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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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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非分之想

雙手握住眼前纖瘦的腰肢,不顧一切地橫沖直撞著,指尖輕撫過腰臀之間的一對凹陷,如願激起對方一陣劇烈的顫抖。

朝前伸出手,輕撫他散亂的長發,前方的人回眸而笑,眼尾洇了一片水紅,為這張美麗的臉徒添幾分妖冶淫靡。

火山噴發的一瞬間,鄔昀睜開了眼。

腦海裏還牽掛著方才旖旎的夢境,身體卻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

萬幸此時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平時一貫懶怠起床的鄔昀,在意識回籠的一瞬間,便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起身,去浴室沖了涼,又回來迅速地處理了案發現場。

大腦仍有些混沌,鄔昀懵懵然想,過長的午睡果然害人。

不對,不是午睡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他長到二十六歲,半只腳都快要邁進中年人的行列,才做了人生中第一個難以描述的夢。

對象還是夏羲和。

就在前幾天,他還認為自己對夏羲和的感情非常純潔,那些好感頂多是源於患者對醫生的移情。

哪門子的移情能移到床上去?

想起專業資料所陳述的——判斷性取向的重要因素之一是性欲的指向,縱然曾經對自己的性向再堅定,現在的鄔昀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所有的依賴、占有欲、吃味,甚至莫名的期待,都得到了一個最簡單也最合理的解釋。

他對夏羲和有非分之想。

或者說得更明確一點——

他喜歡夏羲和。

這個結論的沖擊力實在太強,以至於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鄔昀本就飽經病痛折磨的大腦幾乎失去了正常運轉的能力。

所謂“飽暖思淫欲”,這病最近恐怕是好得有點太快了。

大腦正宕機,夢裏的主角如往常一般回到屬於他們的房間,自然而然地跟鄔昀搭話:“外面下雨了,我還以為你會出去看看。”

“……下雨了?”鄔昀眨了眨眼,目光徑直移向戶外,避免直視夏羲和的眼睛。

天果然陰沈沈的,雨點很小,但在這裏顯得頗為難得。印象裏,這是鄔昀來之後的這麽長時間裏,第一次下雨。

“這都沒發現?我這麽大的落地窗觀景房,真是白裝了。”夏羲和看向窗外,“還記不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說今年大旱,大家都盼著來朵烏雲,帶來點甘霖。”

“……哦,想起來了,”鄔昀反應慢了半拍,ai般地自動接話,“總算是來了。”

“怎麽心不在焉的,”夏羲和奇怪地看他一眼,“睡蒙了?”

“……可能是有點,”鄔昀清了清嗓子,低下頭穿鞋,錯開兩人差點接觸的視線,“我出去走走。”

雨中的院落空無一人,不像平日般熱鬧。雨滴落在草地上,沒什麽聲響,鼻尖卻已充斥著雨水和青草結合後的土腥氣,並不難聞,在城市裏又不常見,反而令鄔昀感到一陣清新。

從牧民家裏抱回來的小羊羔白雲已經養在了院子裏,生活得頗悠哉。夏羲和貼心地為她打造了一只專享木屋,外型甚至和他們住的一樣,只是型號略小一些。

這會兒她就躺在屋檐下面,只露出大半個腦袋,看到鄔昀走過來,便對著他“咩”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似的。

鄔昀走過去摸了摸她,同她玩了一會兒,又來到涼亭下避雨。

腦海中一片混沌,為了轉移註意力,他登陸了短視頻平臺。得益於這些天的穩定更新,這段時間官號的粉絲依然在有序增長,還有不少廣告商陸續發來合作邀請。

鄔昀從前接觸過相關業務,在選品這塊還算有經驗,挑選了一些信得過的大品牌,以及平臺扶持的公益助農項目,成效不錯。

短視頻領域雖說早已不再是藍海,流量卻依舊沒得說,再加上他們的素材比較新穎,鄔昀也擅長運營,起號速度挺快,沒多久就為民宿多賺了一份營業額以外的穩定收入。

鄔昀照舊把錢打到夏羲和的賬戶,沒想到這位老板實在缺乏對金錢的基本追求,過了好幾天才發現他的幾筆轉賬。

夏羲和起初不肯收,全打回來了,說工作都是鄔昀做的,原本只是想帶動宣傳,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理應鄔昀自己拿著。

鄔昀自然不答應,又給他打了回去。這樣你來我往的,夏羲和沒轍,幹脆一分為二,從裏面拿出一半退還給鄔昀,鄔昀這才沒再跟他計較。

回完消息,剪完視頻,轉眼大半個下午就過去了。

鄔昀站起身來,活動發酸的脖頸,這才發現戶外劈劈啪啪的響動持續了好一會兒,原來是雨勢變大了不少,還夾雜了冰雹,所幸個頭不算大,在地面上留下一粒粒雪白的冰疙瘩。

吳虞從對面的廚房裏出來,發現鄔昀的身影後,她站在屋檐下,隔著小幾百米的距離沖他招手,喊他回去吃飯。

鄔昀身上還穿著短袖,他擡頭看了看天,心裏盤算著幹脆蒙頭跑過去,再垂下眼時,就見夏羲和打了把透明的雨傘,朝他走過來。

兩個身高腿長的大男人湊合打一把小傘,難免有點擁擠,鄔昀擡眸看一眼,說:“怎麽還是透明的?跟小姑娘似的。”

原本是為了打趣對方,沒想到夏羲和樂道:“你還真說對了,是吳虞的,她讓我過來接你。”

鄔昀閉了嘴,不說話了。

草原上一旦沒了太陽,溫度便降下來很多。今天的餐桌搬入了室內,梅姨適時地準備了土火鍋,牛骨頭熬煮出的湯底,新鮮的牛、羊、雞、魚肉片,各色蔬菜丸子,還有本地人離不開的面肺子、羊雜,餐廳沒多久就烘得熱氣騰騰。

最新奇的是回民菜品“夾沙”,蛋皮包裹著牛肉油炸定型,成為一個個菱形小塊,再下入銅鍋裏,蘸上調料,口感綿密,味道也很豐富。

可惜這樣豐盛的一頓飯,鄔昀卻做不到專心品嘗,大腦完全被那些少兒不宜的成年心事霸占,怎麽也甩不掉。

偏偏回到屋裏,毫不知情的被幻想對象還十分關心他:“怎麽感覺你今天一直不在狀態?”

“……在想視頻的事,”鄔昀也沒完全說謊,只是避重就輕道,“這不是想著多給你賺點錢,早點給你贖身麽。”

原本只是隨口一答的玩笑話,等話出了口,鄔昀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幾分燙嘴,只好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掩飾難寧的心緒。

“給我贖身?”夏羲和果然也抓住了這個字眼,好笑道,“合著我是花魁?”

何止,簡直比花魁還要禍國殃民。

鄔昀當然只能在心裏這樣想想,將無處安放的視線移向窗外。難得的雨天,暮色比平日裏降臨得早很多,八九點的功夫,光線已經暗沈了不少。

雨勢比起方才又大了些,雹子也爭先恐後地砸在地上,木屋的房檐下水流如註,玻璃窗外風聲呼嘯,大有疾風驟雨之勢。

鄔昀原本只是無意識地望著暴風雨中的草原,忽而目光一閃,好像發覺了什麽:“怎麽總感覺那兒有個東西在動。”

跟絕大多數同齡人一樣,他也是近視眼,不過度數不高,沒戴習慣眼鏡,生活倒也沒受太大影響,只是偶爾需要看遠處時,就不那麽夠用了。

夏羲和的視力卻好得出奇,可能是基因使然,又或許是從小的成長環境,總之至今都能把視力表最下面那排看得一清二楚。

鄔昀盯著遠處的一塊草叢,只見一小團白色的東西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剛剛在院子裏看過白雲,鄔昀下意識地以為是只小羊,但轉念一想,剛出生的羊羔他已見過很多次,個頭怎麽也不至於那麽小,所以不大可能。

“算了,”鄔昀轉過身去,“應該是塑料袋。”

卻見夏羲和的目光依然鎖在那處,漂亮的眉峰逐漸蹙起:“……不是,像是個活的。”

話音未落,夏羲和已經轉身去開門,鄔昀趕緊拿了把傘,跟上他。

一路忙著給前面的夏羲和打傘,鄔昀自己後背都濕了一片,兩人跑到了地方,發現夏羲和果真沒說錯,確實是個活的,只不過不是羊,是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白狗。

它渾身臟兮兮的,幾乎要變成灰色,眼睛半闔著,一條後腿滿是血跡,已經完全脫了力,全靠其他三條腿拖著才能勉強挪動。

剛才遠遠看著,它之所以搖來晃去,是因為太小、太輕,又沒有遮擋物,被風吹得東飄西蕩。

鄔昀皺了眉,有些心疼地上前為它擋住風口,又拿雨傘將它遮住,問:“還活著嗎?”

夏羲和走上前觸摸小狗的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見它十分費力地稍稍睜了睜眼,又閉上了。

“活著呢。”夏羲和的語氣激動,動作卻很小心翼翼,盡量不碰到傷腿,將小狗抱在懷裏。

它還剩下點本能的警覺,似乎是想掙紮一下,但實在沒力氣了,連叫也不叫一聲。感受到對方沒有惡意後,它便將頭歪了歪,順從地靠在夏羲和的懷裏。

回程變成了給一人一狗撐傘,到了屋裏,鄔昀先找來一塊大浴巾,夏羲和把狗放上去,簡單處理了傷口,等血止住了,再輕輕擦拭它濕透的身體。

期間小狗一直沒有反抗,就這樣任由他們擺弄著,心跳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令人不由擔心是不是下一秒就會停下。

“附近有寵物醫院麽?”鄔昀問。

“在市裏,開車最快也要三四個小時,”夏羲和說,“雨天路滑,游客又多,很大可能要堵車。”

鄔昀看著睜眼都費力的小狗,明白夏羲和的潛臺詞——不知道這只脆弱的小生命還能不能堅持這麽久的時間。

“我認識個獸醫,就住在鎮子裏,”夏羲和忽然想起什麽,站起身來,“草原上的動物它都會看,先叫他來試試。”

說著,夏羲和便去一旁打電話。鄔昀拿小碗接了點水,遞到小狗嘴邊,它卻怎麽也不伸舌頭,不知道是沒興趣,還是連這點力氣也沒有了。

耳邊的哈薩克語依然一個字也聽不懂,聽起來卻已很熟悉,鄔昀伸手輕輕覆在小狗的身上,試圖給眼前瘦弱的小小身軀傳遞一些溫暖。

“他就在家,”夏羲和掛了電話,匆忙道,“但雨太大了,他過不來,我得去接他。”

這會兒再到處找雨衣不現實,鄔昀迅速地從衣櫃裏找出一件自己的防水沖鋒衣,遞給夏羲和:“你怎麽去?”

“摩托,”夏羲和披上沖鋒衣,又看了一眼鄔昀,笑了,“屋子收拾得整齊就是好,不然我該成落湯雞了。”

鄔昀哭笑不得,佩服他隨時跳脫的大腦,見他隨便拉了拉鏈便要出門,又伸手將他攔住,給他戴上帽子,又把帽口的抽繩拉緊、綁好。

夏羲和沒有反抗,乖乖地任由他擺布,一雙藍眼珠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路上慢點,註意安全,”一切收拾妥當,鄔昀有些不放心地叮囑他,“我等你回來。”

作者有話說:

熱烈慶祝小直男限定期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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