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2 章 孫瑜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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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2 章 孫瑜妍
“哎呀, 別站在這不動啊。”前臺著急：“你知道孫瑜妍為了找你，已經變成什麽樣了嗎？”
說著，她還想擡手拉一把池預, 動作到半路, 她又有些畏懼，最終嘆了口氣放下手。
周限靠在門邊叫他：“範明。”
池預回頭。
周限說：“快去，別讓她等急了。”
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周限這句話確是帶著“笑意”的。
池預有些好笑。
都什麽時候了, 居然還要火上澆油。
周限一本正經，見他不說話, 又刻意補充：“記得和女朋友好好聊聊。”
池預無奈。
他當然知道，有了範明這個身份, 還有一個女朋友，套起系統的事情肯定是更容易的。
但是。
他不知道這次一走，還能不能在他們進下一個副本前再見一面。
“哎呀，你們站著幹嘛啊？”前臺看不懂他們這些心思, 無語道：“範明，你到底怎麽了？你還愛不愛孫瑜妍啊？”
“行了。”周限站直, 往房間內後退一步，拉住把手準備關門：“走吧。”
.
一樓大廳依舊排著長隊。
孫瑜妍端正坐在靠近電梯一側的座椅上, 她雙手緊握，皺眉來回盯著幾處電梯。
她煎熬地等待著。
電梯開開合合數次, 雖然來的人並不是心裏想的, 她眼裏疲憊的明亮也沒有減弱半分。
又一次，正對著孫瑜妍的電梯門打開。
裏面站著的，是前臺宮惠和一位面熟的男人。
那是李迎的朋友。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朝孫瑜妍走過來。
孫瑜妍側身, 往他們身後張望。
宮惠朝孫瑜妍擺擺手，指了一下一旁的男人：“別找了，範明在這！”
池預很少會有這麽尷尬的時候。
他走得慢，一上一下，甚至有些裝瘸。
他對範明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用範明的身份面對孫瑜妍，對她說什麽、做什麽……
“範明。”宮惠回頭，上下掃了一眼池預，不解道：“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走快點？沒看見你女朋友嗎？”
宮惠本意只是想刺激一下池預，卻沒想到遭到後者回懟。
池預看著孫瑜妍：“我腿瘸了，沒看見麽。”
“瘸了？”宮惠道：“剛才在樓上你怎麽……”
池預輕皺眉，表演得非常真實：“走多了關節和肌肉都痛。”
孫瑜妍見狀，連忙起身跑來，想要扶池預。
“範明。”她著頭，似乎不太想要池預靠近看她狼狽的模樣。
池預手握成拳：“找了多久？”
孫瑜妍看著地板，哽咽了一下：“好久。”
好久就是多久。
估計孫瑜妍自己也忘記了。
池預扶著椅背坐下，宮惠交代幾句就回前臺了。
孫瑜妍站在側方，好像在思考什麽。
池預是真的不太懂情侶聊天這方面，而且兩人闊別這麽久，孫瑜妍還費了這麽大的勁找他……
所以，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
池預站起身，孫瑜妍順著他的動作擡頭。
他張開手臂，想要抱住孫瑜妍。
人還沒有靠近，孫瑜妍卻先後退一步。
池預看她，有些不懂。
孫瑜妍抹掉眼眶裏的淚水：“你不能換回原來的樣子在跟我說話嗎？”
換回？
池預哪知道該怎麽換。
他放下手：“任務還沒完，還不能換。”
這確實是最保險的解釋和方法。
孫瑜妍無言片刻，又問：“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麽？”
“說啊。”池預無辜：“我不是想抱一下再跟你說嗎。”
“不抱了。”孫瑜妍搖搖頭，繞過池預，在他身旁的等候椅坐下：“我沒洗澡，身上臭。”
池預更尷尬了。
他面對孫瑜妍：“我不會嫌你臟。”
孫瑜妍嘆了口氣，又搖搖頭：“我要聽你說之前發生什麽了。”
池預感覺孫瑜妍現在並沒有對自己的到來感到開心。
有些怪。
是自己暴露了麽？
如果是，孫瑜妍為什麽不直接戳穿。
他看著孫瑜妍重歸木納的雙眼：“好，跟你說。”
算了，既然不確定，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池預心說。
他告訴孫瑜妍，系統讓他偽裝成池預，進副本監視，沒想到在游輪上暴露了。
他們離開後，自己就一直被困在游輪那邊的場景裏出不來，他沒有意識、也無法和系統溝通。
昨晚他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被壓在土堆裏。爬出來之後，就是在這裏了。
這是一套最保險的說辭，他不確定孫瑜妍知不知道戒指的事，如果不知道，那這個理由天衣無縫，不會多生事端。如果知道，她也只會認為池預是不想讓她多擔心。
孫瑜妍聽完陳述，沈默片刻後，問道：“你還有任務嗎？”
池預說：“暫時沒有。”
孫瑜妍又問：“那我們可以回家嗎？”
池預：“可以。”
孫瑜妍揉了揉額頭：“你還記得你家在哪嗎？”
池預難得心虛：“不能去你家麽？”
憔悴的女人站起身，回答道：“可以。”
.
跟著孫瑜妍走出大樓，池預擡頭，瞥了一眼天邊那輪明月。
再過幾天，又要月滿。
一朵黑雲飄過，恰巧遮住月亮。
孫瑜妍扭頭，問池預：“你會開車嗎。”
池預視線下垂，他看著孫瑜妍，笑道：“我會不會開車你不知道嗎？”
孫瑜妍不再多說，從大衣口袋裏拿出車鑰匙遞給池預。
他覺得自己攬了個棘手的活。
他對這裏根本不熟，更不會知道她們的家在哪，這讓他怎麽開？
但是話已經說了，再怎麽樣也只能認栽。
池預佯裝輕松地接過鑰匙：“車停哪了？”
“前面。”
孫瑜妍跨下臺階，帶著池預朝停車場過去。
池預第一次知道，中轉處居然還有停車場這種樸素的地方。
數據居然還要開車……
池預趁著走路間隙，研究了一下孫瑜妍的車鑰匙。
看起來和現實世界的沒什麽兩樣。
他擡起手，按下尋車按鍵。
前方，一輛紅色的越野車發出響聲和雙閃。
“走。”池預走到越野車旁，先給孫瑜妍開了副駕駛車門。等她坐下後，他才上了駕駛位。
孫瑜妍在此間隙，已經打開了中控臺屏幕。
池預一邊摸索安全帶，一邊看她的動作。
孫瑜妍打開導航，輸入幾個字後，開始導航。
池預將安全帶插好，擡頭間瞥了一眼屏幕。
孫瑜妍休息處。
這名字，夠簡潔明了。
孫瑜妍靠在車窗邊：“你開吧，我睡一會。”
池預應了聲，把車倒出車庫，駛入無盡黃沙中。
.
周限站在陽臺上，直到月光下那輛紅色越野車徹底消失在眼底，他才轉身回到客廳。
剩下兩天，池預沒有再回到中轉處，好在還有李迎，他不算太清凈。
他們的離開時間在中午，李迎趁著早飯，在食堂偷了幾個饅頭藏在小包裏。
頂著周限的目光，他解釋道：“我拿幾個進副本備用。”
蔣楠雨聞言覺得有些道理，也反手從餐盤裏撚起一個饅頭，裝進工裝褲下的口袋裏。
“周限，你不用拿了。”李迎拉上拉鏈，善解人意：“我這裏有你的份。”
轟———
電閃雷鳴。
中轉處的陽光瞬間背烏雲覆蓋，短短幾秒，天空灰暗，大雨傾盆而下。
狂風卷席著花草樹木，帶著雨滴重重德砸在落地窗上。
“我靠，怎麽回事？”李迎被劈在身後的閃電嚇了一跳。他裹緊外套：“發什麽瘋啊！”
顯然，被嚇到的不止李迎一個，餐廳裏的人紛紛起身，要麽打包食物帶走，要麽直接離開。
周限三人跟在最後，經過前臺時，他聽兩個工作人員交談。
“天氣弄錯了吧？今天是大太陽的。”
“哎，可能是錯亂了。沒事，魏老師會修正的。”
這些人好像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周限回房間搜查一番，沒有雨傘，只有衣櫃裏有一套黑色雨衣。
也行吧。
他將雨衣拿上，轉身間，忽然想起餐廳裏工作人員的對話。
魏老師可以修正錯亂。
那他是誰呢。
如果在系統外，那或許就是魏前風或者他兒子。如果在系統裏面……
那這位魏老師極大可能會成為他們離開的最大阻礙。
但是換個角度。
找到魏老師，他們就能知道出去的方法。
.
蔣楠雨靠在前臺，等著周限李迎過來。
外面的暴雨沒有半分要停的跡象，中轉處只能先把大門打開，讓排隊的人都進來擠一擠。
大廳吵鬧又悶熱。
蔣楠雨已經把雨衣穿上了，偏大的帽子遮擋住極具攻擊性的眼睛。她微微低頭，在組隊名單上寫上編號和姓名。
系統開始公告下一批進入副本的名單。
李迎跟在周限身後填完編號，掃了兩圈，問道：“就我們三個人嗎？”
“還有一個，”蔣楠雨說，“上個場景的王宇言。”
“王宇言？”李迎回憶片刻：“就是幫我們看池預哥屍體的那個人？”
蔣楠雨：“是。”
她是昨天去餐廳電梯上碰見王宇言的。兩人簡單打了下招呼，蔣楠雨就要離開。
王宇言叫住她，問她是不是要和周限組隊。
“我說是，他讓我加他一個。”
蔣楠雨倒是無所謂：“他挺聰明的，多一個人也沒壞處。”
說話間，王宇言已經找了過來。
王宇言站在周限身後，垂眼看著李迎手下的名單：“是這個嗎。”
“是。”李迎後退讓開位置：“下場有你們，我總算不是孤苦無依了。”
能靠自己活到現在，他覺得自己真是命大。
提交完組隊名單，宮惠就開了大門。
周限和李迎穿上雨衣，隨著人群踏入雨幕。
中轉處外全是黃沙，再加上暴雨狂風，沙塵四起，敲打在所有人身上。
李迎被蒙得睜不開眼，只好先伸手牢牢抓住周限。
這一次，場景遲遲沒有切換。
大家不知道站了多久，狂風越刮越大，甚至有雷直直朝人群劈下來。
伴隨幾聲慘叫，人群四處逃散。
“有人被劈死了！快跑啊！”
大家朝酒店跑過去，他們爬上臺階，不停敲打已經緊閉的巨門。
然而無論大家怎麽用力，大門都未打開半分。
大家尖叫著，哭喊著，場面混亂不堪。
周限叫了一聲李迎，得到回應後，他才發現自己的衣袖正被人狠狠抓著。
李迎靠在周限身後，一只手壓住被大風刮起的帽子，另一只手緊緊拽住周限，生怕和他遠離半分。
這樣雜沓的場面持續了很久，直到閃電乍過，天光驟然大亮。
轟隆隆———
雷聲炸響在周限耳邊，等他再睜開眼時，卻什麽也看不見了。
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嘈雜的聲音逐漸遠離。
腳下的泥沙也已經消散，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站在一條水泥路上。
他能聽見的，只有雨聲和風聲。
這裏依舊下著雨，卻沒有中轉處那樣猛烈。
“周限……”
身後的李迎依舊抓著他的衣服，聲音有些顫抖：“這是哪啊，你能看見嗎？”
“看不見，”周限說，“蔣楠雨她們呢。”
“不知道啊。”李迎無語至極：“這伸手不見五指，讓我們怎麽搞？”
周限擡手摸了一下，四周似乎什麽都沒有。
“在這待會。”周限說。
眼睛看不見，做什麽都不方便，不如先不動，用耳朵觀察。
“好。”李迎完點頭，一道熟悉的女聲就從遠處響起。
“周限！李迎！”
“是蔣楠雨！”
李迎有些激動，他剛想大聲回應，到嘴邊的話卻又忽然止住。
現在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回應只會暴露自己。
周限卻一反常態。
他側頭，對李迎說：“叫她。”
雖然不知道周限在想什麽，但既然他發話了，李迎照做。
“楠雨姐！你在哪？”
他喊道。
“我離你們應該不遠，”蔣楠雨問，“你們可以走動嗎？”
“不行啊，太黑了看不見！”李迎說：“先別動了吧！我怕暗處有危險！”
“好。”蔣楠雨原本也沒打算要移動，只是剛才聽見有人說話，才試探性喊了一聲。
李迎想了想，又擡頭喊道：“王宇言呢？他不在嗎？”
“我在。”
男聲響起，從入耳的音量判斷，王宇言是離他們最遠的。
“都在就好。”李迎松了口氣：“還有其他人嗎？”
這次終於沒有人再回應他。
王宇言說：“可能只有我們四個。”
李迎心往下沈了半分。
只有四個人的副本，真不算一個好消息。
人少，機會也就少了，甚至死亡這件事，更容易落到自己頭上。
再加上這裏的環境……
如果一直都處於黑暗，沒有視覺做支撐，那簡直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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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別站在這不動啊。”前臺著急：“你知道孫瑜妍為了找你，已經變成什麽樣了嗎？”
說著，她還想擡手拉一把池預, 動作到半路, 她又有些畏懼，最終嘆了口氣放下手。
周限靠在門邊叫他：“範明。”
池預回頭。
周限說：“快去，別讓她等急了。”
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周限這句話確是帶著“笑意”的。
池預有些好笑。
都什麽時候了, 居然還要火上澆油。
周限一本正經，見他不說話, 又刻意補充：“記得和女朋友好好聊聊。”
池預無奈。
他當然知道，有了範明這個身份, 還有一個女朋友，套起系統的事情肯定是更容易的。
但是。
他不知道這次一走，還能不能在他們進下一個副本前再見一面。
“哎呀，你們站著幹嘛啊？”前臺看不懂他們這些心思, 無語道：“範明，你到底怎麽了？你還愛不愛孫瑜妍啊？”
“行了。”周限站直, 往房間內後退一步，拉住把手準備關門：“走吧。”
.
一樓大廳依舊排著長隊。
孫瑜妍端正坐在靠近電梯一側的座椅上, 她雙手緊握，皺眉來回盯著幾處電梯。
她煎熬地等待著。
電梯開開合合數次, 雖然來的人並不是心裏想的, 她眼裏疲憊的明亮也沒有減弱半分。
又一次，正對著孫瑜妍的電梯門打開。
裏面站著的，是前臺宮惠和一位面熟的男人。
那是李迎的朋友。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朝孫瑜妍走過來。
孫瑜妍側身, 往他們身後張望。
宮惠朝孫瑜妍擺擺手，指了一下一旁的男人：“別找了，範明在這！”
池預很少會有這麽尷尬的時候。
他走得慢，一上一下，甚至有些裝瘸。
他對範明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用範明的身份面對孫瑜妍，對她說什麽、做什麽……
“範明。”宮惠回頭，上下掃了一眼池預，不解道：“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走快點？沒看見你女朋友嗎？”
宮惠本意只是想刺激一下池預，卻沒想到遭到後者回懟。
池預看著孫瑜妍：“我腿瘸了，沒看見麽。”
“瘸了？”宮惠道：“剛才在樓上你怎麽……”
池預輕皺眉，表演得非常真實：“走多了關節和肌肉都痛。”
孫瑜妍見狀，連忙起身跑來，想要扶池預。
“範明。”她著頭，似乎不太想要池預靠近看她狼狽的模樣。
池預手握成拳：“找了多久？”
孫瑜妍看著地板，哽咽了一下：“好久。”
好久就是多久。
估計孫瑜妍自己也忘記了。
池預扶著椅背坐下，宮惠交代幾句就回前臺了。
孫瑜妍站在側方，好像在思考什麽。
池預是真的不太懂情侶聊天這方面，而且兩人闊別這麽久，孫瑜妍還費了這麽大的勁找他……
所以，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
池預站起身，孫瑜妍順著他的動作擡頭。
他張開手臂，想要抱住孫瑜妍。
人還沒有靠近，孫瑜妍卻先後退一步。
池預看她，有些不懂。
孫瑜妍抹掉眼眶裏的淚水：“你不能換回原來的樣子在跟我說話嗎？”
換回？
池預哪知道該怎麽換。
他放下手：“任務還沒完，還不能換。”
這確實是最保險的解釋和方法。
孫瑜妍無言片刻，又問：“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麽？”
“說啊。”池預無辜：“我不是想抱一下再跟你說嗎。”
“不抱了。”孫瑜妍搖搖頭，繞過池預，在他身旁的等候椅坐下：“我沒洗澡，身上臭。”
池預更尷尬了。
他面對孫瑜妍：“我不會嫌你臟。”
孫瑜妍嘆了口氣，又搖搖頭：“我要聽你說之前發生什麽了。”
池預感覺孫瑜妍現在並沒有對自己的到來感到開心。
有些怪。
是自己暴露了麽？
如果是，孫瑜妍為什麽不直接戳穿。
他看著孫瑜妍重歸木納的雙眼：“好，跟你說。”
算了，既然不確定，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池預心說。
他告訴孫瑜妍，系統讓他偽裝成池預，進副本監視，沒想到在游輪上暴露了。
他們離開後，自己就一直被困在游輪那邊的場景裏出不來，他沒有意識、也無法和系統溝通。
昨晚他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被壓在土堆裏。爬出來之後，就是在這裏了。
這是一套最保險的說辭，他不確定孫瑜妍知不知道戒指的事，如果不知道，那這個理由天衣無縫，不會多生事端。如果知道，她也只會認為池預是不想讓她多擔心。
孫瑜妍聽完陳述，沈默片刻後，問道：“你還有任務嗎？”
池預說：“暫時沒有。”
孫瑜妍又問：“那我們可以回家嗎？”
池預：“可以。”
孫瑜妍揉了揉額頭：“你還記得你家在哪嗎？”
池預難得心虛：“不能去你家麽？”
憔悴的女人站起身，回答道：“可以。”
.
跟著孫瑜妍走出大樓，池預擡頭，瞥了一眼天邊那輪明月。
再過幾天，又要月滿。
一朵黑雲飄過，恰巧遮住月亮。
孫瑜妍扭頭，問池預：“你會開車嗎。”
池預視線下垂，他看著孫瑜妍，笑道：“我會不會開車你不知道嗎？”
孫瑜妍不再多說，從大衣口袋裏拿出車鑰匙遞給池預。
他覺得自己攬了個棘手的活。
他對這裏根本不熟，更不會知道她們的家在哪，這讓他怎麽開？
但是話已經說了，再怎麽樣也只能認栽。
池預佯裝輕松地接過鑰匙：“車停哪了？”
“前面。”
孫瑜妍跨下臺階，帶著池預朝停車場過去。
池預第一次知道，中轉處居然還有停車場這種樸素的地方。
數據居然還要開車……
池預趁著走路間隙，研究了一下孫瑜妍的車鑰匙。
看起來和現實世界的沒什麽兩樣。
他擡起手，按下尋車按鍵。
前方，一輛紅色的越野車發出響聲和雙閃。
“走。”池預走到越野車旁，先給孫瑜妍開了副駕駛車門。等她坐下後，他才上了駕駛位。
孫瑜妍在此間隙，已經打開了中控臺屏幕。
池預一邊摸索安全帶，一邊看她的動作。
孫瑜妍打開導航，輸入幾個字後，開始導航。
池預將安全帶插好，擡頭間瞥了一眼屏幕。
孫瑜妍休息處。
這名字，夠簡潔明了。
孫瑜妍靠在車窗邊：“你開吧，我睡一會。”
池預應了聲，把車倒出車庫，駛入無盡黃沙中。
.
周限站在陽臺上，直到月光下那輛紅色越野車徹底消失在眼底，他才轉身回到客廳。
剩下兩天，池預沒有再回到中轉處，好在還有李迎，他不算太清凈。
他們的離開時間在中午，李迎趁著早飯，在食堂偷了幾個饅頭藏在小包裏。
頂著周限的目光，他解釋道：“我拿幾個進副本備用。”
蔣楠雨聞言覺得有些道理，也反手從餐盤裏撚起一個饅頭，裝進工裝褲下的口袋裏。
“周限，你不用拿了。”李迎拉上拉鏈，善解人意：“我這裏有你的份。”
轟———
電閃雷鳴。
中轉處的陽光瞬間背烏雲覆蓋，短短幾秒，天空灰暗，大雨傾盆而下。
狂風卷席著花草樹木，帶著雨滴重重德砸在落地窗上。
“我靠，怎麽回事？”李迎被劈在身後的閃電嚇了一跳。他裹緊外套：“發什麽瘋啊！”
顯然，被嚇到的不止李迎一個，餐廳裏的人紛紛起身，要麽打包食物帶走，要麽直接離開。
周限三人跟在最後，經過前臺時，他聽兩個工作人員交談。
“天氣弄錯了吧？今天是大太陽的。”
“哎，可能是錯亂了。沒事，魏老師會修正的。”
這些人好像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周限回房間搜查一番，沒有雨傘，只有衣櫃裏有一套黑色雨衣。
也行吧。
他將雨衣拿上，轉身間，忽然想起餐廳裏工作人員的對話。
魏老師可以修正錯亂。
那他是誰呢。
如果在系統外，那或許就是魏前風或者他兒子。如果在系統裏面……
那這位魏老師極大可能會成為他們離開的最大阻礙。
但是換個角度。
找到魏老師，他們就能知道出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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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楠雨靠在前臺，等著周限李迎過來。
外面的暴雨沒有半分要停的跡象，中轉處只能先把大門打開，讓排隊的人都進來擠一擠。
大廳吵鬧又悶熱。
蔣楠雨已經把雨衣穿上了，偏大的帽子遮擋住極具攻擊性的眼睛。她微微低頭，在組隊名單上寫上編號和姓名。
系統開始公告下一批進入副本的名單。
李迎跟在周限身後填完編號，掃了兩圈，問道：“就我們三個人嗎？”
“還有一個，”蔣楠雨說，“上個場景的王宇言。”
“王宇言？”李迎回憶片刻：“就是幫我們看池預哥屍體的那個人？”
蔣楠雨：“是。”
她是昨天去餐廳電梯上碰見王宇言的。兩人簡單打了下招呼，蔣楠雨就要離開。
王宇言叫住她，問她是不是要和周限組隊。
“我說是，他讓我加他一個。”
蔣楠雨倒是無所謂：“他挺聰明的，多一個人也沒壞處。”
說話間，王宇言已經找了過來。
王宇言站在周限身後，垂眼看著李迎手下的名單：“是這個嗎。”
“是。”李迎後退讓開位置：“下場有你們，我總算不是孤苦無依了。”
能靠自己活到現在，他覺得自己真是命大。
提交完組隊名單，宮惠就開了大門。
周限和李迎穿上雨衣，隨著人群踏入雨幕。
中轉處外全是黃沙，再加上暴雨狂風，沙塵四起，敲打在所有人身上。
李迎被蒙得睜不開眼，只好先伸手牢牢抓住周限。
這一次，場景遲遲沒有切換。
大家不知道站了多久，狂風越刮越大，甚至有雷直直朝人群劈下來。
伴隨幾聲慘叫，人群四處逃散。
“有人被劈死了！快跑啊！”
大家朝酒店跑過去，他們爬上臺階，不停敲打已經緊閉的巨門。
然而無論大家怎麽用力，大門都未打開半分。
大家尖叫著，哭喊著，場面混亂不堪。
周限叫了一聲李迎，得到回應後，他才發現自己的衣袖正被人狠狠抓著。
李迎靠在周限身後，一只手壓住被大風刮起的帽子，另一只手緊緊拽住周限，生怕和他遠離半分。
這樣雜沓的場面持續了很久，直到閃電乍過，天光驟然大亮。
轟隆隆———
雷聲炸響在周限耳邊，等他再睜開眼時，卻什麽也看不見了。
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嘈雜的聲音逐漸遠離。
腳下的泥沙也已經消散，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站在一條水泥路上。
他能聽見的，只有雨聲和風聲。
這裏依舊下著雨，卻沒有中轉處那樣猛烈。
“周限……”
身後的李迎依舊抓著他的衣服，聲音有些顫抖：“這是哪啊，你能看見嗎？”
“看不見，”周限說，“蔣楠雨她們呢。”
“不知道啊。”李迎無語至極：“這伸手不見五指，讓我們怎麽搞？”
周限擡手摸了一下，四周似乎什麽都沒有。
“在這待會。”周限說。
眼睛看不見，做什麽都不方便，不如先不動，用耳朵觀察。
“好。”李迎完點頭，一道熟悉的女聲就從遠處響起。
“周限！李迎！”
“是蔣楠雨！”
李迎有些激動，他剛想大聲回應，到嘴邊的話卻又忽然止住。
現在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回應只會暴露自己。
周限卻一反常態。
他側頭，對李迎說：“叫她。”
雖然不知道周限在想什麽，但既然他發話了，李迎照做。
“楠雨姐！你在哪？”
他喊道。
“我離你們應該不遠，”蔣楠雨問，“你們可以走動嗎？”
“不行啊，太黑了看不見！”李迎說：“先別動了吧！我怕暗處有危險！”
“好。”蔣楠雨原本也沒打算要移動，只是剛才聽見有人說話，才試探性喊了一聲。
李迎想了想，又擡頭喊道：“王宇言呢？他不在嗎？”
“我在。”
男聲響起，從入耳的音量判斷，王宇言是離他們最遠的。
“都在就好。”李迎松了口氣：“還有其他人嗎？”
這次終於沒有人再回應他。
王宇言說：“可能只有我們四個。”
李迎心往下沈了半分。
只有四個人的副本，真不算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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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這裏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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