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04 “我們的小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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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04 “我們的小幫手……
竹編的躺椅搖搖晃晃，像是一只漂泊在湖面上的小舟，晃得人昏昏欲睡。
淩雲感覺自己胸口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悶得人難受。身體明明十分疲倦，眼睛合上卻絲毫沒有睡意。
這種感覺好似讓她回到了幾個月前，剛發現宋蘭芷出軌那會兒。
說不清什麽感覺，睜眼閉眼好多畫面湧進腦子，想不明白也理不出頭緒。
淩雲從來沒有質疑過她與宋蘭芷的感情，兩人從高中畢業到出國留學，熬過了四年異地，戰勝了所謂的世俗。
在一眾朋友圈子裏，她們都是同性戀人的標桿。
宋蘭芷對待別人都是清清冷冷，唯獨對著淩雲的時候溫柔體貼。她比淩雲大幾個月，生活中也是把淩雲當妹妹寵，偶爾情趣會脅著淩雲喊姐姐。
跟她在一起，淩雲好像永遠都不用操心什麽。
加班會有人接，下雨會有人送傘，天冷會有人提醒加衣...幾乎所有人都說宋蘭芷的溫柔全給了淩雲。
愛是事實，出軌亦是事實。
兩人都不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什麽事情可以做，什麽事情不能做，各自心裏都有根線。
越線了，過界了，再深的感情也變了質。
從發現出軌到分手，淩雲沒吵沒鬧，也沒有歇斯底裏地質詢。
只有在財產清算時，宋蘭芷把兩人共同買的公寓、車子都留給了淩雲。
一貫的溫柔，一貫的貼心。
可對於淩雲來說，猶如一把刀子刺入心臟，最終還是把那句可有可無的‘為什麽’問出口。
宋蘭芷卻紅著眼眶，只留下一句：“對不起。”
是她沒有抵住誘惑，是她尋求刺激。
對淩雲，宋蘭芷可能是真愛。
不然不可能在一起這麽多年，當初為了淩雲跟父母出櫃，被斷了經濟來源也沒有放棄抵抗。
走到這一步，只能說初心太難守。
出軌沒有同性和異性之分，背叛不會因性別有任何區別對待。一時糊塗也好，醉酒沖動也罷，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
淩雲看似溫婉，實際上眼睛裏容不得沙子，骨子裏有很強的占有欲。
宋蘭芷明白且清楚，事情一旦敗露就沒有挽回的餘地，所以她沒有做任何解釋，只有一句‘對不起’。
八年感情，到頭來終究是曲終人散。
成年人有自己的尊嚴，再多的苦只能自己咽，再痛只能獨自舔舐傷口。
那陣子外人看淩雲根本看不出任何變化。
沒人知道她回到家後，面對一室空蕩內心的苦楚。也沒人知道，多少個夜晚她用酒精麻痹自己，才能睡得一個安穩覺。
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藏著一顆被掏空的心。理智讓她往前看，感性又把她拖回漩渦。
她不是機器。
八年時間就算是養只寵物都有感情，何況是那麽個人。
淩雲何嘗不明白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可以放縱可以沈淪，卻不能任由自己停留。
她不是那個為了愛情可以要死要活的年紀了，她有工作有事業，有她的小姨和朋友......
分手將近一年，有些事情該結束了。所以在淩蔚安排她回國的時候，她走得瀟灑，走得堅決。
說實話，從朱珠嘴裏得知那人在國內，她有些驚訝，也有些難以描述的心況。而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她的愛已然無法再相信一個出過軌的人。
淩雲摩挲著手機，沒有再點開微信通訊錄那一欄。
不重要了。
-
山裏的天黑得早，六點的時候太陽還掛在山邊，周圍繞著大片大片赤紅的雲。不出一會兒，太陽隱沒在山背後，遠處暗藍色的天透著淺淡的橙。
再後，就是無邊的寂，無邊的黑魆魆。
黑藍壓著山鋪天蓋地襲來，家家戶戶的燈便在這時亮起來了。
晚些時候，村長送了一些蔬菜和自家種的香瓜。
在村子裏生活就是這樣。
蔬菜水果、雞鴨魚肉這些都能自給自足。
以前，山路不像現在這麽方便，也沒有車，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到鎮上轉轉。現下村子說不上富裕，可靠著惠農政策，家電和電三輪車也不算稀罕物。
只是村裏習慣傳統生活方式，大家還是喜歡自己種自己吃。
淩雲跟著淩蔚之前，在鄉下生活兩年，對這些接受程度良好。
她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生活中除了工作和學習就什麽都不知道的人。
可即便是這樣，解決晚飯的時候還是遇到了困難。
淩雲和吳楠都是會做飯的，奈何村子裏用的是土竈，需要燒木材。
淩雲倒是見過這種土竈，卻從來沒燒過。吳楠更不用說，大概只有在農家樂和電視機裏見過。
老李又不和她們一起住。
他在這裏有個親戚，暫時借住在那邊，方便淩雲隨時用車。
這點事兒，淩雲也不想麻煩他再跑一趟。
兩人合計了一下，決定先自己動手試試，湊合一晚上，明天讓老李去鎮上買個電磁爐。
她們就兩個女生，吃得也不多，每天捯飭這土竈對她們來說有點麻煩。
吳楠作為助理，肯定不能讓自家上司幹這些活，自己在旁邊看著。
她想，憑借自己考上211的智商點個火而已，還能多難？
事實證明，考上211和燒火並沒有半毛錢關系......
她看著剛冒煙又滅掉的火星，嘆息，“淩姐，我還是去找個外援吧。”
站在旁邊目睹一切的淩雲沒有猶豫，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要不...你喊一下隔壁的小姑娘？”
淩雲想，幫忙引著火就行，木材燒起來剩下的就簡單了。
老李也不知道具體住在哪裏，跑來跑去麻煩。
“行。”
兩家院子就隔著一堵墻，有時候說話聲音大點就可以聽見。
淩雲站在院子裏聽見吳楠喊了一聲，卻沒聽見人應。
不過她轉念想到尹時雨下午說話時樣子，聲音也是低低的。
漆黑的眸子澄澈見底，說話的時候一眨不眨盯著人看，不是打量和探究，僅僅是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話，並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十九歲身上卻有著不同於他人的沈穩。
很乖也很...個性。
不出兩分鐘，吳楠挽著尹時雨的手臂出現在門口。
淩雲做飯前換了件休閑居家的長袖T恤，散著的頭發也被她用鯊魚夾夾在腦後，露出白皙纖長的脖頸，比起早上的一絲不茍，現下則是多了幾分煙火氣。
暖黃的光線從廚房溢出來，剛好照在她身後。仿佛一道金色的柔光，抹平她周身所有的棱角。
夜色裏，她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薄唇輕啟，“又要麻煩我們時雨了。”
一開口便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像是沐浴在三月的暖陽，不急不躁不溫不火，卻格外舒心。
尹時雨站在兩步外，與夜融為一體的眸子映著點點光暈，直到吳楠松開她的胳膊，她才回神，“不，不麻煩。”
吳楠是個自來熟，她推著尹時雨肩膀將人往前送了一步。
“我們的小幫手來了。”
本就不遠的距離，再一次被拉進，兩道視線相撞。
一個淺笑，一個羞怯...沈穩的小姑娘眼神中露出一抹慌亂，耳尖在燈光下可以清晰看見一層淺粉色。
淩雲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裏莞爾，面上卻如常，“你幫忙把火燃起來就行，我倆都不太會，弄了好幾次只有火星。”
尹時雨跟在淩雲後面，低低‘嗯’了一聲，仿佛剛才那一刻羞澀只是幻象。
淩雲看著尹時雨引火、點燃，她和吳楠弄半天，原來只需要一分鐘不到就可以搞定。
“哇，時雨妹妹你好厲害。”吳楠在一旁看著，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尹時雨下意識擡頭回話，卻意外對上另一道讚賞的目光。
她亮晶晶的眼睛映著火苗眨了眨，又不動聲色地扭回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須臾，才淡淡解釋：“很簡單，木材放進去的時候留些空間，沒有空氣流通不行。”
對尹時雨來說，這些是每天都需要幹的事情，並不覺得有什麽厲害之處。
農活只要幹得多，熟能生巧罷了。
相反，下午的時候她聽到村裏人討論，說淩雲是大公司派來考察的總經理。
世界五百強企業，在好多個國家都有分公司那種。
在那麽大的公司當經理，她應該才是個超級厲害的人物。
可淩雲看起來又那麽年輕，說話好溫柔，近距離甚至可以聞見香香的氣味，和她見過的領導都不一樣。
雖然尹時雨見過最大的領導可能就是她們學校的校長。
他偶爾會挺著啤酒肚出現在校園裏，臉黑黑的，嘴角從來都是耷拉著，很多學生碰到他都會繞道走。
如果淩雲是她們學校的校長，那肯定很多學生都會圍著打招呼吧。
尹時雨腦子裏天馬行空，手上卻熟練往竈膛裏加著柴。
火勢漸漸旺盛，架在竈上的鐵鍋被燒熱，底部通紅一片。
吳楠沒有生起火，想著勢必要做頓飯出來。不然，她這個貼身助理在上司面前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回去淩蔚要是問起來，她難道說：我們淩姐做飯很好吃？
她怕不是要領著工資滾蛋。
而對淩雲來說，誰做倒是無所謂。這趟行程本就算半個私人行程，對待吳楠打一開始她就沒把她當成下屬，而是陪伴自己的夥伴。
吳楠跳脫的性子也是淩蔚指派她跟著淩雲的重要原因。
她需要的是能帶著她釋放情緒的人，並非一板一眼的工作助理。
-
原本淩雲想著讓人把火燒起來，剩下的她們自己來就可以。
哪知尹時雨並沒有打算要離開的樣子。
她一邊照顧火勢大小，還能一邊提醒吳楠記得放花椒，明明比她們兩個要小上幾歲，此刻卻更像是個大人。
淩雲沒事可做，也沒有離開。
偶爾幫吳楠遞個東西，更多得是站在旁邊默默看著一切。
木材燒起來火勢很旺，烤得周圍一片炙熱，熊熊火光映著尹時雨臉通紅，圓潤的鼻頭有些晶瑩滲出，略帶英氣的眉眼透著擔憂。
有些幹澀的唇瓣抿成一條線，最終還是用她低柔的聲音提醒，“小楠姐，你要不加點水？”
吳楠顧著手上的動作，沒有聽清楚。
尹時雨便微微起身，將放在竈臺上的水倒進鍋裏，動作幹凈利落。
“啊，謝謝時雨妹妹，差點糊了。”
“沒事，我把火再退一些吧。”尹時雨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熟練地將火往外退了退。
到底是年齡更加相仿的人有話題一些，淩雲不由想。
她可以感覺到尹時雨對著吳楠眼神中透著不易察覺的松弛感，不似面對自己時那麽緊繃。
而再看向女生時，淩雲眼底明顯閃過一抹好奇與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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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感覺自己胸口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悶得人難受。身體明明十分疲倦，眼睛合上卻絲毫沒有睡意。
這種感覺好似讓她回到了幾個月前，剛發現宋蘭芷出軌那會兒。
說不清什麽感覺，睜眼閉眼好多畫面湧進腦子，想不明白也理不出頭緒。
淩雲從來沒有質疑過她與宋蘭芷的感情，兩人從高中畢業到出國留學，熬過了四年異地，戰勝了所謂的世俗。
在一眾朋友圈子裏，她們都是同性戀人的標桿。
宋蘭芷對待別人都是清清冷冷，唯獨對著淩雲的時候溫柔體貼。她比淩雲大幾個月，生活中也是把淩雲當妹妹寵，偶爾情趣會脅著淩雲喊姐姐。
跟她在一起，淩雲好像永遠都不用操心什麽。
加班會有人接，下雨會有人送傘，天冷會有人提醒加衣...幾乎所有人都說宋蘭芷的溫柔全給了淩雲。
愛是事實，出軌亦是事實。
兩人都不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什麽事情可以做，什麽事情不能做，各自心裏都有根線。
越線了，過界了，再深的感情也變了質。
從發現出軌到分手，淩雲沒吵沒鬧，也沒有歇斯底裏地質詢。
只有在財產清算時，宋蘭芷把兩人共同買的公寓、車子都留給了淩雲。
一貫的溫柔，一貫的貼心。
可對於淩雲來說，猶如一把刀子刺入心臟，最終還是把那句可有可無的‘為什麽’問出口。
宋蘭芷卻紅著眼眶，只留下一句：“對不起。”
是她沒有抵住誘惑，是她尋求刺激。
對淩雲，宋蘭芷可能是真愛。
不然不可能在一起這麽多年，當初為了淩雲跟父母出櫃，被斷了經濟來源也沒有放棄抵抗。
走到這一步，只能說初心太難守。
出軌沒有同性和異性之分，背叛不會因性別有任何區別對待。一時糊塗也好，醉酒沖動也罷，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
淩雲看似溫婉，實際上眼睛裏容不得沙子，骨子裏有很強的占有欲。
宋蘭芷明白且清楚，事情一旦敗露就沒有挽回的餘地，所以她沒有做任何解釋，只有一句‘對不起’。
八年感情，到頭來終究是曲終人散。
成年人有自己的尊嚴，再多的苦只能自己咽，再痛只能獨自舔舐傷口。
那陣子外人看淩雲根本看不出任何變化。
沒人知道她回到家後，面對一室空蕩內心的苦楚。也沒人知道，多少個夜晚她用酒精麻痹自己，才能睡得一個安穩覺。
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藏著一顆被掏空的心。理智讓她往前看，感性又把她拖回漩渦。
她不是機器。
八年時間就算是養只寵物都有感情，何況是那麽個人。
淩雲何嘗不明白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可以放縱可以沈淪，卻不能任由自己停留。
她不是那個為了愛情可以要死要活的年紀了，她有工作有事業，有她的小姨和朋友......
分手將近一年，有些事情該結束了。所以在淩蔚安排她回國的時候，她走得瀟灑，走得堅決。
說實話，從朱珠嘴裏得知那人在國內，她有些驚訝，也有些難以描述的心況。而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她的愛已然無法再相信一個出過軌的人。
淩雲摩挲著手機，沒有再點開微信通訊錄那一欄。
不重要了。
-
山裏的天黑得早，六點的時候太陽還掛在山邊，周圍繞著大片大片赤紅的雲。不出一會兒，太陽隱沒在山背後，遠處暗藍色的天透著淺淡的橙。
再後，就是無邊的寂，無邊的黑魆魆。
黑藍壓著山鋪天蓋地襲來，家家戶戶的燈便在這時亮起來了。
晚些時候，村長送了一些蔬菜和自家種的香瓜。
在村子裏生活就是這樣。
蔬菜水果、雞鴨魚肉這些都能自給自足。
以前，山路不像現在這麽方便，也沒有車，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到鎮上轉轉。現下村子說不上富裕，可靠著惠農政策，家電和電三輪車也不算稀罕物。
只是村裏習慣傳統生活方式，大家還是喜歡自己種自己吃。
淩雲跟著淩蔚之前，在鄉下生活兩年，對這些接受程度良好。
她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生活中除了工作和學習就什麽都不知道的人。
可即便是這樣，解決晚飯的時候還是遇到了困難。
淩雲和吳楠都是會做飯的，奈何村子裏用的是土竈，需要燒木材。
淩雲倒是見過這種土竈，卻從來沒燒過。吳楠更不用說，大概只有在農家樂和電視機裏見過。
老李又不和她們一起住。
他在這裏有個親戚，暫時借住在那邊，方便淩雲隨時用車。
這點事兒，淩雲也不想麻煩他再跑一趟。
兩人合計了一下，決定先自己動手試試，湊合一晚上，明天讓老李去鎮上買個電磁爐。
她們就兩個女生，吃得也不多，每天捯飭這土竈對她們來說有點麻煩。
吳楠作為助理，肯定不能讓自家上司幹這些活，自己在旁邊看著。
她想，憑借自己考上211的智商點個火而已，還能多難？
事實證明，考上211和燒火並沒有半毛錢關系......
她看著剛冒煙又滅掉的火星，嘆息，“淩姐，我還是去找個外援吧。”
站在旁邊目睹一切的淩雲沒有猶豫，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要不...你喊一下隔壁的小姑娘？”
淩雲想，幫忙引著火就行，木材燒起來剩下的就簡單了。
老李也不知道具體住在哪裏，跑來跑去麻煩。
“行。”
兩家院子就隔著一堵墻，有時候說話聲音大點就可以聽見。
淩雲站在院子裏聽見吳楠喊了一聲，卻沒聽見人應。
不過她轉念想到尹時雨下午說話時樣子，聲音也是低低的。
漆黑的眸子澄澈見底，說話的時候一眨不眨盯著人看，不是打量和探究，僅僅是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話，並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十九歲身上卻有著不同於他人的沈穩。
很乖也很...個性。
不出兩分鐘，吳楠挽著尹時雨的手臂出現在門口。
淩雲做飯前換了件休閑居家的長袖T恤，散著的頭發也被她用鯊魚夾夾在腦後，露出白皙纖長的脖頸，比起早上的一絲不茍，現下則是多了幾分煙火氣。
暖黃的光線從廚房溢出來，剛好照在她身後。仿佛一道金色的柔光，抹平她周身所有的棱角。
夜色裏，她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薄唇輕啟，“又要麻煩我們時雨了。”
一開口便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像是沐浴在三月的暖陽，不急不躁不溫不火，卻格外舒心。
尹時雨站在兩步外，與夜融為一體的眸子映著點點光暈，直到吳楠松開她的胳膊，她才回神，“不，不麻煩。”
吳楠是個自來熟，她推著尹時雨肩膀將人往前送了一步。
“我們的小幫手來了。”
本就不遠的距離，再一次被拉進，兩道視線相撞。
一個淺笑，一個羞怯...沈穩的小姑娘眼神中露出一抹慌亂，耳尖在燈光下可以清晰看見一層淺粉色。
淩雲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裏莞爾，面上卻如常，“你幫忙把火燃起來就行，我倆都不太會，弄了好幾次只有火星。”
尹時雨跟在淩雲後面，低低‘嗯’了一聲，仿佛剛才那一刻羞澀只是幻象。
淩雲看著尹時雨引火、點燃，她和吳楠弄半天，原來只需要一分鐘不到就可以搞定。
“哇，時雨妹妹你好厲害。”吳楠在一旁看著，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尹時雨下意識擡頭回話，卻意外對上另一道讚賞的目光。
她亮晶晶的眼睛映著火苗眨了眨，又不動聲色地扭回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須臾，才淡淡解釋：“很簡單，木材放進去的時候留些空間，沒有空氣流通不行。”
對尹時雨來說，這些是每天都需要幹的事情，並不覺得有什麽厲害之處。
農活只要幹得多，熟能生巧罷了。
相反，下午的時候她聽到村裏人討論，說淩雲是大公司派來考察的總經理。
世界五百強企業，在好多個國家都有分公司那種。
在那麽大的公司當經理，她應該才是個超級厲害的人物。
可淩雲看起來又那麽年輕，說話好溫柔，近距離甚至可以聞見香香的氣味，和她見過的領導都不一樣。
雖然尹時雨見過最大的領導可能就是她們學校的校長。
他偶爾會挺著啤酒肚出現在校園裏，臉黑黑的，嘴角從來都是耷拉著，很多學生碰到他都會繞道走。
如果淩雲是她們學校的校長，那肯定很多學生都會圍著打招呼吧。
尹時雨腦子裏天馬行空，手上卻熟練往竈膛裏加著柴。
火勢漸漸旺盛，架在竈上的鐵鍋被燒熱，底部通紅一片。
吳楠沒有生起火，想著勢必要做頓飯出來。不然，她這個貼身助理在上司面前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回去淩蔚要是問起來，她難道說：我們淩姐做飯很好吃？
她怕不是要領著工資滾蛋。
而對淩雲來說，誰做倒是無所謂。這趟行程本就算半個私人行程，對待吳楠打一開始她就沒把她當成下屬，而是陪伴自己的夥伴。
吳楠跳脫的性子也是淩蔚指派她跟著淩雲的重要原因。
她需要的是能帶著她釋放情緒的人，並非一板一眼的工作助理。
-
原本淩雲想著讓人把火燒起來，剩下的她們自己來就可以。
哪知尹時雨並沒有打算要離開的樣子。
她一邊照顧火勢大小，還能一邊提醒吳楠記得放花椒，明明比她們兩個要小上幾歲，此刻卻更像是個大人。
淩雲沒事可做，也沒有離開。
偶爾幫吳楠遞個東西，更多得是站在旁邊默默看著一切。
木材燒起來火勢很旺，烤得周圍一片炙熱，熊熊火光映著尹時雨臉通紅，圓潤的鼻頭有些晶瑩滲出，略帶英氣的眉眼透著擔憂。
有些幹澀的唇瓣抿成一條線，最終還是用她低柔的聲音提醒，“小楠姐，你要不加點水？”
吳楠顧著手上的動作，沒有聽清楚。
尹時雨便微微起身，將放在竈臺上的水倒進鍋裏，動作幹凈利落。
“啊，謝謝時雨妹妹，差點糊了。”
“沒事，我把火再退一些吧。”尹時雨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熟練地將火往外退了退。
到底是年齡更加相仿的人有話題一些，淩雲不由想。
她可以感覺到尹時雨對著吳楠眼神中透著不易察覺的松弛感，不似面對自己時那麽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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