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我不會讓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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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我不會讓雲姐姐……
淩雲對尹時雨有了新的認識, 就是這人犯起軸還挺磨人。
和那些無理取鬧不同，你問她什麽她也不會憋著不吭聲，問這個也可以, 問那個也還行，臉上沒什麽多餘表情。
就那雙眼睛，漆黑閃著水潤的光亮，眼尾微微下耷, 好似在說：我不開心, 要哄。
唉，怎麽回事呢？
怎麽就對著小家夥束手無策呢？
從南頭一路過來, 街巷轉口淩雲看到了尹時雨口中的城鎮藝術雕塑。
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簡陋。
近兩米高的天然大理石矗立在中心, ‘沙嵣’二字蒼勁有力。周圍花團錦簇, 還有幾個人圍著打卡拍照什麽的。放眼寡淡的集市，確實是亮眼的標志景色。
淩雲看了幾眼, 找話題，“感覺也還行, 字不錯，草書體寫得瀟灑。”
尹時雨松開嘴邊的吸管，幽幽解釋, “柏爺爺提的字。”
淩雲：...怪不得眼熟。
十字街的中心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東西街的市井喧囂和南北街的整齊劃一在這裏融匯交融, 形成鮮明對比。
淩雲想到什麽, 心念動了動, 說：“我記得你剛才說你在這邊上的初中？”
尹時雨點頭，手指了指淩雲右手邊，“這道街盡頭。”
淩雲側身看過去，街道並不算長, 就是有些擁擠。小攤小販在外面支起各種攤位，好一點還用凳子支著木板，很多都是直接用塑料布在地上鋪著，叫賣聲、還價聲，聽不懂的方言糅雜在一起形成舊街不一樣的生活氣息。
遠遠望去，掂下腳勉勉強強可以看到盡頭高處紅色的牌子寫著“xx第一初級中學”字樣。
淩雲收回腳，“我們一會兒去看看？”
尹時雨聞言瞳孔微亮，嘴上無所謂道：“都可以。”
淩雲默認她同意，眼睛彎了下，四處看看兩邊的商鋪，遲疑地又問了遍，“真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
剛兩人一路過來也逛了幾家不相同的店，每次詢問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淩雲想了想，狀似輕松口吻，“之前剛來的時候想著要給你送個小禮物，後來一直沒時間，算算你也快開學了吧，到時候就見不到你了。”
她偏頭眉心輕擡，看看不知聽沒聽的尹時雨，“想要什麽趕緊說哦，不然我可要白嫖你這麽多次給我當向導的時間了。”
尹時雨單手拎著奶茶，指尖在杯口邊緣輕輕摳了幾下，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終於，她掀起了眼簾和淩雲目光對視。
眼神中明目張膽的坦率與真摯反倒讓一直處於鎮定從容的淩雲無所適從。
淩雲將僅喝了一口的奶茶吸管掩飾性咬住，躲開女生過於灼灼的目光，“怎...麽了？”
話音剛落，便聽見耳邊女生不明顯的忍笑聲，回過頭半慍怒半羞赧地眼神看著尹時雨，準備出聲訓斥。
尹時雨先一步開口，“什麽都可以嗎？”
可能是尹時雨此刻的眼神過於強勢，淩雲眉心突跳，恍惚有些忐忑，怕她再說出什麽沖動的話。
但面對尹時雨純真至善的笑顏，她還是點了頭。
天空中白雲被微風推著緩慢移動，明晃晃的太陽在群山中收斂不少溫度。周圍的喧囂聲、攘來熙往的身影都與她們擦肩而過，經久的對視讓淩雲產生時間停滯的錯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尹時雨舒展眉頭，將眼中的所有情緒一並隱藏，才噙著笑非常善解人意地說：“放心吧，我不會讓雲姐姐為難。”
這是她的妥協。
淩雲聽出她話裏的內涵，本該釋然的心情反而平添一層郁郁。
尹時雨擡頭，越過淩雲指了指她身後，“我想要那個。”
淩雲疑惑回過身，冷冷清清的古樸木雕店兩側掛著許許多多木雕小掛件和鑰匙扣，可能是為了吸引年輕游客，都是些很可愛的動物和卡通人物。
尹時雨走過去，在眾多掛件中撈出一只橘色小狗。
店老板手藝不錯，兩指節長的小掛件也雕得精巧。小眼睛、小鼻子，頭頂的小紅帽都惟妙惟肖。
難得尹時雨主動開口，淩雲當然無條件答應。
手工小掛件賣得不貴，之於淩雲來講作為禮物是便宜的，所以她問：“就只要這一個嗎？”
尹時雨像是早有想法，取下小狗，又捏住它旁邊的小貓，“兩只可以嗎？”
一貓一狗，還都是橘色的。貓貓慵懶的趴著，一只爪子蜷在身體下面，一只擋在鼻子前，像在打哈欠，眼睛都瞇了一半。
淩雲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但兩只差不多的東西...還是思索著問：“為什麽要兩只，感覺差不多。”
尹時雨將兩個掛件放在掌心端詳幾秒，捏住頂端擡手在半空晃了晃。陽光照過來，她的睫毛染上淡淡的光暈，聲音輕柔卻含著不易察覺的傷感。
“一只太孤單了。”
淩雲心臟被戳了下，不疼，酸酸麻麻像螞蟻輕輕啃噬。
-
喜歡可能是真喜歡，付完錢連袋子都沒要，直接揣兜裏了。淩雲都沒仔細看清東西具體啥樣...
但確實是買給尹時雨的東西，主要是她喜歡就好，這樣想想也就不糾結了。
出了店，還沒走兩步就看見馬路對面尋過來的吳楠，手裏提著東西正沖她們招手。
躲著幾輛電動車，吳楠跑過來，先和尹時雨打了個招呼，急急開口：“淩姐，你電話怎麽打不通啊？”
淩雲皺眉擡起手機看了看，“不會啊，剛剛支付還挺正常。”
下拉通知欄才發現好多勿擾信息提醒，最近忙昏頭了，昨天睡覺前開的勿擾沒關。都沒註意，她剛付款時還想今天怎麽這麽安靜呢。
吳楠：“剛接到文旅局內部電話，說是美術協會那邊要提前截止申報日期，估計最多一星期內提交‘寫生基地’鄉鎮評選名單。”
“淩姐這咋辦？”
淩雲前幾天剛和文旅局那邊搭上點線，想著曲線救國，能不能聯系上美術協會。效果有，美術協會主席也接了電話，可嘴上說著見面聊，私下又搞小動作。
這明顯就是在拒絕溝通。
辛辛苦苦一星期，到頭來還是白搭，吳楠直撓頭，“要不再去找找尹老爺子，不然真就只能從頭開始了。”
她們來到這裏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如果一點進展就沒有，不說對不起自己，也沒辦法和期望已久的村長交代。
再者，蔚藍集團那邊陳先浩不知又搞什麽名堂，趁淩蔚在北美的空擋拉幫結派。淩雲之前沒心思在他身上，但如果他非要爭，她也不會把蔚瀾直接拱手讓人，最起碼要證明他有接手的能力。
現在不論是哪邊，留給她的時間都不多。但這些事急是急不來的，目前只能盡力爭取。
淩雲敲了敲手機，“沒事，我先去跟協會主席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如果實在不行...晚點我再去一趟老爺子那邊吧。”
總歸還是有點希望。
“欸好。”
吳楠替人著急，不說別的，就前幾天那飯桌上的幾瓶酒，淩姐可不能白喝呀。
尹時雨默默聽完她們的對話，看著淩雲走到僻靜的角落打電話，才有機會開口：“小楠姐，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柏爺爺幫忙？”
從她們的對話裏，尹時雨雖不得全貌，但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吳楠愁容，還是耐著心同人解釋，“唉，這事怎麽說。本來也不是非要尹老爺子幫忙，但現在看能幫上忙的只有他。”
之前淩雲一直認為尹柏生和協會主席不過是泛泛之交，想著能幫忙搭上線就好。後來從宋知源那裏得知，尹柏生當年救過協會主席的兒子，差點丟了命的那種，如果是他出面，事情會順利很多。
只是，尹柏生當年在藝術界受到重創退圈，心裏必然不會再想去面對和那個圈子有關的人和事。這些淩雲是可以理解的，也不會強求。
但如今確實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協會主席那邊不松口，尹柏生依舊拒絕的話，‘寫生基地’的這條路估計是徹底斷了。
那對於尹家村的扶持可能要從頭在擬定新計劃。
按照之前傳統企業幫扶路線走的話也不能說有什麽問題，最後結果肯定是淩雲不滿意的，但就一個鄉村來說，也是難得的經濟實力提升吧。
吳楠嘴本身就快，心裏又急，叭叭把事情說了一通，“唉，就是辛苦淩姐這麽多天和那些人周旋。”
“說是來這裏養身體，放松心情，什麽嘛。”吳楠撇嘴，“我看也差不多，酒沒少喝，藥也沒少吃......”
尹時雨眼睛一瞬不瞬看著不遠處高挑綽約的身影，夏日輕薄的衣衫勾勒出女人窈窕的曲線，藏在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深邃，筆直的肩頭薄如蟬翼，仿佛隨時都可以振翅飛遠。
她的眉頭緊鎖，嘴角卻是帶著弧度，單手撐著胳膊靠在墻角，無可奈何的表情扯著尹時雨的心臟，
在尹時雨心中，淩雲做什麽事都是運籌帷幄，她像個可以高瞻遠矚的謀士，永遠游刃有餘，永遠從容。可在這些的背後，是她看不到的一個成年人遵從於社會法則、在各種場合虛與委蛇的低聲陪笑......
現實讓尹時雨陷入巨大的割裂感，也讓她對自己天真且幼稚想法感到可笑。
揣著口袋的裏右手掌心被掛件抵住硌得生疼，才換回短暫的理智清醒，在等待的過程中，她問吳楠：“是不是只要柏爺爺同意幫忙就行？”
“是，但很難。”吳楠沒想太多，攤攤手，“本來還想著下個月能回家，現在看估計也夠嗆。”
初到此地的新鮮感漸漸被鄉村枯燥和無聊的日常抹去，從小生活在都市的孩子，十分想念燈紅酒綠的夜生活...
尹時雨沒有什麽焦距的眼神望著遠處人潮洶湧閃過堅決。
沒多久，淩雲再回來的時候臉上掛著深深歉意，“抱歉啊時雨，今天可能沒辦法繼續，市裏那邊有點緊急......”
本來還說好去小朋友母校看看，只能遺憾。
而在她們之間，或許已經沒有‘下次’這樣的約定。
尹時雨也心知肚明，她笑笑，“沒關系，雲姐姐有事就去忙好了，這地方我比你們熟。”
淩雲猶豫了下，“還是讓老李先送你回去吧。”
尹時雨不讚同搖頭，“走這邊能省一個多小時車程，我自己回去就成。鎮上有村村通的公共汽車，我坐了十多年不會有問題。”
淩雲還想在說什麽，尹時雨已經不容她拒絕，看看時間匆忙道：“哎就這樣吧，剛好可以趕上下班車發車時間，雲姐姐我先走了。”
修長的身影很快在轉角消失，淩雲原地怔楞幾秒，心口像被戳開小口，到底是無力妥協語氣道：“走吧，去市區。”
不遠處，商鋪與商鋪間的小巷中。
尹時雨貼著墻看著兩人身影淹沒在人群中才收回視線，掌心摩挲著口袋裏的兩只掛件，神色難辨。
須臾，她轉身走向集市深處。
即便知道這個問題解決，淩雲就會離開。可她也知道早離開和晚離開不過是時間問題。
既然註定要分別，那就讓淩雲無所負擔圓滿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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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對尹時雨有了新的認識, 就是這人犯起軸還挺磨人。
和那些無理取鬧不同，你問她什麽她也不會憋著不吭聲，問這個也可以, 問那個也還行，臉上沒什麽多餘表情。
就那雙眼睛，漆黑閃著水潤的光亮，眼尾微微下耷, 好似在說：我不開心, 要哄。
唉，怎麽回事呢？
怎麽就對著小家夥束手無策呢？
從南頭一路過來, 街巷轉口淩雲看到了尹時雨口中的城鎮藝術雕塑。
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簡陋。
近兩米高的天然大理石矗立在中心, ‘沙嵣’二字蒼勁有力。周圍花團錦簇, 還有幾個人圍著打卡拍照什麽的。放眼寡淡的集市，確實是亮眼的標志景色。
淩雲看了幾眼, 找話題，“感覺也還行, 字不錯，草書體寫得瀟灑。”
尹時雨松開嘴邊的吸管，幽幽解釋, “柏爺爺提的字。”
淩雲：...怪不得眼熟。
十字街的中心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東西街的市井喧囂和南北街的整齊劃一在這裏融匯交融, 形成鮮明對比。
淩雲想到什麽, 心念動了動, 說：“我記得你剛才說你在這邊上的初中？”
尹時雨點頭，手指了指淩雲右手邊，“這道街盡頭。”
淩雲側身看過去，街道並不算長, 就是有些擁擠。小攤小販在外面支起各種攤位，好一點還用凳子支著木板，很多都是直接用塑料布在地上鋪著，叫賣聲、還價聲，聽不懂的方言糅雜在一起形成舊街不一樣的生活氣息。
遠遠望去，掂下腳勉勉強強可以看到盡頭高處紅色的牌子寫著“xx第一初級中學”字樣。
淩雲收回腳，“我們一會兒去看看？”
尹時雨聞言瞳孔微亮，嘴上無所謂道：“都可以。”
淩雲默認她同意，眼睛彎了下，四處看看兩邊的商鋪，遲疑地又問了遍，“真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
剛兩人一路過來也逛了幾家不相同的店，每次詢問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淩雲想了想，狀似輕松口吻，“之前剛來的時候想著要給你送個小禮物，後來一直沒時間，算算你也快開學了吧，到時候就見不到你了。”
她偏頭眉心輕擡，看看不知聽沒聽的尹時雨，“想要什麽趕緊說哦，不然我可要白嫖你這麽多次給我當向導的時間了。”
尹時雨單手拎著奶茶，指尖在杯口邊緣輕輕摳了幾下，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終於，她掀起了眼簾和淩雲目光對視。
眼神中明目張膽的坦率與真摯反倒讓一直處於鎮定從容的淩雲無所適從。
淩雲將僅喝了一口的奶茶吸管掩飾性咬住，躲開女生過於灼灼的目光，“怎...麽了？”
話音剛落，便聽見耳邊女生不明顯的忍笑聲，回過頭半慍怒半羞赧地眼神看著尹時雨，準備出聲訓斥。
尹時雨先一步開口，“什麽都可以嗎？”
可能是尹時雨此刻的眼神過於強勢，淩雲眉心突跳，恍惚有些忐忑，怕她再說出什麽沖動的話。
但面對尹時雨純真至善的笑顏，她還是點了頭。
天空中白雲被微風推著緩慢移動，明晃晃的太陽在群山中收斂不少溫度。周圍的喧囂聲、攘來熙往的身影都與她們擦肩而過，經久的對視讓淩雲產生時間停滯的錯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尹時雨舒展眉頭，將眼中的所有情緒一並隱藏，才噙著笑非常善解人意地說：“放心吧，我不會讓雲姐姐為難。”
這是她的妥協。
淩雲聽出她話裏的內涵，本該釋然的心情反而平添一層郁郁。
尹時雨擡頭，越過淩雲指了指她身後，“我想要那個。”
淩雲疑惑回過身，冷冷清清的古樸木雕店兩側掛著許許多多木雕小掛件和鑰匙扣，可能是為了吸引年輕游客，都是些很可愛的動物和卡通人物。
尹時雨走過去，在眾多掛件中撈出一只橘色小狗。
店老板手藝不錯，兩指節長的小掛件也雕得精巧。小眼睛、小鼻子，頭頂的小紅帽都惟妙惟肖。
難得尹時雨主動開口，淩雲當然無條件答應。
手工小掛件賣得不貴，之於淩雲來講作為禮物是便宜的，所以她問：“就只要這一個嗎？”
尹時雨像是早有想法，取下小狗，又捏住它旁邊的小貓，“兩只可以嗎？”
一貓一狗，還都是橘色的。貓貓慵懶的趴著，一只爪子蜷在身體下面，一只擋在鼻子前，像在打哈欠，眼睛都瞇了一半。
淩雲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但兩只差不多的東西...還是思索著問：“為什麽要兩只，感覺差不多。”
尹時雨將兩個掛件放在掌心端詳幾秒，捏住頂端擡手在半空晃了晃。陽光照過來，她的睫毛染上淡淡的光暈，聲音輕柔卻含著不易察覺的傷感。
“一只太孤單了。”
淩雲心臟被戳了下，不疼，酸酸麻麻像螞蟻輕輕啃噬。
-
喜歡可能是真喜歡，付完錢連袋子都沒要，直接揣兜裏了。淩雲都沒仔細看清東西具體啥樣...
但確實是買給尹時雨的東西，主要是她喜歡就好，這樣想想也就不糾結了。
出了店，還沒走兩步就看見馬路對面尋過來的吳楠，手裏提著東西正沖她們招手。
躲著幾輛電動車，吳楠跑過來，先和尹時雨打了個招呼，急急開口：“淩姐，你電話怎麽打不通啊？”
淩雲皺眉擡起手機看了看，“不會啊，剛剛支付還挺正常。”
下拉通知欄才發現好多勿擾信息提醒，最近忙昏頭了，昨天睡覺前開的勿擾沒關。都沒註意，她剛付款時還想今天怎麽這麽安靜呢。
吳楠：“剛接到文旅局內部電話，說是美術協會那邊要提前截止申報日期，估計最多一星期內提交‘寫生基地’鄉鎮評選名單。”
“淩姐這咋辦？”
淩雲前幾天剛和文旅局那邊搭上點線，想著曲線救國，能不能聯系上美術協會。效果有，美術協會主席也接了電話，可嘴上說著見面聊，私下又搞小動作。
這明顯就是在拒絕溝通。
辛辛苦苦一星期，到頭來還是白搭，吳楠直撓頭，“要不再去找找尹老爺子，不然真就只能從頭開始了。”
她們來到這裏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如果一點進展就沒有，不說對不起自己，也沒辦法和期望已久的村長交代。
再者，蔚藍集團那邊陳先浩不知又搞什麽名堂，趁淩蔚在北美的空擋拉幫結派。淩雲之前沒心思在他身上，但如果他非要爭，她也不會把蔚瀾直接拱手讓人，最起碼要證明他有接手的能力。
現在不論是哪邊，留給她的時間都不多。但這些事急是急不來的，目前只能盡力爭取。
淩雲敲了敲手機，“沒事，我先去跟協會主席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如果實在不行...晚點我再去一趟老爺子那邊吧。”
總歸還是有點希望。
“欸好。”
吳楠替人著急，不說別的，就前幾天那飯桌上的幾瓶酒，淩姐可不能白喝呀。
尹時雨默默聽完她們的對話，看著淩雲走到僻靜的角落打電話，才有機會開口：“小楠姐，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柏爺爺幫忙？”
從她們的對話裏，尹時雨雖不得全貌，但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吳楠愁容，還是耐著心同人解釋，“唉，這事怎麽說。本來也不是非要尹老爺子幫忙，但現在看能幫上忙的只有他。”
之前淩雲一直認為尹柏生和協會主席不過是泛泛之交，想著能幫忙搭上線就好。後來從宋知源那裏得知，尹柏生當年救過協會主席的兒子，差點丟了命的那種，如果是他出面，事情會順利很多。
只是，尹柏生當年在藝術界受到重創退圈，心裏必然不會再想去面對和那個圈子有關的人和事。這些淩雲是可以理解的，也不會強求。
但如今確實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協會主席那邊不松口，尹柏生依舊拒絕的話，‘寫生基地’的這條路估計是徹底斷了。
那對於尹家村的扶持可能要從頭在擬定新計劃。
按照之前傳統企業幫扶路線走的話也不能說有什麽問題，最後結果肯定是淩雲不滿意的，但就一個鄉村來說，也是難得的經濟實力提升吧。
吳楠嘴本身就快，心裏又急，叭叭把事情說了一通，“唉，就是辛苦淩姐這麽多天和那些人周旋。”
“說是來這裏養身體，放松心情，什麽嘛。”吳楠撇嘴，“我看也差不多，酒沒少喝，藥也沒少吃......”
尹時雨眼睛一瞬不瞬看著不遠處高挑綽約的身影，夏日輕薄的衣衫勾勒出女人窈窕的曲線，藏在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深邃，筆直的肩頭薄如蟬翼，仿佛隨時都可以振翅飛遠。
她的眉頭緊鎖，嘴角卻是帶著弧度，單手撐著胳膊靠在墻角，無可奈何的表情扯著尹時雨的心臟，
在尹時雨心中，淩雲做什麽事都是運籌帷幄，她像個可以高瞻遠矚的謀士，永遠游刃有餘，永遠從容。可在這些的背後，是她看不到的一個成年人遵從於社會法則、在各種場合虛與委蛇的低聲陪笑......
現實讓尹時雨陷入巨大的割裂感，也讓她對自己天真且幼稚想法感到可笑。
揣著口袋的裏右手掌心被掛件抵住硌得生疼，才換回短暫的理智清醒，在等待的過程中，她問吳楠：“是不是只要柏爺爺同意幫忙就行？”
“是，但很難。”吳楠沒想太多，攤攤手，“本來還想著下個月能回家，現在看估計也夠嗆。”
初到此地的新鮮感漸漸被鄉村枯燥和無聊的日常抹去，從小生活在都市的孩子，十分想念燈紅酒綠的夜生活...
尹時雨沒有什麽焦距的眼神望著遠處人潮洶湧閃過堅決。
沒多久，淩雲再回來的時候臉上掛著深深歉意，“抱歉啊時雨，今天可能沒辦法繼續，市裏那邊有點緊急......”
本來還說好去小朋友母校看看，只能遺憾。
而在她們之間，或許已經沒有‘下次’這樣的約定。
尹時雨也心知肚明，她笑笑，“沒關系，雲姐姐有事就去忙好了，這地方我比你們熟。”
淩雲猶豫了下，“還是讓老李先送你回去吧。”
尹時雨不讚同搖頭，“走這邊能省一個多小時車程，我自己回去就成。鎮上有村村通的公共汽車，我坐了十多年不會有問題。”
淩雲還想在說什麽，尹時雨已經不容她拒絕，看看時間匆忙道：“哎就這樣吧，剛好可以趕上下班車發車時間，雲姐姐我先走了。”
修長的身影很快在轉角消失，淩雲原地怔楞幾秒，心口像被戳開小口，到底是無力妥協語氣道：“走吧，去市區。”
不遠處，商鋪與商鋪間的小巷中。
尹時雨貼著墻看著兩人身影淹沒在人群中才收回視線，掌心摩挲著口袋裏的兩只掛件，神色難辨。
須臾，她轉身走向集市深處。
即便知道這個問題解決，淩雲就會離開。可她也知道早離開和晚離開不過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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