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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White 56 兩顆心在此刻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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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White 56 兩顆心在此刻相貼。

徐漸白“嗯”了一聲, 忽地,察覺到什麽。

一擡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寧相宜身後的宋言之, 對上他略帶警告的眼神。

他松開寧相宜, 神色恢覆淡然, 跟宋言之打了聲招呼,“宋先生。”

寧相宜聽他這麽一說,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跟宋言之在一起的。

今天除夕, 她跟宋言之本該是要回宋家老宅吃團圓飯的, 路上寧相宜想起自己有件外套落在老房子這邊, 經過深城二中的時候就回去了一趟。

離開的時候, 寧相宜坐在車內, 看到站在面館門口的徐漸白, 便讓宋言之停車。

宋言之知道徐漸白最近在追寧相宜的事情。

以前兩人沒什麽關系的時候,他看徐漸白還算順眼。

現在知道徐漸白想當他的妹夫, 那種感覺一下子就變了, 哪哪都不得勁。

宋言之提醒著寧相宜:“奶奶他們還在家裏等著我們回去吃飯。”

寧相宜:“知道啦。”

她扯了下徐漸白的袖子, 眼神裏帶著依戀, “我要走了。”

徐漸白揉了揉她的發頂, 點點頭, “好。”

他俊朗的眉目浸著對她僅有的溫柔, 又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宋言之看兩人道個別都戀戀不舍的, 直接上手拉走寧相宜,“以後又不是不能見了, 你這樣搞得我像棒打鴛鴦的。”

寧相宜:“……”

宋言之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手放在車頂護著她的腦袋,寧相宜彎腰坐進去, 車子很快開走。



回到宋家老宅時,正好準備開飯,宋姨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書嵐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問他們:“剛才不是說快到了嗎,怎麽才回來。”

寧相宜轉頭看向旁邊的宋言之,眼睛眨巴眨巴的。

她一個眼神,宋言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接過話:“我路上遇到一個朋友,多聊了幾句。”

書嵐不疑有他,讓兩兄妹趕緊去洗個手準備吃飯。

寧相宜跟宋言之並肩走著,手臂碰了下他的,軟著聲音,幾分討好:“哥,你真靠譜。”

宋言之笑了笑,手指輕點著她的額頭,口裏說著“你呀你”,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

飯桌上其樂融融,一家五口圍坐在一起,宋秉成在給書嵐夾菜,宋言之叮囑著正在吃魚的寧相宜小心魚刺,宋老太太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生欣慰。

飯後宋老太太拿來兩個紅包,分別給了寧相宜和宋言之,摸著兩人的腦袋,一臉慈祥:“新的一年,順風順水順長生。”

“謝謝奶奶。”

老人家習慣早睡,跟他們聊了一會後便回房。

煙花聲在外面響起,宋言之拉著寧相宜去外面的庭院看。

漆黑的天幕裏,五顏六色的花火竄上夜空,一簇又一簇。

寧相宜仰頭看著,不忘用手機拍下這一瞬間。

身後的宋秉成站在門口,一手攬著書嵐,臉上是幸福的笑意,由衷說道:“今年多了你和寧寧,真好。”

往年都是他和宋言之兩個大男人陪著宋老太太一起過年,不免冷清,今年的氣氛熱鬧了些許。

愛人在身側,還有兒女雙全,他這一生,也算是圓滿。

看完煙花,宋秉成給兩兄妹都發了紅包,叮囑著他們早點休息,明天一大早要出發去港城。

書嵐緊跟其後,紅包往寧相宜手裏塞的時候,卻是兩封。

寧相宜正疑惑時,聽到她說:“有一封是給小徐的,你哪天見到他,再給他。”

寧相宜心一動,沒想到還有徐漸白的份。

“謝謝媽。”

書嵐摸摸寧相宜的腦袋,留下一句“早點睡”,轉身離開。

寧相宜盯著自己手裏的那封紅包,忽然想起剛才她上車時,看了眼車窗外,徐漸白站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目光卻是看著她這邊的方向。

他一身黑,像是要與黑夜融為一體,身影落寞,有種孤寂感。

一瞬間,沖動湧生。

她現在,此刻,想要馬上見到徐漸白。

宋言之見她往外走的身影,不解地出聲:“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寧相宜頭也沒回,“我出去一會,很快回來。”

宋言之張了張嘴,很快反應過來她要去見誰,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

寧相宜憑著記憶回想著徐漸白的住址,經過深城二中時,看到小區樓下有個熟悉的背影,車子緊急剎車,停在路邊。

她下了車,視線盯著那道背影不放,一步一步靠近。

男人似有察覺,突然回過頭來,看到寧相宜時,明顯一楞。

“你怎麽在這。”

兩人同時開口。

寧相宜站定在他面前,腦海裏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你在這裏待了多久?”

該不會剛才她走了之後,他就一直在這裏?

算下時間,都過去五六個小時了。

徐漸白盯著她看,沒說話。

寧相宜見他沒否認,答案應該跟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徐漸白,你傻不傻。”寧相宜往前走近幾步,仰起頭看他,“你想見我,幹嘛不給我打電話。”

徐漸白:“你跟你家人一起,我不方便打擾。”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寧相宜發笑,“那你別在我家樓下睹物思人。”

徐漸白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低下頭,抿著唇,好生委屈的樣子。

寧相宜摸著口袋,拿出那一封紅包,寫著“大吉大利”四個大字,遞到他面前。

徐漸白擡起眼,有幾分迷惑,直到她開口說道:“我媽給你的,壓歲錢。”

他盯著那個紅包看了好久,才伸出手去接。

上次收到壓歲錢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應該是閆明去世的那一年。

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年。

年二十九那天,徐漸白在外面做完兼職後趕回醫院。

閆明躺在病床上,聽到開門的動靜,正要坐起來,徐漸白快步走過去扶起他。

手碰到他的外套,一陣濕潤,細看之下,發現徐漸白的頭發也是濕的。

閆明剛才就看到窗外下著雨,又是責怪又是擔心:“下雨了怎麽也不打傘,容易著涼。”

徐漸白伸手拂去外套的水珠,不以為意:“沒事,小雨而已。”

“我給你打包了粥,你趁熱吃。”

徐漸白拉起床上的小桌板,將那碗粥放上去,貼心地打開。

閆明喝了一口,味道很好,只是反胃的癥狀再度出現,他強忍著不適咽了下去。

那碗粥最後消滅了三分之二,閆明吃完後,去了趟洗手間。

一進去,門關上,他咳出一灘血。

擰開水龍頭,水流聲掩蓋閆明的咳嗽聲,男人的臉色又蒼白一分。

走出洗手間後,閆明又換上往日那副笑臉。

徐漸白扶著他重新回到病床上,閆明看著正在給自己蓋好被子的外甥,隨口問道:“漸白,快高考了,你想好到時候大學學什麽專業了嗎。”

徐漸白:“醫學。”

這個答案在閆明的意料之外,他以為徐漸白會選擇數學類的專業。

自己這個外甥數學天份極高,他們班的老師也說過徐漸白可以往這個方向發展。

但是閆明很快就想到原因,“是因為我,你才要學醫的?”

他說的“要”,而不是“想”。

徐漸白轉過身,給閆明倒了杯水,“我對醫學也挺感興趣的。”

閆明一聽就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自責道:“是我拖累了你。”

他握著水杯的手指發白,十分用力,“當年要不是因為我,你不會回徐家,也不會被人欺負。”

閆明知道自己的病要做手術,還要住院治療,費用不少。

他本想把錢留給徐漸白上大學,誰料徐天啟和閆心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

徐漸白得知後,堅持要他做手術,“舅舅,你別擔心錢的事情,徐家那邊會給。”

“你就當多陪我幾年,好嗎。”

閆明心軟了下來,接受了治療。

做完手術後,他出院沒多久,就開始重新經營面館,想著早點把徐家的錢還上。

徐漸白平時要上學,周末白天就會過來面館幫忙,在徐家之間兩頭跑。

某天下午,店裏生意好,存貨早早賣完,閆明想著去深城二中找接徐漸白放學,跟他吃個晚飯。

半路經過一條小巷,傳來打鬥聲。那群人圍成一團,站在中間的少年擡腿踢了下地上的人,言語滿是譏諷:“徐漸白,你不過是我爸跟別的女人生的野種罷了。”

“我打你,你就得給我受著。”

人群散開後,閆明看到渾身是傷的徐漸白。

徐漸白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閆明,擦了下唇角的血,撐著墻壁站起身來。

閆明當即就要去徐家找人理論,他想問問閆心是怎麽當母親的。

他一直以為,徐漸白回徐家是享福的,有了好的生活條件,以後的人生也會更好。

可是沒想到,徐漸白在徐家,過得並不好。

徐漸白伸手攔住他,“舅舅,我沒事。”

閆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看剛才的樣子,那個叫徐少軒的已經不是第一次打他。

“都是因為我,你才受這些罪的。”閆明恨自己沒用,生病了還要拖累他。

徐漸白:“舅舅你別這樣說,你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只是好景不長,兩年後,閆明心臟病覆發,再次住進了醫院。

後來手術失敗,閆明沒能熬過這個冬天,在新年的前一天離世。

徐漸白收拾他的遺物時,在病床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封紅包,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封遺書。

……

“徐漸白。”

回憶裏的畫面消散,近在眼前的,是寧相宜的那張臉。

寧相宜喊了兩三聲都沒得到回應,問他:“你沒事吧?”

徐漸白搖搖頭,低聲說了句:“沒事。”

寧相宜不信,問他剛才在想什麽,怎麽一副失了神的樣子。

徐漸白怕她亂想,實話實話是他舅舅的事情。

末了,又說了句“不好意思”。

“你幹嘛跟我道歉。”寧相宜猜想,應該是因為今天是閆明的忌日,所以他才一直心不在焉的。

她察覺他此刻的情緒低落,不知道要說什麽,踮起腳尖,伸手抱住他。

徐漸白下意識地彎下腰,埋首在她的肩頸處。

兩顆心在此刻相貼。

“徐漸白,我想……”

“好。”

寧相宜拍了下他的後背,失笑:“我還沒說什麽呢,你就說好。”

徐漸白:“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會答應你。”

他突然煽情,寧相宜有點不太適應,也不受用,吐槽著:“你們男的承諾就跟喝口水一樣簡單。”

徐漸白:“……”

他忍不住笑了下,肩膀聳動,往她柔軟的臉蛋蹭了蹭,“說吧,什麽事。”

“等過完年回來……”寧相宜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認真道,“我想去看下你舅舅,可以嗎。”

她能感受到徐漸白擁抱的力度重了些,聲音清晰地落在她的耳邊,依舊是剛才的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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