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chapter 58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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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 58 身世。
“沒有。”
尹時雨說著, 穿上拖鞋從床上下來，將葡萄兜去水池沖了沖。
尹亞楠跟到水池邊，揪了個葡萄放進嘴裏, “我不信。”
“在想填報志願的事兒。”尹時雨說。
“還沒想好？”
沒有裝水果的盤子，控控水又放進塑料袋，這種環境也沒多少講究。
兩人回到房間，尹時雨順手把窗戶打開通風。剛才回來的時候一直在處理事情, 就沒想這些。
她沒回床上, 腰身抵在房間唯一的桌邊站著和人聊天。
“還是有點不放心我媽吧。”尹時雨說，“綜合考慮C大比F大更有性價比。”
F市和C市完全不是一個經濟體量的城市, 拋開尹時雨私人感情, 從以後發展和就業來說, C大肯定是首選。
尹時雨和宋婉之間的感情糅雜著比旁人更深且更濃的情感羈絆。
她們家沒有任何親戚，打尹時雨記事兒開始, 別家都會有大姨小姨、大姑小姑...她從來沒聽宋婉提起過，逢年過節她們家如常冷冷清清。
小時候也好奇問過, 宋婉解釋說她是獨生女，爸媽去世的早...而對於尹時雨的父親，她閉口不談。
所以尹爺爺去世後, 她們家就只有她和宋婉相依為命。
宋婉除了年輕時在市裏工作過，後來因為尹爺爺年齡大, 尹時雨又因疏忽高燒差點丟了命, 她就在鎮上做活, 不再出遠門。
而尹時雨亦如此。
這種牽絆讓尹時雨內心很掙紮，說不上來什麽感覺。現實和感性相撞催生焦慮，在燥熱的夏夜更為悶沈，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思緒更為混亂。
舉棋不定，心中有答案，可真當要決定又覺得自己會不會太自私？
所謂‘當局者迷’。
這件事外人來看，母親愛孩子處於本能，她們無私給予並不是想得到多大的回饋，絕大多數是想你可以過得更好。
每個人在作出決定的時候，都是在對自己人生負責。
尹亞楠想想，說：“如果宋姨知道你這樣想，應該會自責吧，她肯定不想成為你的拖累。”
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在很多時候都很難掰扯清楚 ，不是根根明細能捋非常清楚的事兒，沒必要揪些細枝末節不放。
“再說，就算你在F市，也不能保證每時每刻守在人身邊。”
道理都懂，只是一下陷入那個胡同，陡然出不來。
沒有定論的事情，商討不出什麽答案，話題被推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尹時雨手機鈴聲響起。
手機就在桌邊，尹亞楠一眼就看到備註，非常有自知之明開口：“走了走了，剛吃完葡萄不想吃狗糧。”
尹時雨眼中浮現出嗔怪。
尹亞楠笑笑，手上示意她接電話，自己麻溜兒滾蛋了。
-
電話接起，誰都沒有先開口。兩邊都很安靜，電流聲伴著不明顯的呼吸在聽筒裏匯聚。
有陣子沒聽到過對方的聲音，兩人中間似多了些距離。
良久，先致電的一方率先打破沈寂，“你...在外面？”
“沒，在宿舍。”尹時雨隨手將旁邊的風扇關掉，問：“現在呢？是不是沒聲音了？”
風扇離的近會有雜音，剛才宋婉也提過一嘴。
“嗯，好了。”淩雲說。
“是風扇。”尹時雨解釋。
淩雲似乎剛回家，手機裏傳出電子鎖解鎖的聲音。
“雲姐姐剛回家嗎？”
現在都十點多了。
淩雲‘嗯’了聲，“剛出差回來，飛機晚點了，到家就晚了些。”
“那你吃飯了嗎？”尹時雨語氣稍稍急了些，“現在都十點多了，雲姐姐可以點外賣吧，不用自己動手，早點吃完可以早點休息。”
淩雲低低笑了下，“不著急，吃了飛機餐，不是很餓。”
關心的話說出口，氣氛儼然松動很多。
尹時雨不知道飛機餐有什麽，無意識點頭應聲。
又聊了幾句日常瑣碎，淩雲才說：“我看到你發給我的成績了。”
尹時雨美眸閃閃。
“我不太了解國內現在的情況，但是小楠給我說，她高考沒有你考的多。”淩雲沒有克制上揚的聲調，“你很棒時雨，為你感到驕傲。”
見證女生一年成績的變化，深知裏面的不易。只要填報的志願不太離譜，也算塵埃落定。
看到消息的時候，淩雲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但大抵是開心的，才會撥出這通電話。她想，就當是送給女生小小的獎勵吧。
尹時雨長睫輕顫，“謝謝雲姐姐，這...並不算什麽，學校還有很多更高...”
“可對你來說已經很厲害了不是嗎？”淩雲打斷她，“你不需要和其他人比，你超越了你自己，這就夠了時雨。”
窗外月光皎皎，不時有遠處的蟬鳴傳來，心跳在寂靜中陡然加快。
看到成績時的心情都沒現在雀躍。
“有沒有想好去哪個學校？”
尹時雨欲言又止，須臾落下一抹堅定，“我想報C大，專業還沒想好。”
害怕淩雲誤會什麽，她又補充解釋：“F市發展不如C市，這邊畢竟落後些。如果在C市上學，到時候工作機會也會多些。”
尹時雨抿唇，小聲咕噥：“我，我沒有感情用事......”
淩雲聽完，緊接著輕嘆了聲，柔笑道：“你不用緊張呀，我也不會想多。這是你憑實力考的分數，就算...感情用事又如何？那也是你給自己贏得的機會。”
“我只是問一下。”
尹時雨摸摸鼻頭，怯怯回：“我知道了，雲姐姐。”
淩雲當年沒參加國內高考，對這些情況確實不了解，不過在專業上她給了尹時雨一些建議。
從興趣到實用，再到以後工作還是考研考編...大概給了些意見。
“主要是還是按照自己興趣來吧，不要被網上那些評論影響太多。最起碼要保證自己感興趣，不然大學四年上起來也挺痛苦。”
“不要上去就看專業的功利性，很多時候你大學學的東西，和你以後工作完全沒關系。再說，也不是只有一次機會，大學可以休第二專業或者跨專業考研究生，這些都是可以的。”
可能是怕尹時雨不懂，淩雲零零碎碎把自己知道的都簡單提了下。
這通電話快接近淩晨才被掛斷電話。也是兩人自打認識後溝通時間最長的一次相處，雖然僅僅是電話裏。
淩雲不會知道她說的那些，在學校時班主任或多或少都有提過，也給開過類似的講座。
而尹時雨從頭到尾都沒打斷她，耍了點小小心思，將溫潤柔和的聲音留得更久些，再久些，想永遠被它環繞，直到白晝吞噬黑夜。
-
周末，尹時雨搭乘最早的一趟班車回家。剛上車便接到宋婉的電話，說她已經到鎮上了，在中心街道那塊等著她。
尹時雨掛斷電話後，心情莫名沈重，眼皮上下跳動。
事實證明，有些感覺並不會平白無故產生。
經歷一個多小時車程，尹時雨在鎮上見到了著裝整齊的宋婉。
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精致打扮的母親。
黑色的薄款針織短袖搭配白底黑印花的長裙，齊耳的短發被她梳成中分，似乎還做了發型，發尾有些內扣。
宋婉系列異常，加重了尹時雨內心的不安。
她迎上去，唇瓣翕動，“媽...”
宋婉微微一笑，伸手拽著尹時雨身上的衣服，“瞧我這記性，還好穿的是深色衣服。”
尹時雨微微傾著身，“媽，我們是要去幹嘛？”
宋婉目光怔楞，手上動作沒停，從衣角理到衣領，上上下下拽了又拽。
最後手拂過尹時雨頭發，渾濁的眼睛清亮，緩慢起唇：“去見你...親生母親。”
-
尹時雨從來沒質疑過自己的身世。
哪怕這多年她們家確實有很多地方與別家不同，哪怕曾不止一人說過你和你媽媽長得不像......
她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宋婉瞞得太好，也把她照顧得太好，讓她根本生不出這些心思。
這個時間坐車的人很少，車上除了司機就只剩她們母女兩人。
司機習慣性問了幾句家常，哪村的、去哪裏、幹什麽...
宋婉沒多言，只道：“尹家村的，去隔壁鎮走親戚。”
別的就不再多說了。
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宋婉幾次動唇，見尹時雨看著窗外發呆，把話又咽了回去。
這事兒放誰身上都難以接受，需要個緩沖時間。
可再等下去，宋婉又不知找什麽時間去說。她也做不到瞞一輩子，讓那人在荒蕪之地被徹底遺忘。
又一個多小時車程，她們在隔壁鎮上轉了趟車，尹時雨才知曉她們的目的地是個叫棠下的地方。
小村子比尹家村還要偏僻，而且很多房屋都已經廢棄，看上去破敗又荒涼。
宋婉指著半山腰看上去已經坍塌的房屋，“那裏，你媽媽的家。”
尹時雨站在路邊，周圍渺無人煙，從高處往下看，有幾片荒廢的稻田，身後樹林裏成群的鳥雀在互相啼叫，與遠處寂靜的山村形成鮮明對比。
她眨眨眼，跟著宋婉手指方向望過去。
不過是一片廢墟，周圍的灌木有人高，依稀辨別出是個和現在家差不多的院子。
她們沒進村，繞過它上了山。
山上沒有路，但宋婉好似很熟悉，她在山腳撿了根粗長的木棍，在腳邊探著虛實，將濃密的灌木草叢撥弄到一邊。
她說：“有兩年沒來了，這草長得真快。”
尹時雨想想，應當時宋婉生病之後的時間。
看著宋婉骨瘦如柴的身軀費勁將那些藤條扒拉開，尹時雨還是上前拿過她手中的木棍，“媽，我來弄吧。”
宋婉楞了楞，旋即笑應，“欸好，小心些，別被掛到。”
換尹時雨在前面開路，“不會，您給我指著方向。”
“好好。”宋婉在身後悄然摸了下眼角，“不遠了，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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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亞楠跟到水池邊，揪了個葡萄放進嘴裏, “我不信。”
“在想填報志願的事兒。”尹時雨說。
“還沒想好？”
沒有裝水果的盤子，控控水又放進塑料袋，這種環境也沒多少講究。
兩人回到房間，尹時雨順手把窗戶打開通風。剛才回來的時候一直在處理事情, 就沒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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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有點不放心我媽吧。”尹時雨說，“綜合考慮C大比F大更有性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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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時雨和宋婉之間的感情糅雜著比旁人更深且更濃的情感羈絆。
她們家沒有任何親戚，打尹時雨記事兒開始, 別家都會有大姨小姨、大姑小姑...她從來沒聽宋婉提起過，逢年過節她們家如常冷冷清清。
小時候也好奇問過, 宋婉解釋說她是獨生女，爸媽去世的早...而對於尹時雨的父親，她閉口不談。
所以尹爺爺去世後, 她們家就只有她和宋婉相依為命。
宋婉除了年輕時在市裏工作過，後來因為尹爺爺年齡大, 尹時雨又因疏忽高燒差點丟了命, 她就在鎮上做活, 不再出遠門。
而尹時雨亦如此。
這種牽絆讓尹時雨內心很掙紮，說不上來什麽感覺。現實和感性相撞催生焦慮，在燥熱的夏夜更為悶沈，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思緒更為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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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在作出決定的時候，都是在對自己人生負責。
尹亞楠想想，說：“如果宋姨知道你這樣想，應該會自責吧，她肯定不想成為你的拖累。”
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在很多時候都很難掰扯清楚 ，不是根根明細能捋非常清楚的事兒，沒必要揪些細枝末節不放。
“再說，就算你在F市，也不能保證每時每刻守在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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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定論的事情，商討不出什麽答案，話題被推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尹時雨手機鈴聲響起。
手機就在桌邊，尹亞楠一眼就看到備註，非常有自知之明開口：“走了走了，剛吃完葡萄不想吃狗糧。”
尹時雨眼中浮現出嗔怪。
尹亞楠笑笑，手上示意她接電話，自己麻溜兒滾蛋了。
-
電話接起，誰都沒有先開口。兩邊都很安靜，電流聲伴著不明顯的呼吸在聽筒裏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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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先致電的一方率先打破沈寂，“你...在外面？”
“沒，在宿舍。”尹時雨隨手將旁邊的風扇關掉，問：“現在呢？是不是沒聲音了？”
風扇離的近會有雜音，剛才宋婉也提過一嘴。
“嗯，好了。”淩雲說。
“是風扇。”尹時雨解釋。
淩雲似乎剛回家，手機裏傳出電子鎖解鎖的聲音。
“雲姐姐剛回家嗎？”
現在都十點多了。
淩雲‘嗯’了聲，“剛出差回來，飛機晚點了，到家就晚了些。”
“那你吃飯了嗎？”尹時雨語氣稍稍急了些，“現在都十點多了，雲姐姐可以點外賣吧，不用自己動手，早點吃完可以早點休息。”
淩雲低低笑了下，“不著急，吃了飛機餐，不是很餓。”
關心的話說出口，氣氛儼然松動很多。
尹時雨不知道飛機餐有什麽，無意識點頭應聲。
又聊了幾句日常瑣碎，淩雲才說：“我看到你發給我的成績了。”
尹時雨美眸閃閃。
“我不太了解國內現在的情況，但是小楠給我說，她高考沒有你考的多。”淩雲沒有克制上揚的聲調，“你很棒時雨，為你感到驕傲。”
見證女生一年成績的變化，深知裏面的不易。只要填報的志願不太離譜，也算塵埃落定。
看到消息的時候，淩雲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但大抵是開心的，才會撥出這通電話。她想，就當是送給女生小小的獎勵吧。
尹時雨長睫輕顫，“謝謝雲姐姐，這...並不算什麽，學校還有很多更高...”
“可對你來說已經很厲害了不是嗎？”淩雲打斷她，“你不需要和其他人比，你超越了你自己，這就夠了時雨。”
窗外月光皎皎，不時有遠處的蟬鳴傳來，心跳在寂靜中陡然加快。
看到成績時的心情都沒現在雀躍。
“有沒有想好去哪個學校？”
尹時雨欲言又止，須臾落下一抹堅定，“我想報C大，專業還沒想好。”
害怕淩雲誤會什麽，她又補充解釋：“F市發展不如C市，這邊畢竟落後些。如果在C市上學，到時候工作機會也會多些。”
尹時雨抿唇，小聲咕噥：“我，我沒有感情用事......”
淩雲聽完，緊接著輕嘆了聲，柔笑道：“你不用緊張呀，我也不會想多。這是你憑實力考的分數，就算...感情用事又如何？那也是你給自己贏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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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時雨摸摸鼻頭，怯怯回：“我知道了，雲姐姐。”
淩雲當年沒參加國內高考，對這些情況確實不了解，不過在專業上她給了尹時雨一些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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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上去就看專業的功利性，很多時候你大學學的東西，和你以後工作完全沒關系。再說，也不是只有一次機會，大學可以休第二專業或者跨專業考研究生，這些都是可以的。”
可能是怕尹時雨不懂，淩雲零零碎碎把自己知道的都簡單提了下。
這通電話快接近淩晨才被掛斷電話。也是兩人自打認識後溝通時間最長的一次相處，雖然僅僅是電話裏。
淩雲不會知道她說的那些，在學校時班主任或多或少都有提過，也給開過類似的講座。
而尹時雨從頭到尾都沒打斷她，耍了點小小心思，將溫潤柔和的聲音留得更久些，再久些，想永遠被它環繞，直到白晝吞噬黑夜。
-
周末，尹時雨搭乘最早的一趟班車回家。剛上車便接到宋婉的電話，說她已經到鎮上了，在中心街道那塊等著她。
尹時雨掛斷電話後，心情莫名沈重，眼皮上下跳動。
事實證明，有些感覺並不會平白無故產生。
經歷一個多小時車程，尹時雨在鎮上見到了著裝整齊的宋婉。
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精致打扮的母親。
黑色的薄款針織短袖搭配白底黑印花的長裙，齊耳的短發被她梳成中分，似乎還做了發型，發尾有些內扣。
宋婉系列異常，加重了尹時雨內心的不安。
她迎上去，唇瓣翕動，“媽...”
宋婉微微一笑，伸手拽著尹時雨身上的衣服，“瞧我這記性，還好穿的是深色衣服。”
尹時雨微微傾著身，“媽，我們是要去幹嘛？”
宋婉目光怔楞，手上動作沒停，從衣角理到衣領，上上下下拽了又拽。
最後手拂過尹時雨頭發，渾濁的眼睛清亮，緩慢起唇：“去見你...親生母親。”
-
尹時雨從來沒質疑過自己的身世。
哪怕這多年她們家確實有很多地方與別家不同，哪怕曾不止一人說過你和你媽媽長得不像......
她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宋婉瞞得太好，也把她照顧得太好，讓她根本生不出這些心思。
這個時間坐車的人很少，車上除了司機就只剩她們母女兩人。
司機習慣性問了幾句家常，哪村的、去哪裏、幹什麽...
宋婉沒多言，只道：“尹家村的，去隔壁鎮走親戚。”
別的就不再多說了。
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宋婉幾次動唇，見尹時雨看著窗外發呆，把話又咽了回去。
這事兒放誰身上都難以接受，需要個緩沖時間。
可再等下去，宋婉又不知找什麽時間去說。她也做不到瞞一輩子，讓那人在荒蕪之地被徹底遺忘。
又一個多小時車程，她們在隔壁鎮上轉了趟車，尹時雨才知曉她們的目的地是個叫棠下的地方。
小村子比尹家村還要偏僻，而且很多房屋都已經廢棄，看上去破敗又荒涼。
宋婉指著半山腰看上去已經坍塌的房屋，“那裏，你媽媽的家。”
尹時雨站在路邊，周圍渺無人煙，從高處往下看，有幾片荒廢的稻田，身後樹林裏成群的鳥雀在互相啼叫，與遠處寂靜的山村形成鮮明對比。
她眨眨眼，跟著宋婉手指方向望過去。
不過是一片廢墟，周圍的灌木有人高，依稀辨別出是個和現在家差不多的院子。
她們沒進村，繞過它上了山。
山上沒有路，但宋婉好似很熟悉，她在山腳撿了根粗長的木棍，在腳邊探著虛實，將濃密的灌木草叢撥弄到一邊。
她說：“有兩年沒來了，這草長得真快。”
尹時雨想想，應當時宋婉生病之後的時間。
看著宋婉骨瘦如柴的身軀費勁將那些藤條扒拉開，尹時雨還是上前拿過她手中的木棍，“媽，我來弄吧。”
宋婉楞了楞，旋即笑應，“欸好，小心些，別被掛到。”
換尹時雨在前面開路，“不會，您給我指著方向。”
“好好。”宋婉在身後悄然摸了下眼角，“不遠了，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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