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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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想好了嗎？
許則印掛斷電話, 眉間那點凝重尚未散盡，卻已迅速斂起，朝安然、慕子衿和喬瀾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 有點棘手的事要處理。”
他頓了頓, 像是刻意放緩語氣，讓氣氛松弛下來，隨即直了直身子, 恢覆了平日那份從容不迫的儒雅。
環視一圈，他唇角微揚，帶著幾分調侃又不失鄭重地開口, “雖然之前有過幾面之緣, 但還是趁這機會，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
他擡手指向安然，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這位，國內年輕有為的知名女導演, 安然。”
安然睨了他一眼, 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許導說的沒錯，的確是這樣。”
許則印笑著轉向另外兩人，手勢一轉，語氣溫和下來，“這兩位, 是我新劇《逐夢星光》的兩個女主角。”
他先指向右側那位妝容精致、氣場明艷的女孩，笑道：“喬瀾，很有潛力的新人演員。”
喬瀾勾起一抹得體的笑, 朝眾人點頭，“久仰安導大名，很榮幸，今天能和安導同席共餐。”
安然微微頷首。
接著，許則印指向左側的慕子衿，眼神帶著讚許，“另一位主角，慕子衿，很有天賦的新人演員，其他的我就不過多介紹了，”隨即眼底略過一絲狡黠，“想必，安導比我更了解她。”
話音未落，安然已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瓷底輕叩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她嘴角微微上挑，唇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從容地掃過慕子衿微怔的臉，再落回許則印眼中，一字一頓，清晰而緩慢地說道：“當然，我們，很，熟悉。”最後兩個字，她刻意加重了音，尾音微揚，像一縷帶著鉤子的風，輕輕一撩，便在滿室寂靜中掀起暗湧。
慕子衿耳尖發燙，低頭盯著自己的茶杯。
對於安然和慕子衿前一段時間的宣傳和熱度，圈內人都明白，兩人是捆綁CP的關系。
喬瀾自然也看得通透。
她當然明白，這種“CP感”未必是真感情，更多是宣傳策略，可安然的花心形象也已經在業內傳開，所以，她並不確定，此刻，安然是不是真的和慕子衿有什麽。
但是，看著安然的態度，即便兩人沒有在一起，關系應該也不一般。
許則印沒有順著話題深聊，適時擡手，讓助理把菜單分到各位手中，“好了，咱們一會兒再聊，都餓了，大家看看點些什麽？”
安然沒怎麽看，只隨意翻了一頁，便擡眼與鐘瑾交換了一個眼神，極快，卻默契十足。
鐘瑾幾不可察地點頭。
安然合上菜單，直接遞給許則印的助理，“我不看了，我喜歡吃什麽，鐘瑾都知道，讓她點吧。”
鐘瑾立刻接話，笑盈盈地翻開菜單，指尖在幾道菜名上輕點······
她說得流暢，像是早已熟記於心。
可只有慕子衿心頭微微一動。
安然的口味，什麽時候和自己這麽像了？她的喜好，應該是偏辣的，可今天鐘瑾點的菜都是偏清淡口味。
她忍不住擡眼看向安然，對方正端起茶杯，神色如常。
也可能是她最近胃口不太好吧。
很快，菜陸續上桌。
包間裏一時只有碗筷輕碰、湯勺舀起的細微聲響，氣氛松弛而溫熱。
少頃，安然放下筷子，用濕巾擦了擦指尖，看向許則印，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關切，“剛剛電話裏，遇到什麽棘手的事？”
許則印正夾了一塊蘆筍，聞言動作微頓。
他緩了緩，放下筷子，神色認真了幾分，環視一圈後直接道：“桌上也沒有外人，我就直說了，《逐夢星光》的主控出品方，他們的公司資金鏈出了問題，原定下周到賬的第二期投資，可能要撤了。”
話音落下，包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連鐘瑾都收起了玩笑神色，眉頭微蹙，喬瀾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沈靜，看不出情緒。
慕子衿則下意識攥了攥筷子，指節微微泛白。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一旦停拍，她的首部主角作品就可能胎死腹中，所有努力歸零。
許則印忽然笑了笑，語氣輕松，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沒關系。”
他轉向慕子衿和喬瀾，目光溫和而堅定，“你們放心，這部劇一定會按時拍攝，如期上映，不會影響到你們。”
可這句“沒關系”，反而讓氣氛更沈了幾分。
喬瀾率先開口，聲音柔和卻帶著試探，“許導有把握找到新資方？現在市場這麽冷，臨時接盤······不容易吧？”
許則印沒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意未減，“總有辦法。”
慕子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安然淡淡打斷，“缺口多少？”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精準切開了所有客套與掩飾。
許則印看了她一眼，沈默兩秒，才低聲道：“三千萬。”
安然沒皺眉，也沒猶豫，只點了點頭，仿佛早有預料。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
許則印見氣氛又沈了下去，立刻笑著擺擺手，語氣輕松地打圓場，“行了行了，別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我剛才說‘棘手’，可不是說‘沒救’，新資方已經在接觸了，港資那邊有意向，只是流程慢點。”
說完又看向慕子衿和喬瀾，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不用擔心，咱們的拍攝還是正常進行，演員就做好演員自身的事就好，其他的不用考慮，哪怕後續資金真的跟不上，也不會讓你們白忙活一場。”
慕子衿想說什麽，但，餘光看了看喬瀾，還是把話壓了下去。
飯局正緩步回暖，桌上笑語漸起。
許則印手邊的電話響起。
他拿起電話看了一眼，隨即起身，“你們先吃，我出去接一個電話。”
說完，拿著手機轉身走出包房。
兩分鐘後，喬瀾放下筷子，笑意溫婉地起身，“安導、子衿，你們先吃，我去一下衛生間。”
不到十秒，鐘瑾也默契地起身，“那個，我也去一下衛生間。”
一時間，偌大的包間裏，只剩下安然和慕子衿兩人。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慕子衿坐在原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心跳莫名加快，她不敢擡頭，總覺得安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道溫柔又灼人的光，讓她既想躲，又貪戀。
就在這時，安然忽然拿起湯勺，從白瓷盅裏舀了一碗松茸雞湯。
她將湯碗輕輕放在慕子衿面前，指尖在碗沿輕點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尾音微揚，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親昵，“子衿。”
慕子衿微怔，隨即擡頭看她。
安然挑眉，“胃不好，多喝湯。”說完坐回旁邊自己的位置上。
慕子衿回神，耳尖迅速泛紅，低聲應了句，“謝謝安導。”
安然側身看著她，燈光從她身後斜照過來，在她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光，她唇角微揚，眼底卻認真得近乎鋒利，輕笑一聲，“想好了嗎？”
“嗯？”慕子衿一楞，勺子停在半空，湯面微微晃動。
安然沒繞彎，目光直直望進她眼裏，“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慕子衿拿著勺子的手猛地一滯。
沒等她回應，安然又補了一句，“如果跟我在一起，我會補上這部戲的缺口，讓你安穩地當好女主角。”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固。
慕子衿怔怔望著她，眼底先是驚愕，繼而湧上一層難以言喻的痛楚。
果然，還是這樣。
她原本以為，片場遞過來的外套，適時出現的解圍支持，甚至可能是對她口味的用心記住，都是，慢慢滲透的真心，是冷硬外殼下悄然生長的喜歡······
可沒想到，依然是，一場交易的開場白。
“如果跟我在一起，我會補上這部戲的缺口。”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澆下來。
原來那些溫柔，終究是繞不開條件，原來那份靠近，還是帶著目的。
她的心一點點沈下去，連指尖都泛起涼意，那點曾悄悄燃起的微光，像被風吹散的燭火，倏然熄滅。
她攥緊手中的勺子，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不必了，安導。”聲音很輕，卻像刀劃過綢緞，平靜，卻帶著決絕的裂痕。
她沒看安然的眼睛，怕自己一望進去，就會心軟，就會動搖，就會再次相信那些溫柔是真的、不帶條件的。
“這部戲對我很重要，但我的人生，不該用‘和誰在一起’去換。”
她站起身，動作克制而疏離，連聲音都努力維持著體面，“如果資金真的緊張，我可以降片酬、幫著找讚助、甚至暫停拍攝······我都接受。”她頓了頓，擡眼，目光清澈卻遙遠，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但請您，別把感情，當成解決問題的工具。”
安然剛要繼續說些什麽，就被敲門聲打斷。
是在門外“放哨”的鐘瑾為她們發送的“暗號”。
兩人同時回過身去，坐好，沒再說話。
包廂門被推開，鐘瑾探進頭來，臉上掛著慣常的微笑，眼神卻飛快掃過兩人，確認無事後才松了口氣，“我回來了，喬瀾也要回來了。”
“嗯。”安然喝了一口水，點點頭。
鐘瑾悄悄看著兩人。
安然站側臉冷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口，慕子衿低著頭，勺子在湯碗裏輕輕攪動，卻一口未喝，肩線繃得筆直。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卻像隔著一道無聲的墻。
她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回去，腹誹：氣氛似乎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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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像是刻意放緩語氣，讓氣氛松弛下來，隨即直了直身子, 恢覆了平日那份從容不迫的儒雅。
環視一圈，他唇角微揚，帶著幾分調侃又不失鄭重地開口, “雖然之前有過幾面之緣, 但還是趁這機會，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
他擡手指向安然，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這位，國內年輕有為的知名女導演, 安然。”
安然睨了他一眼, 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許導說的沒錯，的確是這樣。”
許則印笑著轉向另外兩人，手勢一轉，語氣溫和下來，“這兩位, 是我新劇《逐夢星光》的兩個女主角。”
他先指向右側那位妝容精致、氣場明艷的女孩，笑道：“喬瀾，很有潛力的新人演員。”
喬瀾勾起一抹得體的笑, 朝眾人點頭，“久仰安導大名，很榮幸，今天能和安導同席共餐。”
安然微微頷首。
接著，許則印指向左側的慕子衿，眼神帶著讚許，“另一位主角，慕子衿，很有天賦的新人演員，其他的我就不過多介紹了，”隨即眼底略過一絲狡黠，“想必，安導比我更了解她。”
話音未落，安然已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瓷底輕叩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她嘴角微微上挑，唇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從容地掃過慕子衿微怔的臉，再落回許則印眼中，一字一頓，清晰而緩慢地說道：“當然，我們，很，熟悉。”最後兩個字，她刻意加重了音，尾音微揚，像一縷帶著鉤子的風，輕輕一撩，便在滿室寂靜中掀起暗湧。
慕子衿耳尖發燙，低頭盯著自己的茶杯。
對於安然和慕子衿前一段時間的宣傳和熱度，圈內人都明白，兩人是捆綁CP的關系。
喬瀾自然也看得通透。
她當然明白，這種“CP感”未必是真感情，更多是宣傳策略，可安然的花心形象也已經在業內傳開，所以，她並不確定，此刻，安然是不是真的和慕子衿有什麽。
但是，看著安然的態度，即便兩人沒有在一起，關系應該也不一般。
許則印沒有順著話題深聊，適時擡手，讓助理把菜單分到各位手中，“好了，咱們一會兒再聊，都餓了，大家看看點些什麽？”
安然沒怎麽看，只隨意翻了一頁，便擡眼與鐘瑾交換了一個眼神，極快，卻默契十足。
鐘瑾幾不可察地點頭。
安然合上菜單，直接遞給許則印的助理，“我不看了，我喜歡吃什麽，鐘瑾都知道，讓她點吧。”
鐘瑾立刻接話，笑盈盈地翻開菜單，指尖在幾道菜名上輕點······
她說得流暢，像是早已熟記於心。
可只有慕子衿心頭微微一動。
安然的口味，什麽時候和自己這麽像了？她的喜好，應該是偏辣的，可今天鐘瑾點的菜都是偏清淡口味。
她忍不住擡眼看向安然，對方正端起茶杯，神色如常。
也可能是她最近胃口不太好吧。
很快，菜陸續上桌。
包間裏一時只有碗筷輕碰、湯勺舀起的細微聲響，氣氛松弛而溫熱。
少頃，安然放下筷子，用濕巾擦了擦指尖，看向許則印，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關切，“剛剛電話裏，遇到什麽棘手的事？”
許則印正夾了一塊蘆筍，聞言動作微頓。
他緩了緩，放下筷子，神色認真了幾分，環視一圈後直接道：“桌上也沒有外人，我就直說了，《逐夢星光》的主控出品方，他們的公司資金鏈出了問題，原定下周到賬的第二期投資，可能要撤了。”
話音落下，包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連鐘瑾都收起了玩笑神色，眉頭微蹙，喬瀾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沈靜，看不出情緒。
慕子衿則下意識攥了攥筷子，指節微微泛白。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一旦停拍，她的首部主角作品就可能胎死腹中，所有努力歸零。
許則印忽然笑了笑，語氣輕松，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沒關系。”
他轉向慕子衿和喬瀾，目光溫和而堅定，“你們放心，這部劇一定會按時拍攝，如期上映，不會影響到你們。”
可這句“沒關系”，反而讓氣氛更沈了幾分。
喬瀾率先開口，聲音柔和卻帶著試探，“許導有把握找到新資方？現在市場這麽冷，臨時接盤······不容易吧？”
許則印沒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意未減，“總有辦法。”
慕子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安然淡淡打斷，“缺口多少？”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精準切開了所有客套與掩飾。
許則印看了她一眼，沈默兩秒，才低聲道：“三千萬。”
安然沒皺眉，也沒猶豫，只點了點頭，仿佛早有預料。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
許則印見氣氛又沈了下去，立刻笑著擺擺手，語氣輕松地打圓場，“行了行了，別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我剛才說‘棘手’，可不是說‘沒救’，新資方已經在接觸了，港資那邊有意向，只是流程慢點。”
說完又看向慕子衿和喬瀾，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不用擔心，咱們的拍攝還是正常進行，演員就做好演員自身的事就好，其他的不用考慮，哪怕後續資金真的跟不上，也不會讓你們白忙活一場。”
慕子衿想說什麽，但，餘光看了看喬瀾，還是把話壓了下去。
飯局正緩步回暖，桌上笑語漸起。
許則印手邊的電話響起。
他拿起電話看了一眼，隨即起身，“你們先吃，我出去接一個電話。”
說完，拿著手機轉身走出包房。
兩分鐘後，喬瀾放下筷子，笑意溫婉地起身，“安導、子衿，你們先吃，我去一下衛生間。”
不到十秒，鐘瑾也默契地起身，“那個，我也去一下衛生間。”
一時間，偌大的包間裏，只剩下安然和慕子衿兩人。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慕子衿坐在原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心跳莫名加快，她不敢擡頭，總覺得安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道溫柔又灼人的光，讓她既想躲，又貪戀。
就在這時，安然忽然拿起湯勺，從白瓷盅裏舀了一碗松茸雞湯。
她將湯碗輕輕放在慕子衿面前，指尖在碗沿輕點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尾音微揚，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親昵，“子衿。”
慕子衿微怔，隨即擡頭看她。
安然挑眉，“胃不好，多喝湯。”說完坐回旁邊自己的位置上。
慕子衿回神，耳尖迅速泛紅，低聲應了句，“謝謝安導。”
安然側身看著她，燈光從她身後斜照過來，在她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光，她唇角微揚，眼底卻認真得近乎鋒利，輕笑一聲，“想好了嗎？”
“嗯？”慕子衿一楞，勺子停在半空，湯面微微晃動。
安然沒繞彎，目光直直望進她眼裏，“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慕子衿拿著勺子的手猛地一滯。
沒等她回應，安然又補了一句，“如果跟我在一起，我會補上這部戲的缺口，讓你安穩地當好女主角。”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固。
慕子衿怔怔望著她，眼底先是驚愕，繼而湧上一層難以言喻的痛楚。
果然，還是這樣。
她原本以為，片場遞過來的外套，適時出現的解圍支持，甚至可能是對她口味的用心記住，都是，慢慢滲透的真心，是冷硬外殼下悄然生長的喜歡······
可沒想到，依然是，一場交易的開場白。
“如果跟我在一起，我會補上這部戲的缺口。”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澆下來。
原來那些溫柔，終究是繞不開條件，原來那份靠近，還是帶著目的。
她的心一點點沈下去，連指尖都泛起涼意，那點曾悄悄燃起的微光，像被風吹散的燭火，倏然熄滅。
她攥緊手中的勺子，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不必了，安導。”聲音很輕，卻像刀劃過綢緞，平靜，卻帶著決絕的裂痕。
她沒看安然的眼睛，怕自己一望進去，就會心軟，就會動搖，就會再次相信那些溫柔是真的、不帶條件的。
“這部戲對我很重要，但我的人生，不該用‘和誰在一起’去換。”
她站起身，動作克制而疏離，連聲音都努力維持著體面，“如果資金真的緊張，我可以降片酬、幫著找讚助、甚至暫停拍攝······我都接受。”她頓了頓，擡眼，目光清澈卻遙遠，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但請您，別把感情，當成解決問題的工具。”
安然剛要繼續說些什麽，就被敲門聲打斷。
是在門外“放哨”的鐘瑾為她們發送的“暗號”。
兩人同時回過身去，坐好，沒再說話。
包廂門被推開，鐘瑾探進頭來，臉上掛著慣常的微笑，眼神卻飛快掃過兩人，確認無事後才松了口氣，“我回來了，喬瀾也要回來了。”
“嗯。”安然喝了一口水，點點頭。
鐘瑾悄悄看著兩人。
安然站側臉冷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口，慕子衿低著頭，勺子在湯碗裏輕輕攪動，卻一口未喝，肩線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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