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公平來得太晚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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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公平來得太晚了，我……
戴雨站在門前, 昏暗的燈光下，她雙眼閃著機械的藍光。
“你們是誰？”
她聲音平穩，明明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彭思卻聽出了質問。
“你是戴雨。”
彭思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現在這個情況對他們來說並不太樂觀, 戴雨身後的操控室一定關系到成千上萬人的生命，如果硬來，他不確定戴雨會用什麽樣的方式抵抗。
思來想去, 他決定先騙一騙她來拖延時間。
“老魏, 就是魏前風，他讓我們過來的, ”彭思扯出一個笑，撒謊道, “他前些天出了車禍，還挺嚴重的，昨天才醒過來。”
戴雨看著彭思，又偏過頭, 看向拿槍指著自己的江山裏。
“啊，山裏！把槍放下, 這就是戴雨。”彭思回頭假意呵斥江山裏一聲，對戴雨道：“魏前風他跟我們說, 這裏面好像出了點什麽問題，他拖我們過來看看, 害怕有別人闖進來, 我隊員以防萬一才舉的槍。”
戴雨的大腦解析著彭思的話，片刻後，她道：“裏面沒有別人，你們可以回去了。”
“沒人啊。”彭思眨眨眼, 朝戴雨身後張望一下，繼續問道：“我們剛才來的時候聽見很大的那種聲音，是什麽散架了嗎？需要我們幫忙嗎？”
“不需要。”這次戴雨回覆得很快。
彭思：“……”
他覺得自己真的聊不下去了，這機器人半點空子都不讓他鉆。
彭思咬牙，在腦子裏拼命想著話題，下一秒，戴雨直接上前拉住門把，只聽砰的一聲，厚重的密碼門重新被關上。
彭思：“……”
好一個閉門羹。
身後趕來的隊友剛到，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怎麽了怎麽了。”有人問。
金浩比了個噓的手勢，輕聲道：“人家不想聊，直接關門了。”
“一個機器人這麽大脾氣，”江山裏把手槍還給彭思，有些尷尬。
金浩：“我已經和部長說了，他們馬上就來。”
這句說完，他特意用口型補充：“坐直升機來的！”
.
直升機懸停在山灣旁的國道上，旋轉的螺旋槳在空中劃出無形的風聲。
魏前風和魏運被幾名身穿制服的男人扣押著走下直升機，兩個人神色都不太好，他們走得很慢，像在拖延什麽。
他們身後，跟著幾位隨行人員，最中間的那位，右臂背著一把狙擊槍。
張路站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見了山灣下留守洞口的監測隊隊員，見張路來了，隊員正無聲地朝他們揮手。
魏前風低著頭，默不作聲。
“魏前風。”
張路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的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站在魏前風面前，聲音沈穩有力：“這裏，你們來過無數次了吧。”
張路擡起手，指向山灣：“我們已經找到洞口，派人下去了。”
魏前風依舊保持著沈默，沒有給出任何回應，魏運更是直接偏過頭，不再看他。
自從上次池預回來，他們交談後，魏前風再也沒有提起過從前的事，關於系統也是一問一個搖頭。
他始終是不願意說的。
張路並沒有想讓他們答話，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們先不下去，我們等個人。”
話說到這裏，魏前風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他擡起頭，看向張路：“誰？”
這時，國道的另一頭傳來了一陣引擎聲。
四輛越野車疾速駛來，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卷起一片塵土。
它們疾馳而至，穩穩的停在前方。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聚焦在那幾輛越野車上，看清車牌號後，張路看向魏前風：“來了。”
為首的那輛車門率先打開，賈思巖和王慶下車，他們合力架著一位戴著手銬、右腿受傷的中年男人。
男人臉色蒼白，雙腿無力地下垂，任由兩人架著前行。
開車的老朱和副駕駛的隊友也下了車，他們快步走向越野車的後備箱，小心翼翼地擡出一個被被子緊緊包裹著的老人，生怕有任何閃失。
老人非常瘦弱，即使有被子包裹，大家還是覺得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魏前風仰頭，在看見被子裏露出的老人臉龐的一瞬間，整個人瞬間失控。
他瞪著眼睛，身體劇烈的顫抖，他往前掙紮著，雙腳不停地亂蹬，想要掙脫束縛。
“是你！就是你！是你殺了戴雨！就是你！！”魏前風眼睛裏充滿血絲。他大喊著，憤怒和悲痛的聲音在空曠的山灣中回蕩。
然而無論怎麽掙紮，身邊的人都緊緊拉住他，他的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臉上不知道時候已經沾滿淚水。
劉長雅被魏前風的叫聲吵醒，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那個竭斯底裏的男人。
這是他躲了四十年的人。
劉長雅瞇著眼睛，想要說話，但剛張開嘴就劇烈咳嗽起來，怎麽 也停不下。
見他們已經認出了對方，張路轉過身，用力捏住魏前風的肩膀，讓他停下來。
魏前風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張路：“你從哪裏找到的。”
“一座山上。”張路迎著魏前風的目光，說：“只要你放了所有人，我就立刻還你們全家一個公道。”
張路的聲音沈穩又堅定，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魏前風腦子裏。
魏前風喘息著，他聲音沙啞，臉上滿是失望：“早就沒有什麽公道了，從戴雨被燒死，那些高官不管不顧不問不查開始。”
“魏前風！”
“我知道你要自己在找這兩個人，所以我把他們帶到你面前。”張路緊緊地盯著魏前風，試圖穿過他內心的防線：“我說的公平，是判決槍斃。”
魏前風再次瞥向劉長雅和黃子卓，只一瞬間，他又收回眼神，一字一句的道：“公平來得太晚了，我已經不在乎了。”
“還有，你們也晚了。”
一句話，張路心中一沈。
身後的賈思巖憋不住了，大聲叫道：“魏前風，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們也晚了？罪魁禍首已經放在你面前了，你害了那麽多人，還不滿意嗎？！”
或許真的已經爽夠了，或許是活在怨恨下久了，魏前風僅存的一絲理智終於浮了上來。
他告訴他們，那條通道，除了他和魏運，只要有外人闖入，操控室會立馬瓦解程序，然後全部爆炸。
這樣，系統裏的人全部都會死，誰也出不來。
這些步驟，只需要半個小時。
從監測隊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將近二十分鐘……
如果魏前風說的是真的，他們就只剩下十分鐘不到的時間。
“草！別他媽楞著了！誰是程序員，快下去啊！”
賈思巖和王慶扔下黃子卓就翻過圍欄，朝山灣下狂奔。
“飛影！大河！”
有人回頭大聲叫喊兩個代號。
眾人不敢有絲毫耽擱，被張路親自叫來的兩位頂尖程序員快速跟上他們。
山路崎嶇，所有人都在不顧一切的沖刺，腳下石子飛濺，誰也顧不上看路。
賈思巖甚至巴不得自己可以遇到一個坡直接滾下去，這比跑快多了。
魏前風和魏運被架著摔了好幾跤，又被強迫著拉起，跟在隊伍最後面。
很快，他們到達通道入口。
留守的監測隊員甚至來不及說話，他們就已經一股腦的一個接一個往下沖。
應了賈思巖的願望，石臺階的青苔順利讓他滑倒。他整個人躺在石階上往下滑去，短短半分鐘，他已經到了玻璃拐彎點。
王慶看賈思巖這個方法確實快，直接模仿起他故意滑倒。
接著兩個、三個、四個……
不過一會兒，已經全部達到。
賈思巖撐著地站起身，他們已經不在乎玻璃不玻璃海水不海水，撒開腿就往前面跑。
監測隊員一聽動靜紛紛回頭，賈思巖大喊道：“快開門！來不及了！”
彭思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下意識照做。
他輸入密碼，大門再次打開。
江山裏猛的拉開大門，“滴、滴、滴”的聲音傳遍整個通道。
熟悉的角落，戴雨已經拼好了散架的事物，把它放在最角落的顯示屏旁邊。
彭思定睛一看，那是一個縮小版的機器人戴雨。
戴雨放下手轉身，就看見門外一片烏壓壓的人頭。
她呆呆地看著他們，忽然，她聽見人群中有人叫她。
她從前並沒有感知過這類音色，但還是本能的朝聲音來源看去。
然而聲音已經消散在空中，她並沒有鎖定到具體的人。
就在這時，戴雨的目光捕捉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魏前風。
在魏前風給她設定的程序裏，他是她的老公，是她最愛的人。
戴雨自動屏蔽了周圍的所有人和聲音，把所有的感知和註意力都鎖定在魏前風身上。
她緩緩開口，機械的聲音透出一絲難以名狀的波動。
“你回來了。”
空氣凝固。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包括魏前風。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一道火光猛地劃破天際。
狙擊槍的子彈以驚人的速度朝戴雨飛去，直奔那顆鋼鐵腦袋。
戴雨反應不及，僅僅一瞬那顆子彈如同閃電般擊中她的頭部，發出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
又一發子彈緊跟著襲來。
這次，戴雨的鋼鐵腦袋被子彈徹底擊得粉碎，碎片四濺，散落在控制室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腦袋破碎，戴雨體內的芯片也被瞬間擊毀。
機械的身體猛地一顫，失去了所有支撐，重重地倒在地上。
“快！程序員進去！”狙擊手跳下賈思巖肩膀，大喊道：“快點！就剩幾分鐘了！”
前面的人整齊地讓開一條空道，飛影和大河毫不猶豫的朝裏面跑去。他們一人一邊，快速掃視著屏幕上還在運行的程序代碼。
“只剩一半不到了！”飛影朝門外喊了一聲，然後加快速度。
他往前走著，站在操控室的盡頭角落。
大河緊隨其後。
他掃了一眼小型的鋼鐵戴雨，然後目光鎖定在旁邊的顯示屏上。只用一眼，他們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之處。
“是這裏。”飛影的聲音裏充滿果斷和確定。
他迅速地指向屏幕上的一個區域，拉開鏈接鍵盤：“這裏不是中心位置，但是是死局，有人在裏面。”
“中心位置在這裏。”大河指了一下旁邊的屏幕：“這裏代碼剛才一直是禁止的，現在才開始運行，應該是裏面出了問題。”
“好。”飛影快速掃描著死局裏的代碼，在鍵盤上敲擊幾行程序後，卻皺起了眉。
“不行，不能直接放出來，我只能開一個出口。”
“什麽意思？”
他們身後，跟著賈思巖和狙擊手，聽見飛影的話，賈思巖頓感不妙：“為什麽不能？”
“有權限。”飛影的手指不停，聲音很快：“其他程序全都是封閉的，只有這個。這可能是平時魏前風和魏運進去和離開的通道。說白了，如果現在這兩個程序裏面都沒人，那我們一個都救不回來。”
他擡起頭，低聲問。
“還要繼續嗎？”
操控室裏，上百個屏幕數千個副本，只有一條是活路。
要偏偏進入這裏，和大海撈針沒有區別。
就算通道被打開，或許沒有人存在於那個場景，又或許，被救出來的不是周限池預。
他們只有這一線生機，渺茫得像沙礫。
賈思巖垂眸，眼淚已經從眼眶流下。
他抿著嘴，顫抖著聲音。堅定道：“要。”
.
遍布沙漠的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澆滅。
狂風和暴雨無情的抽打著每一寸焦土。
無盡的荒涼中，一個身影掙紮著從廢墟裏爬了出來。
現在，原本鮮艷奪目的紅衣已經被烈火燒得殘破不堪。她的金屬身體表面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內部的零件。
盡管受到嚴重的損害，她的動作依然有力。
那是戴雨。
二十分鐘前，6066將她扣倒在一枚炸彈上。
地下室被炸毀，她自己也被重創。
至於那個不自量力的6066。
早就死了吧。
戴雨走出殘破的廢墟，任憑風雨擊打。
她伸出手臂，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精確的軌跡。
虛擬屏幕瞬間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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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思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現在這個情況對他們來說並不太樂觀, 戴雨身後的操控室一定關系到成千上萬人的生命，如果硬來，他不確定戴雨會用什麽樣的方式抵抗。
思來想去, 他決定先騙一騙她來拖延時間。
“老魏, 就是魏前風，他讓我們過來的, ”彭思扯出一個笑，撒謊道, “他前些天出了車禍，還挺嚴重的，昨天才醒過來。”
戴雨看著彭思，又偏過頭, 看向拿槍指著自己的江山裏。
“啊，山裏！把槍放下, 這就是戴雨。”彭思回頭假意呵斥江山裏一聲，對戴雨道：“魏前風他跟我們說, 這裏面好像出了點什麽問題，他拖我們過來看看, 害怕有別人闖進來, 我隊員以防萬一才舉的槍。”
戴雨的大腦解析著彭思的話，片刻後，她道：“裏面沒有別人，你們可以回去了。”
“沒人啊。”彭思眨眨眼, 朝戴雨身後張望一下，繼續問道：“我們剛才來的時候聽見很大的那種聲音，是什麽散架了嗎？需要我們幫忙嗎？”
“不需要。”這次戴雨回覆得很快。
彭思：“……”
他覺得自己真的聊不下去了，這機器人半點空子都不讓他鉆。
彭思咬牙，在腦子裏拼命想著話題，下一秒，戴雨直接上前拉住門把，只聽砰的一聲，厚重的密碼門重新被關上。
彭思：“……”
好一個閉門羹。
身後趕來的隊友剛到，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怎麽了怎麽了。”有人問。
金浩比了個噓的手勢，輕聲道：“人家不想聊，直接關門了。”
“一個機器人這麽大脾氣，”江山裏把手槍還給彭思，有些尷尬。
金浩：“我已經和部長說了，他們馬上就來。”
這句說完，他特意用口型補充：“坐直升機來的！”
.
直升機懸停在山灣旁的國道上，旋轉的螺旋槳在空中劃出無形的風聲。
魏前風和魏運被幾名身穿制服的男人扣押著走下直升機，兩個人神色都不太好，他們走得很慢，像在拖延什麽。
他們身後，跟著幾位隨行人員，最中間的那位，右臂背著一把狙擊槍。
張路站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見了山灣下留守洞口的監測隊隊員，見張路來了，隊員正無聲地朝他們揮手。
魏前風低著頭，默不作聲。
“魏前風。”
張路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的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站在魏前風面前，聲音沈穩有力：“這裏，你們來過無數次了吧。”
張路擡起手，指向山灣：“我們已經找到洞口，派人下去了。”
魏前風依舊保持著沈默，沒有給出任何回應，魏運更是直接偏過頭，不再看他。
自從上次池預回來，他們交談後，魏前風再也沒有提起過從前的事，關於系統也是一問一個搖頭。
他始終是不願意說的。
張路並沒有想讓他們答話，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們先不下去，我們等個人。”
話說到這裏，魏前風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他擡起頭，看向張路：“誰？”
這時，國道的另一頭傳來了一陣引擎聲。
四輛越野車疾速駛來，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卷起一片塵土。
它們疾馳而至，穩穩的停在前方。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聚焦在那幾輛越野車上，看清車牌號後，張路看向魏前風：“來了。”
為首的那輛車門率先打開，賈思巖和王慶下車，他們合力架著一位戴著手銬、右腿受傷的中年男人。
男人臉色蒼白，雙腿無力地下垂，任由兩人架著前行。
開車的老朱和副駕駛的隊友也下了車，他們快步走向越野車的後備箱，小心翼翼地擡出一個被被子緊緊包裹著的老人，生怕有任何閃失。
老人非常瘦弱，即使有被子包裹，大家還是覺得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魏前風仰頭，在看見被子裏露出的老人臉龐的一瞬間，整個人瞬間失控。
他瞪著眼睛，身體劇烈的顫抖，他往前掙紮著，雙腳不停地亂蹬，想要掙脫束縛。
“是你！就是你！是你殺了戴雨！就是你！！”魏前風眼睛裏充滿血絲。他大喊著，憤怒和悲痛的聲音在空曠的山灣中回蕩。
然而無論怎麽掙紮，身邊的人都緊緊拉住他，他的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臉上不知道時候已經沾滿淚水。
劉長雅被魏前風的叫聲吵醒，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那個竭斯底裏的男人。
這是他躲了四十年的人。
劉長雅瞇著眼睛，想要說話，但剛張開嘴就劇烈咳嗽起來，怎麽 也停不下。
見他們已經認出了對方，張路轉過身，用力捏住魏前風的肩膀，讓他停下來。
魏前風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張路：“你從哪裏找到的。”
“一座山上。”張路迎著魏前風的目光，說：“只要你放了所有人，我就立刻還你們全家一個公道。”
張路的聲音沈穩又堅定，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魏前風腦子裏。
魏前風喘息著，他聲音沙啞，臉上滿是失望：“早就沒有什麽公道了，從戴雨被燒死，那些高官不管不顧不問不查開始。”
“魏前風！”
“我知道你要自己在找這兩個人，所以我把他們帶到你面前。”張路緊緊地盯著魏前風，試圖穿過他內心的防線：“我說的公平，是判決槍斃。”
魏前風再次瞥向劉長雅和黃子卓，只一瞬間，他又收回眼神，一字一句的道：“公平來得太晚了，我已經不在乎了。”
“還有，你們也晚了。”
一句話，張路心中一沈。
身後的賈思巖憋不住了，大聲叫道：“魏前風，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們也晚了？罪魁禍首已經放在你面前了，你害了那麽多人，還不滿意嗎？！”
或許真的已經爽夠了，或許是活在怨恨下久了，魏前風僅存的一絲理智終於浮了上來。
他告訴他們，那條通道，除了他和魏運，只要有外人闖入，操控室會立馬瓦解程序，然後全部爆炸。
這樣，系統裏的人全部都會死，誰也出不來。
這些步驟，只需要半個小時。
從監測隊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將近二十分鐘……
如果魏前風說的是真的，他們就只剩下十分鐘不到的時間。
“草！別他媽楞著了！誰是程序員，快下去啊！”
賈思巖和王慶扔下黃子卓就翻過圍欄，朝山灣下狂奔。
“飛影！大河！”
有人回頭大聲叫喊兩個代號。
眾人不敢有絲毫耽擱，被張路親自叫來的兩位頂尖程序員快速跟上他們。
山路崎嶇，所有人都在不顧一切的沖刺，腳下石子飛濺，誰也顧不上看路。
賈思巖甚至巴不得自己可以遇到一個坡直接滾下去，這比跑快多了。
魏前風和魏運被架著摔了好幾跤，又被強迫著拉起，跟在隊伍最後面。
很快，他們到達通道入口。
留守的監測隊員甚至來不及說話，他們就已經一股腦的一個接一個往下沖。
應了賈思巖的願望，石臺階的青苔順利讓他滑倒。他整個人躺在石階上往下滑去，短短半分鐘，他已經到了玻璃拐彎點。
王慶看賈思巖這個方法確實快，直接模仿起他故意滑倒。
接著兩個、三個、四個……
不過一會兒，已經全部達到。
賈思巖撐著地站起身，他們已經不在乎玻璃不玻璃海水不海水，撒開腿就往前面跑。
監測隊員一聽動靜紛紛回頭，賈思巖大喊道：“快開門！來不及了！”
彭思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下意識照做。
他輸入密碼，大門再次打開。
江山裏猛的拉開大門，“滴、滴、滴”的聲音傳遍整個通道。
熟悉的角落，戴雨已經拼好了散架的事物，把它放在最角落的顯示屏旁邊。
彭思定睛一看，那是一個縮小版的機器人戴雨。
戴雨放下手轉身，就看見門外一片烏壓壓的人頭。
她呆呆地看著他們，忽然，她聽見人群中有人叫她。
她從前並沒有感知過這類音色，但還是本能的朝聲音來源看去。
然而聲音已經消散在空中，她並沒有鎖定到具體的人。
就在這時，戴雨的目光捕捉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魏前風。
在魏前風給她設定的程序裏，他是她的老公，是她最愛的人。
戴雨自動屏蔽了周圍的所有人和聲音，把所有的感知和註意力都鎖定在魏前風身上。
她緩緩開口，機械的聲音透出一絲難以名狀的波動。
“你回來了。”
空氣凝固。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包括魏前風。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一道火光猛地劃破天際。
狙擊槍的子彈以驚人的速度朝戴雨飛去，直奔那顆鋼鐵腦袋。
戴雨反應不及，僅僅一瞬那顆子彈如同閃電般擊中她的頭部，發出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
又一發子彈緊跟著襲來。
這次，戴雨的鋼鐵腦袋被子彈徹底擊得粉碎，碎片四濺，散落在控制室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腦袋破碎，戴雨體內的芯片也被瞬間擊毀。
機械的身體猛地一顫，失去了所有支撐，重重地倒在地上。
“快！程序員進去！”狙擊手跳下賈思巖肩膀，大喊道：“快點！就剩幾分鐘了！”
前面的人整齊地讓開一條空道，飛影和大河毫不猶豫的朝裏面跑去。他們一人一邊，快速掃視著屏幕上還在運行的程序代碼。
“只剩一半不到了！”飛影朝門外喊了一聲，然後加快速度。
他往前走著，站在操控室的盡頭角落。
大河緊隨其後。
他掃了一眼小型的鋼鐵戴雨，然後目光鎖定在旁邊的顯示屏上。只用一眼，他們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之處。
“是這裏。”飛影的聲音裏充滿果斷和確定。
他迅速地指向屏幕上的一個區域，拉開鏈接鍵盤：“這裏不是中心位置，但是是死局，有人在裏面。”
“中心位置在這裏。”大河指了一下旁邊的屏幕：“這裏代碼剛才一直是禁止的，現在才開始運行，應該是裏面出了問題。”
“好。”飛影快速掃描著死局裏的代碼，在鍵盤上敲擊幾行程序後，卻皺起了眉。
“不行，不能直接放出來，我只能開一個出口。”
“什麽意思？”
他們身後，跟著賈思巖和狙擊手，聽見飛影的話，賈思巖頓感不妙：“為什麽不能？”
“有權限。”飛影的手指不停，聲音很快：“其他程序全都是封閉的，只有這個。這可能是平時魏前風和魏運進去和離開的通道。說白了，如果現在這兩個程序裏面都沒人，那我們一個都救不回來。”
他擡起頭，低聲問。
“還要繼續嗎？”
操控室裏，上百個屏幕數千個副本，只有一條是活路。
要偏偏進入這裏，和大海撈針沒有區別。
就算通道被打開，或許沒有人存在於那個場景，又或許，被救出來的不是周限池預。
他們只有這一線生機，渺茫得像沙礫。
賈思巖垂眸，眼淚已經從眼眶流下。
他抿著嘴，顫抖著聲音。堅定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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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布沙漠的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澆滅。
狂風和暴雨無情的抽打著每一寸焦土。
無盡的荒涼中，一個身影掙紮著從廢墟裏爬了出來。
現在，原本鮮艷奪目的紅衣已經被烈火燒得殘破不堪。她的金屬身體表面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內部的零件。
盡管受到嚴重的損害，她的動作依然有力。
那是戴雨。
二十分鐘前，6066將她扣倒在一枚炸彈上。
地下室被炸毀，她自己也被重創。
至於那個不自量力的6066。
早就死了吧。
戴雨走出殘破的廢墟，任憑風雨擊打。
她伸出手臂，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精確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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