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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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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瓷

季鳴的目光掃過滿地信箋,緊繃的肩線微不可察地松了松——至少不是他擔心的銀票密件之類。但佳音這樣肆無忌憚,反教他害怕起來,他隱約覺得所有事情都開始失控。

他強行吞下自己的怒氣,罕見地先低了頭,"娜娜,我們把這些都忘掉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不好!"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佳音厲聲截斷。

"你從來看不到除了我的臉蛋和身子之外的任何好!我跟你養的那些狗有什麽區別?在你眼裏,我不過是件鑲金嵌玉的活擺設,白日裝點你的門面,夜裏……夜裏還得被你用那些從壞女人身上學來的招數整治,陪著你一起當個禽獸!"她的嗓子都啞了,"你有哪點把我當個人來看了?"

季鳴實在傷心至極,那些他以為的溫存繾綣,那些深夜裏的彼此交付、親密無間,原來在她心裏竟成了禽獸行徑?他這樣掏心掏肺如珠寶似寶地待她,從來沒想過佳音竟然是這樣看他的。

他的眼睛都氣紅了,"這麽說,他才能看到你的諸多好處......"

"可不是麽!"佳音聲音陡然拔高,"他還這麽長情,至少說明我當初不像現在這般瞎了眼呢!"

"你,你......"季鳴一連好幾個"你"字卡在喉嚨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他舉起手向佳音猛摑過去,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狠狠地砸到衣櫃的門上。

伴隨著"轟"的巨響,雕花櫃門應聲凹陷,木屑四濺。躲在裏面的阿黃被嚇得"嗷"一聲彈了出來,慌不擇路地竄向門外。

季鳴的指關節滲出殷紅血珠,本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更是肆無忌憚地抽動起來,他用力捂著像要炸開一般的胸口,重重地喘著粗氣,"你有這樣的自知之明也好,那就給我老老實實安份一點!沒有我的允許,你連這個房門都不許出去!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那長情的好郎君敢不敢為你造反!"

"真是不可理喻!"憤怒和失望蠶食了佳音最後的一點理智,"你除了會這一套還會什麽?廷宴說得對啊,當初我為什麽不直接做了他的小老婆!反正再壞也不會比現在更壞,至少他從來不折騰女人!至於你,你冷落自己的結發妻子,對張莫愁也棄如敝履,現在又輪到我,所以你這輩子活該只能跟外頭那些下三濫的女人廝混!"

這輩子佳音還從來沒有這樣伶牙俐齒過,她一口氣嚷完這些話,急促地喘息著,方才那一連串的話語仿佛耗盡了她畢生的勇氣。她擡起眼睛,正對上季鳴已扭曲成極其陰鷙恐怖的臉。

壁燈昏黃的光線斜切過他赤裸的上身,將每一道肌肉的輪廓都鍍上鋒利的陰影。常年征戰練就的軀體精瘦如刃,隨著粗重的呼吸,那些交錯的傷疤在燈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動。

他浴巾下緊繃的腿部線條也突然逼近,佳音不自覺地後退,腰窩抵上了冰冷的櫃體。

她終於感到一絲害怕,更後悔不該這樣同季鳴逞口舌之快,她也想往外逃,可是門已經被他的身軀完完全全遮擋住。

突然間,佳音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世界驟然顛倒,季鳴鐵鉗般的手臂已箍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懸空扛起。

她本能地尖叫出聲,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她終於徹底清醒過來,被扛出衣帽間的門時甚至還曉得低頭躲開上沿。

"我知道錯了!"她低聲哀求著,那個她許久沒有再叫過的稱呼也脫口而出,"姨丈,好姨丈……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可這個求饒也只是讓他腳步微滯,卻換來更用力的鉗制。

沈默比暴怒更令人膽寒。季鳴一言不發,像拋一只沙袋一樣把佳音扔到床榻上,整個人都壓了上來。

好不容易才消散的陰影又再次襲來,佳音胡亂踢腿反抗,用力推搡著,尖銳的指甲甚至在季鳴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仿似絲毫未覺,抽出佳音睡袍的系帶,三兩下將她的手在床架上綁得結結實實。他甚至懶得去堵她的嘴,就算叫破了喉嚨,除了小螢又有誰會來救她!

現在佳音真的恐懼到極點,她緊緊咬合著牙齒,連一絲打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季鳴一把扯下浴巾,砸蓋在佳音的臉上。黑暗放大了她的驚駭,她被徹底嚇傻了。

雖然佳音早就放棄一切反抗,極其可憐地佝僂著身子,可氣紅了眼的季鳴已經失去任何理智,只是憑借著動作的慣性一下一下地槌進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季鳴終於扯開遮蓋著她臉的浴巾。佳音的臉上頭上都已不成模樣,唯獨一雙黑亮的眼睛還瞪得大大的,眼神裏充滿了惡毒的恨意。

季鳴從未見過這樣的佳音,往日裏含情脈脈的杏眸,此刻竟像兩口幽深的古井,倒映著他猙獰的面容。那裏面翻湧的恨意如此赤裸,生生逼停了他伸過去的手掌。

"很好,不錯!"季鳴緩緩收回手,手指在唇邊暧昧地蹭過,舌尖還輕佻地舔了一下,"下三濫的女人我嘗過不少,倒是頭回嘗到像你這樣——"他低沈的聲音裏淬著毒,"端著閨秀架子,卻專會往長輩床上爬的。"

見她倔犟的臉終於像跌碎的瓷器一樣徹底一瓣瓣裂開,報覆的快感如硝煙般在胸腔炸開,卻在轉瞬間湧上一陣更強烈的塵煙散盡的落寞。

他扯開束縛她的腰帶,疲倦地倒在床上。事情是怎麽會變成這樣的呢?他隱約覺得什麽東西在脫離自己的掌控,胸口的鈍痛也一陣比一陣強。

佳音已經掙紮著爬了起來,她跌跌撞撞走向盥洗室,手臂以一種近乎決絕的姿態向後伸展,十指在散亂的長發間徒勞地穿梭,試圖重新綰起那個早已散落的發髻——她留給季鳴的就是這樣一個倔強的背影。

季鳴抓起外套披在肩上,他踉蹌著走到茶幾前,茶壺裏的水早已涼透,他仰頭灌下整杯冷茶,冰涼的液體卻澆不滅胸腔裏那把火。他又尋出煙來點上,尼古丁入肺的剎那,一陣眩暈襲來,好半晌他才覺得緩過了這口勁,心中卻慢慢生出一種不祥之感。

"啊——!"

盥洗室裏突然傳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在這寂靜的夜裏聽起來讓人不寒而栗,他的煙鬥掉在地毯上,散落的火星點燃了一縷縷金線。他已顧不得這些,一躍而起疾步奔了過去,幾乎是撞開了盥洗室的門。

佳音整個人癱軟在洗手臺前,不得不用兩手撐著,才讓自己不至於滑下去,鏡中的她長發淩亂,淚痕半濕半幹,面色已如金紙。

一條鮮紅的血跡順著她的大腿,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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