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那你怎麽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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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那你怎麽不加……
“雲姐姐, 謝謝你！”
如果說剛才站在門口的尹時雨是早間尚未擡頭的向日葵，裹著夜晚的肅靜，沾染晨間的雨露, 初生的朝氣如嬌羞姑娘半遮半掩。
而現在的她似下午兩三點鐘逐日全然綻放的花盤。
眉開眼笑，明眸皓齒，生動詮釋什麽叫喜笑顏開。
少女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像有什麽魔力，吸引著人目光一同陷入。
淩雲垂眸彎腰, 故作輕松去拿洗衣盆, 卻被人搶先一步，手指在空氣蜷縮又收回。
她無聲地笑, 擡頭時拇指和食指勾起滑落的發絲, 明知故問：“這麽開心？”
讓她下一秒想起來福尾巴狂掃, 揚起一片土塵。仿佛這樣就可以讓人感受到無法言表的情緒。
尹時雨跟吳楠打招呼，又背著手小步跟回淩雲身後。
她壓平嘴角, 軟著聲回：“一點點。”
正午的影子在她們前方晃動，左右左右隨著步伐觸碰又分開, 是少女藏在心底不為人知的自娛自樂。
兩人走到堂屋門外支起的折疊小茶桌，上面放著尹柏生交代淩雲給尹時雨的幾副中藥。
淩雲搬出小板凳，自己則是很隨意地坐在她的專屬躺椅上, 她眼神示意，“這個藥一會兒拿回去, 省得讓柏爺爺擔心。”
尹時雨看了一眼, 不大情願的‘哦’了一聲。
淩雲看藥, 看時雨，又看藥。
哦，上次一本正經跟她說藥不苦的人，其實也不喜歡吃藥吧。
淩雲回想起那日女生煞有其事提醒她的樣子, 心裏忍俊不禁。
塑料小板凳是買折疊茶桌時送的，老李說不要白不要，給吳楠剛好合適。當時還遭到吳楠極為嚴肅的證明。
但，確實是剛好。
這個凳子已經成為吳楠吃飯時的專屬小板凳。
淩雲忘了考慮身高問題。當尹時雨雙腳並在身前，雙手搭在膝蓋上，顯得跟小學生聽訓似的。而尹時雨沒感覺不對，眼神清澈見底，問：“雲姐姐，我可以知道你跟我媽媽說了什麽嗎？”
“感覺她今天早上狀態挺好，藥也按時吃。”尹時雨說話時眉毛微動，“她還跟我道歉，不過我也有跟她道歉。”
“雲姐姐。”尹時雨直了直身體，雙眸虔誠真摯，單薄的布料在她手間堆起道道褶皺，“就，你答應幫忙墊付的那些錢，我可能不能在短時間內還給你。”
“但我肯定想辦法還給你，等我工作之後，會按月歸還五千。”她凝眉認真解釋，“這樣大概需要三年才可以還清。”
“只是我現在還要繼續上學，這個時間我不能確定是多久。”
尹時雨很清晰知道自己該走什麽樣的路。
或許知識不能完全改變命運，但它可以提供更多的可能。如果她現在進入社會工作，那往後能再選擇的機會可以說幾乎沒有。
而淩雲幫她減輕負擔，也不是希望看她繼續原地踏步。
尹時雨很聰明，她不僅能分析現狀，也可以猜透淩雲最深處的真實想法。
淩雲視線落在尹時雨坐得筆直的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著忐忑的微光，更多的是堅毅。她暗暗肯定自己確實沒有看錯小姑娘。
尹時雨是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且懂得如何得到的人。
這樣的人往往距離成功不會太遠。
她相信尹時雨，也相信自己的決定。
而淩雲現在不會知道，當這份她所欣賞的‘明確’被尹時雨用到自己身上時，自己也將土崩瓦解。
她現在只是欣慰，“你能這麽想就說明我做的決定沒錯。所以錢的事情我不著急，你也不需要著急。”
“當然，你也跑不了哦。”淩雲很突然眨了下眼，開完笑的口吻緩解尹時雨不安的心境。
長睫毛扇動，上翹的眼尾勾著尹時雨的呼吸和心跳暫時罷工了數秒，直到心湖的水波趨於平靜，她才極為認真地開口：“我不會跑的。”
只要你肯要我。
淩雲粲然一笑，陽光都顯得黯淡，旋即眉心疑惑慢悠悠地說：“那你怎麽不加我微信呢？”
尹時雨‘啊’了下，下意識去拿手機，又想起來她那個老舊的手機還在家裏。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脖頸，“我沒帶手機，不然雲姐姐加我吧，我給你背手機號。”
淩雲的手機在手心裏打轉，一圈一圈，這樣的動作若非手指特別長，是個很難完成的動作。
尹時雨心口像被什麽戳了下。
她指尖微動，猶豫著抿了抿唇瓣又說：“我，我回去拿也行。”
淩雲將手機一角抵在桌邊，手撐著身體往前探了下，目光繾綣溫柔，說：“你回家是不是沒摸過口袋啊？”
尹時雨大大的眼睛寫滿了疑惑，邊翻口袋邊回：“有什麽東西......”
她以為是淩雲有什麽東西忘在口袋裏，畢竟這衣服還是她的。
“右邊。”淩雲笑著提醒。
果然，尹時雨摸到了一張薄薄的紙，她低頭喃喃道：“我沒註意，不知道有沒有弄壞，很重要嗎？”
淩雲但笑不語。
尹時雨掏出後看都沒看直接遞給淩雲，“這個嗎？”
是一張折好的便簽紙。薄薄的一張，如果不是淩雲說，可能洗衣服的時候才會發現，也可能直接泡水了。
到現在尹時雨都沒發現，淩雲從剛才就是一副看戲的表情。當淩雲頷首，下巴朝她點了兩下，尹時雨才明白這是給她的。
“我就說一上午怎麽都沒看到好友申請呢，原來是某人根本沒發現啊。”
淩雲聲音在最後拐了道彎，沒再刻意壓著表情，“手機號早給你了，笨蛋。”
‘叮咚——’
尹時雨聽見自己平靜的心底又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小石子蕩起圈圈波瀾，一直從內裏擴散到眼底。
她將便簽紙捏在手心，沒有急切地打開。
收回手時，拇指不經意摩挲了下表面。像在海邊撿到亮閃閃的貝殼，不願將它公之於眾，偷偷揣進了口袋。
“回家記得加哦。”淩雲坐直身體，揚了揚手機。
尹時雨按了下口袋，從早上開始有些空落落的心，似乎也在此時被塞滿。
紙張很薄很薄，可是如今承載著少女深沈無法言說的感情。當每樣東西被賦予特殊的含義，即便是一粒小小的沙礫，也會被看到它的人視若珍寶。
被淩雲這個舉動驚喜到的尹時雨，心房住下了一只調皮的小兔子，時不時就會在不曠闊的地方撒歡亂跳。
以至於她迷迷糊糊回家加上淩雲微信，才想起之前問得問題並沒有被回答。
尹時雨很好奇淩雲和宋婉到底說了什麽。畢竟，在此之前宋婉的態度如何堅決她深有所感。
宋婉之前抗拒治療也似乎並不完全是因為錢的問題。尹時雨可以感受到在她媽媽眼神裏透著對死亡的無所畏懼，仿佛生命終結對於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她不認為那是對疾病的妥協、放棄，更像是對某種東西的向往。
向往死？
尹時雨不敢問，也不敢猜。她知道自己可能無法承受正確答案的代價。
淩雲說讓她自私一些，這種‘無視’本身就是一種利己的思維。
人都有私欲，她不過是個想要平平淡淡生活的凡人。她接受出身普通，接受沒有完整的家庭，接受自己童年的不幸，甘心付出更多努力......但並不代表她想要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也沒有淩雲想的那麽無私。
-
淩雲是午休快睡著時才想起朱珠的，所以當朱珠在茶水間打著哈欠接到電話時，整個人還處在沒睡醒的茫然中。
她兩眼淚花，一手操作咖啡機，一手舉著手機，“雲啊，咱要是實在想不起我這個朋友，倒也不必非要記得。”
淩雲靠在床邊肩膀輕顫，“抱歉啊，特殊情況嘛，朱大小姐原諒一下。”
朱珠想起今早又被晾的消息就沒好氣，輕嗤了聲，“呵，我現在都害怕你哪天在那邊歸隱山林，從此銷聲匿跡獨自快活。”
“真有事。”淩雲解釋，“這不是隔壁小朋友發燒，我給送醫院了。”
“行行，好人好事。原諒，原諒行了吧。”
本身也不是生氣，就是窮鄉僻壤的地方作為朋友還是擔心。
淩雲討好，“我賠罪，你等我下次回去，肯定給你把那個酒吧老板娘微信要到手，行不行？”
朱珠在那頭似乎嗆了口水，罕見地回絕，“不，不用。”
“嗯？”淩雲不理解，“半個月前你還說要不到微信誓不罷休，這才過多久啊？”
“哎呀，不是啦。”朱珠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淩雲也不是愛八卦的人，何況就朱珠來講，她喜歡一個人就全憑感覺，屬於來得快去得也快。光淩雲所知道的明、暗戀對象，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但你說她玩吧，也不是。
愛的時候也是掏心掏肺喜歡，不愛的時候就散得也幹脆，灑脫到讓人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喜歡。
有次她就問朱珠這個問題，朱珠說她也不清楚，就跟著心走唄。
心動了就喜歡，心靜了就是不喜歡。
那個時候淩雲並不懂，她只覺得戀愛肯定有熱戀期，平淡期......回想她跟宋蘭芷的過往，當愛戀的激情悄然在生活瑣碎中褪去，也沒有覺得那就是不喜歡。
如果僅僅靠這些判斷是否愛一個人，會不會過於武斷？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只有經歷過才會明白。直到分手後，淩雲在感情抽離中漸漸懂得‘心靜’比‘心動’更難實現。
她的感情並不像朱珠那樣隨性瀟灑，戒斷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內部戰爭，交戰的雙方都是自己。可以說無論誰輸誰贏，受傷的終歸都是自己。
更可悲的是，可以終止這場的戰爭也是自己。
從愛到恨容易，從恨到愛也不是沒有可能，難的是面對過往親密無間的人可以做到古井無波，心如死水。
就像現在朱珠提起宋蘭芷，她的心頭還是會顫。
不是愛，不是喜歡，是被傷後無法治愈的後遺癥。
她想把這種感覺驅逐出境，所以剛分開那段時間，她工作，她酗酒，將自己埋在勞碌中試圖遺忘，瘋狂想讓自己的世界完全歸屬自己。在長達一年的抗爭中，淩雲也漸漸明白，或許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給自己一些時間，也給時間一些時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會兒，主要是朱珠和淩雲吐槽她的魔鬼上司。
但朱珠越吐槽，淩雲越覺得不對勁。
什麽上司會這麽閑，時刻關註你是不是在工位上？什麽上司會天天不開車在地下車庫等滴滴，還偏偏讓你遇上？什麽上司會在半夜喊你去她家匯報工作啊！
淩雲食指在手機上敲了下，提出自己的疑問，“你確定她不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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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她似下午兩三點鐘逐日全然綻放的花盤。
眉開眼笑，明眸皓齒，生動詮釋什麽叫喜笑顏開。
少女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像有什麽魔力，吸引著人目光一同陷入。
淩雲垂眸彎腰, 故作輕松去拿洗衣盆, 卻被人搶先一步，手指在空氣蜷縮又收回。
她無聲地笑, 擡頭時拇指和食指勾起滑落的發絲, 明知故問：“這麽開心？”
讓她下一秒想起來福尾巴狂掃, 揚起一片土塵。仿佛這樣就可以讓人感受到無法言表的情緒。
尹時雨跟吳楠打招呼，又背著手小步跟回淩雲身後。
她壓平嘴角, 軟著聲回：“一點點。”
正午的影子在她們前方晃動，左右左右隨著步伐觸碰又分開, 是少女藏在心底不為人知的自娛自樂。
兩人走到堂屋門外支起的折疊小茶桌，上面放著尹柏生交代淩雲給尹時雨的幾副中藥。
淩雲搬出小板凳，自己則是很隨意地坐在她的專屬躺椅上, 她眼神示意，“這個藥一會兒拿回去, 省得讓柏爺爺擔心。”
尹時雨看了一眼, 不大情願的‘哦’了一聲。
淩雲看藥, 看時雨，又看藥。
哦，上次一本正經跟她說藥不苦的人，其實也不喜歡吃藥吧。
淩雲回想起那日女生煞有其事提醒她的樣子, 心裏忍俊不禁。
塑料小板凳是買折疊茶桌時送的，老李說不要白不要，給吳楠剛好合適。當時還遭到吳楠極為嚴肅的證明。
但，確實是剛好。
這個凳子已經成為吳楠吃飯時的專屬小板凳。
淩雲忘了考慮身高問題。當尹時雨雙腳並在身前，雙手搭在膝蓋上，顯得跟小學生聽訓似的。而尹時雨沒感覺不對，眼神清澈見底，問：“雲姐姐，我可以知道你跟我媽媽說了什麽嗎？”
“感覺她今天早上狀態挺好，藥也按時吃。”尹時雨說話時眉毛微動，“她還跟我道歉，不過我也有跟她道歉。”
“雲姐姐。”尹時雨直了直身體，雙眸虔誠真摯，單薄的布料在她手間堆起道道褶皺，“就，你答應幫忙墊付的那些錢，我可能不能在短時間內還給你。”
“但我肯定想辦法還給你，等我工作之後，會按月歸還五千。”她凝眉認真解釋，“這樣大概需要三年才可以還清。”
“只是我現在還要繼續上學，這個時間我不能確定是多久。”
尹時雨很清晰知道自己該走什麽樣的路。
或許知識不能完全改變命運，但它可以提供更多的可能。如果她現在進入社會工作，那往後能再選擇的機會可以說幾乎沒有。
而淩雲幫她減輕負擔，也不是希望看她繼續原地踏步。
尹時雨很聰明，她不僅能分析現狀，也可以猜透淩雲最深處的真實想法。
淩雲視線落在尹時雨坐得筆直的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著忐忑的微光，更多的是堅毅。她暗暗肯定自己確實沒有看錯小姑娘。
尹時雨是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且懂得如何得到的人。
這樣的人往往距離成功不會太遠。
她相信尹時雨，也相信自己的決定。
而淩雲現在不會知道，當這份她所欣賞的‘明確’被尹時雨用到自己身上時，自己也將土崩瓦解。
她現在只是欣慰，“你能這麽想就說明我做的決定沒錯。所以錢的事情我不著急，你也不需要著急。”
“當然，你也跑不了哦。”淩雲很突然眨了下眼，開完笑的口吻緩解尹時雨不安的心境。
長睫毛扇動，上翹的眼尾勾著尹時雨的呼吸和心跳暫時罷工了數秒，直到心湖的水波趨於平靜，她才極為認真地開口：“我不會跑的。”
只要你肯要我。
淩雲粲然一笑，陽光都顯得黯淡，旋即眉心疑惑慢悠悠地說：“那你怎麽不加我微信呢？”
尹時雨‘啊’了下，下意識去拿手機，又想起來她那個老舊的手機還在家裏。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脖頸，“我沒帶手機，不然雲姐姐加我吧，我給你背手機號。”
淩雲的手機在手心裏打轉，一圈一圈，這樣的動作若非手指特別長，是個很難完成的動作。
尹時雨心口像被什麽戳了下。
她指尖微動，猶豫著抿了抿唇瓣又說：“我，我回去拿也行。”
淩雲將手機一角抵在桌邊，手撐著身體往前探了下，目光繾綣溫柔，說：“你回家是不是沒摸過口袋啊？”
尹時雨大大的眼睛寫滿了疑惑，邊翻口袋邊回：“有什麽東西......”
她以為是淩雲有什麽東西忘在口袋裏，畢竟這衣服還是她的。
“右邊。”淩雲笑著提醒。
果然，尹時雨摸到了一張薄薄的紙，她低頭喃喃道：“我沒註意，不知道有沒有弄壞，很重要嗎？”
淩雲但笑不語。
尹時雨掏出後看都沒看直接遞給淩雲，“這個嗎？”
是一張折好的便簽紙。薄薄的一張，如果不是淩雲說，可能洗衣服的時候才會發現，也可能直接泡水了。
到現在尹時雨都沒發現，淩雲從剛才就是一副看戲的表情。當淩雲頷首，下巴朝她點了兩下，尹時雨才明白這是給她的。
“我就說一上午怎麽都沒看到好友申請呢，原來是某人根本沒發現啊。”
淩雲聲音在最後拐了道彎，沒再刻意壓著表情，“手機號早給你了，笨蛋。”
‘叮咚——’
尹時雨聽見自己平靜的心底又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小石子蕩起圈圈波瀾，一直從內裏擴散到眼底。
她將便簽紙捏在手心，沒有急切地打開。
收回手時，拇指不經意摩挲了下表面。像在海邊撿到亮閃閃的貝殼，不願將它公之於眾，偷偷揣進了口袋。
“回家記得加哦。”淩雲坐直身體，揚了揚手機。
尹時雨按了下口袋，從早上開始有些空落落的心，似乎也在此時被塞滿。
紙張很薄很薄，可是如今承載著少女深沈無法言說的感情。當每樣東西被賦予特殊的含義，即便是一粒小小的沙礫，也會被看到它的人視若珍寶。
被淩雲這個舉動驚喜到的尹時雨，心房住下了一只調皮的小兔子，時不時就會在不曠闊的地方撒歡亂跳。
以至於她迷迷糊糊回家加上淩雲微信，才想起之前問得問題並沒有被回答。
尹時雨很好奇淩雲和宋婉到底說了什麽。畢竟，在此之前宋婉的態度如何堅決她深有所感。
宋婉之前抗拒治療也似乎並不完全是因為錢的問題。尹時雨可以感受到在她媽媽眼神裏透著對死亡的無所畏懼，仿佛生命終結對於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她不認為那是對疾病的妥協、放棄，更像是對某種東西的向往。
向往死？
尹時雨不敢問，也不敢猜。她知道自己可能無法承受正確答案的代價。
淩雲說讓她自私一些，這種‘無視’本身就是一種利己的思維。
人都有私欲，她不過是個想要平平淡淡生活的凡人。她接受出身普通，接受沒有完整的家庭，接受自己童年的不幸，甘心付出更多努力......但並不代表她想要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也沒有淩雲想的那麽無私。
-
淩雲是午休快睡著時才想起朱珠的，所以當朱珠在茶水間打著哈欠接到電話時，整個人還處在沒睡醒的茫然中。
她兩眼淚花，一手操作咖啡機，一手舉著手機，“雲啊，咱要是實在想不起我這個朋友，倒也不必非要記得。”
淩雲靠在床邊肩膀輕顫，“抱歉啊，特殊情況嘛，朱大小姐原諒一下。”
朱珠想起今早又被晾的消息就沒好氣，輕嗤了聲，“呵，我現在都害怕你哪天在那邊歸隱山林，從此銷聲匿跡獨自快活。”
“真有事。”淩雲解釋，“這不是隔壁小朋友發燒，我給送醫院了。”
“行行，好人好事。原諒，原諒行了吧。”
本身也不是生氣，就是窮鄉僻壤的地方作為朋友還是擔心。
淩雲討好，“我賠罪，你等我下次回去，肯定給你把那個酒吧老板娘微信要到手，行不行？”
朱珠在那頭似乎嗆了口水，罕見地回絕，“不，不用。”
“嗯？”淩雲不理解，“半個月前你還說要不到微信誓不罷休，這才過多久啊？”
“哎呀，不是啦。”朱珠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淩雲也不是愛八卦的人，何況就朱珠來講，她喜歡一個人就全憑感覺，屬於來得快去得也快。光淩雲所知道的明、暗戀對象，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但你說她玩吧，也不是。
愛的時候也是掏心掏肺喜歡，不愛的時候就散得也幹脆，灑脫到讓人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喜歡。
有次她就問朱珠這個問題，朱珠說她也不清楚，就跟著心走唄。
心動了就喜歡，心靜了就是不喜歡。
那個時候淩雲並不懂，她只覺得戀愛肯定有熱戀期，平淡期......回想她跟宋蘭芷的過往，當愛戀的激情悄然在生活瑣碎中褪去，也沒有覺得那就是不喜歡。
如果僅僅靠這些判斷是否愛一個人，會不會過於武斷？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只有經歷過才會明白。直到分手後，淩雲在感情抽離中漸漸懂得‘心靜’比‘心動’更難實現。
她的感情並不像朱珠那樣隨性瀟灑，戒斷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內部戰爭，交戰的雙方都是自己。可以說無論誰輸誰贏，受傷的終歸都是自己。
更可悲的是，可以終止這場的戰爭也是自己。
從愛到恨容易，從恨到愛也不是沒有可能，難的是面對過往親密無間的人可以做到古井無波，心如死水。
就像現在朱珠提起宋蘭芷，她的心頭還是會顫。
不是愛，不是喜歡，是被傷後無法治愈的後遺癥。
她想把這種感覺驅逐出境，所以剛分開那段時間，她工作，她酗酒，將自己埋在勞碌中試圖遺忘，瘋狂想讓自己的世界完全歸屬自己。在長達一年的抗爭中，淩雲也漸漸明白，或許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給自己一些時間，也給時間一些時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會兒，主要是朱珠和淩雲吐槽她的魔鬼上司。
但朱珠越吐槽，淩雲越覺得不對勁。
什麽上司會這麽閑，時刻關註你是不是在工位上？什麽上司會天天不開車在地下車庫等滴滴，還偏偏讓你遇上？什麽上司會在半夜喊你去她家匯報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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