏,和沈宴洲撞了個正著。

三千萬被他看得渾身骨頭都酥了,方才那點委屈失落消散了,他就在這方寸之地裏,用眼神把那些沒法說出口的事兒,來來回回做了個遍。

***

八號臺風是在深夜過境的,沈宴洲睡醒時,先聽見了指甲撓著地毯的聲音,還有小動物不安的吐息聲。

他有些迷迷糊糊地伸手,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指尖蹭過微紅的眼角,帶出淡淡的水汽。

然後,他看見了床邊有一雙,兩雙眼睛。

一大一小,兩雙黑漆漆、濕漉漉的眼睛,整齊劃一地趴在床邊,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那只昨天還臟兮兮的小唐狗,這會兒已經被男人洗得幹幹凈凈,毛吹得蓬松柔軟,露出了原本淡黃色的皮毛。它縮在三千萬懷裏,看起來又小又可憐。

三千萬見沈宴洲醒了,眼睛亮了。

他伸出大手,輕輕捏住懷裏小狗軟塌塌的前爪,朝著床上的沈宴洲,笨拙地揮了揮:

“主人,早安。今天還要去工作嗎?”

小狗:“……”

小狗不懂,但小狗不敢動,只能睜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隨著三千萬的動作,被迫向這位家庭地位最高的男人“請安”。

沈宴洲望著這兩貨雙如出一轍,寫滿了“求收留”的眼睛,到嘴的起床氣變成了一聲極輕的嘆息,他悶在枕頭裏,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聲。

“那……”三千萬見他沒翻臉,膽子又肥了幾分,捏著狗爪子又晃了晃,眼神閃爍著哀求,“主人,能不能不要走紅磡隧道那條路?能不能順道帶我和這個家夥,去趟寵物醫院?”

“它的腿壞了,昨晚哼哼了一宿,我想帶它去把腿接上。”

沈宴洲沒說話,視線落在那個縮在男人懷裏的小東西身上。

小東西順眼多了,不再是那團臟兮兮的泥球,像只蓬松的糯米滋,乖得讓人心軟。

也不知道這性格是隨了誰。

沈宴洲擁著被子,銀色的長發順著單薄的肩頭滑落,遮住小半張還沒完全睡醒的臉,他慢慢伸出了手,停在小狗的面前。

輕輕在小狗濕涼,黑潤的鼻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指尖傳來的觸感軟乎乎的,濕漉漉的,帶著小動物特有的溫熱。

小狗沒躲,大概是感覺到了這個漂亮人類並沒有惡意,它努力聳了聳鼻子,試探性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沈宴洲的指腹。

“!”

沈宴洲指尖一顫,迅速收了回來。

他抿了抿唇,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耳根處卻緩緩爬上了一抹緋紅。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這副擁著被子,銀發淩亂、想要觸碰又有點害羞的模樣,在男人眼裏,比那只小狗還要萌上一萬倍。

“嗯。”沈宴洲別過臉,重新倒回枕頭裏,拉過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從被窩裏傳出來。

“帶它上車。”

這只小狗,有點萌。

***

把那一大一小兩只麻煩精丟在寵物醫院門口後,沈宴洲回了公司。

他本想著去找沈西辭,沒想到沈西辭已經比他先來到了總裁辦。

“哥哥,您讓我查關於沈修明的事。”沈西辭的聲音溫潤,手裏捏著剛打印出來的,還熱乎著的報表。

“他的賬戶上,陸陸續續這兩天打進來,幾百萬美金。走的是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

“這筆錢進來得太容易了,哥,需不需要我去查這筆錢的源頭,或者讓風控部門卡他一下?”

“暫時不用卡,放任他做。”沈宴洲給自己倒了杯冰水,這筆錢多半是傅斯寒打進他賬戶裏的,不過這樣倒好,這麽一來,說明沈修明和傅斯寒——

不是肉.體關系,多半是利益關系。

如果是肉.體關系,沈修明那個廢物腦袋,估計要被吃抹幹凈,被人渣了還要替對方數錢,只是純純金錢關系,倒是好辦了,只要利益談不攏,出了問題,兩人就是狗咬狗。

“沈西辭,最近這兩天不管沈修明要什麽,都隨他去。”

“可是哥哥,”沈西辭皺眉,擔憂道,“這筆錢數額不小,萬一有人嗅到了味道,或者董事會那邊……”

“那就是我要的效果,被發現了最好。”

沈宴洲眼底一片漠然,“豬要養肥了殺,才夠分量。現在動他,不痛不癢。”

“把口子給他撕大點,讓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再多派幾個人盯著,全程二十四小時,把他監視起來。”

“明白了。”

公事交代完了,沈西辭合上文件夾,可他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視線往辦公室的角落裏瞥了一眼。

那裏放著一大束包裝精美的厄瓜多爾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露珠,嬌艷欲滴,顯然是剛空運過來的。

“對了哥。”沈西辭語氣裏帶了點嫌棄,“那個花束是方才傅斯寒托人送來的,說是送給你的,我讓人先放在那邊了。”

沈宴洲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呵。”沈宴洲發出極輕的冷笑,眼底劃過厭惡,“看來他為了這樁婚事,背地裏沒少調查我,還算是做了點基本功。”

“只不過,做給人看的東西,我不喜歡。”

“西辭,你去和前臺說一聲,這種花以後不用送上來了,直接扔掉。”

“沾了不該沾的人的味道,放在這裏熏得我頭疼。”

“好的,哥。”沈西辭乖巧地點點頭,眼底閃過快意。

他就知道,哥哥看不上那個姓傅的。

沈西辭話說完了,人卻沒走,還是沒有想走的意思。

“怎麽還不走?”沈宴洲挑了挑眉,“還有事?”

沈西辭抿了抿唇,猶豫了半晌,往前湊了半步,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目光濕漉漉地看著沈宴洲:

“哥哥。”

“嗯?”

“哥哥養的那只狗……”沈西辭的聲音壓得很低,試探道,“你打算玩多久?”

玩多久?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起初不過是一時興起為了解決聯姻的事買來的,後來發現他很會做飯,踩著他腹肌很舒服,再後來……

沈宴洲腦海裏閃過那一大一小兩雙濕漉漉的眼睛。

現在家裏現在不僅多了只大狗,還多了只小的。也不知道那只小東西在寵物醫院怎麽樣了,醫生有沒有給它上麻藥?那個骨頭斷得那麽厲害,接好的時候會不會疼得直叫喚?

那只大的看起來笨手笨腳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那只小的?

沈宴洲搖了搖頭,神色淡淡:“沒想好。”

沈西辭以為哥哥是還沒玩夠那個男人,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

沈宴洲回過神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他看了眼落地窗外愈發陰沈的天色,風雨欲來,維港的海浪怕是已經開始翻湧了。

“西辭,對了。”

“這兩天八號風球過境。”

“你通知行政部,下午兩點開始,全公司提前下班放假。”

說到這兒,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跟著溫和起來:“讓員工們早點回家,路遠的安排車送一下,盡量就別出門了,安全第一。”

“等臺風過了,再來上班。”

好的,哥哥。”沈西辭點點頭。

下午兩點,沈氏大樓的人流開始變得熙熙攘攘,員工們臉上帶著因意外假期而抑制不住的喜色,紛紛收拾東西趕在暴雨來之前回家。

沈宴洲處理完文件,也跟著下了樓,遠遠就看見邁巴赫旁,蹲著一大一小兩團影子。

三千萬就這麽抱著狗,委委屈屈地縮在車軲轆旁邊蹲著。

聽見腳步聲,男人擡起頭,站了起來,或許是因為蹲太久了,腿有點麻,身形還踉蹌了下。

他懷裏的小狗也被弄醒了,從他臂彎裏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黑眼珠子眼淚汪汪地望著沈宴洲。

“三千萬?怎麽來了?”沈宴洲走過去,問道。

因為,怕你有危險。

因為,離開一會兒,就很想你。

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把懷裏的小狗往上托了托,拿這個還打著哈欠的小家夥當擋箭牌。

“主人,這小家夥……”三千萬捏了捏小狗沒受傷的那只爪子,“它的腿剛接好,醫生說要註意保暖,不能受涼。”

“我們,要不要去趟寵物店?”

他試探著看向沈宴洲,又指了指小狗身上光禿禿的毛:

“給它買個衣服穿?順便……再給它買點狗糧?它好像餓了。”

小狗:“?”

它明明剛在醫院被餵了罐高級狗糧,肚子還圓滾滾的。

但感受到抱著自己的男人正瘋狂地用手指暗示性地撓它的肚子,小狗極其配合地,“嗷嗚”了一聲,還順勢在三千萬懷裏蹭了蹭。

沈宴洲垂下眼睫,視線落在小狗那條被白色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後腿上。

包紮得像個粽子。

沈宴洲望著這兩只眼神同步的狗,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上車。”

***

不幸中的萬幸,他們趕在暴雨來之前,趕會了家。

小狗沒有淋濕。

三千萬像個任勞任怨的搬運工,跪坐在地毯邊緣,負責把那些袋子一個個拆開。

沈宴洲盤腿坐在地毯中央,一臉嚴肅地研究著狗糧的配料表。

“這種含肉量只有45%,澱粉太多。”沈宴洲眉頭緊鎖,嫌棄地把外包裝畫著金毛的狗糧扔到一邊,“垃圾食品。”

“這個添加了深海魚油,說是對毛發好……”他拿起另一袋,眼神認真,“但這上面沒寫魚油的純度,萬一是劣質油怎麽辦?”

他因為看得太入神,微微抿著唇,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透著平日裏絕對見不到的,毛茸茸的煙火氣。

三千萬手裏拿著個剛拆開的磨牙棒,動作早就停了。

他跪坐在那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宴洲看。

看著他被一堆花花綠綠的狗玩具包圍著,眉眼低垂,溫柔得一塌糊塗。

他從未曾想過,能夠在臺風過境的雨夜裏,和他想念了很多……很多年的人,在一起,守著一只狗。

“把那個盒子拿過來。”沈宴洲突然開口,指了指旁邊那個系著絲帶的禮盒。

三千萬回過神,連忙遞過去。

裏面裝著滿滿當當的寵物衣服。

沈宴洲剛才在店裏,根本沒挑款式,直接所有的款式基本都買了個遍。

“過來。”沈宴洲對著縮在沙發角那只不知所措的小狗招了招手。

小狗雖然斷了腿,但在漂亮主人的誘惑下,堅強地用三條腿蹦跶了過來,一頭紮進沈宴洲懷裏。

沈宴洲把它抱在膝蓋上,動作輕柔地避開它的傷腿,從盒子裏挑了件帶黃色鴨嘴帽子的衛衣,笨拙地往它頭上套。

“別動。”

小狗腦袋被卡住了,嗚嗚了兩聲。

沈宴洲皺著眉,一邊低聲哄著“乖,馬上就好”,一邊小心翼翼地幫它把那對耷拉著的耳朵理順。

穿好了。

這只原本灰撲撲的小土狗,瞬間變成了一只圓滾滾的“小黃鴨”。它似乎覺得自己這身行頭有點怪,茫然地擡起頭,沖著沈宴洲眨了眨眼,那模樣又傻又呆。

“噗。”

沈宴洲沒忍住,極輕地笑了一聲。

他伸出修長的食指,點了點小狗腦袋上搖搖晃晃的鴨嘴。

“太呆了。”

沈宴洲嘴上嫌棄,手卻誠實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又順手把衛衣的帽子給它戴好。

一旁的三千萬,手裏還死死捏著那根沒人要的磨牙棒。

他看著沈宴洲對著一只狗笑得那麽好看,笑得那麽毫無防備。

三千萬越想越覺得心裏發酸,像吞了一整顆沒怎麽熟的檸檬。

他明明就在這裏,明明那麽大一個人跪在邊上,可沈宴洲眼裏,好像只剩下了這只穿著小黃鴨衣服的小狗。

他覺得自己手裏捏著的這根磨牙棒特別多餘。他垂下眼皮,把那個沒人要的磨牙棒輕輕放在地毯邊緣。

“你在想什麽?”看出來了三千萬的失落,沈宴洲把懷裏的小狗放在一邊,任由那個穿著小黃鴨衛衣的小東西在地毯上笨拙地打滾。

轉而握住了男人的手腕,他指尖稍微用了點力,將男人的衣袖緩緩向上推去。

手腕上,是一道道淩厲的刀疤,好奇心如藤蔓般無法控制的恣意生長。

他觀察了這個男人很久。

他也看到了男人乖順的外表下,藏著的不易被察覺的陰暗面。

但是,誰沒點過去。

明知,問了就會有危險,明知,問了就會過界。

可沈宴洲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三千萬,你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麽?”

“為什麽會想要自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