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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03 “時間的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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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03 “時間的時,下……

“您好,行李箱幫您放哪裏?”尹時雨站在門口禮貌地詢問。

她左手是行李箱,右手挎著自己的大水壺,身子卻是直挺挺,仿佛沒有什麽重量一樣。

淩雲快步過去,臉上帶著抱歉的和善笑意,“謝謝你啊,麻煩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吧。”

說著伸出手打算自己把行李箱提進屋。

這個行李箱多重,她自己心裏有數。

而且女生應該是一路提過來,連輪子都是幹幹凈凈。

誰知尹時雨竟然側身躲了一下,淩雲的指尖似劃過女生的手背而後觸及一片空氣。

淩雲微微錯愕,擡眸對上一雙沈靜到毫無波瀾的目光。

尹時雨抿唇,緩緩解釋:“這個...有點重,我幫您提進去。”

她的目光極短地停留在淩雲身上,像是確認自己的判斷。

半晌,又強調,“我來。”

淩雲靜默須臾,明白自己被誤解為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垂眸低低輕笑了聲。

因為本身要接東西,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的很近,之前在村長家聞到的那股檸檬香氣,此刻又在鼻息間徘徊。

她終於可以確認,那是來自洗衣液殘留在衣物上,被太陽炙烤後的氣味。

淡淡的不濃烈的味道,和這個小山村一樣,處處透著清新讓人覺得放松。

深邃的桃花眼最終彎了彎。

淩雲妥協讓開些道路,“那好吧,那就麻煩我們時雨把行李箱放堂屋就行。”

尹時雨剛邁開的步子微滯,唇瓣微動,卻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把行李箱往上提了提,以防碰到不高的門檻。

淩雲跟著尹時雨進屋,看著她將行李箱小心翼翼放到墻邊,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才直起身。

活像完成了什麽大任務。

“沒事的,箱子沒有那麽容易壞。”淩雲寬慰她,“而且你一路提著它過來,肯定不會有事。”

像是被人發現自己的小心思,尹時雨不太自然地錯開目光,“路不平,提著安全。”

她簡單解釋自己的行徑。

淩雲也沒再說什麽,粲然一笑後溫婉開口:“我叫淩雲,淩晨的淩,雲就是天上那飄的那朵雲。會在這裏住一個月左右,請多指教。”

許是沒有想到像淩雲這樣的人如此親和,尹時雨明顯慢半拍才接上話,“我叫尹時雨,時間的時,下雨的雨。”

淩雲紅唇微張,有些訝然,“啊,我還以為你姓時,村長叫你時雨。”

尹時雨拽了一下脖前掛草帽的繩子,有些生硬地回答:“不是,這裏大多數人都姓尹。”

淩雲:“所以叫尹家村。”

“對。”

“你開學高三?”

這是不久前村長提到的。

尹時雨點頭,“嗯。”

淩雲又思索了一下,問:“那你還沒有成年哦?”

尹時雨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變化,長長的眼睫輕輕閃動。

時間滴答走過,莫名的尷尬氣氛讓淩雲忍不住想要開口打破,女生卻輕啟唇瓣,“沒有,十九了。”

淩雲有些意外,卻沒有過於驚訝。

上學時間早晚而已,她上學就比別人早些,大一下半學期才滿十八歲。

況且在這樣的山村裏,晚上學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而尹時雨那瞬間細微的表情變化,當然沒有逃過淩雲的眼睛。

只是兩人今天第一次見面,並不適合說一些更深的話題,沒有那個必要。

“那你上學晚點。”

“嗯。”

“......”

淩雲自詡很會和人聊天。

上到長輩,下至三四歲小朋友,她都可以哄得人樂樂呵呵。可今日對著這麽個淡如水的姑娘,竟有些力不從心。

她們之間簡短的對話,每次由淩雲發起,再由尹時雨結束,從來沒有第三個回合。

當然,這天兒也不是非聊不可。

只是對於自己在村子裏見到的第一位年輕人,又是自己往後一個月的鄰居,淩雲莫名有些好感。

好在尹時雨看起來並沒有不耐煩,都是有問必答。

她只是表面看起來冷冷的不太好說話,實際上很熱心很負責。說話聲音總是壓著半度,怕驚擾什麽,有些軟軟的,還挺招人喜歡。

大熱天在外面曬這麽久,又提這麽重的行李過來,尹時雨額頭有些汗津津的。

淩雲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擦一擦汗。”

紙巾是獨立包裝,上面印著山茶花圖案,看起來很是精致。

尹時雨垂眸,瞅見‘雪融山茶花香’幾個字,她楞了一瞬,緩緩接過後沒有著急使用,“謝謝您,如果沒事兒,我先回去了。”

淩雲未做挽留,這裏現在連水都沒有,實在招待不了。

“好,今天謝謝你了。”

“不客氣,我就住隔壁,如果您有什麽需要都可以找我。”尹時雨捏了捏紙巾,又輕聲說:“但我不是隨時都在家。”

不知是不是淩雲錯覺,她竟聽出尹時雨這句話有些遺憾?

只是還沒來及細想,門口傳來響動。

吳楠跟司機兩人拿著剩餘的行李回來了。

在淩雲尚沒反應過來時,尹時雨已經跑出去幫吳楠手裏的東西提進了屋子。

明明看著清瘦,手臂卻可以清晰地看見拱起的肱二頭肌,不算白皙的膚色視覺上很有力量感。

弄完行李,沒等淩雲說什麽,尹時雨打了聲招呼便大步離開了。

淩雲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小姑娘忙前忙後連被水都沒討到。

不過想想自己還要在這裏呆兩個月,兩家又距離這麽近,等有機會可以補送個小禮物給她。

這樣想著,淩雲亦便釋然了。

-

之前被打斷的視頻終於被想起。

朱珠接電話的時候,一雙杏眼含著深深的幽怨,有些圓潤的小臉像打了腮紅,委委屈屈盯著淩雲。

她是家裏的獨生女,媽媽去世得早,爸爸又是個妥妥的女兒奴,從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有點大小姐脾氣。

倒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驕縱,只是有點單純,喜歡直來直去,什麽情緒都擺在臉上。

或許就是她這份少有的真實,才讓淩雲輕易卸下偽裝。即便當初遠赴重洋隔著幾千公裏,這份從高中開始的友誼也沒有就此中斷。

朱珠蹲在衛生間,撅著小嘴控訴,“我冒著被老板批鬥的風險關心你,你沒有心!”

“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在哪。”她翻轉攝像頭,讓淩雲欣賞了一下她們公司整潔的廁所,“看看看,你說你良心不痛嗎?”

淩雲坐在院子裏,吹著大自然清爽的風,緩緩道:“...要不,等你下班再打?”

朱珠清了清嗓,莫名心虛,“那也不必如此。”

她那點小心思淩雲清清楚楚,什麽冒著批鬥,頂著上司的壓力......純屬借口。

她就是想在廁所摸魚,又非要找點說法。

“欸,快給我看看你工作的環境。”朱珠轉移話題這招使得賊溜兒,“我看著很後面那房子怎麽比我爸年齡都大啊。”

淩雲也不戳穿她,手機挪了挪讓她看清楚,“可以當你爺爺。”

朱珠:......

淩雲不再逗她,將手機繞著院子照了一圈。

朱珠咂巴咂巴嘴,給予評價,“這地方還可以,適合養老。”

淩雲躺回竹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我也覺得,沒被汙染過的空氣,你都不知道多清新。”

她睜開眼看著好友,挑眉,“要不打包過來,咱倆在這裏定居吧。”

“ 呵,我正值妙齡,還想體驗一下大城市燈紅酒綠。”

淩雲給了她一個‘我就知道’的眼神。

像朱大小姐這種人,在這地方呆上兩天還算新鮮,一個星期要不了就會膩。

坦白來說就是耐不住寂寞的主兒,看著挺乖,深夜酒吧玩得最嗨。

沒成年的時候就偷著她表姐的身份證去酒吧,哄得那些姐姐們心花怒放,天天‘寶兒’、“心肝兒”地喊。

沒錯,這位也是圈裏人,和淩雲性向一樣,都喜歡女生。

剛成年就和家裏出櫃了,氣得朱爸差點打斷她狗腿,最後還是沒打成。

因為這位坦白完,看她爸不同意,當晚就收拾東西離家出走了......

前後鬧了一年,到底是朱爸心軟,說只要不帶回家礙他眼,在外面怎樣都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淩雲是無所事事,朱珠則是渾水摸魚。

突然,視頻那邊的人拍了下腦袋,臉上浮現出神色意味不明的歉意。

淩雲一臉疑惑,“怎麽了?”

朱珠低頭,“我說了你可別罵我。”

淩雲一口應下,“行。”

罵不罵那都是後話,至少要讓她知道原因吧。

“前幾天我們部門不是新來了一個總監嘛,那個女的超兇,我離開工位兩分鐘都不到她就開始找我......”

朱珠咬著一口銀牙,目光如炬,聲聲如泣地開始批判資本家。

淩雲不得不打斷,“所以我需要罵你的原因?”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需要重頭給你講嘛。”

“啊行行行。”淩雲妥協,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還請朱小姐娓娓道來。”

閑著也是閑著,就當是聽故事。

現在她雖掛了個發展部經理的名頭,卻只領了這一個任務。

之前在澳洲天高皇帝遠,淩蔚關心淩雲,卻不太清楚真實情況。直到過年的時候突襲了淩雲在澳洲的公寓,才明白這人把自己搞成什麽樣子。

淩雲也是沒想到她滿天飛的小姨會搞這出,病歷單就被她隨手堆在玄關,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而淩蔚是說什麽都不再聽淩雲忽悠她,直接調了她的職。

回國後,淩蔚管得嚴,就差沒把她直接架空。說如果不養好身體,那就在這個位置上呆一輩子。

淩雲也很無奈,她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任何人,唯獨淩蔚,她絕對忤逆不了半分。

朱珠講的事情其實沒有多覆雜。

大致就是她的新上司看不慣她,對她進行了毫無人性的壓榨。那天,她加班到十點多,被朋友喊去酒吧放松,心裏有點氣,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暈乎乎之間就被別人搭訕,再一個不小心就透露了淩雲的新手機號......

“我真不是故意的,現在想想那人就是有預謀的,特地找我朋友聯系我,又找人灌我酒。”

“你說咱們三個認識多少年了吧,她這樣搞我?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有手段呢?”

“咱們惹不起她,她倒是陰魂不散!現在還有臉想聯系你......”

風停了,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躲到了厚厚的雲層裏,周圍變得一片寂靜。

耳邊隱隱聽見遠處不知名的鳥叫聲,不知疲倦似的一聲接一聲,像是非要把這高山幽靜攪亂它才會高興。

相對於朱珠的憤怒,淩雲一言不發,連眼神都沒有任何波動的樣子顯得過於平靜,幽深的眸子好似一灘不會流動的死水,仿佛朱珠口中的人,與她毫無關系。

事實上,那是與她相愛八年,貫穿她整個青春的人。

也是將她背叛得徹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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