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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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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見一見

三天後。

距離慕子衿回臨城還有三天。

陽光漫過安然辦公室的窗臺, 她坐在工作室的辦公桌前收尾她的原創劇本。

重生之後,扳倒紀瑾文從來不是她的唯一目標,那只是清算。

這一世, 她要的不止是覆仇, 還有重建。

上一世, 迫於題材、資方、環境······的影響,甚至是為了能更大程度地貼近評委的喜好,她妥協了, 收起了那份自己的原創雙女主劇本《餘光所及》,選擇了那個安全的大IP改編劇本。

誠然,她因此獲得最佳導演的提名, 但她始終覺得那是一件華麗的空殼。

《餘光所及》是她的遺憾, 也是她對電影最初的信仰之殤。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權衡利弊”成為放棄理想的借口。

她要用最幹凈的方式,把它送上國際舞臺。

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微信消息。

安然轉動椅子, 唇角上揚。

她拿起手機, 點開微信,上揚的嘴角瞬間平覆。

淩夢藝:【明天有空嗎?(期待.jpg)】

安然盯著這條消息,眼神沈靜如水。

她知道,淩夢藝快繃不住了。

紀瑾文的資金鏈正在收緊,他一定在逼她盡快從自己這裏套出信息。

蔣煜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剛加密打印的文件, “技術組昨晚鎖定了療養院藥品采購的異常賬目,再有48小時,就能把資金閉環證據鏈補全。”

安然點頭, 沈聲道:“淩夢藝剛才聯系我了,想見面。”

蔣煜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平板,語氣警惕,“你怎麽想的?”

安然輕嘆一口氣,“我已經以閉關創作劇本為由拒絕過她幾次了。”她擡眼,目光冷靜而清醒,“如果這次再拒絕,怕是要引起她和紀瑾文的懷疑,尤其是現在,紀瑾文資金鏈緊張,他們正急著摸清我的底牌。”

鐘瑾靠在門框邊,抱臂而立,神色凝重,“那你,要和她見面?”

“蔣姐那邊的證據還需要一兩天,現在還不能和她攤牌。”安然說完轉動辦公椅,“這次,得見一見了。”

“當然,”她停頓片刻,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我不會只是單純地跟她演暧昧的戲碼,我還要套她的話,找出有用的信息。”

蔣煜點點頭,“當下,也只能先這麽辦了。”

鐘瑾倏地想到什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和子衿說過你現在和淩夢藝的狀態嗎?”

安然一怔。

手指無意識地停在辦公桌邊緣,眼神有一瞬的凝滯。

她一直想說的,可這幾天,實在······沒找到機會,又碰到慕子衿去出差,還沒有來得及。

電話裏說也不方便。

她本想等她回來,面對面地清清楚楚告訴她。

但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沈默了幾秒,輕聲答,“還沒有。”

她擡眼看向鐘瑾,目光坦然,“還是先不和她說了,別讓她分心,等她回來,我親自和她解釋。”

鐘瑾聞言點了點頭。

蔣煜擡頭,語氣沈穩,“控制好節奏。”

“嗯。”



第二天。

安然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抵達虛白美術館。

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落,在純白地面上投下幾何光斑,展廳空曠安靜,只有遠處隱約的鋼琴曲流淌。

十分鐘後,淩夢藝到達。

她穿著當季高定的黑色風衣,剪裁利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內搭的絲質襯衫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上一枚小巧的鉆石吊墜,連指尖的裸色甲油都泛著柔光,顯然是今早剛做的。

她輕輕走到安然身旁,扶了扶墨鏡,壓低聲音,唇角微彎,柔聲道:“安導,等很久了嗎?”

安然側眸看她,目光平靜如水,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配合著這場戲,語氣溫柔得恰到好處,“等你多久都不久。”

那句話像一縷春風,不經意拂過心尖。

淩夢藝耳尖微微泛紅,睫毛輕顫,露出有幾分被撩到的羞澀。

她笑了笑,隨即挽起安然的胳膊,“走吧,我們進去看展。”

安然沒接話,只是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並肩往展廳深處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發出輕微而克制的聲響。

墻上掛著一組名為《重影》的系列作品,同一人物的兩張肖像,一張清晰,一張模糊,一張微笑,一張落淚,彼此交疊,難分真假。

“像我們。”淩夢藝忽然停下,望著其中一幅,聲音幾不可聞。

安然輕笑一聲,點了點頭。

沒人註意,二樓通風管道旁,一道極快的閃光悄然掠過······

一個小時後,兩人坐在臨湖的一處隱蔽私房菜館裏,包間臨水,竹簾半卷,春風吹過,水面泛起細碎波光。

淩夢藝替安然斟了杯溫茶,指尖微顫,像是在醞釀什麽。

她試探著問出,“安導······新劇本······”

安然抿了一口茶,熱氣氤氳間唇角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溫柔又篤定,“快要接近尾聲了,為你量身打造的女主角色非常貼合你,等打磨好後,讓你看一看,一定會很驚喜的。”

“真的嗎?”淩夢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火。

她下意識坐直身體,指尖緊緊攥住衣角,努力壓下湧上心頭的激動,可嘴角還是忍不住揚起。

安然看在眼裏,心下清明,她信了。

“當然,”安然話音微滯,“你會是我,最優秀的女主角。”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捅開了淩夢藝多年來築起的心墻。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肩膀微微顫抖,連聲音都哽住了,“謝謝你,安然。”

安然沒急著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等那陣情緒的浪潮稍稍退去。

隨後,她輕輕放下茶盞,聲音柔和卻帶著分量,“夢藝,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她還是想給她一次機會,一次重來的機會,只要她願意主動說出紀瑾文的計劃,她會幫她的。

淩夢藝在即將開口的瞬間,把話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與什麽激烈拉扯,最終,她擡起頭,嘴角努力揚起一抹笑,“能做你的女朋友,真好。”

安然聞言,輕笑一聲。

淩夢藝放棄了這唯一的機會。

安然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仿佛剛才那句暧昧的話不過是風中一縷煙,轉瞬即散。

“說起來,”她語氣自然地轉換話題,像是閑聊,“我的工作室安保問題一直不好,前幾天竟然放進來了幾個打手挑釁。”

“啊?”淩夢藝瞳孔微縮,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瞬,“你沒事吧?”

“我沒事。”安然淡淡一笑,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就是有點後怕,畢竟現在手裏有幾個項目,圈裏什麽人都有,還是得防著點。”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淩夢藝,目光溫和,帶著信任,“所以我想著,還是得找些過硬的保安和保鏢。對了,瑾文哥的公司那邊,有沒有靠譜的推薦?”

淩夢藝脫口而出,“紀總和一個境外的安保公司有聯系,非常安全,叫‘黑隼’,是東歐那邊的私人軍事承包商,專門做高凈值客戶貼身防護和資產保全······”

話一出口,她心頭猛地一跳。

是不是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安然,可轉念一想,紀瑾文好像······確實沒特別交代過這件事要保密。

畢竟,“黑隼”名義上只是提供“高端安保服務”,圈裏不少大佬都用過類似團隊,無非是防狗仔、防騷擾、防突發沖突······說到底,也只是安保問題。

應該······沒什麽吧?

她偷偷擡眼看向安然,試圖從對方臉上捕捉一絲異樣,懷疑、震驚、算計?可安然只是輕輕點頭,神色平靜如常,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安心。

“聽起來很專業。”安然語氣自然,像是真的在考慮合作,“他們在國內有備案嗎?”

“沒正式備案。”淩夢藝聲音放輕了些,但見安然沒有追問敏感點,心稍微落回一點,“不過他們在東南亞、中東都有行動記錄。”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像是自我安慰,也像是給安然吃定心丸,“其實很多大項目都會用這種團隊,尤其是涉及海外拍攝的時候,不算稀奇。”

安然點點頭,沒再深問,只是若有所思地攪了攪茶,“嗯,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點到即止,她沒有再問下去。

她主動換了話題,聊起天氣、新劇本的色調、好吃的面館······語氣輕松,笑意溫婉,仿佛剛才些嚴肅的話題從未被提起。

淩夢藝漸漸放松下來,眼裏的緊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依戀的柔軟。

吃完晚飯,安然送她回家。

車子停在淩夢藝公寓樓下,夜色溫柔,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謝你今天抽出時間陪我。”淩夢藝站在車門邊,聲音很輕。

安然靠在車邊,輕笑,“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工作。”

淩夢藝卻忽然傾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試探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安然沒答,只是靜靜看著她。

淩夢藝咬了咬唇,像是把這沈默當作默許。

她緩緩張開雙臂,輕輕環住安然的肩膀,動作小心翼翼。

安然沒有躲。

夜色沈沈,街燈昏黃,樹影婆娑,兩人站在車旁,身影在光與暗的交界處重疊,一個主動靠近,一個默然承受,擁抱持續了五秒,足夠長,也足夠短。

而就在這一瞬,黑暗中的快門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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