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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是淩夢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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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是淩夢藝

晚上七點。

臨城的夜色被霓虹溫柔包裹, 細雨剛停,空氣裏浮動著濕潤的涼意。

慕子衿準時來到約定好的餐廳。

侍者恭敬地迎上來,“慕小姐?安小姐已經到了, 請隨我來。”

她點頭, 沒說話, 跟著他穿過幽靜的長廊,腳下地毯厚軟,吸盡了腳步聲。

片刻, 侍者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叩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進”。

侍者推開門,側身讓開。

慕子衿站在門口, 呼吸一滯。

包廂內燈光柔和, 安然坐在主位,背脊挺直,休閑款的白色襯衫搭配卡其色西褲,利落簡潔,襯得她眉眼清冷如霜。

她正低頭看手機, 聽見動靜, 緩緩擡眸,四目相對。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滯。

好多天沒見了。

她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淡,像是很久沒好好睡過, 可神情卻平靜得近乎疏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看不出波瀾。

慕子衿站在門口, 手心沁出薄汗,喉嚨發緊,幾乎說不出話。

安然先開了口,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客氣,“來了?坐吧。”

聲音很穩,聽不出情緒。

慕子衿邁步進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在安然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安然把菜單放在桌子上轉到她的面前,“看看想吃什麽。”隨即站起身,動作從容,“你先看,我去一趟洗手間。”

話音落,人已轉身,皮靴踩著沈穩的節奏,走向包廂內側的洗手間。

門“哢噠”一聲關上。

下一秒,安然的脊背重重抵上門板,仿佛全身力氣瞬間被抽空。她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剛剛,擡頭看到慕子衿進來的那一刻,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慕子衿站在門口,身形比上次見時單薄了些,雖然妝容還算精致,但仍舊看得出憔悴了許多,可她站得筆直,努力揚起嘴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體面,甚至······不那麽狼狽。

安然的心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多想立刻起身,沖過去抱住她,撕碎所有謊言,輕聲告訴她,“都是我的錯,我好想你,我好喜歡你·······”

可她不能。

她只能把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臉,強迫自己冷靜。

再擡頭時,眼神已重新覆上那層冰霜般的疏離。

她整理好襯衫袖口的褶皺,將那個心碎欲絕的安然,再次鎖進心底最深的牢籠。

然後,推開門,走回包廂。

她平靜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指尖在桌沿輕輕一搭,“點好了?”她問,語氣自然得像是真的在關心一頓晚飯。

慕子衿擡眼看向她,目光安靜,“好了。”

安然微笑著,繼續語氣溫和地閑聊,“路演順利嗎?”

慕子衿輕輕“嗯”了一聲。

“挺好的。”安然頓了頓,繼續說著,語氣自然得仿佛只是隨口一提,“這家餐廳的水煮魚是招牌,我點了,一會兒上來你嘗嘗。”

話一出口,她指尖在桌下微微蜷起,指甲掐進掌心,用那點銳痛壓住心頭翻湧的愧疚。

她當然記得慕子衿的胃不好,喜歡清淡的口味,只是故意用這種方式讓她厭惡自己,遠離自己······

慕子衿一怔,隨即唇角輕輕一扯,低低哼了一聲,帶著一絲自嘲的笑,“好。”

這聲“好”輕得像風,卻裹著刺,紮得安然心頭一顫。

她強壓下喉間的澀意,試圖用閑聊撐住這場搖搖欲墜的戲,“對了---”

“安然。”慕子衿忽然開口,打斷了她。

她擡眼直視安然,眼神清冷,語氣平靜得近乎疏離,“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

安然指尖一僵,茶杯停在半空。

“什麽理由?”她故作不解,聲音卻已微微發緊。

“分手的理由。”慕子衿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靜,“如果你真的要推開我,至少······給我一個能讓我死心的理由。”

她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清醒。

安然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控制不住呼吸。

她攥緊茶杯,指甲掐進掌心,用痛感逼自己冷靜。

片刻,她往後坐了坐,靠在椅背上,一邊嘴角上挑,“理由,我已經告訴你了,很簡單,就是不喜歡了。”

她說得輕巧,像拂去一粒塵,可那雙眼底,卻藏著不敢細看的裂痕。

慕子衿靜靜看著她,沒動,也沒說話。

只是那雙眼睛,太亮,太清醒,像能穿透所有偽裝,直抵她潰不成軍的心底。

安然被她看得心慌,只得別開臉,望向窗外臨城的夜色,聲音故作輕松,“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那麽多為什麽,新鮮感過了,感覺淡了,勉強留著,對誰都不好。”

她頓了頓,喉頭微動,仿佛吞下了一整片碎玻璃,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一分,“你值得更好的。”

“可是······”慕子衿終於裝不下去了。

那層強撐的鎮定像薄冰般碎裂,聲音微微發顫,眼眶迅速泛紅,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哽咽。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把那些快要決堤的情緒攔住一瞬。

“路演之前,我們明明那麽······”她停住,“親密”兩個字被咽了回去,隨即深吸一口氣,“你也答應我,要陪我去接下來的城市,還對我說,‘我很棒’。”

她擡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微顫,“我問你,我們會一直這樣嗎?”沈吟片刻,緩緩開口,“你認真地對我說,會的。”

安然渾身一震,被這句“會的”狠狠刺穿。

她想起當時緊握方向盤的手和心底的掙紮,都在轉頭看向慕子衿時,被她帶著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神軟化。

她騙了她,告訴她,她會的,她會一直那樣簡單地陪著她······

可那句“會的”,從出口那一刻起,就是謊言。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親手推開她,用最冷的話,最狠的戲,最痛的方式。

現在,慕子衿在她面前,一字一句覆述那句承諾,像在問,你當初的真心,也是假的嗎?

慕子衿看著她,眼淚終於滑落,“所以我不信,我不信你說不喜歡就真的不喜歡了,我不信你那天的眼神是假的,不信你的承諾是敷衍······”

安然的心被猛地揪住,嘴角那抹強撐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可以在來之前計劃好一切,用淡淡的語氣說,沒新鮮感了,用漫不經心的表情點那道水煮魚,甚至練習過很多次,不喜歡了的冷漠語調。

可她唯獨沒想過,看到慕子衿流淚,心碎著表達出“我從未懷疑過你對我的愛”時,該怎麽繼續假意無所謂地回答她。

即便,她認真地愛她的時間只有那麽短暫。

這一刻,所有聯系過的對話都碎成了灰,所有預設的情緒都潰不成軍。

慕子衿的真心,像一把鈍刀,反覆割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膚,拼命咬住內唇,用血腥味壓住哽咽,可眼眶還是迅速泛紅,視線開始模糊。

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再這樣下去,她會崩潰,會哭出聲,會撲過去抱住慕子衿,會把所有真相傾瀉而出。

就在她即將潰不成軍的剎那。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適時響起。

安然猛地一顫,像從溺水中被人拽出水面。

在慕子衿轉頭的瞬間,她迅速擡手,用袖口狠狠擦過眼角,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回胸腔深處,強迫自己挺直脊背,下頜微收,眼神重新覆上那層冰霜般的疏離。

“進。”她的聲音竭力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

門被推開。

淩夢藝站在門口,一身酒紅色絲絨長裙勾勒出曼妙身形,耳墜是細碎的鉆石,在燈光下流轉著冷艷的光,她妝容精致,唇色飽滿,連發絲都一絲不茍。

她的目光先落在安然臉上,笑意溫婉,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與期待。

可當視線一轉,落到包廂裏那個安靜坐著的身影上時,笑意霎時凝固。

是慕子衿。

淩夢藝瞳孔微縮,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為什麽慕子衿也會在這?

她原本以為,安然找她只是兩個人的單獨見面,或許是聊聊有望的工作合作,又或許是······進一步確認她們的“新關系”。

可現在,慕子衿也在。

她心頭一亂,腦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

安然這是什麽意思?是試探她?還是······有其他的什麽想法?

她強壓住驚疑,硬著頭皮重新揚起嘴角,只是那笑已不如方才自然,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啊,抱歉,我不知道安導還有客人。”

安然將她臉上那一瞬的錯愕、震驚、甚至隱隱的敵意,盡數收入眼底。

很好,這反應,恰恰證明淩夢藝並非無辜。

慕子衿看到來人,怔住。

不是因為進來了個女人,也不是因為這個女人打扮地多精致,而是因為,這個人,是淩夢藝。

那個上一世她原本默默羨慕祝福,最後卻恨之入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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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管劇情發展到哪一步,還是要祝大家,除夕快樂!

新歲啟封,馬踏平川,馬上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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