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死人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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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死人覆生。
暴雨仍未停歇。
滾滾雷聲裏, 炸彈撩起的大火和濃煙在暴雨的沙漠中瘋狂蔓延。
火焰在廢墟裏舔舐著斷壁殘垣，把金屬和儀器燃燒得劈啪作響。
雨與火交織在一起，誰也不想被誰征服, 空氣裏彌漫著焦灼和絕望的氣息。
時間仿佛凝固, 一切都陷入永恒的沈寂。
.
道士和被潑滿油的手迅速伸直，周限甚至來不及彎腰，那雙油光發亮的手已經直逼脖頸。
周限想要用腳踢出去, 卻發現自己被束縛住, 動彈不了。
不止他，蔣楠雨也是這樣。
僅僅一秒, 道士尖長的指甲已經觸碰到周限皮膚，他下意識閉眼, 意料中的痛感卻並沒有傳來。
那股束縛自己的力量忽然消失，周限猛地睜開眼。
道士固定在原地，雙手懸停在他的頸側，遲遲沒有收緊。它手裏、衣袖上的油滴緩緩滴落, 融進濕漉漉的土地，發出輕微的“嘀嗒”聲。
周限一腳踢出去, 道士僵硬的往後倒下，滾出一米遠。
他轉過身, 發現身後的村民也和道士、婦女一樣，忽然靜止不動。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聲音都短暫的消失了。
他看向蔣楠雨。
婦女已經被蔣楠雨扔進身後靜止的村民中, 她擡起頭：“又逃過一次。”
還是戒指麽。
這樣大規模救命的BUG，任誰第一時間都會想到那枚救過自己無數次的戒指。
但這次周限卻突然心慌起來。
他緊繃著神經，心裏湧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他試圖深呼吸緩解情緒，無論呼出多少口氣, 都沒有得到緩解。
“不是。”他皺起眉，否定道：“這東西早就廢了。”
“什麽？”
時間跨度有點大，蔣楠雨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周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否定。
他搖頭，表示沒事。
“周限！楠雨姐！”
遠方，李迎的再次呼喊終於讓周限回過神來。
剛才看見有兩道黑影朝周限他們閃過去，他就覺得不對勁。現在村民忽然靜止不動，更加奇怪了。
他往前跑了一段距離，確定周限和蔣楠雨沒事後，才開口叫他們。
“你先走。”周限叫了一聲蔣楠雨，然後從口袋裏拿出殺死道士後順的火柴盒。
他拿了幾根火柴，按照夢裏道士的手法劃燃，扔進靜止的人群裏。
微弱的火沾染婦女滿身的油，火光迅速在人群中跳躍起來。火勢迅速蔓延。
他又點燃一根，單獨送給腳下的道士。
焦味隨著黑煙飄蕩在空中，周限扔掉空掉的紙盒，轉身跟上蔣楠雨的步伐，兩人朝李迎的方向跑去。
.
下午四點。
越野車已經駛入市內。
一路上，賈思巖和王慶時不時就要關照一下劉長雅，生怕他一不下心就過去了。
賈思巖發誓，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麽有耐心。
把米餅泡成稀飯，一點一點餵給劉長雅。
他在心裏警告這位老人，別愧對他的付出。
“再堅持一下，已經進城了。”
負責開車的隊友一句話剛落下，張路的電話就跟著打了過來。
賈思巖把手機扔給王慶，王慶雙手接過來，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張路周邊非常吵，有汽車啟動的引擎聲、還有鐵鏈碰撞發出的叮鋃聲，還有細微的交談聲。
“賈思巖，”張路的聲音帶著掩蓋不住的喜悅，“帶著劉長雅和他徒弟直接去山灣那邊和檢測隊匯合！”
“部長，”王慶試探問道：“找到了？”
“對！”
賈思巖掛斷電話後，猛地大叫：“老朱！往之前監視的山灣開！”
這一嗓子嚎出來，車內所有人都要急了。
“草！部長說什麽？”賈思巖拿回手機，他已經顧不上別的，直接追問王慶。
“部長說山灣那邊剛才突然發出爆炸聲，探測隊跟著聲音找過去，發現一條之前沒有找到的地下通道。”王慶激動得直拍駕駛座的椅背：“具體的之後再說，來不及了，他說他們現在直接開直升機帶魏前風和魏運過去，顧總局長也已經再來的路上了，要我們快點！”
這下，不止王慶，所有人都瘋了。
一夜未眠的困意瞬間一掃而空，他們大叫起來，消息很快傳遍後面越野車。
這是這兩個月以來，他們情緒最高漲的時候。
航空局幾十年前就給所有部隊基地劃了專屬航空航線，賈思巖來部隊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見部長用上這條航線。
這場荒謬的案件距離結束不遠了。
老朱調換導航，挑了條距山灣最近的小路，轉彎的時候，他提醒道：“安全帶系好，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
.
探測隊隊長是一位年近四十的男人，名叫彭思。
聽見爆炸聲後，利用儀器，他們很快鎖定具體位置。
把遮掩的雜草扒開，一條陰暗潮濕的地下通道出現在眼前。
彭思蹲下身，打開手電筒朝裏面照去。
這條通道好像已經廢棄很多年，黴味非常重。通道石壁上停歇著無數無名小蟲，水珠緩緩滑落，嘀嗒、滴嗒地輕聲敲打著布滿青苔，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臺階。
通道的寬度只能容下一個人勉強通過，這樣的狹窄空間，連最基本的背包都難以通行。
“隊長，”身後的江山裏看見通道的寬度，道，“這應該不是吧？這看起來就是個荒廢的。”
“沒有肯定的答案就要自己找，”彭思往後招了下手，“來三個人把設備放下跟我下去，剩下的人在外面等，有事對講機聯系。”
說完，彭思迅速將手裏的儀器裝進背包，扔給後面的人，戴上帽子翻身下去。
江山裏和舉手的另外兩人緊跟在彭思之後。
他們四人緊貼著墻壁，一步一步向下挪動，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被青苔滑倒或者前方突然竄出一些不明物體。
起初，通道窄得轉身都難，他們被熏人的黴味包裹，呼吸都有些困難。
但是隨著他們逐漸深入，洞口透進來的光徹底消失之後，狹窄的空間竟然逐漸變得寬敞起來，現在已經可以兩人並肩而行。
四個人加快步伐。
終於，當他們踏下最後一節臺階，拐過一個彎道後，所有人都楞住了。
前方的墻壁不再是漆黑臟亂的石壁，而是嶄新透明的圓形玻璃。
玻璃外是無邊無際的深藍色海水，海水清澈，能夠吞噬所有光線。
這裏的一切都像是幻覺。
明明是在山灣裏，這裏四周都被茂密的草樹和大山環繞，腳下要麽是堅硬的石頭，要麽是松軟的泥土，怎麽可能會有無垠的大海？
但轉過身，他們清晰的看見玻璃與石壁相連，甚至還能隱約聞見透進來黴味。
不是幻覺。
盡管格格不入，但它確實就在這裏，靜靜地存在於這個山灣裏。
“為什麽？”江山裏問：“這是隱藏的地下海？”
“可能早就修建了吧，”另一位隊友金浩還是有些失望，“我們白來了，根本不是和魏前風有關的。”
他們原本就是追著魏前風的線索才來的這裏，目的也是找到那個隱藏的操控地方。眼前的東西卻和目的相去甚遠，甚至可能毫無關聯。
然而金浩話音剛落，一陣金屬器材撞擊的響動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四人回過頭，朝聲音來源看過去。
“從那裏面發出來的，”江山裏指向玻璃隧道盡頭拐角，問彭思：“過去看看嗎？”
“走。”彭思取出腰側的手槍拿在手裏，應道。
.
隧道盡頭的拐角，光線更加暗淡。
他們看向右方，這次終於不再是通道。
距他們三米遠的黑暗處，佇立著一扇厚重的門。
那扇門似乎是用特殊的合金材料制成，門的邊緣鑲嵌著精細的紋飾品，表面被黑色的陰影覆蓋，看不清實貌。
彭思站在門前，看著安裝在門中央、閃爍著幽幽藍光的密碼鎖。
門裏面連接不斷的金屬碰撞聲更加清晰。
不像是帶著攻擊性的碰撞，更像是有人在修理某些散架的東西。
江山裏不敢說話，對著他們做口型：“有人。”
彭思點頭，把手裏的槍遞給江山裏，然後指指對講機：“我走遠點。”
“好。”江山裏接過槍，斜靠在墻壁邊，隨時應變。
拐彎隔遠一段距離後，彭思先給張路打了電話，問他魏前風和戴雨的生日。
他想，如果這個地方和他們有關，那那扇門的密碼肯定也和他們相關。
再次回到門前，彭思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往後退，出現突發狀況好逃跑。
江山裏在彭思身後，他舉著槍，對準那扇門。
0917，戴雨的生日。
彭思手指輕輕地按在密碼鎖的數字鍵上，小心翼翼地輸入這四個數字。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一陣清脆的“哢嚓”聲響起，厚重的大門緩慢的往外開出了一條縫。
密碼鎖打開了。
密碼是戴雨生日。
現在，甚至不用看，他們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彭思握住門把手，用力往外拉開。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厚重的門被徹底打開。
一股寒風伴隨著機械的嗡嗡聲迎面撲來。
門內的空間非常大，空曠的室內，從上到下整齊地排列著無數屏幕，每一個屏幕上都閃爍著幽藍色的代碼。
它們無聲地運行著，像一個巨大的宇宙。
黑色鍵盤擺放在數個灰色操作臺上，每一個都貼著號碼，代表著鏈接哪一處屏幕。
四個人站在原地，連走動都忘記了。
不出意外，這裏就是魏前風和魏運建造的、控制另一個世界的操控運行室。
彭思視線從空間中穿過，目光定格在角落的一個身影上。
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拼著一件已經散架的金色擺件。
紅衣在藍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鮮艷詭異。
由於低頭的緣故，黑色長發垂落在身前，遮擋住她的半邊側臉。
聽見開門聲，女人擺弄零件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後知後覺的擡起頭，漆黑的眼珠直直看向門外。
女人的熟悉的臉映入門外四個人眼裏。
盡管她臉上化著濃艷的妝，但這張臉對他們來說卻再熟悉不過。從前，他們坐在會議室裏，看著這些照片，努力想著各種可能和辦法，甚至一度要崩潰絕望。
這是魏前風早已經去世的妻子戴雨。
死人覆生，這和鬧鬼有什麽區別？
偏偏這個時候，他們還不能逃。
江山裏滿臉都是恐懼和驚愕，他舉著槍，直指戴雨。
戴雨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們，整個空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裏。
金浩幾乎是在第一時間轉身逃走的，直到站在石壁和玻璃的交界處，他才停下來。
確認四周沒有任何危險後，才打開手裏的對講機。
洞口外的人接到消息，立馬電話通知了張路，交代完後，迅速扔下設備進入通道。
等回到彭思身後，戴雨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緩緩起身。
“我靠……”
看清戴雨機械的動作後，江山裏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鬼，也沒有什麽死而覆生。
他看著戴雨，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在幽藍的屏幕光下更加冷硬。
不，她原本就是冷硬的。
“這是機器人。”江山裏仰起頭，氣勢瞬間高漲起來：“這他媽去哪做的這麽逼真的。”
如果不是機械又不加思考猶豫的動作，江山裏根本找不出來有什麽問題。
“看出來了，”彭雨壓低聲音，“還是要小心。”
戴雨僵硬的眨著眼睛，朝他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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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仍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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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廢墟裏舔舐著斷壁殘垣，把金屬和儀器燃燒得劈啪作響。
雨與火交織在一起，誰也不想被誰征服, 空氣裏彌漫著焦灼和絕望的氣息。
時間仿佛凝固, 一切都陷入永恒的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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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和被潑滿油的手迅速伸直，周限甚至來不及彎腰，那雙油光發亮的手已經直逼脖頸。
周限想要用腳踢出去, 卻發現自己被束縛住, 動彈不了。
不止他，蔣楠雨也是這樣。
僅僅一秒, 道士尖長的指甲已經觸碰到周限皮膚，他下意識閉眼, 意料中的痛感卻並沒有傳來。
那股束縛自己的力量忽然消失，周限猛地睜開眼。
道士固定在原地，雙手懸停在他的頸側，遲遲沒有收緊。它手裏、衣袖上的油滴緩緩滴落, 融進濕漉漉的土地，發出輕微的“嘀嗒”聲。
周限一腳踢出去, 道士僵硬的往後倒下，滾出一米遠。
他轉過身, 發現身後的村民也和道士、婦女一樣，忽然靜止不動。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聲音都短暫的消失了。
他看向蔣楠雨。
婦女已經被蔣楠雨扔進身後靜止的村民中, 她擡起頭：“又逃過一次。”
還是戒指麽。
這樣大規模救命的BUG，任誰第一時間都會想到那枚救過自己無數次的戒指。
但這次周限卻突然心慌起來。
他緊繃著神經，心裏湧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他試圖深呼吸緩解情緒，無論呼出多少口氣, 都沒有得到緩解。
“不是。”他皺起眉，否定道：“這東西早就廢了。”
“什麽？”
時間跨度有點大，蔣楠雨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周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否定。
他搖頭，表示沒事。
“周限！楠雨姐！”
遠方，李迎的再次呼喊終於讓周限回過神來。
剛才看見有兩道黑影朝周限他們閃過去，他就覺得不對勁。現在村民忽然靜止不動，更加奇怪了。
他往前跑了一段距離，確定周限和蔣楠雨沒事後，才開口叫他們。
“你先走。”周限叫了一聲蔣楠雨，然後從口袋裏拿出殺死道士後順的火柴盒。
他拿了幾根火柴，按照夢裏道士的手法劃燃，扔進靜止的人群裏。
微弱的火沾染婦女滿身的油，火光迅速在人群中跳躍起來。火勢迅速蔓延。
他又點燃一根，單獨送給腳下的道士。
焦味隨著黑煙飄蕩在空中，周限扔掉空掉的紙盒，轉身跟上蔣楠雨的步伐，兩人朝李迎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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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
越野車已經駛入市內。
一路上，賈思巖和王慶時不時就要關照一下劉長雅，生怕他一不下心就過去了。
賈思巖發誓，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麽有耐心。
把米餅泡成稀飯，一點一點餵給劉長雅。
他在心裏警告這位老人，別愧對他的付出。
“再堅持一下，已經進城了。”
負責開車的隊友一句話剛落下，張路的電話就跟著打了過來。
賈思巖把手機扔給王慶，王慶雙手接過來，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張路周邊非常吵，有汽車啟動的引擎聲、還有鐵鏈碰撞發出的叮鋃聲，還有細微的交談聲。
“賈思巖，”張路的聲音帶著掩蓋不住的喜悅，“帶著劉長雅和他徒弟直接去山灣那邊和檢測隊匯合！”
“部長，”王慶試探問道：“找到了？”
“對！”
賈思巖掛斷電話後，猛地大叫：“老朱！往之前監視的山灣開！”
這一嗓子嚎出來，車內所有人都要急了。
“草！部長說什麽？”賈思巖拿回手機，他已經顧不上別的，直接追問王慶。
“部長說山灣那邊剛才突然發出爆炸聲，探測隊跟著聲音找過去，發現一條之前沒有找到的地下通道。”王慶激動得直拍駕駛座的椅背：“具體的之後再說，來不及了，他說他們現在直接開直升機帶魏前風和魏運過去，顧總局長也已經再來的路上了，要我們快點！”
這下，不止王慶，所有人都瘋了。
一夜未眠的困意瞬間一掃而空，他們大叫起來，消息很快傳遍後面越野車。
這是這兩個月以來，他們情緒最高漲的時候。
航空局幾十年前就給所有部隊基地劃了專屬航空航線，賈思巖來部隊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見部長用上這條航線。
這場荒謬的案件距離結束不遠了。
老朱調換導航，挑了條距山灣最近的小路，轉彎的時候，他提醒道：“安全帶系好，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
.
探測隊隊長是一位年近四十的男人，名叫彭思。
聽見爆炸聲後，利用儀器，他們很快鎖定具體位置。
把遮掩的雜草扒開，一條陰暗潮濕的地下通道出現在眼前。
彭思蹲下身，打開手電筒朝裏面照去。
這條通道好像已經廢棄很多年，黴味非常重。通道石壁上停歇著無數無名小蟲，水珠緩緩滑落，嘀嗒、滴嗒地輕聲敲打著布滿青苔，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臺階。
通道的寬度只能容下一個人勉強通過，這樣的狹窄空間，連最基本的背包都難以通行。
“隊長，”身後的江山裏看見通道的寬度，道，“這應該不是吧？這看起來就是個荒廢的。”
“沒有肯定的答案就要自己找，”彭思往後招了下手，“來三個人把設備放下跟我下去，剩下的人在外面等，有事對講機聯系。”
說完，彭思迅速將手裏的儀器裝進背包，扔給後面的人，戴上帽子翻身下去。
江山裏和舉手的另外兩人緊跟在彭思之後。
他們四人緊貼著墻壁，一步一步向下挪動，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被青苔滑倒或者前方突然竄出一些不明物體。
起初，通道窄得轉身都難，他們被熏人的黴味包裹，呼吸都有些困難。
但是隨著他們逐漸深入，洞口透進來的光徹底消失之後，狹窄的空間竟然逐漸變得寬敞起來，現在已經可以兩人並肩而行。
四個人加快步伐。
終於，當他們踏下最後一節臺階，拐過一個彎道後，所有人都楞住了。
前方的墻壁不再是漆黑臟亂的石壁，而是嶄新透明的圓形玻璃。
玻璃外是無邊無際的深藍色海水，海水清澈，能夠吞噬所有光線。
這裏的一切都像是幻覺。
明明是在山灣裏，這裏四周都被茂密的草樹和大山環繞，腳下要麽是堅硬的石頭，要麽是松軟的泥土，怎麽可能會有無垠的大海？
但轉過身，他們清晰的看見玻璃與石壁相連，甚至還能隱約聞見透進來黴味。
不是幻覺。
盡管格格不入，但它確實就在這裏，靜靜地存在於這個山灣裏。
“為什麽？”江山裏問：“這是隱藏的地下海？”
“可能早就修建了吧，”另一位隊友金浩還是有些失望，“我們白來了，根本不是和魏前風有關的。”
他們原本就是追著魏前風的線索才來的這裏，目的也是找到那個隱藏的操控地方。眼前的東西卻和目的相去甚遠，甚至可能毫無關聯。
然而金浩話音剛落，一陣金屬器材撞擊的響動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四人回過頭，朝聲音來源看過去。
“從那裏面發出來的，”江山裏指向玻璃隧道盡頭拐角，問彭思：“過去看看嗎？”
“走。”彭思取出腰側的手槍拿在手裏，應道。
.
隧道盡頭的拐角，光線更加暗淡。
他們看向右方，這次終於不再是通道。
距他們三米遠的黑暗處，佇立著一扇厚重的門。
那扇門似乎是用特殊的合金材料制成，門的邊緣鑲嵌著精細的紋飾品，表面被黑色的陰影覆蓋，看不清實貌。
彭思站在門前，看著安裝在門中央、閃爍著幽幽藍光的密碼鎖。
門裏面連接不斷的金屬碰撞聲更加清晰。
不像是帶著攻擊性的碰撞，更像是有人在修理某些散架的東西。
江山裏不敢說話，對著他們做口型：“有人。”
彭思點頭，把手裏的槍遞給江山裏，然後指指對講機：“我走遠點。”
“好。”江山裏接過槍，斜靠在墻壁邊，隨時應變。
拐彎隔遠一段距離後，彭思先給張路打了電話，問他魏前風和戴雨的生日。
他想，如果這個地方和他們有關，那那扇門的密碼肯定也和他們相關。
再次回到門前，彭思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往後退，出現突發狀況好逃跑。
江山裏在彭思身後，他舉著槍，對準那扇門。
0917，戴雨的生日。
彭思手指輕輕地按在密碼鎖的數字鍵上，小心翼翼地輸入這四個數字。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一陣清脆的“哢嚓”聲響起，厚重的大門緩慢的往外開出了一條縫。
密碼鎖打開了。
密碼是戴雨生日。
現在，甚至不用看，他們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彭思握住門把手，用力往外拉開。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厚重的門被徹底打開。
一股寒風伴隨著機械的嗡嗡聲迎面撲來。
門內的空間非常大，空曠的室內，從上到下整齊地排列著無數屏幕，每一個屏幕上都閃爍著幽藍色的代碼。
它們無聲地運行著，像一個巨大的宇宙。
黑色鍵盤擺放在數個灰色操作臺上，每一個都貼著號碼，代表著鏈接哪一處屏幕。
四個人站在原地，連走動都忘記了。
不出意外，這裏就是魏前風和魏運建造的、控制另一個世界的操控運行室。
彭思視線從空間中穿過，目光定格在角落的一個身影上。
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拼著一件已經散架的金色擺件。
紅衣在藍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鮮艷詭異。
由於低頭的緣故，黑色長發垂落在身前，遮擋住她的半邊側臉。
聽見開門聲，女人擺弄零件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後知後覺的擡起頭，漆黑的眼珠直直看向門外。
女人的熟悉的臉映入門外四個人眼裏。
盡管她臉上化著濃艷的妝，但這張臉對他們來說卻再熟悉不過。從前，他們坐在會議室裏，看著這些照片，努力想著各種可能和辦法，甚至一度要崩潰絕望。
這是魏前風早已經去世的妻子戴雨。
死人覆生，這和鬧鬼有什麽區別？
偏偏這個時候，他們還不能逃。
江山裏滿臉都是恐懼和驚愕，他舉著槍，直指戴雨。
戴雨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們，整個空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裏。
金浩幾乎是在第一時間轉身逃走的，直到站在石壁和玻璃的交界處，他才停下來。
確認四周沒有任何危險後，才打開手裏的對講機。
洞口外的人接到消息，立馬電話通知了張路，交代完後，迅速扔下設備進入通道。
等回到彭思身後，戴雨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緩緩起身。
“我靠……”
看清戴雨機械的動作後，江山裏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鬼，也沒有什麽死而覆生。
他看著戴雨，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在幽藍的屏幕光下更加冷硬。
不，她原本就是冷硬的。
“這是機器人。”江山裏仰起頭，氣勢瞬間高漲起來：“這他媽去哪做的這麽逼真的。”
如果不是機械又不加思考猶豫的動作，江山裏根本找不出來有什麽問題。
“看出來了，”彭雨壓低聲音，“還是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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