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White 55 你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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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White 55 你還有我。
聚餐結束, 徐漸白跟同事道別後，提出送寧相宜回家。
寧相宜說自己剛才喝了酒，頭有點暈, 想在外面走走再回去。
兩人便在附近的江邊兜圈, 夜風拂過, 涼意襲來，徐漸白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細心叮囑著：“別著涼了。”
寧相宜臉蛋微紅, 說話還帶著酒意, 還是那句：
“不是有你在嗎。”
她身子搖搖晃晃的, 險些站不穩, 徐漸白擡手攬住她一側肩膀, 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寧相宜。”
“在。”
聽到自己名字的人馬上站直身體, 還做了一個敬禮的姿勢。
徐漸白看到她這般可愛的模樣，偏頭一笑, 眼裏全是無奈和寵溺。
下一秒, 在看到不遠處的身影時, 笑容止住。
兩米開外, 馬路邊停靠著一輛黑色的賓利, 後車座的車窗降下, 他跟閆心的眼神對上。
徐漸白的視線只停留了幾秒, 收回。
再次看向寧相宜時, 眉目間的溫柔重新出現，像哄小孩的語氣, 對她說：“回家了，好不好？”
寧相宜點點頭：“好。”
徐漸白打開車門，將她扶上車, 又貼心地系好安全帶，驅車離開。
司機看到車子開走，轉頭問後面的閆心，“夫人，要跟上去嗎。”
閆心：“不用。”
前不久在徐家，徐一也整日早出晚歸，每天喝得爛醉如泥，心情也是肉眼可見的煩躁。
她偶然聽到徐一也說：“漸白哥在追寧相宜。”
那時她還不相信，自己那個冷情的兒子有了喜歡的人。
但是從兩人剛才親昵的種種舉動，已經得到證實。
*
臨近年關，醫院的排班時間表出來了，周與排到年初七的班，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過年。
公寓的客廳裏，徐漸白坐在沙發上，腿間放著筆記本電腦，旁邊都是一些醫學資料。
周與問他：“過年你打算去哪裏？”
徐漸白：“哪也不去。”
周與：“不跟寧小姐一起？”
徐漸白敲打鍵盤的動作有所停頓，想起前幾天寧相宜說的話，“她要去港城過年。”
周與：“宋老太太是港城人，應該是陪老人家一起回去。”
“那你們豈不是要異地戀幾天？”周與調侃著，又覺得哪裏不對，“說錯了，你們都還沒有戀。”
徐漸白：“……”
他低下頭，註意力回到電腦屏幕上，毫不留念道：“收拾好東西就滾。”
周與就當他是破防了，自己也不跟他計較什麽，拎起行李箱，滾輪在地板上摩擦著，瀟灑一擺手：“走啦，再見就是明年了。”
大門一開一合，周圍瞬間變得安靜，針落地可見，偌大的房子只剩徐漸白一人。
第二天是除夕，閆明的忌日。
車子停在墓園入口處，徐漸白下了車，跟司機道謝，懷裏捧著一束剛才在花店買的白菊。
墓園的值守工作人員認得他，小夥子長得帥，最主要的是每年在除夕這一天都會來這裏，所以印象深刻。
徐漸白跟人打過招呼，擡起腳步走上臺階，沿著熟悉的路線往前走，一步又一步，然後停住。
常綠的松樹立在一旁，樹冠寬大，陽光從葉間的縫隙穿過，風一動，沙沙作響。
平日裏無人前來的墓碑前卻多了一道儷影。
那人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到徐漸白時，表情沒有過多的驚訝，似是料到他今天會出現在這裏。
徐漸白的視線在閆心身上只停留了一兩秒，目不斜視地手中的白菊放在墓碑前。
印在墓碑上的“閆明”二字染了點塵，他半蹲著，伸出手，簡單擦拭幾下。
閆心以為他會問自己來這裏幹什麽，或者之前有沒有來過，來過幾次這種問題，但是都沒有。
長達兩分鐘的時間裏，他都沒有開口說話。
就好像，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閆心主動開口：“今天是除夕，你能陪媽媽吃頓飯嗎。”
她看向那座墓碑，照片上的閆明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就當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
—
郊區偏僻，沒有什麽適合吃飯的地方，司機開車送兩人回到市區，然後識趣地離開。
閆心帶著徐漸白去了家私廚店，開了包廂。
菜不一會便上齊，服務員推著車離開，貼心地關上房門。
閆心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放到徐漸白的碗裏，“這家店還是我上次生日時，你爸帶我來的，他們家的本幫菜做得很不錯，你快嘗嘗。”
生日那天，徐漸白說醫院有工作走不開，她知道那是借口，但沒揭穿。
今天跟他來這裏，也算是彌補了上次的遺憾。
這一頓飯，只有他們兩母子。
徐漸白低頭看了眼那塊排骨，沒說話。
在閆心的期待的目光下送進嘴裏。
“這排骨好吃吧，你爸上次吃過就說……”
徐漸白突然覺得味同嚼蠟，放下筷子，語氣淡漠：“我對你和他的事，不感興趣。”
意思是不想聽。
閆心臉色僵了僵，訥訥道：“我、我不說了。”
徐漸白看到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想起之前在醫院，她在徐家人面前也是這般。
她出身不好，想要享受榮華富貴，就要忍受這一切。
他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但這條路，是閆心自己選的。
後面的氣氛還算融洽，徐漸白話不多，大部分都是閆心在說。
話題不知不覺就聊到她某位朋友的兒子即將結婚的事情，“我朋友的兒子跟你一樣大，女方家裏是做生意的，兩人也算是門當戶對。”
“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考慮下終生大事。”想到這，閆心試探地問道，“上次老爺子壽宴，那位寧小姐，你跟她是什麽關系？”
徐漸白擡起眼皮看她，“你有話直說。”
閆心對寧相宜印象深刻，論及出身和相貌，她都是很好的兒媳婦人選，只不過……
“漸白，你喜歡寧小姐那種類型的，媽可以給你介紹別的。”閆心猶豫再三，還是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但是她不適合你。”
徐漸白：“怎麽不適合。”
閆心：“上你你也看到了，她是宋總的女兒，宋家在深城的地位，不比徐家差。那樣的人家，對女兒的另一半要求應該也是很高的，起碼是門當戶對。”
徐漸白：“你跟徐天啟，也不是門當戶對。”
閆心沒想到徐漸白這麽直接戳她的痛處，強忍著情緒，繼續說道：“而且，你堂弟徐一也也喜歡她。”
徐漸白：“那又如何。”
“你跟一也平日裏相處得挺好，不要因為一個女人破壞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閆心想的是，徐漸白在徐家難得有一個說得上話的人，而且徐一也又受寵，這種關系可以繼續維持著。
“我看一也挺喜歡那位寧小姐的，你要不，就讓給他？”
原來這才是她這頓飯的最終目的。
徐漸白冷笑一聲。
“徐夫人。”
閆心聽到這聲稱呼從他口中喊出來時，一時楞神。
“你搞錯了一點，她不是我和徐一也之間爭搶的什麽物品，沒有讓給誰這種說法。她很優秀，追她的人很多，所以有選擇權的人是她，不是我和徐一也。”
“退一步講，她不是非要在我和徐一也之間做選擇的，你對我沒信心，對徐一也也不要太自信。”
徐漸白知道她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徐家的私生子跟徐家最受寵的人喜歡上了同一個人，怎麽看自己兒子都沒有什麽勝算，甚至可能還會因為這件事和徐一也一家的關系變差。
她在徐家過得本就艱難，不想再生事端。
他這個母親一向自私，只為自己著想。
氣氛僵持間，徐漸白站起身來，推開身後的椅子，神色冷漠，“你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快到門口時，坐在原位的閆心再度開口：“漸白，媽媽剛才說的話可能是有失分寸，但我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
徐漸白這些年不知道從閆心口中聽過多少句這樣相似的話。
他轉過身，那雙幾分與她相似的眼眸裏，一片寒涼。
“在你眼裏，我根本不配得到好的，不是嗎。”
在得知他跟徐一也喜歡上同一個人時，她的第一反應是讓他退出。
因為他配不上好的。
什麽門不當戶不對，只不過是借口。
“你是在怪我？”閆心被他這副態度激怒，自己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換來這樣的對待。
她在徐家沈積的怨氣忍不住也在此刻爆發，“要不是你當年離開了徐家，我現在至於天天看人臉色？”
“我費盡心思把你接回徐家，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你跟著你舅舅能有什麽好出息，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
“你沒資格說舅舅。”徐漸白神色冷然，譏諷一笑，“要不是舅舅把我養大，你恐怕都回不了徐家。”
閆心聽到他的話，腳步不穩，有種被戳破心思的慌亂。
“你當年選擇生下我，到底是因為舍不得……”徐漸白沒放過她臉上變化的表情，自嘲道，“還是因為，我是你回徐家的籌碼？”
不管不顧了十幾年，徐天啟的原配去世後，她才告訴他自己生了個兒子。
她早就為自己鋪好了路，等的就是一個機會。
原以為能母憑子貴，可徐漸白被曝出那樣的醜事，她也不敢為他說話，只能明哲保身。
從徐漸白只身一人離開徐家的那一天，他就已經知道——
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以後，他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
一頓午飯鬧得不歡而散，徐漸白在深城二中的公交站下了車，習慣性地去了那間面館。
剛好碰上老板出來，說他們要打烊了。
徐漸白：“這麽早？”
老板：“是啊，今天除夕，想著早點回去陪老婆孩子。”
老板對眼前這個總是來光顧生意的小夥子印象很深，開著玩笑，“除夕還來吃面，吃不膩啊。”
徐漸白一時有點恍惚，以前閆明也總是說：你吃不膩啊。
老板走之前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回家去吧，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徐漸白側身讓路，目送他離開。
剛出發的老板正跟妻子打著電話，說自己很快就回到了。
掛了電話後哼著小曲，身影漸漸走遠。
徐漸白站在原地，擡眼看著外面的空蕩的街景，稀稀落落。
遠處的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他的。
回家。
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自從閆明去世之後，他便無家可回。
他早就沒家了。
“徐漸白。”
一聲呼喚將他拉了回來。
徐漸白的視線一下子有了焦點。
周圍是黑色的，但寧相宜是有色彩的，她站在臺階下方，及腰的長發，眉目如畫，桃腮粉臉，一張臉像從畫裏躍出來的人。
她仰著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笑眉舒。
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朝他走來。
徐漸白看著她由遠及近的身影，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他的擁抱猝不及防，寧相宜一時楞住。
男人弓著腰，埋首在她的肩膀處，氣息灼熱，他低著頭，雙手放在她腰後，抱得很緊。
寧相宜雖然有點意外，但是沒推開他，開著玩笑：“看到我這麽激動？”
“嗯。”
他一張口，寧相宜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徐漸白，你不會要哭了吧。”
“……”
徐漸白失笑，“沒有。”
寧相宜像哄孩子一樣，輕聲問他：“發生什麽事了嗎，你可以告訴我。”
徐漸白不想她為自己擔憂，“沒什麽。”
寧相宜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卻要追問到底：“那你為什麽難過。”
徐漸白微怔。
她太懂他。
良久，他還是對她說了實話：“今天是我舅舅的忌日，我去看了他。”
他沒把跟閆心那段不愉快的對話告訴她聽。
有些事不想她知道。
寧相宜想起閆明，那個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笑容的男人，之前對她也多加照顧。
只是沒想到天人永隔。
她還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她剛才看到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裏，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扯住。
閆明不在了，徐家人也不待見他。
他在這個世界，身似浮萍無所依。
寧相宜擡起手，輕輕拍著徐漸白的後背，聲音有種安撫人心的溫柔。
“徐漸白，你別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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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你在嗎。”
她身子搖搖晃晃的, 險些站不穩, 徐漸白擡手攬住她一側肩膀, 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寧相宜。”
“在。”
聽到自己名字的人馬上站直身體, 還做了一個敬禮的姿勢。
徐漸白看到她這般可愛的模樣，偏頭一笑, 眼裏全是無奈和寵溺。
下一秒, 在看到不遠處的身影時, 笑容止住。
兩米開外, 馬路邊停靠著一輛黑色的賓利, 後車座的車窗降下, 他跟閆心的眼神對上。
徐漸白的視線只停留了幾秒, 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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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漸白打開車門，將她扶上車, 又貼心地系好安全帶，驅車離開。
司機看到車子開走，轉頭問後面的閆心，“夫人，要跟上去嗎。”
閆心：“不用。”
前不久在徐家，徐一也整日早出晚歸，每天喝得爛醉如泥，心情也是肉眼可見的煩躁。
她偶然聽到徐一也說：“漸白哥在追寧相宜。”
那時她還不相信，自己那個冷情的兒子有了喜歡的人。
但是從兩人剛才親昵的種種舉動，已經得到證實。
*
臨近年關，醫院的排班時間表出來了，周與排到年初七的班，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過年。
公寓的客廳裏，徐漸白坐在沙發上，腿間放著筆記本電腦，旁邊都是一些醫學資料。
周與問他：“過年你打算去哪裏？”
徐漸白：“哪也不去。”
周與：“不跟寧小姐一起？”
徐漸白敲打鍵盤的動作有所停頓，想起前幾天寧相宜說的話，“她要去港城過年。”
周與：“宋老太太是港城人，應該是陪老人家一起回去。”
“那你們豈不是要異地戀幾天？”周與調侃著，又覺得哪裏不對，“說錯了，你們都還沒有戀。”
徐漸白：“……”
他低下頭，註意力回到電腦屏幕上，毫不留念道：“收拾好東西就滾。”
周與就當他是破防了，自己也不跟他計較什麽，拎起行李箱，滾輪在地板上摩擦著，瀟灑一擺手：“走啦，再見就是明年了。”
大門一開一合，周圍瞬間變得安靜，針落地可見，偌大的房子只剩徐漸白一人。
第二天是除夕，閆明的忌日。
車子停在墓園入口處，徐漸白下了車，跟司機道謝，懷裏捧著一束剛才在花店買的白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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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漸白跟人打過招呼，擡起腳步走上臺階，沿著熟悉的路線往前走，一步又一步，然後停住。
常綠的松樹立在一旁，樹冠寬大，陽光從葉間的縫隙穿過，風一動，沙沙作響。
平日裏無人前來的墓碑前卻多了一道儷影。
那人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到徐漸白時，表情沒有過多的驚訝，似是料到他今天會出現在這裏。
徐漸白的視線在閆心身上只停留了一兩秒，目不斜視地手中的白菊放在墓碑前。
印在墓碑上的“閆明”二字染了點塵，他半蹲著，伸出手，簡單擦拭幾下。
閆心以為他會問自己來這裏幹什麽，或者之前有沒有來過，來過幾次這種問題，但是都沒有。
長達兩分鐘的時間裏，他都沒有開口說話。
就好像，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閆心主動開口：“今天是除夕，你能陪媽媽吃頓飯嗎。”
她看向那座墓碑，照片上的閆明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就當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
—
郊區偏僻，沒有什麽適合吃飯的地方，司機開車送兩人回到市區，然後識趣地離開。
閆心帶著徐漸白去了家私廚店，開了包廂。
菜不一會便上齊，服務員推著車離開，貼心地關上房門。
閆心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放到徐漸白的碗裏，“這家店還是我上次生日時，你爸帶我來的，他們家的本幫菜做得很不錯，你快嘗嘗。”
生日那天，徐漸白說醫院有工作走不開，她知道那是借口，但沒揭穿。
今天跟他來這裏，也算是彌補了上次的遺憾。
這一頓飯，只有他們兩母子。
徐漸白低頭看了眼那塊排骨，沒說話。
在閆心的期待的目光下送進嘴裏。
“這排骨好吃吧，你爸上次吃過就說……”
徐漸白突然覺得味同嚼蠟，放下筷子，語氣淡漠：“我對你和他的事，不感興趣。”
意思是不想聽。
閆心臉色僵了僵，訥訥道：“我、我不說了。”
徐漸白看到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想起之前在醫院，她在徐家人面前也是這般。
她出身不好，想要享受榮華富貴，就要忍受這一切。
他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但這條路，是閆心自己選的。
後面的氣氛還算融洽，徐漸白話不多，大部分都是閆心在說。
話題不知不覺就聊到她某位朋友的兒子即將結婚的事情，“我朋友的兒子跟你一樣大，女方家裏是做生意的，兩人也算是門當戶對。”
“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考慮下終生大事。”想到這，閆心試探地問道，“上次老爺子壽宴，那位寧小姐，你跟她是什麽關系？”
徐漸白擡起眼皮看她，“你有話直說。”
閆心對寧相宜印象深刻，論及出身和相貌，她都是很好的兒媳婦人選，只不過……
“漸白，你喜歡寧小姐那種類型的，媽可以給你介紹別的。”閆心猶豫再三，還是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但是她不適合你。”
徐漸白：“怎麽不適合。”
閆心：“上你你也看到了，她是宋總的女兒，宋家在深城的地位，不比徐家差。那樣的人家，對女兒的另一半要求應該也是很高的，起碼是門當戶對。”
徐漸白：“你跟徐天啟，也不是門當戶對。”
閆心沒想到徐漸白這麽直接戳她的痛處，強忍著情緒，繼續說道：“而且，你堂弟徐一也也喜歡她。”
徐漸白：“那又如何。”
“你跟一也平日裏相處得挺好，不要因為一個女人破壞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閆心想的是，徐漸白在徐家難得有一個說得上話的人，而且徐一也又受寵，這種關系可以繼續維持著。
“我看一也挺喜歡那位寧小姐的，你要不，就讓給他？”
原來這才是她這頓飯的最終目的。
徐漸白冷笑一聲。
“徐夫人。”
閆心聽到這聲稱呼從他口中喊出來時，一時楞神。
“你搞錯了一點，她不是我和徐一也之間爭搶的什麽物品，沒有讓給誰這種說法。她很優秀，追她的人很多，所以有選擇權的人是她，不是我和徐一也。”
“退一步講，她不是非要在我和徐一也之間做選擇的，你對我沒信心，對徐一也也不要太自信。”
徐漸白知道她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徐家的私生子跟徐家最受寵的人喜歡上了同一個人，怎麽看自己兒子都沒有什麽勝算，甚至可能還會因為這件事和徐一也一家的關系變差。
她在徐家過得本就艱難，不想再生事端。
他這個母親一向自私，只為自己著想。
氣氛僵持間，徐漸白站起身來，推開身後的椅子，神色冷漠，“你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快到門口時，坐在原位的閆心再度開口：“漸白，媽媽剛才說的話可能是有失分寸，但我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
徐漸白這些年不知道從閆心口中聽過多少句這樣相似的話。
他轉過身，那雙幾分與她相似的眼眸裏，一片寒涼。
“在你眼裏，我根本不配得到好的，不是嗎。”
在得知他跟徐一也喜歡上同一個人時，她的第一反應是讓他退出。
因為他配不上好的。
什麽門不當戶不對，只不過是借口。
“你是在怪我？”閆心被他這副態度激怒，自己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換來這樣的對待。
她在徐家沈積的怨氣忍不住也在此刻爆發，“要不是你當年離開了徐家，我現在至於天天看人臉色？”
“我費盡心思把你接回徐家，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你跟著你舅舅能有什麽好出息，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
“你沒資格說舅舅。”徐漸白神色冷然，譏諷一笑，“要不是舅舅把我養大，你恐怕都回不了徐家。”
閆心聽到他的話，腳步不穩，有種被戳破心思的慌亂。
“你當年選擇生下我，到底是因為舍不得……”徐漸白沒放過她臉上變化的表情，自嘲道，“還是因為，我是你回徐家的籌碼？”
不管不顧了十幾年，徐天啟的原配去世後，她才告訴他自己生了個兒子。
她早就為自己鋪好了路，等的就是一個機會。
原以為能母憑子貴，可徐漸白被曝出那樣的醜事，她也不敢為他說話，只能明哲保身。
從徐漸白只身一人離開徐家的那一天，他就已經知道——
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以後，他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
一頓午飯鬧得不歡而散，徐漸白在深城二中的公交站下了車，習慣性地去了那間面館。
剛好碰上老板出來，說他們要打烊了。
徐漸白：“這麽早？”
老板：“是啊，今天除夕，想著早點回去陪老婆孩子。”
老板對眼前這個總是來光顧生意的小夥子印象很深，開著玩笑，“除夕還來吃面，吃不膩啊。”
徐漸白一時有點恍惚，以前閆明也總是說：你吃不膩啊。
老板走之前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回家去吧，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徐漸白側身讓路，目送他離開。
剛出發的老板正跟妻子打著電話，說自己很快就回到了。
掛了電話後哼著小曲，身影漸漸走遠。
徐漸白站在原地，擡眼看著外面的空蕩的街景，稀稀落落。
遠處的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他的。
回家。
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自從閆明去世之後，他便無家可回。
他早就沒家了。
“徐漸白。”
一聲呼喚將他拉了回來。
徐漸白的視線一下子有了焦點。
周圍是黑色的，但寧相宜是有色彩的，她站在臺階下方，及腰的長發，眉目如畫，桃腮粉臉，一張臉像從畫裏躍出來的人。
她仰著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笑眉舒。
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朝他走來。
徐漸白看著她由遠及近的身影，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他的擁抱猝不及防，寧相宜一時楞住。
男人弓著腰，埋首在她的肩膀處，氣息灼熱，他低著頭，雙手放在她腰後，抱得很緊。
寧相宜雖然有點意外，但是沒推開他，開著玩笑：“看到我這麽激動？”
“嗯。”
他一張口，寧相宜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徐漸白，你不會要哭了吧。”
“……”
徐漸白失笑，“沒有。”
寧相宜像哄孩子一樣，輕聲問他：“發生什麽事了嗎，你可以告訴我。”
徐漸白不想她為自己擔憂，“沒什麽。”
寧相宜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卻要追問到底：“那你為什麽難過。”
徐漸白微怔。
她太懂他。
良久，他還是對她說了實話：“今天是我舅舅的忌日，我去看了他。”
他沒把跟閆心那段不愉快的對話告訴她聽。
有些事不想她知道。
寧相宜想起閆明，那個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笑容的男人，之前對她也多加照顧。
只是沒想到天人永隔。
她還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她剛才看到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裏，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扯住。
閆明不在了，徐家人也不待見他。
他在這個世界，身似浮萍無所依。
寧相宜擡起手，輕輕拍著徐漸白的後背，聲音有種安撫人心的溫柔。
“徐漸白，你別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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