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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鬼王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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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鬼王的新娘

光柱射進來的地方有纖細的塵土飛舞,祠堂裏的氣息陳舊,在鼻尖蒙上一層陰翳。

三人在神龕面前接受了一段記憶。

畫面陳舊,代表著時光在很久之前:

“咳咳。”身體孱弱的男人在桌前看書,不時提起毛筆在紙上寫著什麽。他長得極為清俊,眉宇間帶著病氣也不掩讀書人的氣質,一手瘦金體寫得格外出眾。燭火昏黃,瘦削的身體偶爾因為輕咳而震顫。

“吱呀——”門被推開,微微佝僂身體的慈祥女人端著一碗米酒雞蛋進門:“兒啊,歇一會兒,身體要緊。”

“娘放心,我知曉分寸。”

女人已經有皺紋的臉上滿是心疼:“我和你爹打算為你娶一門親。”

“娘,我的身體情況,你和爹不是不了解,省了這個沖喜的心吧。”說是娶親,其實無非是買一個窮人家的女兒。

“放心。我和你爹有分寸。那姑娘也是個苦命人,她願意嫁過來和你好好過日子。”

年輕男人有幾分遲疑,良久,無聲默許。

畫面一轉,在紅色的鞭炮和敲鑼打鼓中,男人掀開蓋頭,見到他的新娘——一位小兔子般惴惴不安的女子。她絲毫沒有鄉下丫頭的粗野,清麗溫婉像個小姐。男人一看,便再也收不回視線了。

視線接觸的瞬間,女子害怕地別過頭去。男人摸了摸她的腦袋,溫柔道:“不必害怕,我會護著你。”

他果然踐行了自己諾言。女人性子怯懦,面對父母親的苛責難免膽怯。他毫不猶豫地在父母面前護著她,對這一個沖喜的丫頭,他更多是愛護體貼,漸漸地,小兔子的膽子被他養得大起來。她開始依賴他。男人過了一段紅袖添香的日子,夫妻舉案齊眉,即便是父母親也覺得這一門親娶得極對,對女人的態度也好起來。男人的身體也在逐漸好轉,更可喜的是,女子懷上了男人的骨肉。

他家境殷實,即使先天身體不足,父母也給予了足夠的愛護,足夠他一輩子做個閑人。然而在得知妻子有孕的那一天,他忐忑地俯身去傾聽妻子的孕肚,毅然決定要給她們更好的生活。

男人開始利用家裏的積累在周圍做生意,摸索著把生意做大,他不得不出遠門,路上也有險象環生,路遇劫匪九死一生,但只要想到家中妻兒,他就覺得一切都十分滿足。男人握住給妻子買的發釵,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柔情,似是已經想到妻子柔軟的手臂攀上來的模樣。

然而回到家鄉——一切都變了。父母仿佛在一夕之間老去,期盼已久的麟兒更是毫無蹤影。

母親說:“她,她另外攀上了好人家,孩子,孩子被她打掉了!”

原來女人早就不滿嫁給他這樣一個病秧子沖喜,趁他出門,把持了家中事物,竟然在出門時,偷偷攀上新上任的縣官,被家人撞破後,甚至不惜舍掉他們的孩子。

母親目光不忍觸及的地方,是一個盛在木盆裏,已經成形的嬰兒——只能看出嬰兒形狀。

男人目眥俱裂,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他親自提著刀趕到女人躲藏的家裏,指著她要一個說法。

女人流著淚,眼底似有萬般迫不得已,眼神百轉千回。

“為什麽……即使不願意嫁給我沖喜,又何苦殺害我們的孩子。”

“因為——”女人如同初見般,柔弱地撲到他懷裏,他忘了痛苦,下意識張開雙手想要擁抱她。

“嗤——”利器陷入肉裏的聲音。

女人眼睛哭著,下半張臉卻如同寒冰一般冷漠,就著擁抱的姿勢,毫不猶豫地攥住他的刀,刺向他。

“因為,我恨你。”

“我一直恨你,我恨你們所有人。”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自己曾經信任,愛過的女子,喃喃道:“殺夫殺子。何至於此。”

女人冷漠地說:“因為,恨。”

袖中的金釵沾著血跡墜地,男人的身軀怦然倒地,他死不瞑目,腦中想的是父母,是未出生的孩子。對幸福的所有期許全部化成滔天恨意。

殺了她。

他要找到她,殺死她,要用滔天的恨意,永生永世折磨她。

腦袋裏被強行塞入一段記憶,三人旁觀了男人的一生,對他最後的恨感同身受,過了許久也無法回神,胸口始終悶悶的。

許久以後,蔣秦率先回神:“這是你的故事嗎?”

鬼王的聲音響在耳邊:“找到她,你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蔣秦:“她就是殺了你的人?為什麽覺得我們能找到她。”

“那是你們的事情。”

小萍的身體受到很大的沖擊,仍然沒有緩過來,倒是臉色始終保持蒼白的蒼瀾柔柔開口:“你一直在找她,所以你和村民們做交易。”

“這些女孩子又做錯了什麽呢?你應該知道村民在做人口販賣的生意,你包庇他們,只是為了找到她嗎?”

他保持著陳述的語氣。

蔣秦被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他。一是為蒼瀾居然一語道破這個村子在做人口生意,雖然也有端倪,但他為什麽這麽肯定。

二當然是對喜怒無常的鬼王這麽說話,一旦激怒對方,只怕他們都沒法走出這裏。

孰料鬼王反而哈哈大笑起來:“誰能幫我完成我的要求,我自然會支付相應的報酬,無論那個報酬是什麽。”

在蒼瀾開口之前,蔣秦一把捏住蒼瀾的手。

蔣秦問:“既然村民是你的人,為什麽讓他們殺掉我們的同伴。”

鬼王停頓幾秒,陰冷地說:“怪他動了不改動的東西。”

他沒有再和他們對話的欲望,最後甩出了一個足以引起地震的消息。

“去。找到她吧。我能感覺到,她回來了,就在你們之中。”鬼王說。

“什麽?”蔣秦臉色一變。

什麽叫做,她就在“我們”之中。

鬼王有些憐憫:“不知道嗎?”

“你們之中有一個可憐鬼,在一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被她殺掉了。”

“還是那麽果斷,我真期待,什麽時候能夠見到你啊。”他的語氣中充滿懷念,還有一種……因為極度興奮而引起的震顫。

一陣風吹過,祠堂的門被拂開——顯然,這是鬼王在送客。

然而三人的後背卻感到一陣涼意。

有一個任務者在一開始就被殺掉,也就是說,他們之中早在一開始就混進來一個“鬼”。

那麽,她是誰?

三人看向彼此的目光都變得不對。

小萍已經摸上袖中防身的小刀,警惕地審視:“你們——”

蒼瀾無奈地露出血淋淋的傷口:“我應該不是鬼,雖然我看起來狀態很像了。唔,對方應該也沒有女扮男裝的想法。”

小萍皺眉:“你什麽意思?”

現場只有她一個女人。

蔣秦趕緊打圓場:“別,我想蒼瀾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但既然無法互相證明,我們盡量一直待在一起吧。其實我相信我們,現在能救我們的只有自己了。”

蒼瀾看向她們兩人,低聲道:“嫌疑人就只有我們三個嗎?”

小萍目光一凜:“你是說——”

————

即使在白天,沒有燈的學校看起來仍然有些陰暗。

沒有任何怪物在這裏,靜悄悄的,能夠吞沒一切聲音。

阿嫵被容與放在一張椅子上,椅子不知被誰早就已經布置過,擦得一塵不染,還鋪了一件看起來幹凈的衣服。

“等等我。”容與在桌上寫道。

阿嫵擡頭看看教室,問:“她在這裏嗎?”

四周的空間忽然寂靜一秒。

容與望著阿嫵,認真地點點頭。

“唔,任務跟她有關系嗎?”阿嫵好奇。

容與點頭,又搖頭。

阿嫵:“……”

“你快點會說話吧。”她戳戳容與,軟軟的聲音裏似乎有一點小抱怨,“這樣真費勁。”

容與抿唇,點頭。

真像個上了發條只會點頭搖頭的機器,阿嫵想笑,小手一揮,讓她去忙自己的了。

容與仔細地看了她兩眼,才走進另一間房間。

阿嫵卻並不害怕,房間裏並不陰森。

容與很快回來,照樣在阿嫵面前蹲下,無聲地把她背起。

兩人離開教室,身後有一陣風,似是在挽留,又無聲地消散開去。

在不久後,會有一波人再來到這裏。

但這時,阿嫵已經回到山洞裏,舒舒服服地吃完熱騰騰的飯,洗漱完,躺到軟綿綿的被窩裏。

她很快進入夢鄉,恬靜的睡顏像個天使。

容與坐在旁邊,垂眸註視著她的睡顏,良久,輕輕將食指小心地放到阿嫵微攥成拳的手掌間,假裝被她虛虛地握著。

那種感覺很奇妙,一顆心像被置身於溫熱的泉水中,仿佛她不是置身低矮的山洞,而是在開著山花的林間。

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一段畫面。

阿嫵做了一個夢。

破舊的屋子,從窗口不斷吹進來的寒風中,用石頭鑄成的低矮臺子被幾雙長著凍瘡的小手抹幹凈,一個泥土捏成的粗劣人性像被放上去。

女孩子稚嫩柔軟的聲音像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草兒,你在幹什麽?”

“我在拜神。”

“拜神?哪有神,祠堂都不讓我們進去。”

草兒軟軟的聲音裏充滿堅毅:“那裏供的是他們的神,我們自己造一個,神會保佑我們的。”

她說得信誓旦旦,同伴猶猶豫豫以後,終於低頭趴了下去。

“那我也要拜,神,請保佑我吧。”

泥人坐在低矮的石臺上,默默無語。

女孩突然想到一件值得擔心的事情:“這裏漏雨,雨會把我們的神像淋壞的。”

“對哦……”草兒怔忡。

“有了!我們做一個石像吧。”

“好,我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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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且慶幸,2024年的最後一天,依然與你們在一起。

祝每一個寶寶在新的一年都一切順遂,好運常伴。

愛你們!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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