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無論是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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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無論是聚集……
無論是聚集地, 還是同事們和系統開會的地方，都是人多眼雜的。
誰都不能保證系統百分之百信任她們，並且願意把最重要的地方就這樣暴露在大家面前。
這一點, 池預也是知道的。
但他問這些, 並不是想直接找出系統核心，而是先接觸系統，或許可以從它那裏套些話出來。
“我們不可能主動去這些地方找它的, ”孫瑜妍一句話直接打破池預想法的可行性。
她再度伸出手, 把耳機放在茶幾上。
“我們的開會、聚集時間，都是系統說了算。”她說：“如果系統不通知, 我們是進不去的。”
“你的意思是，只能系統聯系你們, 你們聯系不上系統，”池預擡手摸向耳側，卻並沒有摸到耳機。
“是。”孫瑜妍看著他的動作，問道：“你沒有耳機嗎？”
池預又檢查了一下口袋, 確定耳機不在自己這後，才搖搖頭：“沒有, 可能因為現在是替身狀態。”
“有可能，但是還是戴著保險一點。”孫瑜妍起身, 從沙發旁的櫃子裏拖出一個木制小箱子。
她將箱子打開，在裏面翻找片刻, 拿出一只和她一樣的耳機遞給池預。
池預垂眸。
孫瑜妍新拿出來的這只耳機側面, 非常顯眼地雕刻著字母“F”。
“範明喜歡丟三落四，有些掉在我家裏的，就替他收起來了。”見池預不接，孫瑜妍解釋道：“放心, 已經關機了。”
其實池預不是不想接，是剛才，在孫瑜妍翻箱子，給他拿出屬於範明的東西時，他忽然覺得有些抱歉。
或許是因為自己占用了範明的位置，讓孫瑜妍失望，又或許是他像一個外來者，孫瑜妍卻不得不把範明的東西讓給他。
孫瑜妍看出了池預莫名而來的情緒，她沒有再執著地送到他手邊，而是轉身擱在茶幾上。
她牽起嘴角，問池預：“你的好朋友，叫李迎和周限，對不對？”
池預聞言，“嗯”了一聲，又搖頭。
孫瑜妍不太明白其中含義。
“周限不是。”池預看她，解釋道：“周限是男朋友。”
“男朋友？”
孫瑜妍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在她的認知裏，還沒有過男生和男生談戀愛。
“是。”池預說。
孫瑜妍對這些並不太懂，只能點點頭，害怕說錯些什麽。
“祝福你們。”她屈起膝蓋，閉上眼，把頭埋進手肘間。
如果可以，她也想和範明談一場他們一樣正常的戀愛。而不是對著軌跡，完成指令的假戀愛。
到現在為止，她和池預還是沒有找到一個靠譜的方法。
難道真的只能等系統再次召集開會，池預才能和系統說上話嗎？
這太需要耐心了。
誰也不知道下一場會會在什麽時候。
一次對話，能套出來的東西也少之又少。
池預再次閉上眼，回憶系統裏系統外的一切，想找到遺漏的地方。
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
池預絲毫沒有睡意。
他仰著頭，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對角的孫瑜妍似乎睡著了，池預看過去，想著讓她先睡一會。剛要收回目光，就聽見孫瑜妍一聲驚叫。
她猛地擡頭，看向池預，眼睛裏是 控制不住的激動。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孫瑜妍站起身拿起茶幾上兩只耳機塞進口袋：“走，去車上，我要給你看個東西！”
池預被孫瑜妍一頓行為弄得有些蒙，但還是照做起身，跟著她出了門。
雖然只是淩晨四點，但這裏的天空已經翻起了魚肚白。
冷風鉆入衣領，池預身上有些發冷。
他拉上拉鏈，跟在孫瑜妍身後上車。
孫瑜妍坐在副駕駛，打開智能屏幕，調出導航。
“我剛才想起來，很久之前，我看過這裏的電子地圖，”孫瑜妍指尖在屏幕上畫了一圈：“這裏是沙漠，工作人員的住處都要從沙漠走，但是有一個地方，他不一樣。”
孫瑜妍把地圖不停縮小，直到屏幕上出現全貌。
這塊地方，就是一個及其不規則的圖形。
有無數個凸起和凹下的地方，毫無美感可言。
池預看著屏幕，等著孫瑜妍的下一步動作。
“這個地圖可以精細到這座別墅是誰的、這些路燈有多少個。”孫瑜妍大概鎖定了一塊地方，開始放大：“我本來是想找那些和我一樣的同事的住處，其他的都很正常，但是有個地方，我一點過去，屏幕就開始失靈和炸雪花。等到恢覆正常，地圖又回到最原始的大圖。”
最開始孫瑜妍以為只是巧合，但她無論隔了多少天，試多少次，每次只要一到那個特定點，屏幕就開始反常。
那時候她一個人，就算發現這些，也沒人能說，她把這件事憋在心裏，時間讓她漸漸遺忘。
直到剛才，睡夢之間，她的大腦被系統兩個字裹挾，才又恍然想起。
屏幕上，孫瑜妍不斷翻動調整位置。
之後，她的指尖停留在地圖一處角落。
“這裏。”她輕點著記憶中的大概位置，擡頭看池預：“如果再往下拉，想要看清名字，就會失靈。”
池預點頭：“往下拉，我看看。”
“好。”孫瑜妍照做。
果不其然，在放大兩倍之後，屏幕先是黑白閃爍，然後慢慢飄滿雪花，直到掩蓋整個屏幕。
池預還是沒動。
幾分鐘後，屏幕重啟，回到原始大圖。
“你看，是不是。”孫瑜妍說：“這個地方，肯定有秘密。”
說話間，池預已經從口袋拿出車鑰匙，他系上安全帶：“我去看看，如果你害怕，可以在這裏等我。”
“不怕。”孫瑜妍語氣堅決：“不管是真是假，我也想去看看。”
“好，”池預把車子發動，朝孫瑜妍伸手：“耳機要戴上。”
這是他和系統唯一可以連接的地方。
如果那裏真的是系統中心，在他們進入之前，一定會收到警告勸阻。
再嚴重點，或許會直接喪命。
但這已經不足以讓池預畏懼。
在這裏呆著，他們早就是亡命之徒。
.
早晨八點，沙漠陽光普照。
池預開了將近四個小時的車，這四個小時，他一直踩著油門疾馳，導航上，他們距離失靈點還有很長一段路。
孫瑜妍躺在副駕駛上，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每次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兒，就會莫名緊張心慌。
等到第一縷陽光透過車窗照射在身上，這種情緒才減輕許多。
車內封閉許久，池預有些悶，他活動完手腕，按下車窗。
就在這一刻，電子屏幕開始卡頓閃動。
“滋滋……滋滋……”
雪花伴隨著聲音占滿屏幕，比他在孫瑜妍別墅前看到的快了一倍。
池預踩下剎車，右手從方向盤挪下。
“滋……”
雪花持續將近十秒後，屏幕黑屏，後方忽然冒起縷縷白煙。
“冒煙了。”孫瑜妍坐起身，問道：“我們要下車嗎？”
池預屈起食指，在屏幕上輕敲幾下，確定不能再亮後，他把車重新發動，踩上油門：“不用，再開一段。”
屏幕突然報廢，說明他們已經到了防控區域。
車還能用就行，至於失靈點，他連續看了四個小時，路線早就爛在腦子裏了，有沒有導航根本無所謂。
依舊是一腳油門踩到底，不出所料，半個小時後，一股火藥味撲面而來。
這段路上，池預已經將各種可能告知孫瑜妍，他們提前開了車鎖解開安全帶。
在聞到氣味的瞬間，池預已經拉開車門，吼道：“下車！”
孫瑜妍跳下車，和池預朝反方向狂奔。
不過幾秒，越野車已經被濃煙包裹。
砰———
巨大的爆炸聲攜帶著沖擊氣流推向池預和孫瑜妍。
他們被迫撲向地面，吃了滿臉黃沙。
但凡他們反應慢一秒，現在就已經淪為灰燼。
地震得池預的腿有些麻，他翻過身，那堆烈火火光沖天，紅光映射在他臉上、身上、眼裏。
好像在警告他，就此止步。
池預起身側頭，拍了拍衣袖，避開刺眼的光芒。
他往前幾步，將孫瑜妍扶起來：“受傷了嗎。”
“沒有。”孫瑜妍站穩，掃視四周，問道：“你還能分清方向嗎？”
“可以。”
越野車已經自爆，說明他們離中心已經越來越近了。
兩個人沒有再耽擱，朝著車頭指向前進。
又是大概半個小時，陽光越來越猛烈，隔著鞋都能感受到腳下黃沙的熱量。
因為地圖上畫不出來細節，即使來到大概位置，還是要靠自己找。
無邊無際走了不知道多久，池預已經被曬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他低下頭，擡手拿起帽子，剛要戴上，警報聲猛地在耳邊炸響。
近在咫尺。
孫瑜妍被嚇得尖叫一聲，她閉上眼朝池預靠近幾步。
池預大腦幾乎快被尖銳的聲音填滿，他皺起眉，隔著帽子捂住耳朵，但效果甚微。
轟隆———
狂風刮過，閃電驚雷伴隨著警報聲劈下，霎那間，烈陽消散不見。
黑雲壓城，暴雨傾盆而下。
系統的聲音拔地而起。
“警告，你們即將進入禁區，請原路返回。”
這道聲音毫無情緒，甚至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卻足以讓人汗毛倒豎。
它不用威脅，現在的漫天電雷就預示著違反命令的結局。
如果他們再往前一步，就會灰飛煙滅，沒有一絲逃生的機會。
孫瑜妍拉住池預衣角，等著他下一步決策。
池預仰起頭，沈眸註視前方。
衣服已經被全部浸濕，他有些厭惡這種粘人的滋味。
但雖然被恐嚇打壓，池預依舊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他等著，在確定系統只重覆這一句話後，才擡起手打開耳機。
孫瑜妍看著他，想要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池預的聲音一經出口，便被狂風暴雨吹散，分毫沒有落入孫瑜妍耳中。
但耳機連接的另一方，接收得清清楚楚。
池預放下右手時，警報聲隨之停止。
雖然天氣還沒有改變，但他們也清凈不少。
池預往前踏出一步，確認沒有危險後，才讓孫瑜妍跟上來。
孫瑜妍很奇怪：“你跟它說什麽了？為什麽突然就讓我們過去？”
“我說。”池預摘下耳機，擦掉上面沾染的雨水：“它難道不好奇魏前風去哪了麽。”
“魏前風？”孫瑜妍一下就明白了：“就是另一個制造系統的人？”
“嗯。”其實孫瑜妍這個說法並不太準確，但這些並不重要，池預也懶得糾正了。
他把耳機重新戴上：“等會你可以不用跟下去，在上面等我。”
“為什麽？”孫瑜妍直接拒絕：“我要一起下去，我也想弄清楚所有一切。”
池預知道孫瑜妍一直憋著氣，可無論如何，她終歸只是被制造的一堆數據。
池預手上還有些或許重要的籌碼，創造者想要摧毀她，簡直輕而易舉。
但這些話，他是不可能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來的。
孫瑜妍是女生，這些話太傷自尊，也搓士氣。
斟酌良久，池預只能點頭。
唯一的要求，就是孫瑜妍盡量不要說話。
多說多錯，把它惹煩了，誰都逃不掉。
.
這似乎是一條無盡往下的鋼鐵階梯。
兩人大的空間裏，四處散發深藍色幽光。
越往下走，空氣越稀薄。孫瑜妍再回頭時，身後的門已經關閉，透不進一絲風沙。
五分鐘前，按照系統的指引，他們找到了這處通道。而現在，系統已經切斷與他們相連的耳機溝通。
誰也沒有再說話，寂靜的通道內，只剩兩道交雜的腳步聲。
這段路持續了很久，終於，在拐角處，孫瑜妍看見了盡頭。
那是一扇漆黑的特制封閉門，唯一有顏色的門把，是一個藍色膠囊。
池預上前，直接握住膠囊，用力往下擰。
厚重的特制門應聲而開。
鋼鐵摩擦著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池預擡起頭，一襲紅衣滿滿遮擋住他的視線。
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池預擡起眼，看清前女人的臉時，皺起了眉。
這張臉，他曾在照片上見過無數次，甚至在上一個副本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夢境裏，他也遇到過。
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魏前風已經去世的妻子。
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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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 池預也是知道的。
但他問這些, 並不是想直接找出系統核心，而是先接觸系統，或許可以從它那裏套些話出來。
“我們不可能主動去這些地方找它的, ”孫瑜妍一句話直接打破池預想法的可行性。
她再度伸出手, 把耳機放在茶幾上。
“我們的開會、聚集時間，都是系統說了算。”她說：“如果系統不通知, 我們是進不去的。”
“你的意思是，只能系統聯系你們, 你們聯系不上系統，”池預擡手摸向耳側，卻並沒有摸到耳機。
“是。”孫瑜妍看著他的動作，問道：“你沒有耳機嗎？”
池預又檢查了一下口袋, 確定耳機不在自己這後，才搖搖頭：“沒有, 可能因為現在是替身狀態。”
“有可能，但是還是戴著保險一點。”孫瑜妍起身, 從沙發旁的櫃子裏拖出一個木制小箱子。
她將箱子打開，在裏面翻找片刻, 拿出一只和她一樣的耳機遞給池預。
池預垂眸。
孫瑜妍新拿出來的這只耳機側面, 非常顯眼地雕刻著字母“F”。
“範明喜歡丟三落四，有些掉在我家裏的，就替他收起來了。”見池預不接，孫瑜妍解釋道：“放心, 已經關機了。”
其實池預不是不想接，是剛才，在孫瑜妍翻箱子，給他拿出屬於範明的東西時，他忽然覺得有些抱歉。
或許是因為自己占用了範明的位置，讓孫瑜妍失望，又或許是他像一個外來者，孫瑜妍卻不得不把範明的東西讓給他。
孫瑜妍看出了池預莫名而來的情緒，她沒有再執著地送到他手邊，而是轉身擱在茶幾上。
她牽起嘴角，問池預：“你的好朋友，叫李迎和周限，對不對？”
池預聞言，“嗯”了一聲，又搖頭。
孫瑜妍不太明白其中含義。
“周限不是。”池預看她，解釋道：“周限是男朋友。”
“男朋友？”
孫瑜妍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在她的認知裏，還沒有過男生和男生談戀愛。
“是。”池預說。
孫瑜妍對這些並不太懂，只能點點頭，害怕說錯些什麽。
“祝福你們。”她屈起膝蓋，閉上眼，把頭埋進手肘間。
如果可以，她也想和範明談一場他們一樣正常的戀愛。而不是對著軌跡，完成指令的假戀愛。
到現在為止，她和池預還是沒有找到一個靠譜的方法。
難道真的只能等系統再次召集開會，池預才能和系統說上話嗎？
這太需要耐心了。
誰也不知道下一場會會在什麽時候。
一次對話，能套出來的東西也少之又少。
池預再次閉上眼，回憶系統裏系統外的一切，想找到遺漏的地方。
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
池預絲毫沒有睡意。
他仰著頭，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對角的孫瑜妍似乎睡著了，池預看過去，想著讓她先睡一會。剛要收回目光，就聽見孫瑜妍一聲驚叫。
她猛地擡頭，看向池預，眼睛裏是 控制不住的激動。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孫瑜妍站起身拿起茶幾上兩只耳機塞進口袋：“走，去車上，我要給你看個東西！”
池預被孫瑜妍一頓行為弄得有些蒙，但還是照做起身，跟著她出了門。
雖然只是淩晨四點，但這裏的天空已經翻起了魚肚白。
冷風鉆入衣領，池預身上有些發冷。
他拉上拉鏈，跟在孫瑜妍身後上車。
孫瑜妍坐在副駕駛，打開智能屏幕，調出導航。
“我剛才想起來，很久之前，我看過這裏的電子地圖，”孫瑜妍指尖在屏幕上畫了一圈：“這裏是沙漠，工作人員的住處都要從沙漠走，但是有一個地方，他不一樣。”
孫瑜妍把地圖不停縮小，直到屏幕上出現全貌。
這塊地方，就是一個及其不規則的圖形。
有無數個凸起和凹下的地方，毫無美感可言。
池預看著屏幕，等著孫瑜妍的下一步動作。
“這個地圖可以精細到這座別墅是誰的、這些路燈有多少個。”孫瑜妍大概鎖定了一塊地方，開始放大：“我本來是想找那些和我一樣的同事的住處，其他的都很正常，但是有個地方，我一點過去，屏幕就開始失靈和炸雪花。等到恢覆正常，地圖又回到最原始的大圖。”
最開始孫瑜妍以為只是巧合，但她無論隔了多少天，試多少次，每次只要一到那個特定點，屏幕就開始反常。
那時候她一個人，就算發現這些，也沒人能說，她把這件事憋在心裏，時間讓她漸漸遺忘。
直到剛才，睡夢之間，她的大腦被系統兩個字裹挾，才又恍然想起。
屏幕上，孫瑜妍不斷翻動調整位置。
之後，她的指尖停留在地圖一處角落。
“這裏。”她輕點著記憶中的大概位置，擡頭看池預：“如果再往下拉，想要看清名字，就會失靈。”
池預點頭：“往下拉，我看看。”
“好。”孫瑜妍照做。
果不其然，在放大兩倍之後，屏幕先是黑白閃爍，然後慢慢飄滿雪花，直到掩蓋整個屏幕。
池預還是沒動。
幾分鐘後，屏幕重啟，回到原始大圖。
“你看，是不是。”孫瑜妍說：“這個地方，肯定有秘密。”
說話間，池預已經從口袋拿出車鑰匙，他系上安全帶：“我去看看，如果你害怕，可以在這裏等我。”
“不怕。”孫瑜妍語氣堅決：“不管是真是假，我也想去看看。”
“好，”池預把車子發動，朝孫瑜妍伸手：“耳機要戴上。”
這是他和系統唯一可以連接的地方。
如果那裏真的是系統中心，在他們進入之前，一定會收到警告勸阻。
再嚴重點，或許會直接喪命。
但這已經不足以讓池預畏懼。
在這裏呆著，他們早就是亡命之徒。
.
早晨八點，沙漠陽光普照。
池預開了將近四個小時的車，這四個小時，他一直踩著油門疾馳，導航上，他們距離失靈點還有很長一段路。
孫瑜妍躺在副駕駛上，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每次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兒，就會莫名緊張心慌。
等到第一縷陽光透過車窗照射在身上，這種情緒才減輕許多。
車內封閉許久，池預有些悶，他活動完手腕，按下車窗。
就在這一刻，電子屏幕開始卡頓閃動。
“滋滋……滋滋……”
雪花伴隨著聲音占滿屏幕，比他在孫瑜妍別墅前看到的快了一倍。
池預踩下剎車，右手從方向盤挪下。
“滋……”
雪花持續將近十秒後，屏幕黑屏，後方忽然冒起縷縷白煙。
“冒煙了。”孫瑜妍坐起身，問道：“我們要下車嗎？”
池預屈起食指，在屏幕上輕敲幾下，確定不能再亮後，他把車重新發動，踩上油門：“不用，再開一段。”
屏幕突然報廢，說明他們已經到了防控區域。
車還能用就行，至於失靈點，他連續看了四個小時，路線早就爛在腦子裏了，有沒有導航根本無所謂。
依舊是一腳油門踩到底，不出所料，半個小時後，一股火藥味撲面而來。
這段路上，池預已經將各種可能告知孫瑜妍，他們提前開了車鎖解開安全帶。
在聞到氣味的瞬間，池預已經拉開車門，吼道：“下車！”
孫瑜妍跳下車，和池預朝反方向狂奔。
不過幾秒，越野車已經被濃煙包裹。
砰———
巨大的爆炸聲攜帶著沖擊氣流推向池預和孫瑜妍。
他們被迫撲向地面，吃了滿臉黃沙。
但凡他們反應慢一秒，現在就已經淪為灰燼。
地震得池預的腿有些麻，他翻過身，那堆烈火火光沖天，紅光映射在他臉上、身上、眼裏。
好像在警告他，就此止步。
池預起身側頭，拍了拍衣袖，避開刺眼的光芒。
他往前幾步，將孫瑜妍扶起來：“受傷了嗎。”
“沒有。”孫瑜妍站穩，掃視四周，問道：“你還能分清方向嗎？”
“可以。”
越野車已經自爆，說明他們離中心已經越來越近了。
兩個人沒有再耽擱，朝著車頭指向前進。
又是大概半個小時，陽光越來越猛烈，隔著鞋都能感受到腳下黃沙的熱量。
因為地圖上畫不出來細節，即使來到大概位置，還是要靠自己找。
無邊無際走了不知道多久，池預已經被曬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他低下頭，擡手拿起帽子，剛要戴上，警報聲猛地在耳邊炸響。
近在咫尺。
孫瑜妍被嚇得尖叫一聲，她閉上眼朝池預靠近幾步。
池預大腦幾乎快被尖銳的聲音填滿，他皺起眉，隔著帽子捂住耳朵，但效果甚微。
轟隆———
狂風刮過，閃電驚雷伴隨著警報聲劈下，霎那間，烈陽消散不見。
黑雲壓城，暴雨傾盆而下。
系統的聲音拔地而起。
“警告，你們即將進入禁區，請原路返回。”
這道聲音毫無情緒，甚至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卻足以讓人汗毛倒豎。
它不用威脅，現在的漫天電雷就預示著違反命令的結局。
如果他們再往前一步，就會灰飛煙滅，沒有一絲逃生的機會。
孫瑜妍拉住池預衣角，等著他下一步決策。
池預仰起頭，沈眸註視前方。
衣服已經被全部浸濕，他有些厭惡這種粘人的滋味。
但雖然被恐嚇打壓，池預依舊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他等著，在確定系統只重覆這一句話後，才擡起手打開耳機。
孫瑜妍看著他，想要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池預的聲音一經出口，便被狂風暴雨吹散，分毫沒有落入孫瑜妍耳中。
但耳機連接的另一方，接收得清清楚楚。
池預放下右手時，警報聲隨之停止。
雖然天氣還沒有改變，但他們也清凈不少。
池預往前踏出一步，確認沒有危險後，才讓孫瑜妍跟上來。
孫瑜妍很奇怪：“你跟它說什麽了？為什麽突然就讓我們過去？”
“我說。”池預摘下耳機，擦掉上面沾染的雨水：“它難道不好奇魏前風去哪了麽。”
“魏前風？”孫瑜妍一下就明白了：“就是另一個制造系統的人？”
“嗯。”其實孫瑜妍這個說法並不太準確，但這些並不重要，池預也懶得糾正了。
他把耳機重新戴上：“等會你可以不用跟下去，在上面等我。”
“為什麽？”孫瑜妍直接拒絕：“我要一起下去，我也想弄清楚所有一切。”
池預知道孫瑜妍一直憋著氣，可無論如何，她終歸只是被制造的一堆數據。
池預手上還有些或許重要的籌碼，創造者想要摧毀她，簡直輕而易舉。
但這些話，他是不可能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來的。
孫瑜妍是女生，這些話太傷自尊，也搓士氣。
斟酌良久，池預只能點頭。
唯一的要求，就是孫瑜妍盡量不要說話。
多說多錯，把它惹煩了，誰都逃不掉。
.
這似乎是一條無盡往下的鋼鐵階梯。
兩人大的空間裏，四處散發深藍色幽光。
越往下走，空氣越稀薄。孫瑜妍再回頭時，身後的門已經關閉，透不進一絲風沙。
五分鐘前，按照系統的指引，他們找到了這處通道。而現在，系統已經切斷與他們相連的耳機溝通。
誰也沒有再說話，寂靜的通道內，只剩兩道交雜的腳步聲。
這段路持續了很久，終於，在拐角處，孫瑜妍看見了盡頭。
那是一扇漆黑的特制封閉門，唯一有顏色的門把，是一個藍色膠囊。
池預上前，直接握住膠囊，用力往下擰。
厚重的特制門應聲而開。
鋼鐵摩擦著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池預擡起頭，一襲紅衣滿滿遮擋住他的視線。
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池預擡起眼，看清前女人的臉時，皺起了眉。
這張臉，他曾在照片上見過無數次，甚至在上一個副本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夢境裏，他也遇到過。
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魏前風已經去世的妻子。
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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