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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晚安 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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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晚安 寶貝

安然往後靠進椅背, 窗外陽光斜照,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沈靜的陰影。

耳邊回響著蔣煜剛才的話, “她不是沒得選, 只是, 她選了更‘劃算’的那條路。”

緊接著,另一個更早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浮上來。

是她委托蔣煜幫她調查慕子衿和紀瑾文的聯系的那段記憶。

蔣煜當時的回答,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 “慕子衿,不是紀瑾文的人,相反, 她從一開始就拒絕了他。”

那時的她聽到這句話, 便楞在了那裏。

蔣煜繼續說,“最開始,紀瑾文找人接觸過她幾次,開了一張五百萬的卡,承諾只要她定期匯報你在劇本選擇、項目動向上的信息, 隨時通報你的行程, 就力捧她做女主。”

安然記得她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左手緊緊攥拳。

“她全部拒絕了。”

蔣煜篤定的語氣,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她心底那道塵封已久的門。

慶幸與愧疚在她胸腔裏反覆拉扯。

慶幸的是,慕子衿從未背叛,愧疚的是, 自己竟多次懷疑。

也正是這個答案,讓她第一次真正體會到,被人堅定選擇是什麽感覺。

不是因為利益, 不是因為權衡,而是明知前路荊棘,仍選擇站在光裏,哪怕孤身一人。

此刻,蔣煜那句“她不是沒得選”,忽然有了更清晰的輪廓。

安然靠在椅背上,眼神沈靜。

淩夢藝和慕子衿,其實起點相似,都無背景,無靠山,都是從試鏡間一路拼殺出來的普通人。

面對紀瑾文遞來的卡,面對只要出賣一點信任,就能換資源、換咖位、換捷徑”的誘惑,一個選擇了沈默地拒絕,寧可被誤解、被冷落,也不願沾染半點汙濁,一個卻握緊了那只伸來的手,以為那是通往頂端的階梯,卻不知自己早已淪為刀刃。

無所謂是否站在她這邊,只是在同樣的深淵邊緣,有人擡頭望向星光,有人低頭擁抱黑暗。

原來最鋒利的對比,從來不是善惡分明的對峙,而是,兩個同樣背景的人,在命運的岔路口,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安然坐直身體,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沈靜卻銳利如刃。

“既然她自己做出了選擇,”她語氣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那就該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

她擡眼看向蔣煜,眼神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冽的清醒,“繼續深入對淩夢藝的調查,把紀瑾文握在她身上的把柄, 變成我們的籌碼。”

鐘瑾在一旁輕聲附和,“如果能策反她,紀瑾文的防線就會裂開第一道口子。”

“不急著策反。”安然轉了轉手中的筆,“先讓淩夢藝先怕,讓她知道,不是誰給的資源,她都能接得住。”

她說完,轉向蔣煜,問道:“紀瑾文那邊的線,查得怎麽樣了?”

蔣煜點頭,神色凝重,“有進展。他通過三家離岸公司交叉持股,控制著星耀旗下一部大制作電影《浮光》的主要投資方,但最關鍵的,”她調出平板上一份股權結構圖,“他去年用一筆‘影視基金’名義的資金,洗了近兩億,其中一部分流向了北城那家療養院的控股公司。”

安然眸光一凜,“所以,他不僅控制淩夢藝母親的醫療權,還把整個療養體系變成了他的資金中轉站?”

“對。”蔣煜點頭,“而且,我們發現他最近在接觸一家境外平臺,打算把《浮光》的海外發行權打包出售,換取現金流,明顯是資金鏈吃緊了。”

“好。”安然唇角微揚,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那就讓他更‘吃緊’一點。”

“蔣姐,”她直視蔣煜,語氣冷靜如冰,“你繼續追資金流向,重點盯住那家療療養院的藥品采購和人員變動,我猜,紀瑾文很快會采用新的手段,切斷淩夢藝和她母親的聯系,逼她徹底聽話。”

“明白。”蔣煜點頭,“一旦他動手,就是我們介入的最佳時機。”

“還有······”安然目光微沈,“關於他和外部勢力勾結,特別是那個私人軍事公司的簽約文件,能拿到嗎?”

蔣煜壓低嗓音,“暫時來看······還不行。”她頓了頓,眉頭微蹙,“紀瑾文關於這些東西的保管非常慎重,很難拿到。”

安然沒說話,只是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蔣煜繼續道:“如果淩夢藝這條線順利,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還是由她去拿到的幾率更大。”

“但我這邊也不會放棄通過咱們自己的手段弄到這些的方式。”

安然輕嘆一口氣,看向蔣煜,眼神裏有疲憊,更有沈甸甸的信任,“好的。”

說完,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語氣低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咱們要與紀瑾文抗衡,一定很難,他盤踞行業這麽多年,人脈、資本、黑賬······什麽都有,我們則需要從頭開始,一點一點去找證據,一點一點去剖開······”

良久,她轉回頭,看向蔣煜,聲音鄭重,“所以,蔣姐,辛苦你了。”

不是客套,是真心實意的托付。

蔣煜沒立刻回應,只是輕輕笑了笑,那笑裏沒有敷衍,只有一種歷經風雨後的篤定。

她雙手交疊抱在胸前,“咱們已經在一條線上了。”語氣平靜,“我的職業生涯都壓在你這兒了,所以現在,也不只是為了你了,是為了我們。”

安然低下頭,眼眶微熱。

片刻後,她擡起頭,眼神清亮如洗,唇角揚起一絲真正的笑意,“謝謝。”



晚上回到家,安然剛洗完澡,發梢還滴著水,睡袍松松地系在身上。

她正用毛巾擦著頭發,床頭的手機忽然亮起,屏幕上方跳出一個名字:子衿。

視頻通話。

安然的指尖頓了頓,點下接聽。

畫面接通的瞬間,慕子衿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背景是北城酒店房間,落地窗外是璀璨夜景,她坐在床上,穿著寬松的吊帶睡裙,素面朝天,長發隨意挽在耳後,眼尾帶著一點倦意,笑得明亮。

“老板,”她一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調子,“面館今天營業了嗎?”

安然低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床沿,“歇業中,但老板本人,24小時在線。”

慕子衿眼睛彎起,湊近鏡頭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試探又藏不住的期待,“那······想我了嗎?”

“嗯。”安然沒躲,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像羽毛落在心尖,“特別想。”

慕子衿的臉頰微微泛紅,低頭抿嘴笑,睫毛在屏幕光下投出細密的影。

她無意識地用指尖卷著睡裙肩帶,吊帶滑下一寸,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是安然熟悉的、在夜晚和清晨觸碰過的弧度。

安然看著她害羞的樣子,看著她穿著那件真絲吊帶睡裙,領口微寬,襯得肩頸線條愈發柔美,發尾微濕,貼在頸側,像一幅被夜色暈染的畫。

她喉間微動,心裏忽然一緊,指尖無意識地攥了攥睡袍的袖口。

她沒說話,可眼神已經洩露了一切,有思念,有克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灼熱。

慕子衿註意到安然的目光停在自己肩頭,又迅速移開,耳尖悄悄紅了。

她心頭一跳,臉上浮起薄霞,趕緊伸手撈過床尾搭著的米白色針織開衫,慢吞吞地披上,動作輕巧,卻帶著點欲蓋彌彰的羞澀。

“北城······有點冷。”她小聲解釋,手指卻把衣襟攏得更緊了些,眼神飄忽,“酒店空調開太足了。”

安然輕笑出聲,“是嗎?到底是城市冷,還是空調冷呢?”

慕子衿頓時耳尖爆紅,整張臉埋進抱枕裏,只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又羞又惱地瞪她,“你故意的!”

安然笑意更深,眼底卻盛滿柔光,“我什麽都沒說,是你自己心虛。”

“我才沒有。”慕子衿嘴硬,可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開衫衣角,“我就是,就是覺得領口有點大······”

“嗯,”安然點頭,一本正經道:“確實大。”

慕子衿氣得把抱枕往鏡頭前一擋,整個人縮進被子裏,只留一撮亂發露在外面,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不跟你說了,你就會欺負我。”

安然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她放柔聲音,輕輕哄,“好,我不逗你了,明天幾點起床?”

慕子衿從被子裏探出頭,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六點起床,妝發七點到酒店房間,八點出發去場地。”

她說著,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尾泛起一點水光,卻仍舍不得掛電話。

安然看出了她的辛苦,眉頭微蹙,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輕、更柔,“那早點睡吧,連續早起很辛苦。”

“不困。”慕子衿小聲嘟囔,可話音未落,又一個哈欠襲來,她趕緊捂住嘴,眼神卻倔強地盯著屏幕,“就想多看你一會兒。”

安然心頭一軟,幾乎要化成水,“明天只要你有時間,我們還能聯系,去睡吧,寶貝。”

寶貝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輕輕落進慕子衿的心湖。

她原本半闔的眼睫猛地顫了一下,整個人微微怔住,仿佛被什麽溫柔的東西猝不及防擊中,臉頰上的紅暈還未褪盡,此刻又添一層更深的緋色,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頸側。

安然看到她臉頰瞬間變得更紅,連呼吸都輕了幾分,忍不住勾起唇角,語氣裏帶著點明知故問的狡黠,“怎麽了?叫‘寶貝’不適應?”

她故意停頓一下,眼底笑意更深,“可是你留給我的紙條上面寫的稱呼,就是‘寶貝’啊。”

慕子衿又縮進被子裏,“我要睡覺了。”

安然唇角微揚,把手機往枕邊挪了挪,聲音放得很輕,“去睡吧。”

慕子衿輕輕點頭,“嗯,晚安。”

“晚安。”

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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