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chapter 98 “雲姐姐，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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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chapter 98 “雲姐姐，回答……
之後的日子順遂, 沒什麽太大起伏。
忙工作，忙學習，再忙裏偷閑談個戀愛。
她們逐漸適應生活節奏, 在節奏裏享受占有對方的每時每刻。
分別不僅沒有淡化任何感情，反而在見不到的時間裏愈發濃烈，每次見面都要把‘小別勝新婚’體驗的淋漓盡致。
感情容不得你內斂，在喜歡的人面前會本能流露愛意。
三月稀疏平常, 發生了兩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都和時雨有關。
第一件事是開學時申請的院級獎學金，尹時雨被定級為一等。
有些事情沒表面看著簡單, 尹時雨也是獎金到手, 才從阮真那裏聽到些不為人知的八卦。
院級獎學金數額不多, 到手攏共千把塊錢，可能還不夠一些學生買雙球鞋的錢。可院級、校級、國家級屬於層層遞進關系, 大學裏成績只占部分，各項比賽、活動、榮譽又是加分項。
院級榮譽是為校級鋪墊, 校級又是為國家級奠定基礎。
其中利害關系都看得明白，競爭亦是相當激烈。
據阮真在某學生會幹事那裏得來的小道消息，原定一等獎學金評定結果是農學專業兩名, 智農（智慧農業）專業一名，植保裏都是二等。
幹事說是農學裏有名學生活動造假被舉報, 還是班幹。掏錢請某些活動負責人吃飯、送禮物, 活動是一點沒參加, 平白署名好多個活動策劃。
獎學金申請每年都是神仙打架，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每年到這種時候，匿名或實名的舉報信數不勝數。
後面才又折騰好大陣仗, 重新覆核，名單公布日期比往年延遲近一星期。
而這些事，尹時雨全然不知。
她聽完默不作聲，晚些時候和淩雲談起，末了盯著樓下熙攘身影，說：“雲姐姐，我是不是有點太傻。”
她直言不諱，跳過‘單純’二字，沒給自己留半分顏面。
電話裏，淩雲緘默良久，就在尹時雨以為對方不會直面回答問題時，委婉道：“你只是沒經歷過，不代表你沒有處理能力。”
尹時雨說：“是嗎？”
可別人都能知道的事情，她都無從而知。
獎學金到手也莫名其妙，一等二等還是三等，她只能等著通知，對不對錯不錯她都沒概念。
她有點茫然，也有對未知的恐懼。
出生環境先行決定人的認知，當長久遵循的思維脫離軌道，成長是自然而然的蛻變。
而在這個過程裏，引導往往大於說教。
淩雲說：“是。”
她問時雨，“如果在評選過程裏你得知他弄虛作假，你會坐視不理嗎？”
尹時雨說：“不會。”
“那如果你在評選之後得知他的行為，你會視而不見，坦然接受結果嗎？”
尹時雨說：“當然不會，這不公平。”
不僅對她，對所有人都是。
淩雲說這就夠了。
“誠然這個世界存在某些黑暗叢林法則，惡性競爭總是避無可避，可我們只要有維護自身利益的想法，這就說明你已經做出反抗，可能方式會因人而異，結果導向往往趨於一致。”
淩雲說你不能通過一件事就急於否定自己，成長也是個螺旋式上升過程，你要給它時間。就像當初我說我們會等你慢慢長大，現在亦是如此。
沒人能在沒經歷過的事情上游刃有餘駕輕就熟，都需要過程。
那晚陽臺的風很大，尹時雨內心始終燒著把火，又一次感覺自己擁有莫大滿足和幸運，對未知道路的忐忑都在淩雲柔聲細語中悉數瓦解。
而見證少年人一步步成長，成為她堅實的依靠，也同樣給予年長者莫大的自豪與安全感。
健康長久的感情並非單向輸出或輸入，而是彼此都能接收到對方的供給與需求。
相較於獎學金事情的沈悶，尹時雨‘不小心’暴露自己脫單外加小範圍出櫃的這件事，顯得較為輕松。
那是開學不久的某個非常普通的周五，下午課程全都結束，四人寢難得聚齊，各自窩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休息。
明天周末，大家似乎都沒什麽安排。
阮真在某社交平臺翻到家新開的農家樂，隨手轉在群裏，剛想擡頭問要不要去嘗個鮮，就看見旁邊尹時雨在收拾書包。
一眼就是要在外留宿的節奏。
阮真家在市區，加之她情況特殊，周六日課少的情況都要回家看看。恰巧和尹時雨外出時間相撞，大半年過去也僅有兩次碰到人不在寢室。
她心大，沒多想過，以為人是兼職路途遠，給提供住宿。
再者都是成年人，對生活學習規劃都有自己的打算，親密不代表隨意打探隱私，本就沒放在心裏，過後更是忘得幹凈，誰也不會想著提起。
如今瞧著尹時雨似笑非笑帶著幾分雀躍的表情，阮真終於再幾個月後靈光乍現般品出點異樣。
眼看尹時雨背著書包就要出門，好奇心驅使她開口，“欸，那個，時雨啊。”
尹時雨正拿著手機回淩雲消息，聽到阮真喊她，打著字應聲，“嗯？怎麽了？”
阮真舔舔嘴角的面包渣，小心翼翼問：“你，晚上不回來了？”
她聲音不大不小，旁邊沈迷小說和短視頻裏的小林小鄭齊刷刷扭頭。
仿佛早就在等著答案。
她們到底和尹時雨不同專業，沒有阮真她倆熟。平時就算看出點端倪，也沒舞到正主面前，只在閑聊時瞎調侃幾句。
尹時雨聞言沒什麽太大反應，僅在回完消息後，淺淡的‘嗯’了聲。
阮真心癢難耐，趁熱打鐵，“談對象了？”
寢室鴉雀無聲，連周圍空氣仿佛在此刻停止流動。
而作為被詢問的對象，尹時雨反而是她們中最最最平淡無波的那位，“對。”
一時只有吸氣的聲音。
阮真沒想到對方大大方方承認，揶揄的話在嘴邊提溜一圈又咽回去。
尹時雨壓根沒想瞞著，無論是談戀愛還是喜歡女生。
寢室關系都不錯，加之前有小林做表率，她倒是沒什麽顧慮。問了就說，不問也不主動分享，主打順其自然。
何況這種事時雨總覺得自己去挑破有點炫耀成分在裏面，對單身人士特不友好。而現在阮真都主動問了，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小朋友表面裝得鎮定，還知道把椅子推到書桌底下，視線掃眼是否有什麽遺漏。
才淡定開口：“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我女朋友還在下面等我。”
說完真就不顧其他人震驚的眼神，泰然自若出了寢室。
外人看不到的走廊，藏不住事的小朋友轉眼就給樓下等著的人發消息。
乖寶：我室友知道你來接我了。
乖寶：我和她們說你是我女朋友。
想想又補充：她們問我，我就說了。
雲姐姐：嗯，和她們打了招呼。
雲姐姐：但......她們似乎有點怕我？
彼時，五樓陽臺排排蹲的三位大學生們互相推搡。
阮真：你們躲什麽？
對啊，躲什麽啊！
小林：小鄭拽我。
小鄭：阮真真先扯我的。
阮真：......那還要站起來回一下姐姐嗎？
她們只是好奇，沒想搞這麽社死......
反正事情就這麽自然而然發生，又在出乎意料中結束。事後免不了八卦，好在尹時雨有準備，能說就說，不能說打死都不吭聲，十分有原則。
之後也就沒什麽可以細說的事情，春去春又來，送走仲春迎來暮春。
而二月的遺憾在兩個月後得到落實。
四月中旬，恰逢春意正濃。鮮綠染滿枝頭，萬物在沈睡中徹底醒來。
夏季的邊角摸到春天的尾巴。
牡丹競相開放，郁金香打翻自然的調色盤，金色花海裏的油菜田也成為靚麗風景......
老天似乎都有意彌補之前的意外，往年谷雨前後總會陰雨綿綿，今年倒是連著幾日的好天氣，溫度也始終保持二十℃左右，清爽宜人。
那天並不是休息日，淩雲在吳楠探究目光中頭一回早退，沒有半點猶豫。
吳楠多少算是知情人，雖然上司的感情生活容不得她多八卦，細節之處也能琢磨一二。
例如半個月前就預訂的情侶餐廳，再例如情節人後一天模糊到能依稀辨別身影的朋友圈，再再例如元旦匆匆往返兩地的行徑......
你就說這不是談了是什麽吧。
她也沒想到當初明眼人都能看出機會渺茫的小姑娘，現在竟然搖身一變真成自己老板娘，實打實感慨和佩服時雨的行動力。
法式餐廳氛圍很好，鋼琴和提琴的變調合奏悠揚婉轉。高樓視野開闊，一眼望盡城市夜間長明的霓虹。
飯吃到一半，淩雲借故離席。
尹時雨沒在意，以為淩雲只是去衛生間，於是邊欣賞窗外的景色邊等人，直到耳邊響起鋼琴獨奏的生日快樂歌。
曲調太過耳熟能詳，一時間餐廳靜了幾分。
頻頻有人向四周張望，似乎想知道是誰的生日。
但餐廳隔斷較高，坐著很難看到旁邊餐桌，即便時雨面前擺著蛋糕，也沒人能註意到。
熟悉這家餐廳的人都知道，他們會在顧客生日時彈奏一曲生日快樂，再送份店內招牌甜品表示祝福。
所以這樣的事並不唯一。
大家僅是出於本能好奇，並未想真的找到結果，幾秒後註意力就被分散，開始各自忙碌。
只有尹時雨盯著遠處擺放鋼琴的角落出神。
女人窈窕的背影在光影交織裏清晰又模糊，不久前染過的深栗色卷發鏘鏘遮過蝴蝶骨，隨著她手臂動作小幅度牽動。畫面似老舊電影，動作一幀一幀慢放到極致，仿佛時間將會在此刻永恒。
姐姐浪漫起來，小朋友有點無力招架，情緒不受控。
直到淩雲落座，疼惜地用拇指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晶瑩，尹時雨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落了淚。
有感動有慶幸也有一路走來的惶恐與後怕。
許許多多覆雜的情緒說不清也道不明。
尹時雨記得尹亞楠很早之前問她：如果淩雲沒有留在原地，她要怎麽辦？
當時尹時雨回答得坦然，覺得只要淩雲幸福就足矣。在不在一起都無所謂，她沒有奢望誰會為誰停留。
而如今她連想都不敢想......
吃完飯，她們步行到江邊，十多分鐘路程走走停停。
暖春的風和煦，吹得人心曠神怡，多數人都喜歡不冷不熱的季節，尹時雨亦不例外。
倒是淩雲說她喜歡夏天。
因為她體寒，不怕熱，夏天很少感冒。
尹時雨攥緊她的手，“那我以後也喜歡夏天。”
淩雲眼底盈著笑意，說：“你這樣不對，成年人要有自己的主見。”
尹時雨煞有其是地搖頭，“我的主見是墻頭草，見到姐姐忍不住就倒。”
淩雲擡手在人額頭輕彈了下，沒什麽力道，“越來越會貧嘴。”
尹時雨摸著額頭，她現在臉皮挺厚，追著問：“那姐姐喜歡嗎？”
淩雲斜睨她一眼，她裝作看不見，非要纏著人要句答案。
“雲姐姐，回答我唄。”
“姐姐，理我一下。”
小朋友總是一臉正經搞壞事，淩雲對她沒法子，還是說：“喜歡，怎麽樣都喜歡你。”
直到聽到想聽的，尹時雨才放過人。
心情頗好，晃悠著緊扣的雙手，繼續往前走。
淩雲落後她小半步，嘴角漾著笑。
在江邊溜達半圈，時間尚早，兩人沒什麽目的走著走著就到了游艇租賃的碼頭。
上次計劃趕不上變化，今天全都一次性補了回來。
工作日沒什麽外地游客，江道寬闊，晚風徐徐，兩邊沿江步道圍欄邊透明燈貫穿南北，站在甲板往外看非常之壯觀。
春天也是愛情蘇醒的季節。
游艇緩慢沿著筆直的江道行駛，先是聽到岸邊越來越多聲音出現，而後半空閃閃點點，數千架無人機在臨江廣場有序升空，逐漸匯聚變換各種形狀。
圖案簡潔明晰，鵲橋、玫瑰、戒指......
雖然周圍人並不太清楚真正的主人公身在何處，免費的表演也都不白看。
安靜的沿江步道逐漸熱鬧起來，隱隱可聽到些驚呼聲，還有自發齊聲的‘嫁給他’。
尹時雨頭一次在現實生活裏見到如此盛大場面。
加上今日特殊氣氛使然，心中感慨良多。
整個表演時間並不長，前後十多分鐘，她趴在游艇甲板的欄桿上一直等所有無人機收回，目光似還在留戀。
直到令人迷醉的氣息將她包裹，站在旁邊陪同的淩雲不知何時繞到她身後，雙手撐兩側與欄桿形成環狀閉合。
身體似貼非貼極盡狎昵，尹時雨躲都沒地方躲，臉紅耳熱被困在原地。
淩雲宛若沒看見小朋友的異常，若無其事問：“喜歡？”
她一開口，溫熱的氣息都打在耳後。
尹時雨CPU直接過載，“什，什麽啊？”
“無人機表演，看你很喜歡。”
尹時雨忍不住往旁邊躲，想側過身把人推開距離。
雖然江道沒燈，站在岸邊很難看到這裏，可也不能完全保證。況且游艇駕駛室還有工作人員！
實屬有點被人圍觀戀愛的羞恥感。
坦白講，小朋友典型‘窩裏橫’，在有人的地方完全放不開。
淩雲深知這點，現下才找機會給小朋友點‘教訓’，“嗯？問你呢？回答姐姐的問題。”
自己作的懲罰自己受，全是得意忘形的結果。
尹時雨肩膀縮成一團，非常老實地回答：“還，還可以，之前...都是在手機看到無人機表演，現場有點震撼......”
喉嚨滾動，尹時雨說完久久沒聽到淩雲回答，不經意擡頭撞進雙嬉笑的桃花眼。
心湖蕩漾似游艇後推動的江波滾滾翻湧。
淩雲再低頭，幾乎一字一頓，“你在幹壞事的時候可不這樣。”
霎時間緋色從脖頸快速蔓延到耳根，全都紅到出血。
怎麽能大庭廣眾說這些......
就在尹時雨胡思亂想之際，淩雲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良久，退開距離，單手撐在旁邊，側身目不斜視，指尖捏著尹時雨發燙的耳垂。
老神在在地笑說：“我說的是你剛才磨著我回答問題，你臉怎麽紅成這樣？”
“你在想什麽啊？”淩雲明知故問，“嗯？壞小朋友？”
小朋友在姐姐挖得溝裏徹底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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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工作，忙學習，再忙裏偷閑談個戀愛。
她們逐漸適應生活節奏, 在節奏裏享受占有對方的每時每刻。
分別不僅沒有淡化任何感情，反而在見不到的時間裏愈發濃烈，每次見面都要把‘小別勝新婚’體驗的淋漓盡致。
感情容不得你內斂，在喜歡的人面前會本能流露愛意。
三月稀疏平常, 發生了兩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都和時雨有關。
第一件事是開學時申請的院級獎學金，尹時雨被定級為一等。
有些事情沒表面看著簡單, 尹時雨也是獎金到手, 才從阮真那裏聽到些不為人知的八卦。
院級獎學金數額不多, 到手攏共千把塊錢，可能還不夠一些學生買雙球鞋的錢。可院級、校級、國家級屬於層層遞進關系, 大學裏成績只占部分，各項比賽、活動、榮譽又是加分項。
院級榮譽是為校級鋪墊, 校級又是為國家級奠定基礎。
其中利害關系都看得明白，競爭亦是相當激烈。
據阮真在某學生會幹事那裏得來的小道消息，原定一等獎學金評定結果是農學專業兩名, 智農（智慧農業）專業一名，植保裏都是二等。
幹事說是農學裏有名學生活動造假被舉報, 還是班幹。掏錢請某些活動負責人吃飯、送禮物, 活動是一點沒參加, 平白署名好多個活動策劃。
獎學金申請每年都是神仙打架，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每年到這種時候，匿名或實名的舉報信數不勝數。
後面才又折騰好大陣仗, 重新覆核，名單公布日期比往年延遲近一星期。
而這些事，尹時雨全然不知。
她聽完默不作聲，晚些時候和淩雲談起，末了盯著樓下熙攘身影，說：“雲姐姐，我是不是有點太傻。”
她直言不諱，跳過‘單純’二字，沒給自己留半分顏面。
電話裏，淩雲緘默良久，就在尹時雨以為對方不會直面回答問題時，委婉道：“你只是沒經歷過，不代表你沒有處理能力。”
尹時雨說：“是嗎？”
可別人都能知道的事情，她都無從而知。
獎學金到手也莫名其妙，一等二等還是三等，她只能等著通知，對不對錯不錯她都沒概念。
她有點茫然，也有對未知的恐懼。
出生環境先行決定人的認知，當長久遵循的思維脫離軌道，成長是自然而然的蛻變。
而在這個過程裏，引導往往大於說教。
淩雲說：“是。”
她問時雨，“如果在評選過程裏你得知他弄虛作假，你會坐視不理嗎？”
尹時雨說：“不會。”
“那如果你在評選之後得知他的行為，你會視而不見，坦然接受結果嗎？”
尹時雨說：“當然不會，這不公平。”
不僅對她，對所有人都是。
淩雲說這就夠了。
“誠然這個世界存在某些黑暗叢林法則，惡性競爭總是避無可避，可我們只要有維護自身利益的想法，這就說明你已經做出反抗，可能方式會因人而異，結果導向往往趨於一致。”
淩雲說你不能通過一件事就急於否定自己，成長也是個螺旋式上升過程，你要給它時間。就像當初我說我們會等你慢慢長大，現在亦是如此。
沒人能在沒經歷過的事情上游刃有餘駕輕就熟，都需要過程。
那晚陽臺的風很大，尹時雨內心始終燒著把火，又一次感覺自己擁有莫大滿足和幸運，對未知道路的忐忑都在淩雲柔聲細語中悉數瓦解。
而見證少年人一步步成長，成為她堅實的依靠，也同樣給予年長者莫大的自豪與安全感。
健康長久的感情並非單向輸出或輸入，而是彼此都能接收到對方的供給與需求。
相較於獎學金事情的沈悶，尹時雨‘不小心’暴露自己脫單外加小範圍出櫃的這件事，顯得較為輕松。
那是開學不久的某個非常普通的周五，下午課程全都結束，四人寢難得聚齊，各自窩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休息。
明天周末，大家似乎都沒什麽安排。
阮真在某社交平臺翻到家新開的農家樂，隨手轉在群裏，剛想擡頭問要不要去嘗個鮮，就看見旁邊尹時雨在收拾書包。
一眼就是要在外留宿的節奏。
阮真家在市區，加之她情況特殊，周六日課少的情況都要回家看看。恰巧和尹時雨外出時間相撞，大半年過去也僅有兩次碰到人不在寢室。
她心大，沒多想過，以為人是兼職路途遠，給提供住宿。
再者都是成年人，對生活學習規劃都有自己的打算，親密不代表隨意打探隱私，本就沒放在心裏，過後更是忘得幹凈，誰也不會想著提起。
如今瞧著尹時雨似笑非笑帶著幾分雀躍的表情，阮真終於再幾個月後靈光乍現般品出點異樣。
眼看尹時雨背著書包就要出門，好奇心驅使她開口，“欸，那個，時雨啊。”
尹時雨正拿著手機回淩雲消息，聽到阮真喊她，打著字應聲，“嗯？怎麽了？”
阮真舔舔嘴角的面包渣，小心翼翼問：“你，晚上不回來了？”
她聲音不大不小，旁邊沈迷小說和短視頻裏的小林小鄭齊刷刷扭頭。
仿佛早就在等著答案。
她們到底和尹時雨不同專業，沒有阮真她倆熟。平時就算看出點端倪，也沒舞到正主面前，只在閑聊時瞎調侃幾句。
尹時雨聞言沒什麽太大反應，僅在回完消息後，淺淡的‘嗯’了聲。
阮真心癢難耐，趁熱打鐵，“談對象了？”
寢室鴉雀無聲，連周圍空氣仿佛在此刻停止流動。
而作為被詢問的對象，尹時雨反而是她們中最最最平淡無波的那位，“對。”
一時只有吸氣的聲音。
阮真沒想到對方大大方方承認，揶揄的話在嘴邊提溜一圈又咽回去。
尹時雨壓根沒想瞞著，無論是談戀愛還是喜歡女生。
寢室關系都不錯，加之前有小林做表率，她倒是沒什麽顧慮。問了就說，不問也不主動分享，主打順其自然。
何況這種事時雨總覺得自己去挑破有點炫耀成分在裏面，對單身人士特不友好。而現在阮真都主動問了，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小朋友表面裝得鎮定，還知道把椅子推到書桌底下，視線掃眼是否有什麽遺漏。
才淡定開口：“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我女朋友還在下面等我。”
說完真就不顧其他人震驚的眼神，泰然自若出了寢室。
外人看不到的走廊，藏不住事的小朋友轉眼就給樓下等著的人發消息。
乖寶：我室友知道你來接我了。
乖寶：我和她們說你是我女朋友。
想想又補充：她們問我，我就說了。
雲姐姐：嗯，和她們打了招呼。
雲姐姐：但......她們似乎有點怕我？
彼時，五樓陽臺排排蹲的三位大學生們互相推搡。
阮真：你們躲什麽？
對啊，躲什麽啊！
小林：小鄭拽我。
小鄭：阮真真先扯我的。
阮真：......那還要站起來回一下姐姐嗎？
她們只是好奇，沒想搞這麽社死......
反正事情就這麽自然而然發生，又在出乎意料中結束。事後免不了八卦，好在尹時雨有準備，能說就說，不能說打死都不吭聲，十分有原則。
之後也就沒什麽可以細說的事情，春去春又來，送走仲春迎來暮春。
而二月的遺憾在兩個月後得到落實。
四月中旬，恰逢春意正濃。鮮綠染滿枝頭，萬物在沈睡中徹底醒來。
夏季的邊角摸到春天的尾巴。
牡丹競相開放，郁金香打翻自然的調色盤，金色花海裏的油菜田也成為靚麗風景......
老天似乎都有意彌補之前的意外，往年谷雨前後總會陰雨綿綿，今年倒是連著幾日的好天氣，溫度也始終保持二十℃左右，清爽宜人。
那天並不是休息日，淩雲在吳楠探究目光中頭一回早退，沒有半點猶豫。
吳楠多少算是知情人，雖然上司的感情生活容不得她多八卦，細節之處也能琢磨一二。
例如半個月前就預訂的情侶餐廳，再例如情節人後一天模糊到能依稀辨別身影的朋友圈，再再例如元旦匆匆往返兩地的行徑......
你就說這不是談了是什麽吧。
她也沒想到當初明眼人都能看出機會渺茫的小姑娘，現在竟然搖身一變真成自己老板娘，實打實感慨和佩服時雨的行動力。
法式餐廳氛圍很好，鋼琴和提琴的變調合奏悠揚婉轉。高樓視野開闊，一眼望盡城市夜間長明的霓虹。
飯吃到一半，淩雲借故離席。
尹時雨沒在意，以為淩雲只是去衛生間，於是邊欣賞窗外的景色邊等人，直到耳邊響起鋼琴獨奏的生日快樂歌。
曲調太過耳熟能詳，一時間餐廳靜了幾分。
頻頻有人向四周張望，似乎想知道是誰的生日。
但餐廳隔斷較高，坐著很難看到旁邊餐桌，即便時雨面前擺著蛋糕，也沒人能註意到。
熟悉這家餐廳的人都知道，他們會在顧客生日時彈奏一曲生日快樂，再送份店內招牌甜品表示祝福。
所以這樣的事並不唯一。
大家僅是出於本能好奇，並未想真的找到結果，幾秒後註意力就被分散，開始各自忙碌。
只有尹時雨盯著遠處擺放鋼琴的角落出神。
女人窈窕的背影在光影交織裏清晰又模糊，不久前染過的深栗色卷發鏘鏘遮過蝴蝶骨，隨著她手臂動作小幅度牽動。畫面似老舊電影，動作一幀一幀慢放到極致，仿佛時間將會在此刻永恒。
姐姐浪漫起來，小朋友有點無力招架，情緒不受控。
直到淩雲落座，疼惜地用拇指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晶瑩，尹時雨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落了淚。
有感動有慶幸也有一路走來的惶恐與後怕。
許許多多覆雜的情緒說不清也道不明。
尹時雨記得尹亞楠很早之前問她：如果淩雲沒有留在原地，她要怎麽辦？
當時尹時雨回答得坦然，覺得只要淩雲幸福就足矣。在不在一起都無所謂，她沒有奢望誰會為誰停留。
而如今她連想都不敢想......
吃完飯，她們步行到江邊，十多分鐘路程走走停停。
暖春的風和煦，吹得人心曠神怡，多數人都喜歡不冷不熱的季節，尹時雨亦不例外。
倒是淩雲說她喜歡夏天。
因為她體寒，不怕熱，夏天很少感冒。
尹時雨攥緊她的手，“那我以後也喜歡夏天。”
淩雲眼底盈著笑意，說：“你這樣不對，成年人要有自己的主見。”
尹時雨煞有其是地搖頭，“我的主見是墻頭草，見到姐姐忍不住就倒。”
淩雲擡手在人額頭輕彈了下，沒什麽力道，“越來越會貧嘴。”
尹時雨摸著額頭，她現在臉皮挺厚，追著問：“那姐姐喜歡嗎？”
淩雲斜睨她一眼，她裝作看不見，非要纏著人要句答案。
“雲姐姐，回答我唄。”
“姐姐，理我一下。”
小朋友總是一臉正經搞壞事，淩雲對她沒法子，還是說：“喜歡，怎麽樣都喜歡你。”
直到聽到想聽的，尹時雨才放過人。
心情頗好，晃悠著緊扣的雙手，繼續往前走。
淩雲落後她小半步，嘴角漾著笑。
在江邊溜達半圈，時間尚早，兩人沒什麽目的走著走著就到了游艇租賃的碼頭。
上次計劃趕不上變化，今天全都一次性補了回來。
工作日沒什麽外地游客，江道寬闊，晚風徐徐，兩邊沿江步道圍欄邊透明燈貫穿南北，站在甲板往外看非常之壯觀。
春天也是愛情蘇醒的季節。
游艇緩慢沿著筆直的江道行駛，先是聽到岸邊越來越多聲音出現，而後半空閃閃點點，數千架無人機在臨江廣場有序升空，逐漸匯聚變換各種形狀。
圖案簡潔明晰，鵲橋、玫瑰、戒指......
雖然周圍人並不太清楚真正的主人公身在何處，免費的表演也都不白看。
安靜的沿江步道逐漸熱鬧起來，隱隱可聽到些驚呼聲，還有自發齊聲的‘嫁給他’。
尹時雨頭一次在現實生活裏見到如此盛大場面。
加上今日特殊氣氛使然，心中感慨良多。
整個表演時間並不長，前後十多分鐘，她趴在游艇甲板的欄桿上一直等所有無人機收回，目光似還在留戀。
直到令人迷醉的氣息將她包裹，站在旁邊陪同的淩雲不知何時繞到她身後，雙手撐兩側與欄桿形成環狀閉合。
身體似貼非貼極盡狎昵，尹時雨躲都沒地方躲，臉紅耳熱被困在原地。
淩雲宛若沒看見小朋友的異常，若無其事問：“喜歡？”
她一開口，溫熱的氣息都打在耳後。
尹時雨CPU直接過載，“什，什麽啊？”
“無人機表演，看你很喜歡。”
尹時雨忍不住往旁邊躲，想側過身把人推開距離。
雖然江道沒燈，站在岸邊很難看到這裏，可也不能完全保證。況且游艇駕駛室還有工作人員！
實屬有點被人圍觀戀愛的羞恥感。
坦白講，小朋友典型‘窩裏橫’，在有人的地方完全放不開。
淩雲深知這點，現下才找機會給小朋友點‘教訓’，“嗯？問你呢？回答姐姐的問題。”
自己作的懲罰自己受，全是得意忘形的結果。
尹時雨肩膀縮成一團，非常老實地回答：“還，還可以，之前...都是在手機看到無人機表演，現場有點震撼......”
喉嚨滾動，尹時雨說完久久沒聽到淩雲回答，不經意擡頭撞進雙嬉笑的桃花眼。
心湖蕩漾似游艇後推動的江波滾滾翻湧。
淩雲再低頭，幾乎一字一頓，“你在幹壞事的時候可不這樣。”
霎時間緋色從脖頸快速蔓延到耳根，全都紅到出血。
怎麽能大庭廣眾說這些......
就在尹時雨胡思亂想之際，淩雲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良久，退開距離，單手撐在旁邊，側身目不斜視，指尖捏著尹時雨發燙的耳垂。
老神在在地笑說：“我說的是你剛才磨著我回答問題，你臉怎麽紅成這樣？”
“你在想什麽啊？”淩雲明知故問，“嗯？壞小朋友？”
小朋友在姐姐挖得溝裏徹底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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