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我願意去見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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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我願意去見你的家人
《餘光所及》正式報名戛納電影節的那天, 是個晴天。
安然坐在工作室的剪輯臺前，看著蔣煜把最後一頁報名材料掃描上傳。
屏幕上的進度條從0%走到100%，像一根緩慢燃燒的引線, 安然不知道它另一端連著的是什麽, 也許是一聲響徹世界的巨響, 也許只是一聲微弱的、轉瞬即逝的嘆息。
她唯一確定的是，這根引線的另一端，連著陳曦和宋亦, 連著那座橋，連著那場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刪掉的親密和告白。
“好了。”蔣煜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剩下的，就是等了。”
等待結果的某一天裏，安然接到了尹嵐的電話。
手機震動的時候，她正在看《餘光》的預告片。
她的視線沒有離開畫面，伸手摸到桌上的手機, 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媽媽”。
她按了暫停，接了起來，“媽。”
“然然，在忙？”尹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還好，在工作。”安然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聽說你最近殺青了一部電影, 報名了戛納電影節？”
安然雖然沒和家裏說，但是，父母想知道她近期的動向, 並不難。
她的語氣平靜，“對。”
尹嵐想了想，說道：“很久沒回家了，找時間回來看看，爺爺也很想你。”
“好，”安然說，“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就回去。”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
安然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一瞬裏所有的細節，尹嵐的呼吸頓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麽。
“要是方便的話，”尹嵐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把······女朋友也帶回來吧。”
安然和慕子衿近期一直住在瑞享國際，尹嵐會知道，也是正常的。
誠然，她從沒想過把自己和慕子衿交往的事瞞著家裏人，甚至做好了官宣的準備，只是最近一直很忙，也沒問過慕子衿的想法，所以還沒有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她思考了一會兒，淡淡道：“好，我問問她。”
尹嵐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
晚上八點，安然先回到瑞享國際。
推開門的時候，整棟別墅安靜得像一幅定格的畫。
玄關的燈亮著，是那種暖黃色的、讓人一進門就松懈下來的光。
她換了鞋，把鑰匙丟進托盤的聲響在空蕩的客廳裏彈了兩下，然後歸於沈寂，她沒有立刻上樓，而是在客廳站了一會兒。
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鋪展開來，像一條流淌的光河，她看著那些光，忽然覺得這棟房子太大了，大到一個人的腳步聲都會被空氣吞掉，連回音都不剩。
果然，她還是更喜歡和慕子衿兩個人待在家裏的感覺。
她上樓，走進衣帽間，打開衣櫃。
慕子衿的衣服占了左邊的一半，掛得整整齊齊，從淺色到深色依次排列，像一個有條不紊的色譜。
踏實的感覺瞬間漫過全身。
她取出自己和慕子衿的睡衣，走進浴室。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熱氣很快彌漫了整個空間，鏡子被蒙上一層薄霧，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柔和的人影。安然站在花灑下，閉著眼，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流過肩膀，流過脊背，流過每一寸被一天的工作繃緊了的肌肉。
她在想事情。想電影，想戛納，想尹嵐電話裏的那句“把女朋友也帶回來”·····
少頃，她關上水，擦幹身體，穿上睡衣。
她拉開門，浴室裏的熱氣像被關了太久的秘密，一股腦地湧了出去。
臥室的門正好在這時候被推開。
安然站在浴室門口，頭發還半濕著，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發尾滴在睡衣的肩頭，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看著那個走進來的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回來了？”
慕子衿的嘴角立馬揚起笑容，“回來了。”
說完，走到安然面前，伸出手，環住了安然的腰，然後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好累啊，”聲音悶在安然的肩窩裏，含混而柔軟，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如果現在我已經洗完澡了該多好，可以直接躺在床上。”
安然的手擡起來，落在慕子衿的後腦勺上，揉了揉，“我幫你洗？”
慕子衿怔了一下，隨即從安然的肩窩裏擡起頭，臉頰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粉。
“不用了，”慕子衿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也緊了一點，像一根被輕輕撥動的弦，發出的聲音不算響亮，但餘韻很長，“我這就去洗。”
她松開環在安然腰間的手，轉身走向浴室。
安然站在浴室門外，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她們明明已經那麽親近，還是會害羞。
可愛。
“睡衣放在架子上了，”安然的聲音不大，剛好能穿過門板和水聲的混合屏障，落進慕子衿的耳朵裏，“洗好直接換上就可以。”
“嗯，好。”
安然站在門口又停了兩秒，然後轉身走回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半個小時後，浴室的門打開了。
熱氣又一次湧了出來，帶著沐浴露的香氣，像一朵看不見的、柔軟的雲，飄過整個臥室，落在安然的鼻尖上。
慕子衿走到床邊，在安然的身邊躺了下去。
安然伸手，把她散落在臉上的頭發撥到耳後，指尖順著她的耳廓滑下來，落在她的頸側，“很累？”
慕子衿把手搭在她的腰上，“有些，”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被熱水泡軟了的、慵懶的沙啞，“本來很困，洗了澡之後，又沒有那麽困了。”
安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從嘴角漫到眼底，在暖黃色的燈光裏顯得格外柔軟，她的拇指在慕子衿的頸側輕輕摩挲著，畫著極小的、看不見的圓，一圈，又一圈。
“戛納那邊，”慕子衿繼續問道：“收到回覆了嗎？”
安然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畫圈，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貼著慕子衿的皮膚、能感覺到那瞬間指尖的凝滯，幾乎不會察覺。
“還沒，”安然說，語氣很平，“還有一段時間，再等等。”
慕子衿把手從安然的腰側移上來，掌心貼著安然的後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我相信你，一定沒問題的。”
安然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手指從慕子衿的頸側滑到她的後頸，指尖插進她的發絲裏，輕輕地、慢慢地按揉著。
“子衿。”
慕子衿沒有睜眼，只是又往安然的懷裏縮了縮，額頭抵著安然的鎖骨，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皮膚，算是回應。
“今天我媽打電話來，”安然說，手指還在慕子衿的後頸上慢慢地按揉著，“她說，讓我找時間回家看看。”
慕子衿擡眼看她，示意她繼續說。
“她還說，”安然的聲音輕了下去，“要是方便的話，把女朋友也帶回去。”
慕子衿貼著安然後背的手指突然收緊。
安然沒有催她，手指繼續在慕子衿的後頸上按揉著，節奏和力度和之前一模一樣。
她感覺到慕子衿的呼吸從平穩變得微微急促，又從微微急促慢慢恢覆了平穩，像一個正在調整頻率的節拍器，左右擺動了幾下，最終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
“你怎麽說的？”慕子衿輕聲開口。
“我說，我要問問你。”
慕子衿的眼睛在床頭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亮，亮到安然覺得那裏面裝著一整片星空。
“你的想法呢？”她問。
“我有帶你回去的想法。”安然說，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不是因為家裏催了，不是因為要交差，只是因為，你是我女朋友，這件事，我該讓我的家人知道。”
“但我不想你為難，”她繼續說，手指從慕子衿的後頸滑到她的臉頰，掌心貼著顴骨，拇指在她的顴骨下方輕輕摩挲著，“如果你還沒準備好，我們可以再等等，等你覺得可以了，我們再回去。”
慕子衿看著安然，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安然的眉心移到眼睛，從眼睛移到鼻梁，從鼻梁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到下巴，那個過程很慢，慢到像是在讀一本她舍不得翻頁的書，每一個字都要看好幾遍，每一句話都要在心裏默念一次。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成一個柔軟的、明亮的、讓安然心口發燙的弧度。
“安然。”她叫了一聲。
“嗯。”
“你知不知道，”慕子衿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你認真的時候，眉毛會皺在一起。”
安然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眉心，指尖碰到那道因為認真而微微蹙起的紋路，然後笑了。
“那你幫我解開。”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撒嬌的柔軟。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安然的眉心上，輕輕地、慢慢地撫過那道紋路，從眉頭到眉尾，一下，又一下。
“我願意去見你的家人，無論她們是什麽樣的態度，我都應該去。”
“但是，”慕子衿的睫毛顫了一下，“我想在戛納結束之後，可以嗎？”
能否走上戛納的舞臺，對於安然來說，很重要，她不想在這之前因為自己讓她分心。
安然的嘴角上揚一抹寵溺的弧度，“當然。”她的聲音篤定，“你想什麽時候都可以，哪怕你不想去，我也尊重你。”
慕子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感覺到胸腔裏有什麽東西頓了一下，像是踩空了一級臺階，又像是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托住了懸在半空中的心臟。
她擡頭，吻住了安然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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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所及》正式報名戛納電影節的那天, 是個晴天。
安然坐在工作室的剪輯臺前，看著蔣煜把最後一頁報名材料掃描上傳。
屏幕上的進度條從0%走到100%，像一根緩慢燃燒的引線, 安然不知道它另一端連著的是什麽, 也許是一聲響徹世界的巨響, 也許只是一聲微弱的、轉瞬即逝的嘆息。
她唯一確定的是，這根引線的另一端，連著陳曦和宋亦, 連著那座橋，連著那場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刪掉的親密和告白。
“好了。”蔣煜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剩下的，就是等了。”
等待結果的某一天裏，安然接到了尹嵐的電話。
手機震動的時候，她正在看《餘光》的預告片。
她的視線沒有離開畫面，伸手摸到桌上的手機, 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媽媽”。
她按了暫停，接了起來，“媽。”
“然然，在忙？”尹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還好，在工作。”安然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聽說你最近殺青了一部電影, 報名了戛納電影節？”
安然雖然沒和家裏說，但是，父母想知道她近期的動向, 並不難。
她的語氣平靜，“對。”
尹嵐想了想，說道：“很久沒回家了，找時間回來看看，爺爺也很想你。”
“好，”安然說，“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就回去。”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
安然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一瞬裏所有的細節，尹嵐的呼吸頓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麽。
“要是方便的話，”尹嵐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把······女朋友也帶回來吧。”
安然和慕子衿近期一直住在瑞享國際，尹嵐會知道，也是正常的。
誠然，她從沒想過把自己和慕子衿交往的事瞞著家裏人，甚至做好了官宣的準備，只是最近一直很忙，也沒問過慕子衿的想法，所以還沒有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她思考了一會兒，淡淡道：“好，我問問她。”
尹嵐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
晚上八點，安然先回到瑞享國際。
推開門的時候，整棟別墅安靜得像一幅定格的畫。
玄關的燈亮著，是那種暖黃色的、讓人一進門就松懈下來的光。
她換了鞋，把鑰匙丟進托盤的聲響在空蕩的客廳裏彈了兩下，然後歸於沈寂，她沒有立刻上樓，而是在客廳站了一會兒。
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鋪展開來，像一條流淌的光河，她看著那些光，忽然覺得這棟房子太大了，大到一個人的腳步聲都會被空氣吞掉，連回音都不剩。
果然，她還是更喜歡和慕子衿兩個人待在家裏的感覺。
她上樓，走進衣帽間，打開衣櫃。
慕子衿的衣服占了左邊的一半，掛得整整齊齊，從淺色到深色依次排列，像一個有條不紊的色譜。
踏實的感覺瞬間漫過全身。
她取出自己和慕子衿的睡衣，走進浴室。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熱氣很快彌漫了整個空間，鏡子被蒙上一層薄霧，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柔和的人影。安然站在花灑下，閉著眼，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流過肩膀，流過脊背，流過每一寸被一天的工作繃緊了的肌肉。
她在想事情。想電影，想戛納，想尹嵐電話裏的那句“把女朋友也帶回來”·····
少頃，她關上水，擦幹身體，穿上睡衣。
她拉開門，浴室裏的熱氣像被關了太久的秘密，一股腦地湧了出去。
臥室的門正好在這時候被推開。
安然站在浴室門口，頭發還半濕著，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發尾滴在睡衣的肩頭，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看著那個走進來的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回來了？”
慕子衿的嘴角立馬揚起笑容，“回來了。”
說完，走到安然面前，伸出手，環住了安然的腰，然後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好累啊，”聲音悶在安然的肩窩裏，含混而柔軟，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如果現在我已經洗完澡了該多好，可以直接躺在床上。”
安然的手擡起來，落在慕子衿的後腦勺上，揉了揉，“我幫你洗？”
慕子衿怔了一下，隨即從安然的肩窩裏擡起頭，臉頰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粉。
“不用了，”慕子衿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也緊了一點，像一根被輕輕撥動的弦，發出的聲音不算響亮，但餘韻很長，“我這就去洗。”
她松開環在安然腰間的手，轉身走向浴室。
安然站在浴室門外，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她們明明已經那麽親近，還是會害羞。
可愛。
“睡衣放在架子上了，”安然的聲音不大，剛好能穿過門板和水聲的混合屏障，落進慕子衿的耳朵裏，“洗好直接換上就可以。”
“嗯，好。”
安然站在門口又停了兩秒，然後轉身走回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半個小時後，浴室的門打開了。
熱氣又一次湧了出來，帶著沐浴露的香氣，像一朵看不見的、柔軟的雲，飄過整個臥室，落在安然的鼻尖上。
慕子衿走到床邊，在安然的身邊躺了下去。
安然伸手，把她散落在臉上的頭發撥到耳後，指尖順著她的耳廓滑下來，落在她的頸側，“很累？”
慕子衿把手搭在她的腰上，“有些，”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被熱水泡軟了的、慵懶的沙啞，“本來很困，洗了澡之後，又沒有那麽困了。”
安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從嘴角漫到眼底，在暖黃色的燈光裏顯得格外柔軟，她的拇指在慕子衿的頸側輕輕摩挲著，畫著極小的、看不見的圓，一圈，又一圈。
“戛納那邊，”慕子衿繼續問道：“收到回覆了嗎？”
安然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畫圈，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貼著慕子衿的皮膚、能感覺到那瞬間指尖的凝滯，幾乎不會察覺。
“還沒，”安然說，語氣很平，“還有一段時間，再等等。”
慕子衿把手從安然的腰側移上來，掌心貼著安然的後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我相信你，一定沒問題的。”
安然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手指從慕子衿的頸側滑到她的後頸，指尖插進她的發絲裏，輕輕地、慢慢地按揉著。
“子衿。”
慕子衿沒有睜眼，只是又往安然的懷裏縮了縮，額頭抵著安然的鎖骨，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皮膚，算是回應。
“今天我媽打電話來，”安然說，手指還在慕子衿的後頸上慢慢地按揉著，“她說，讓我找時間回家看看。”
慕子衿擡眼看她，示意她繼續說。
“她還說，”安然的聲音輕了下去，“要是方便的話，把女朋友也帶回去。”
慕子衿貼著安然後背的手指突然收緊。
安然沒有催她，手指繼續在慕子衿的後頸上按揉著，節奏和力度和之前一模一樣。
她感覺到慕子衿的呼吸從平穩變得微微急促，又從微微急促慢慢恢覆了平穩，像一個正在調整頻率的節拍器，左右擺動了幾下，最終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
“你怎麽說的？”慕子衿輕聲開口。
“我說，我要問問你。”
慕子衿的眼睛在床頭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亮，亮到安然覺得那裏面裝著一整片星空。
“你的想法呢？”她問。
“我有帶你回去的想法。”安然說，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不是因為家裏催了，不是因為要交差，只是因為，你是我女朋友，這件事，我該讓我的家人知道。”
“但我不想你為難，”她繼續說，手指從慕子衿的後頸滑到她的臉頰，掌心貼著顴骨，拇指在她的顴骨下方輕輕摩挲著，“如果你還沒準備好，我們可以再等等，等你覺得可以了，我們再回去。”
慕子衿看著安然，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安然的眉心移到眼睛，從眼睛移到鼻梁，從鼻梁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到下巴，那個過程很慢，慢到像是在讀一本她舍不得翻頁的書，每一個字都要看好幾遍，每一句話都要在心裏默念一次。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成一個柔軟的、明亮的、讓安然心口發燙的弧度。
“安然。”她叫了一聲。
“嗯。”
“你知不知道，”慕子衿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你認真的時候，眉毛會皺在一起。”
安然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眉心，指尖碰到那道因為認真而微微蹙起的紋路，然後笑了。
“那你幫我解開。”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撒嬌的柔軟。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安然的眉心上，輕輕地、慢慢地撫過那道紋路，從眉頭到眉尾，一下，又一下。
“我願意去見你的家人，無論她們是什麽樣的態度，我都應該去。”
“但是，”慕子衿的睫毛顫了一下，“我想在戛納結束之後，可以嗎？”
能否走上戛納的舞臺，對於安然來說，很重要，她不想在這之前因為自己讓她分心。
安然的嘴角上揚一抹寵溺的弧度，“當然。”她的聲音篤定，“你想什麽時候都可以，哪怕你不想去，我也尊重你。”
慕子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感覺到胸腔裏有什麽東西頓了一下，像是踩空了一級臺階，又像是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托住了懸在半空中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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