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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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交易
和那場夢境相比, 戴雨的臉比夢裏的她還要嫩上幾分。
烈焰紅唇和及腰長發把她所有懦弱的一面強行壓了下去，她沒有表情，眼神冷硬。
現在, 她就是這樣直視著池預。
他知道, 真正的戴雨早就死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和孫瑜妍一樣, 是一堆被創造出來的程序。
這應該是魏前風仿照著戴雨生前最漂亮的樣子編寫的, 甚至還稍加修飾，把她徹底改變成另一種風格。
這一切無非是魏前風在自我安慰, 自我修覆。他一定認為，只有這樣, 戴雨才能獲得另一種人生。
但他不明白，魏前風為什麽即要創造她，又要把她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
這對戴雨來說，是不是另一種折磨。
不對。
一個沒有思想的程序, 怎麽會懂痛苦。
他們站在原地，僵持許久。
孫瑜妍躲在池預身後, 她斜著眼，不敢把自己露出來。
“戴雨。”池預看著戴雨毫無生氣的眼眸, 率先開口。
聽見自己名字的瞬間，戴雨先是一楞, 然後瞇起雙眼, 滿臉戒備：“你認識我。”
“認識。”池預移開目光，瞥向戴雨身後：“但是其他的，我們是不是應該正式一點，好好聊。”
戴雨聞言, 略帶讚同地點點頭。
但她並沒有挪步，而是擡起頭，對上孫瑜妍的眼睛。
她歪歪頭，額前的碎發隨著動作滑落到右側。
“我真後悔沒有把你給殺掉。”
只一句，孫瑜妍腦袋已經炸響。
她瞪大眼睛，瞳孔驟縮。
從一開始，面前這個女人，不，這個系統，它什麽都知道。
孫瑜妍，以及系統裏所有事物的一舉一動，只要他們願意，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孫瑜妍驚恐的樣子，戴雨卻笑了。
她轉過身，踏著高跟鞋往裏走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進來吧。”她說。
門內的樣貌終於展露出來。
和池預的想象相差太大。
根據經驗，一個操控整個系統的中心，難道不該是四面墻壁和臺桌上布滿顯示屏、操作按鈕和鍵盤麽。
但這裏昏暗至極，四周除了散發藍光的銅墻鐵壁，就只有一個側方投影屏幕。
很明顯，這根本不是什麽操控中心。
在來的路上，池預其實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
這條通道的墻壁，他撐過、摸過數次，卻沒有沾染半點灰塵和水汽。
這外面，是漫天黃沙，縱使這道門從沒有打開過，有過下雨天氣，裏面也應該有些潮濕。
剛才只是猜測，畢竟這個系統都是它創造的，做一些違背常理的事也再正常不過。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池預都沒有想過要後退。
面對一個素未蒙面的人，系統將他帶進中心才是真的見了鬼。
偽造一個地點見面，是最簡單的方法。
池預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面前的戴雨，肯定和創造系統有關。
這就夠了。
他帶著孫瑜妍走進去，身後的封閉門自動關鎖。
戴雨靠在一處空白臺桌邊，擡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坐。”
皮質的深紅色沙發，色彩被戴雨鮮紅的衣裙壓蓋。
池預不想再多浪費時間，他帶著孫瑜妍，按照戴雨的指向坐下。
戴雨起身，繞過長沙發，站在他們身後。
“不用看我，”她勾起指尖，“6066，說吧，他去哪了。”
6066是池預的編號。
池預脫下浸滿雨水和黃沙的外套，隨手扔在顯示屏下方。
他冷眼看她，嘲諷道：“我還以為他有多重要呢，看來也不過如此。”
“你以為。”戴雨像是聽見什麽笑話一樣，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指尖擦過池預的脖頸，她靠近池預，輕聲問他：“你和他很熟嗎？”
“不熟。”
池預被戴雨的動作弄得心煩。他擡起手，抓住身後冰冷的手腕。
他認為自己的力道並不過重，但戴雨卻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猛地抽回手，往後退出幾步，開始檢查自己的手臂有沒有受傷。
確認完好無損後，她抱著手重新回來，坐上正對著顯示屏的單人沙發。
“我不想和你們浪費時間了，”戴雨說，“6066，魏前風到底去哪了？”
終於不裝了。
池預盯著她的臉，一字一句：“被抓了。”
“被抓？”戴雨臉上終於露出不悅：“誰抓他？”
“我的人。”池預笑了一聲：“抓他的是我的人。”
一句話還不夠，池預擡眼掃了一圈，輕聲補充：“這外面，很快也都是我的人了。”
“你！”戴雨被激怒，她皺起眉睜大眼睛，恨不得立馬將池預碎屍萬段。
“別急。”池預收回目光，不想再看她這張近乎猙獰的臉：“我現在來找你，不就是為了這點事麽。”
戴雨閉上雙眼，問道：“你想要什麽。”
“不對。”話音剛落，戴雨卻又開始否定。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池預：“你怎麽知道他被抓了？在哪裏被抓？我怎麽查不到？！”
池預：“？”
他看著面前快要瘋掉的女人，一時無言。
他有戒指，戒指可以短暫帶人回去，操縱系統的人會不知道嗎？
不可能。
可是戴雨並不知道這些，甚至短短三個問題，已經暴露了她似乎也不知道除了系統之外，還有一個世界。
這是為什麽？
“你問這麽多，倒是顯得我像是來自首的。”池預禮貌提醒。
說不定這些都是戴雨故意編的假話，事已至此，先把能套到的套出來。
“好，”戴雨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問道：“你想要什麽？”
池預把這段話斟酌了片刻，反問：“想要什麽，你都能做到麽？”
戴雨不甘示弱：“那要看你交換的條件。”
池預斂起笑臉，問她：“放了魏前風和魏運，讓你們一家三口重新團聚，夠麽？”
“魏運……”
戴雨將這個名字在嘴裏呢喃數遍，像是在回憶和熟悉一個久遠的記憶。
她點頭，應道：“你想要什麽？”
“我要你放了這個系統裏的所有人。”
池預的要求緊接在戴雨尾音後，讓她沒有講價的餘地。
“放？”戴雨更加聽不懂：“什麽叫放？你們難道不在上面嗎生活？”
她指的上面，就是仿造原來世界的贗品世界。
池預徹底明白了。
這位在系統裏掌控程序的戴雨，也被魏前風蒙在鼓裏。
不。
準確來說，是魏前風並沒有給她輸入全部所有的數據。
在她這裏，這就是她的世界。
她和孫瑜妍她們一樣，出自魏前風和魏運之手。
唯一不同的，只是她在萬人之上，只是她也身為系統的操縱者。
但如果是這樣，是不是側面說明，或許真的沒有離開的方法？
池預眸色漸暗。
“真是胡言亂語！”
戴雨一拍沙發，猛地站起身。
她惡狠狠看著池預，嘶吼道：“你們到底要怎樣！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了他們！”
“不對。”像是想起什麽，戴雨冷靜下來。她張開紅唇，笑了起來：“是不是，你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騙你？”孫瑜妍看不下去她瘋癲的樣子，忍不住回懟：“那你能把他們找回來嗎？”
“好啊。”戴雨氣笑了，她大手一揮，譏諷道：“那你們倒是給我看看，他們現在在哪。”
“能嗎？可以嗎？”戴雨掃視著孫瑜妍和池預，咄咄逼人。
雖然是嘟嘟逼人，池預也看出來了。
戴雨這是無所謂了。
無論是真是假，她都不想和他們談判了。
情況急轉直下，池預心猛地往下一沈。
“6066。”
戴雨喊著他的編號。
滴———
下一刻，上方顯示屏黑色的畫面變換。
池預擡起頭。
他認出來，那是周限他們休息的中轉處。
而現在，那裏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和這外面一模一樣。無數人站在外面，他們四處逃竄，卻怎麽也找不到一個可以躲避的地方。
轟隆隆———
尖叫聲此起彼伏。須臾間，已經有人被雷電劈死。
畫面隨著戴雨活動的指尖拉近，而後靜止。
“6066。”戴雨斜眸，指著屏幕上的人，明知故問：“你認識他吧？”
顯示屏上的人，穿著黑色雨衣，身材高挑。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冷靜沈著，和四周慌亂的人們形成鮮明對比。
僅僅一個群像，他也足夠顯眼。
雖然長帽遮蓋住他的臉，池預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是周限。
在他身後，還有埋頭牽扯衣袖的李迎。
隔著屏幕，誰都能感覺到他的害怕；但因為周限在那，他硬是一動不動。
不等池預說話，屏幕上已經顯示出他們的所有信息。
“還有3365、7500。”戴雨側目，看著池預，滿眼可惜：“範明死了，我把他的位置給你，真沒想到，你居然已經可以不受控制了，為什麽？”
“什麽？”
孫瑜妍回過頭，嗓音沙啞：“你早就知道範明死了？”
“知道。”戴雨毫不避諱，語氣裏滿是嘲弄：“原本只是當你瘋了，沒想到你還敢背叛我。”
她嗤笑一聲，剜了孫瑜妍一眼：“但是你們別忘了，殺死你們，我不用費任何力氣。”
池預瞬間明白孫瑜妍的意思。
果然，只見她又擡起手指，在虛空中滑動幾點。
顯示屏一片漆黑。
周限和李迎的交談聲回蕩在安靜的地下室。
“6066。這裏所有地方都是我的地盤，”戴雨扶著沙發重新坐下，悠悠道：“現在，應該是我來和你做筆公平的交易。”
她嗓音空靈，和李迎的喊叫聲相撞，怪異至極。
池預氣笑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全部都在戴雨的計劃裏。
從她出現開始，她就想要利用池預，但在把範明的身份給他之後，發現自己入侵不了他的意識。
她將計就計，看著孫瑜妍帶走池預，又看著他們不休不止地開車找過來。
她引爆越野車，想要警告她們，沒想到他們下定決心，還要往前走。
早在那時，她就造好了這麽一間地下室，放好顯示屏，等他們自投羅網。
唯一意外的，就是這位6066，竟然知道她的丈夫，甚至還想要挾她。
但這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只要他們下來，無論是真是假，她都站上風。
就算控制不了6066，但她依舊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
比如現在。
“我把這四個人放進了一個死局。”戴雨語氣輕飄飄，像是在宣布一個小游戲：“這個死局還沒用過，他們是第一批。”
“如果你真的可以把魏前風和魏運帶回來，我就放他們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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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場夢境相比, 戴雨的臉比夢裏的她還要嫩上幾分。
烈焰紅唇和及腰長發把她所有懦弱的一面強行壓了下去，她沒有表情，眼神冷硬。
現在, 她就是這樣直視著池預。
他知道, 真正的戴雨早就死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和孫瑜妍一樣, 是一堆被創造出來的程序。
這應該是魏前風仿照著戴雨生前最漂亮的樣子編寫的, 甚至還稍加修飾，把她徹底改變成另一種風格。
這一切無非是魏前風在自我安慰, 自我修覆。他一定認為，只有這樣, 戴雨才能獲得另一種人生。
但他不明白，魏前風為什麽即要創造她，又要把她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
這對戴雨來說，是不是另一種折磨。
不對。
一個沒有思想的程序, 怎麽會懂痛苦。
他們站在原地，僵持許久。
孫瑜妍躲在池預身後, 她斜著眼，不敢把自己露出來。
“戴雨。”池預看著戴雨毫無生氣的眼眸, 率先開口。
聽見自己名字的瞬間，戴雨先是一楞, 然後瞇起雙眼, 滿臉戒備：“你認識我。”
“認識。”池預移開目光，瞥向戴雨身後：“但是其他的，我們是不是應該正式一點，好好聊。”
戴雨聞言, 略帶讚同地點點頭。
但她並沒有挪步，而是擡起頭，對上孫瑜妍的眼睛。
她歪歪頭，額前的碎發隨著動作滑落到右側。
“我真後悔沒有把你給殺掉。”
只一句，孫瑜妍腦袋已經炸響。
她瞪大眼睛，瞳孔驟縮。
從一開始，面前這個女人，不，這個系統，它什麽都知道。
孫瑜妍，以及系統裏所有事物的一舉一動，只要他們願意，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孫瑜妍驚恐的樣子，戴雨卻笑了。
她轉過身，踏著高跟鞋往裏走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進來吧。”她說。
門內的樣貌終於展露出來。
和池預的想象相差太大。
根據經驗，一個操控整個系統的中心，難道不該是四面墻壁和臺桌上布滿顯示屏、操作按鈕和鍵盤麽。
但這裏昏暗至極，四周除了散發藍光的銅墻鐵壁，就只有一個側方投影屏幕。
很明顯，這根本不是什麽操控中心。
在來的路上，池預其實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
這條通道的墻壁，他撐過、摸過數次，卻沒有沾染半點灰塵和水汽。
這外面，是漫天黃沙，縱使這道門從沒有打開過，有過下雨天氣，裏面也應該有些潮濕。
剛才只是猜測，畢竟這個系統都是它創造的，做一些違背常理的事也再正常不過。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池預都沒有想過要後退。
面對一個素未蒙面的人，系統將他帶進中心才是真的見了鬼。
偽造一個地點見面，是最簡單的方法。
池預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面前的戴雨，肯定和創造系統有關。
這就夠了。
他帶著孫瑜妍走進去，身後的封閉門自動關鎖。
戴雨靠在一處空白臺桌邊，擡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坐。”
皮質的深紅色沙發，色彩被戴雨鮮紅的衣裙壓蓋。
池預不想再多浪費時間，他帶著孫瑜妍，按照戴雨的指向坐下。
戴雨起身，繞過長沙發，站在他們身後。
“不用看我，”她勾起指尖，“6066，說吧，他去哪了。”
6066是池預的編號。
池預脫下浸滿雨水和黃沙的外套，隨手扔在顯示屏下方。
他冷眼看她，嘲諷道：“我還以為他有多重要呢，看來也不過如此。”
“你以為。”戴雨像是聽見什麽笑話一樣，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指尖擦過池預的脖頸，她靠近池預，輕聲問他：“你和他很熟嗎？”
“不熟。”
池預被戴雨的動作弄得心煩。他擡起手，抓住身後冰冷的手腕。
他認為自己的力道並不過重，但戴雨卻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猛地抽回手，往後退出幾步，開始檢查自己的手臂有沒有受傷。
確認完好無損後，她抱著手重新回來，坐上正對著顯示屏的單人沙發。
“我不想和你們浪費時間了，”戴雨說，“6066，魏前風到底去哪了？”
終於不裝了。
池預盯著她的臉，一字一句：“被抓了。”
“被抓？”戴雨臉上終於露出不悅：“誰抓他？”
“我的人。”池預笑了一聲：“抓他的是我的人。”
一句話還不夠，池預擡眼掃了一圈，輕聲補充：“這外面，很快也都是我的人了。”
“你！”戴雨被激怒，她皺起眉睜大眼睛，恨不得立馬將池預碎屍萬段。
“別急。”池預收回目光，不想再看她這張近乎猙獰的臉：“我現在來找你，不就是為了這點事麽。”
戴雨閉上雙眼，問道：“你想要什麽。”
“不對。”話音剛落，戴雨卻又開始否定。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池預：“你怎麽知道他被抓了？在哪裏被抓？我怎麽查不到？！”
池預：“？”
他看著面前快要瘋掉的女人，一時無言。
他有戒指，戒指可以短暫帶人回去，操縱系統的人會不知道嗎？
不可能。
可是戴雨並不知道這些，甚至短短三個問題，已經暴露了她似乎也不知道除了系統之外，還有一個世界。
這是為什麽？
“你問這麽多，倒是顯得我像是來自首的。”池預禮貌提醒。
說不定這些都是戴雨故意編的假話，事已至此，先把能套到的套出來。
“好，”戴雨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問道：“你想要什麽？”
池預把這段話斟酌了片刻，反問：“想要什麽，你都能做到麽？”
戴雨不甘示弱：“那要看你交換的條件。”
池預斂起笑臉，問她：“放了魏前風和魏運，讓你們一家三口重新團聚，夠麽？”
“魏運……”
戴雨將這個名字在嘴裏呢喃數遍，像是在回憶和熟悉一個久遠的記憶。
她點頭，應道：“你想要什麽？”
“我要你放了這個系統裏的所有人。”
池預的要求緊接在戴雨尾音後，讓她沒有講價的餘地。
“放？”戴雨更加聽不懂：“什麽叫放？你們難道不在上面嗎生活？”
她指的上面，就是仿造原來世界的贗品世界。
池預徹底明白了。
這位在系統裏掌控程序的戴雨，也被魏前風蒙在鼓裏。
不。
準確來說，是魏前風並沒有給她輸入全部所有的數據。
在她這裏，這就是她的世界。
她和孫瑜妍她們一樣，出自魏前風和魏運之手。
唯一不同的，只是她在萬人之上，只是她也身為系統的操縱者。
但如果是這樣，是不是側面說明，或許真的沒有離開的方法？
池預眸色漸暗。
“真是胡言亂語！”
戴雨一拍沙發，猛地站起身。
她惡狠狠看著池預，嘶吼道：“你們到底要怎樣！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了他們！”
“不對。”像是想起什麽，戴雨冷靜下來。她張開紅唇，笑了起來：“是不是，你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騙你？”孫瑜妍看不下去她瘋癲的樣子，忍不住回懟：“那你能把他們找回來嗎？”
“好啊。”戴雨氣笑了，她大手一揮，譏諷道：“那你們倒是給我看看，他們現在在哪。”
“能嗎？可以嗎？”戴雨掃視著孫瑜妍和池預，咄咄逼人。
雖然是嘟嘟逼人，池預也看出來了。
戴雨這是無所謂了。
無論是真是假，她都不想和他們談判了。
情況急轉直下，池預心猛地往下一沈。
“6066。”
戴雨喊著他的編號。
滴———
下一刻，上方顯示屏黑色的畫面變換。
池預擡起頭。
他認出來，那是周限他們休息的中轉處。
而現在，那裏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和這外面一模一樣。無數人站在外面，他們四處逃竄，卻怎麽也找不到一個可以躲避的地方。
轟隆隆———
尖叫聲此起彼伏。須臾間，已經有人被雷電劈死。
畫面隨著戴雨活動的指尖拉近，而後靜止。
“6066。”戴雨斜眸，指著屏幕上的人，明知故問：“你認識他吧？”
顯示屏上的人，穿著黑色雨衣，身材高挑。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冷靜沈著，和四周慌亂的人們形成鮮明對比。
僅僅一個群像，他也足夠顯眼。
雖然長帽遮蓋住他的臉，池預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是周限。
在他身後，還有埋頭牽扯衣袖的李迎。
隔著屏幕，誰都能感覺到他的害怕；但因為周限在那，他硬是一動不動。
不等池預說話，屏幕上已經顯示出他們的所有信息。
“還有3365、7500。”戴雨側目，看著池預，滿眼可惜：“範明死了，我把他的位置給你，真沒想到，你居然已經可以不受控制了，為什麽？”
“什麽？”
孫瑜妍回過頭，嗓音沙啞：“你早就知道範明死了？”
“知道。”戴雨毫不避諱，語氣裏滿是嘲弄：“原本只是當你瘋了，沒想到你還敢背叛我。”
她嗤笑一聲，剜了孫瑜妍一眼：“但是你們別忘了，殺死你們，我不用費任何力氣。”
池預瞬間明白孫瑜妍的意思。
果然，只見她又擡起手指，在虛空中滑動幾點。
顯示屏一片漆黑。
周限和李迎的交談聲回蕩在安靜的地下室。
“6066。這裏所有地方都是我的地盤，”戴雨扶著沙發重新坐下，悠悠道：“現在，應該是我來和你做筆公平的交易。”
她嗓音空靈，和李迎的喊叫聲相撞，怪異至極。
池預氣笑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全部都在戴雨的計劃裏。
從她出現開始，她就想要利用池預，但在把範明的身份給他之後，發現自己入侵不了他的意識。
她將計就計，看著孫瑜妍帶走池預，又看著他們不休不止地開車找過來。
她引爆越野車，想要警告她們，沒想到他們下定決心，還要往前走。
早在那時，她就造好了這麽一間地下室，放好顯示屏，等他們自投羅網。
唯一意外的，就是這位6066，竟然知道她的丈夫，甚至還想要挾她。
但這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只要他們下來，無論是真是假，她都站上風。
就算控制不了6066，但她依舊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
比如現在。
“我把這四個人放進了一個死局。”戴雨語氣輕飄飄，像是在宣布一個小游戲：“這個死局還沒用過，他們是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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