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此公民已銷戶。

關燈
第 97 章 此公民已銷戶。

“真是麻煩。”道士一甩拂塵, 重新搭在臂灣,對村民交代道:“我過去看一下,你們把這妖孽照好, 別讓她跑了。”

“好!放心!”最裏邊的大漢道:“你去吧!不會出事的!”

道士理了理胡子, 朝周限他們那條路走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周限轉身,跟在他身後。

察覺到身後還有人跟著, 道士回頭, 皺眉問道:“你跟著幹什麽?”

“看你們挺有意思,去學習下。”

周限胡扯道。

道士看出來周限就是想看熱鬧, 便擺擺手不再管他。

道士把拂塵背在身後,和周限拉開距離。

這條路說短也不算短, 足足有半個小時才能到畫陣坡上。

加上烈日暴曬,道士的道袍又是長衣,很快便熱得有些迷糊。

“這路怎麽這麽長。”道士小聲抱怨。

“是挺長的。”周限見他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曬得通紅,主動請纓:“我可以幫你拿拂塵。”

“你是城裏人吧。”道士聞言, 瞟了一眼周限:“你懂這些嗎?”

“略懂。”

“大學時候研究過古代一些玄學陣法。”周限信口胡諏,還不忘吹捧道士一番:“我感覺您挺專業的, 大媽說的陣法我還真聽過。”

“哦?”聽見身後的人對自己給予肯定,道士仰起頭, 不自覺傲然道:“說來聽聽。”

“這個陣法,大概是北宋時期, 西海那邊國家傳過來的。”周限簡單講述:“殺雞獻祭, 六角陣、壓封印朱砂符,罪孽者需要用火燒死,以示灰飛煙滅,永不輪回。”

“嗯……”道士是真沒想到, 世界上居然還真有和自己胡亂編造的大差不差的陣法。

簡直天助我也。

“那就是從我祖上流傳下來的,“道士徹底放下戒心,他揚手,把礙事的拂塵遞給周限。

周限視線投向前方泥路。

再過幾分鐘,上一個小坡,他們就可以看見被綁在地上的婦女了。

他抓住拂塵柄端與白毛相接的部分,道士松手後,轉過頭,還沒有反應過來,後腦就被重重一棒敲下來。

梆———

道士重心不穩,跌倒在地。

周限扔開浮塵,猛地沖向道士,一拳一拳,重重擊打在道士臉上和腹部。

道士撐著地面,想要爬起身,周限絲毫不給他機會,只要他扶住地面,手腕就被身上的人抓住、掰斷。

道士被揍得鼻青臉腫,他張開嘴,想要呼救,周限又是一拳。

老年人本就脆弱的牙齒瞬間脫落,鮮血淋漓。

“啊啊啊啊!!!”

道士大叫起來,周限左手手肘壓住脖頸,右手從外套口袋裏抽出折疊小刀。

他強迫道士仰起頭,下一秒,刀身飛快插入喉管。

道士咬牙,雙腿不停蹬著地面,痛苦不已。

鮮血潺潺流出,周限卻還覺得不夠。

他拔出刀,直直捅向頸側大動脈。

.

正午。

自從池預離開後,張路開始對魏前風沒日沒夜的照看談話。

他一邊邊安撫魏前風的情緒,一邊派出足足一百來人的探測隊,攜帶所有探測設備進山灣。

一百來人搜了整整一天,依舊一無所獲。

接到探測隊隊長傳回的消息,張路感覺自己心涼了半截。

“好,辛苦了。”張路喝了口已經放涼的茶:“你們休息一晚上,吃個飯,晚上繼續。”

他不想放棄。

那頭應了聲,張路把電話掛斷。

手機還沒放穩,一通電話又打進來。

賈思巖。

按下接聽鍵,另一邊的人開始匯報:“部長,我們找到劉長雅了,他沒死。”

“找到了?”張路把茶杯放回桌上,側頭看向正躺在床上熟睡的魏前風。

這是兩天來,他收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那天,池預離開地下室後,點名要他們查那位老道士和他徒弟。

他說,老道士或許已經過世,實在沒辦法,就把他徒弟抓過來,作用是一樣的。

賈思巖一刻不敢耽擱,領了張路的任務,帶著兩個專業人員就直奔資料庫。

先前他們查到的,關於道士的資料,只有一張照片和姓名和身份證號。

道士名叫劉長雅,直至現在,他的戶口歸屬地,依舊是魏上村。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與他關聯的人。

沒有現在的居住地,根本查不到他的蹤影。

賈思巖把他的身份信息輸入進電腦查找,這次,屏幕上卻只出現六個字。

“此公民已銷戶。”

“死了?”賈思巖睜大眼睛,仔細核對了一遍身份證號:“前幾天還在,怎麽現在就死了?”

更奇怪的是,這位罪魁禍首,為什麽沒有被卷入系統。

“確實有可能。”身後的隊友分析道:“按照時間算,這劉長雅都快百來歲了。”

“好。”賈思言懶得細想,他也不耽擱了,扔開劉長雅的資料,抓起另一張紙,粗略掃一眼,無語道:“這徒弟這麽小,總不該死了吧。”

屏幕的光亮隨著賈思巖的動作暗下來。

“有了。”賈思巖快速掃過電腦上的資料,擰開筆蓋,在紙上寫一個地址:“黃子卓,10月13日,在古昌市無過縣註銷的劉長雅賬戶。”

資料庫裏顯示,黃子卓今年43歲。

推算回去,他在魏上村生活時還不過16歲。

法律規定,這幾十年,他需要辦理至少三次身份證。

第一次和第二次身份證的住址,都在魏上村。第三次,也就是最後一次的地址,在相潛市烏河縣。

但是為什麽劉長雅的賬戶可以在無過縣那邊註銷?

這對師徒不在一個戶口裏嗎?

“不在。”賈思巖關掉屏幕,答案已經擺在面前。

黃子卓身份證上的地址就是個幌子,是劉長雅躲避魏前風的工具。

黃子卓辦理好最後一次身份證,就和劉長雅逃去了無過縣。

他們躲在一個,魏前風永遠找不到他們的地方。

會是哪呢?

賈思巖站起身,把紙條塞進口袋:“抓不到老的,小的也別想逃。”

淩晨,張路下達命令後,賈思巖帶著十五個人迅速動身,連夜趕到無過縣。

與此同時,基地已經啟用新型試驗設備遠程探測無過縣及周邊山野裏的活人痕跡。

早晨七點,四輛軍用越野車抵達無過縣。

基地那邊還在搜查,他們跟著路邊一些汽車後面停下,坐在車內等待答覆。

賈思巖有些悶,他隨手按下車窗,看著這個他從沒見過的地方

這是一個落後且還未脫貧的小縣城,這個點出門的很多都是老人,他們經過這裏會特意加快腳步離開,害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縣長上午恰巧需要去市裏開會,他剛從小區出來,一眼就註意到與這裏格格不入的越野車。

“這是……”他扶了扶眼鏡,看清越野車的牌照後,難以置信:“京城部隊的車?!”

“停車停車。”縣長朝司機擺手,等車停下後,他拿出手機反覆查看短信和電話:“沒有啊,沒有通知啊,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縣長咽了口唾沫,有些無措。

不說他這種貧困縣,就算是市裏,十幾年也不見得京城總部的車過來一次。

真是走了狗屎運。

縣長捏著手機,犯起了難。

高層下來了,還沒有通知他,如果這時候他不接待走了,是不是太不負責了?

糾結間,對面為首的越野車副座下來一個高大男人。

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短袖,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四處掃了一圈,轉身朝一家最近的早餐店走去。

“算了,我還是去看看吧。”

縣長放心不下,和司機叮囑兩句後,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縣長看見的男人正是賈思巖。

他們一路基本都沒怎麽休息,現在又餓又困,賈思巖主動提議幫大家買點吃的。

這時候的早餐店基本沒有顧客,老板早就註意到外面的動靜,此時見他進來,莫名有些害怕。

賈思巖自動忽略老板的眼神,他看了一眼貼在墻上的菜單,從口袋裏掏出兩百元現金:“給我把菜單上面有的都做兩份吧。”

“啊……”老板看著面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重覆道:“都做兩份?”

“對,你別緊張。”賈思巖把錢放在調料臺上:“這些,十六個人吃得飽嗎?”

老板看來人似乎沒有惡意,放下心來。

“十六個,吃得飽!”老板說:“兩百塊錢太多了,一百就夠了,我給你們做最大份的。”

“好。”

賈思巖找了個凳子坐下,老板是個自來熟,沒一會就和賈思巖閑聊起來。

“大哥,你們是從哪裏來的?來這裏幹什麽?”

“不要叫我大哥,我們都是平等的。”賈思巖有些好笑,糾正錯誤後,老板連連點頭。賈思巖接著道:“從京城那邊來的,別的就不能說了。”

“啊!我知道了!”老板雖然沒讀過什麽書,但是每天都看新聞。聽見賈思巖的話,他瞬間就懂了:“放心吧放心吧,我什麽都不會問的!”

賈思巖被老板憨厚的樣子逗笑,他擦掉額角的汗,問道:“你從小就在這裏嗎?”

“對,不過小時候是在村裏,結婚之後來縣城開了家早餐店。”老板答道。

“誒,老李啊,做這麽多面呢!”

門外縣長的聲音響起。

賈思巖回過頭,見他喊得這麽親切,以為是老板朋友,隨手撩起簾子等他進來。

“何縣長!”老板看見來人,欣喜道:“您怎麽來了?”

縣長對上賈思巖的目光,咧嘴笑了起來。

“謝謝,謝謝。”他走進來,對賈思巖道完謝後,才回答老板的話:“我這不是剛準備走,看見來了稀客嘛!”

縣長說著,轉身朝賈思巖殷勤道:“我是無過縣的何縣長,這上面軍隊大駕光臨,都沒有收到通知,你看你看,真是怠慢了!”

賈思巖不太受得了縣長的過度吹捧,解釋道:“這次來沒有通知,是我們私下行動,何縣長不要擴散消息。”

“這樣啊!”縣長聞言,這才放下心來。他拱手,保證道:“好好好,既然是私下行動,我也就不耽擱你們了,希望你們……”

“賈思巖!”

縣長話還沒說完,就被越野車跑下來的王慶打斷。

賈思巖起身:“怎麽了?”

王慶掀開簾子進來,掃了一眼屋內僅剩的兩人,然後湊到賈思巖耳邊:“監測那邊找到了,但是黃子卓呆的那個山路特別難走,他們說找個本地人引路保險一些,之後簽個協議給點封口費。”

本地引路人?

賈思巖視線掠過縣長和老板。

這縣長來的還正是時候,他心說。

“上面有消息。”賈思巖收回笑臉,嚴肅起來。

“有消息?”縣長以為這是趕人的意思,連忙道:“好,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步子還沒邁出去,賈思巖又了他一聲。

“何縣長,可以幫我們個忙嗎?”

“幫忙?”縣長爽快道:“你們盡管說,我能辦到的肯定辦!”

賈思巖沒有再糾正措辭,直接道:“需要你找一兩個熟悉鄉下山上地形的人,帶我們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縣長問。

王慶接話:“隆樹村外圍的一座無名高山。”

“啊……”縣長聽見這個介紹,頓感不妙,他摸了摸脖頸:“有沒有照片啊?”

賈思巖拿出手機,將探測器拍到的照片放大在縣長面前。

這下縣長徹底不出聲了。

這座山滿是綠草,甚至沒有一條明確的路,一看就知道,上去過的人肯定屈指可數。

他上哪去撈一個可以帶路的?

見縣長沈默,賈思巖大概也明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體諒道:“算了,我們自己去也是一樣的,別為難人家。”

老板剛煮好一碗拉面,他放好調料,仰起頭準備拿毛巾擦臉,無意瞥到正對著他的手機屏幕。

“你們要去這座山?”

“對。”王慶看向老板:“您去過嗎?”

“我剛才沒有看清楚,”老板放下毛巾,從竈臺邊出來,“但是我看這個地形,好像有點印象。”

王慶見有點希望,把手機亮度調高,遞給老板:“那你仔細看看。”

老板小心接住手機,看清照片後,他“嘶”了一聲,回憶道:“我好像前幾年還真去過。”

“前幾年?”賈思巖喜悅道:“你能想起來,是去幹什麽嗎?”

“我想想……”老板沈默片刻後,猛地擡起頭。

“我想起來了!”他把手機還給王慶:“我爸爸是木匠,是大概兩年前,有個男人到我爸那裏要了一套竹床,他一個人來的,我爸看他挺寒酸可憐的,就把我和幾個朋友叫過去,讓我們幫他把床擡回家。”

“竹床?”王慶不解:“他為什麽不去村裏鎮上找人做,要大老遠跑這裏來。”

“你不知道,他那個村基本都沒幾個人住,快荒了。平時想買點什麽日用品可以去鎮上,但是這種竹床鎮上沒人做,因為竹子不好找,耗時又耗力,”老板說到這,還嘆了口氣:“我們當時就開著一輛小貨車,跟他去村裏。到村裏仔細一問才知道,那男人住在山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