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戴雨是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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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戴雨是怎麽死的
4:33。
賈思巖和王慶又熬了一個晚上。
盯著前方辦公桌上厚厚一沓資料, 賈思巖有些郁悶。
“把這些人查出來有什麽用？”他仰頭靠上椅背，揚手遮住布滿血絲的雙眼：“我真不懂，部長為什麽不讓我們再去一次實地。”
那天, 賈思巖和王慶查出來路段監控被人入侵做了手腳之後, 就立刻回基地上報。他們引導其他人調查魏前風住處，就是想要兩個人低調單獨去那邊探查一下。
但翌日，兩人帶著裝備, 去路段下面和山上搜查整整兩天, 卻一無所獲。
把消息帶回基地，張路就放棄了這條道路。
賈思巖覺得他們肯定露掉了什麽, 想要重返實地。張路嚴肅敲桌子下令不要輕舉妄動打草驚蛇，一步一步來, 先查清楚魏前風和戴雨的關系鏈。
重要線索被擱置，賈思巖氣不打一處來，偏偏又無法抗衡。
好在顧海源早就在那邊安排好人手，二十四小時輪班秘密監視。只要有動靜, 他們立馬就能收到消息。
“認命吧老賈，”王慶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我們要服從命令。”
嘆了口氣，他又道：“就是不知道池預那邊怎麽樣了。”
說到這裏, 兩人突然沒了聲響。
好一會兒，賈思巖猛地站起身, 他看向王慶：“池預多久沒有回來了？”
王慶張嘴, 半天說不出話。
答案顯而易見。
“草！”賈思巖一把拉起王慶：“再他媽服從命令，人都要死完了！”
兩人一拍即合，穿上外套就要往樓下跑。
辦公室自動門打開的一瞬間，賈思巖拔腿而出。
然而還沒跑出兩步, 他就結結實實撞進黑暗中的一個胸膛。
“靠！”
賈思巖猛地後退，魂都要嚇沒了。
走廊的感應燈隨著叫聲亮起，賈思巖擡頭。
“曹操”正雙手抱臂，站在賈思巖前方，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我靠？”王慶睜大眼睛，不可思議：“池預？！”
“什麽語氣，”池預有些好笑，“我又沒死，這麽震驚幹什麽。”
“你怎麽回來了？”
賈思巖有好多話和線索想和池預說，現在池預站在他面前，又突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不能回來？”池預有些好笑，他瞥了一眼辦公室，問：“你們熬夜工作？”
賈思巖假笑：“還不是為了你。”
“別在外面站著了，”王慶招招手，“進來說。”
“不是，”賈思巖看向王慶，“你不去實地了？”
“什麽實地？”池預問他。
“對！你不知道，我和王慶之前去掉路段監控，發現被人動了手腳……”
賈思巖把前後來龍去脈和池預講述一遍，池預點頭表示明白：“你們那時候沒去嗎？”
“去了，搜了兩天，一無所獲。”王慶擺手，指了指張路宿舍方向：“他不讓我們再去了，要我們先調查別的。”
“調查什麽？”池預問他。
“查魏前風喝戴雨的關系鏈啊，”賈思巖側頭瞥了一眼辦公桌上的文件夾，“我們這幾天就是在搞這個。”
“查完了？”
“肯定啊。”賈思巖說。
原本以為池預只是會象征性地問一下，也沒想到他卻來了勁。
“走，進去。”池預先一步進到辦公室，朝那堆資料走過去。
“怎麽了？”賈思巖跟在他後面：“你要看？”
“嗯。”池預走到辦公桌前面，把資料分成三份。
他問：“魏前風年輕……大概二十歲左右的資料，有麽？”
“有。”賈思巖把第一堆資料翻開，從裏面抽出幾頁紙，遞給池預：“但是有些奇怪。”
池預接過資料，翻看起來：“怎麽奇怪。”
“你看，”賈思巖指向池預正在看的那頁紙下方：“魏前風二十多歲的時候，是住在村子裏面的，現在那個村莊已經荒了，那時候村裏的住戶，我們找到現在居住的地址去登門拜訪，結果一個都不在。”
“對。”王慶應和道：“那個時期的資料，我們只有這麽一點。這幾張紙都是村裏那些人的身份證和一些孩子的信息。但是我們總不可能找那些孩子問吧，他們不在村裏長大，肯定不知道這些。”
池預聽著他們的解釋，一張張翻過紙頁，看著身份證上似曾相識的照片。
“不用問了。”池預把紙張折起，放進口袋裏。
他轉身：“帶我去找魏前風。”
“什麽？”賈思巖沒太懂：“你知道什麽了？”
“別問了，浪費時間，”王慶預感事情有重大突破，連忙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張路：“等下路上再解釋也不遲。”
.
不過幾秒，張路接到電話，衣服都沒穿好，就拿著鑰匙往關押魏前風的地下室趕。
賈思巖開著越野車，一路飛馳。
池預坐在副駕駛，用了不到三分鐘，和他們講清事情原委。
“草了。”王慶扒著前面駕駛位的椅背，生怕錯過一句話：“那這個魏前風真是幕後兇手啊。”
“不對啊。”賈思巖道：“你說戴雨是在他二十歲左右被燒死的，魏前風現在至少有六十歲了，但是為什麽在警局查出來，她是在七年前去世的？”
“警局的那個東西，只能查出來什麽時候開的死亡證明吧？”王慶道。
“嗯。”池預說：“先去找魏前風，其他的再說。”
.
到達地下室門口，三個人下車沒一會兒，張路就來了。
天已經蒙蒙亮，清晨的風還是帶著些寒意。
地下室最外面的門裝的是密碼鎖，張路開鎖後，提醒道：“這裏是往下的樓梯，有些陡，沒有燈，你們小心點。”
四個人進入通道後，密碼鎖自動關閉。清晨的微光被隔絕在外，樓道內只剩下交錯的呼吸和腳步聲。
張路跨下最後一節臺階，打開墻側的燈。
又往前走過一段路，池預終於看見一扇鐵門。
張路掏出鑰匙開鎖。
“哢擦”一聲後，張路推開鐵門。
王慶沒忍住吐槽：“好老舊的門。”
“閉嘴，”張路沒好氣道：“換門不要錢啊？”
等到門大敞開，池預終於看清裏面的樣貌。
四面墻壁被白漆塗抹，但因為年代已久，墻頂上的白漆掉落一半，漏出水泥。鐵門左側墻邊，是一張潮濕木桌，上面擺放著老舊的熱水瓶和鐵杯。鐵門正前方，是一張長桌。長桌後放著幾把椅子，像是審問人員使用的。
再往前五米，就是粗壯的鐵柵欄，鐵柵欄後面，放著一張簡陋的木床。
魏前風就躺在那張木床上睡覺。
這麽多年，池預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下室。
修得太隱蔽了，以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基地有這個地方。
張路說：“進來。”
魏前風被說話聲吵醒。
他睜開眼，從柵欄的縫隙裏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感受到了目光，池預站在原地，大方地回視過去。
明明池預的眼睛裏沒有任何一搜，魏前風卻還像是受驚一樣，避開目光，轉過身，背對向他們。
“哎。”王慶仰頭道：“別裝了別裝了，我看見你醒了。”
“怎麽說話呢，”張路擡手拍他，“別惹他。”
賈思巖走到長桌旁，想要拉開椅子，池預叫住他：“不用了，我站著說。”
賈思巖收回手，讓開位置：“行吧。”
池預繞過長桌，停留在鐵柵欄前。他看著魏前風有些佝僂的背：“你就那樣躺著吧，我問你幾個問題就走。”
魏前風沒有反應。
張路站在池預左側：“魏前風，你轉過來。”
池預手背貼上冰冷的鐵欄，寒意順著筋脈席卷全身。
“魏前風。”他叫他：“你知道魏上村嗎？”
魏前風不答。
池預無所謂，接著說：“你二十歲左右，一直和你的亡妻一起生活在那裏，現在那裏已經荒廢了，其他村民也不知所蹤。”
“這些都是可以查出來的，”池預屈起食指，輕輕敲了敲鐵欄，“我還知道一些查不出來的。”
“比如，戴雨到底是什麽時候死的，又是怎麽死的。”
池預聲音低沈，一字一句紮進魏前風心裏。
前方，魏前風的身形明顯僵住。
就連身旁的三個人，也不約而同朝她看過來，等著他的下文。
池預也不拖沓，直接說：“四十多年前，魏上村有一個道士，道士還帶有一個徒弟。”
“戴雨年輕的時候很漂亮，我猜村子裏一定有很多男人喜歡她，”池預停頓一下，聲音逐漸變小，“甚至肯定有已婚的男人精神出軌。”
那些男人的媳婦孩子老丈人恨意叢生，她們罵戴雨狐貍精、妖孽。她們合起夥，想要殺掉戴雨。
巧的是，村子裏的那個道士，就會封印陣法。
此時，周圍已經鴉雀無聲。
或許是不相信，又或許是覺得這些事超出了自己的認知範圍。
賈思巖和王慶甚至忘了眨眼。
池預接著說：“道士說要拿雞做祭品，把戴雨的魂封進去。村民聽道士的話，把戴雨的脖子割了，往她身上澆油、點火…”
話還美說完，魏前風猛的從床上坐起，轉身瞪著池預。
他眼裏滿是怒火，像是在責怪池預不該舊事重提，又像是想要手刃那些村民。
“魏前風，”池預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他朝他笑笑：“你沒做錯，換做我，我也會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笑意很快淡去，池預又垂下眼：“但是你不該牽連無辜的人。”
他挽起袖子，左手伸進柵欄裏。
腐朽、破爛、已經看不出原貌的戒指直晃晃撞入魏前風眼裏。
“啊啊啊啊！！！！！”
魏前風開始發瘋，不顧一切地向前撲了過來。
腳鏈和手銬把他牽扯住，魏前風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仰起身盯著池預。
“給我！”
他叫道。
池預撤回手背在身後，他直視著地上的人：“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魏前風低下頭，時間靜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狼狽的擡手擦掉眼淚，低聲應道：“好。”
.
直到回到辦公樓，賈思巖的腦袋還是懵的。
他坐在沙發上，猛地掐了一把腿上的肉。
“嘶———”
痛感直沖大腦，他瞬間清醒不少。
王慶枕著沙發椅，看著天花板：“賈思巖，世界上真的有這麽惡毒的人嗎？”
賈思巖搖搖頭：“四十多年前，誰說得準。”
“我都不敢信，”王慶重重嘆了口氣，“居然真的會有人為了一只雞，殺掉一個人。”
魏前風說，村裏的人統一口供，鎮上的警局不作為，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跑進城裏，他們卻說他是瘋子，甚至差點被抓進精神病院。
沒有人為他主持公道，沒有人相信他的話。
他想過自殺，刀柄拿起又放下，腦子裏卻滿是不甘心。
他無依無靠，無所留戀。他帶著剛上小學的兒子和燒成灰的妻子離開那裏，去到了一個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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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思巖和王慶又熬了一個晚上。
盯著前方辦公桌上厚厚一沓資料, 賈思巖有些郁悶。
“把這些人查出來有什麽用？”他仰頭靠上椅背，揚手遮住布滿血絲的雙眼：“我真不懂，部長為什麽不讓我們再去一次實地。”
那天, 賈思巖和王慶查出來路段監控被人入侵做了手腳之後, 就立刻回基地上報。他們引導其他人調查魏前風住處，就是想要兩個人低調單獨去那邊探查一下。
但翌日，兩人帶著裝備, 去路段下面和山上搜查整整兩天, 卻一無所獲。
把消息帶回基地，張路就放棄了這條道路。
賈思巖覺得他們肯定露掉了什麽, 想要重返實地。張路嚴肅敲桌子下令不要輕舉妄動打草驚蛇，一步一步來, 先查清楚魏前風和戴雨的關系鏈。
重要線索被擱置，賈思巖氣不打一處來，偏偏又無法抗衡。
好在顧海源早就在那邊安排好人手，二十四小時輪班秘密監視。只要有動靜, 他們立馬就能收到消息。
“認命吧老賈，”王慶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我們要服從命令。”
嘆了口氣，他又道：“就是不知道池預那邊怎麽樣了。”
說到這裏, 兩人突然沒了聲響。
好一會兒，賈思巖猛地站起身, 他看向王慶：“池預多久沒有回來了？”
王慶張嘴, 半天說不出話。
答案顯而易見。
“草！”賈思巖一把拉起王慶：“再他媽服從命令，人都要死完了！”
兩人一拍即合，穿上外套就要往樓下跑。
辦公室自動門打開的一瞬間，賈思巖拔腿而出。
然而還沒跑出兩步, 他就結結實實撞進黑暗中的一個胸膛。
“靠！”
賈思巖猛地後退，魂都要嚇沒了。
走廊的感應燈隨著叫聲亮起，賈思巖擡頭。
“曹操”正雙手抱臂，站在賈思巖前方，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我靠？”王慶睜大眼睛，不可思議：“池預？！”
“什麽語氣，”池預有些好笑，“我又沒死，這麽震驚幹什麽。”
“你怎麽回來了？”
賈思巖有好多話和線索想和池預說，現在池預站在他面前，又突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不能回來？”池預有些好笑，他瞥了一眼辦公室，問：“你們熬夜工作？”
賈思巖假笑：“還不是為了你。”
“別在外面站著了，”王慶招招手，“進來說。”
“不是，”賈思巖看向王慶，“你不去實地了？”
“什麽實地？”池預問他。
“對！你不知道，我和王慶之前去掉路段監控，發現被人動了手腳……”
賈思巖把前後來龍去脈和池預講述一遍，池預點頭表示明白：“你們那時候沒去嗎？”
“去了，搜了兩天，一無所獲。”王慶擺手，指了指張路宿舍方向：“他不讓我們再去了，要我們先調查別的。”
“調查什麽？”池預問他。
“查魏前風喝戴雨的關系鏈啊，”賈思巖側頭瞥了一眼辦公桌上的文件夾，“我們這幾天就是在搞這個。”
“查完了？”
“肯定啊。”賈思巖說。
原本以為池預只是會象征性地問一下，也沒想到他卻來了勁。
“走，進去。”池預先一步進到辦公室，朝那堆資料走過去。
“怎麽了？”賈思巖跟在他後面：“你要看？”
“嗯。”池預走到辦公桌前面，把資料分成三份。
他問：“魏前風年輕……大概二十歲左右的資料，有麽？”
“有。”賈思巖把第一堆資料翻開，從裏面抽出幾頁紙，遞給池預：“但是有些奇怪。”
池預接過資料，翻看起來：“怎麽奇怪。”
“你看，”賈思巖指向池預正在看的那頁紙下方：“魏前風二十多歲的時候，是住在村子裏面的，現在那個村莊已經荒了，那時候村裏的住戶，我們找到現在居住的地址去登門拜訪，結果一個都不在。”
“對。”王慶應和道：“那個時期的資料，我們只有這麽一點。這幾張紙都是村裏那些人的身份證和一些孩子的信息。但是我們總不可能找那些孩子問吧，他們不在村裏長大，肯定不知道這些。”
池預聽著他們的解釋，一張張翻過紙頁，看著身份證上似曾相識的照片。
“不用問了。”池預把紙張折起，放進口袋裏。
他轉身：“帶我去找魏前風。”
“什麽？”賈思巖沒太懂：“你知道什麽了？”
“別問了，浪費時間，”王慶預感事情有重大突破，連忙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張路：“等下路上再解釋也不遲。”
.
不過幾秒，張路接到電話，衣服都沒穿好，就拿著鑰匙往關押魏前風的地下室趕。
賈思巖開著越野車，一路飛馳。
池預坐在副駕駛，用了不到三分鐘，和他們講清事情原委。
“草了。”王慶扒著前面駕駛位的椅背，生怕錯過一句話：“那這個魏前風真是幕後兇手啊。”
“不對啊。”賈思巖道：“你說戴雨是在他二十歲左右被燒死的，魏前風現在至少有六十歲了，但是為什麽在警局查出來，她是在七年前去世的？”
“警局的那個東西，只能查出來什麽時候開的死亡證明吧？”王慶道。
“嗯。”池預說：“先去找魏前風，其他的再說。”
.
到達地下室門口，三個人下車沒一會兒，張路就來了。
天已經蒙蒙亮，清晨的風還是帶著些寒意。
地下室最外面的門裝的是密碼鎖，張路開鎖後，提醒道：“這裏是往下的樓梯，有些陡，沒有燈，你們小心點。”
四個人進入通道後，密碼鎖自動關閉。清晨的微光被隔絕在外，樓道內只剩下交錯的呼吸和腳步聲。
張路跨下最後一節臺階，打開墻側的燈。
又往前走過一段路，池預終於看見一扇鐵門。
張路掏出鑰匙開鎖。
“哢擦”一聲後，張路推開鐵門。
王慶沒忍住吐槽：“好老舊的門。”
“閉嘴，”張路沒好氣道：“換門不要錢啊？”
等到門大敞開，池預終於看清裏面的樣貌。
四面墻壁被白漆塗抹，但因為年代已久，墻頂上的白漆掉落一半，漏出水泥。鐵門左側墻邊，是一張潮濕木桌，上面擺放著老舊的熱水瓶和鐵杯。鐵門正前方，是一張長桌。長桌後放著幾把椅子，像是審問人員使用的。
再往前五米，就是粗壯的鐵柵欄，鐵柵欄後面，放著一張簡陋的木床。
魏前風就躺在那張木床上睡覺。
這麽多年，池預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下室。
修得太隱蔽了，以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基地有這個地方。
張路說：“進來。”
魏前風被說話聲吵醒。
他睜開眼，從柵欄的縫隙裏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感受到了目光，池預站在原地，大方地回視過去。
明明池預的眼睛裏沒有任何一搜，魏前風卻還像是受驚一樣，避開目光，轉過身，背對向他們。
“哎。”王慶仰頭道：“別裝了別裝了，我看見你醒了。”
“怎麽說話呢，”張路擡手拍他，“別惹他。”
賈思巖走到長桌旁，想要拉開椅子，池預叫住他：“不用了，我站著說。”
賈思巖收回手，讓開位置：“行吧。”
池預繞過長桌，停留在鐵柵欄前。他看著魏前風有些佝僂的背：“你就那樣躺著吧，我問你幾個問題就走。”
魏前風沒有反應。
張路站在池預左側：“魏前風，你轉過來。”
池預手背貼上冰冷的鐵欄，寒意順著筋脈席卷全身。
“魏前風。”他叫他：“你知道魏上村嗎？”
魏前風不答。
池預無所謂，接著說：“你二十歲左右，一直和你的亡妻一起生活在那裏，現在那裏已經荒廢了，其他村民也不知所蹤。”
“這些都是可以查出來的，”池預屈起食指，輕輕敲了敲鐵欄，“我還知道一些查不出來的。”
“比如，戴雨到底是什麽時候死的，又是怎麽死的。”
池預聲音低沈，一字一句紮進魏前風心裏。
前方，魏前風的身形明顯僵住。
就連身旁的三個人，也不約而同朝她看過來，等著他的下文。
池預也不拖沓，直接說：“四十多年前，魏上村有一個道士，道士還帶有一個徒弟。”
“戴雨年輕的時候很漂亮，我猜村子裏一定有很多男人喜歡她，”池預停頓一下，聲音逐漸變小，“甚至肯定有已婚的男人精神出軌。”
那些男人的媳婦孩子老丈人恨意叢生，她們罵戴雨狐貍精、妖孽。她們合起夥，想要殺掉戴雨。
巧的是，村子裏的那個道士，就會封印陣法。
此時，周圍已經鴉雀無聲。
或許是不相信，又或許是覺得這些事超出了自己的認知範圍。
賈思巖和王慶甚至忘了眨眼。
池預接著說：“道士說要拿雞做祭品，把戴雨的魂封進去。村民聽道士的話，把戴雨的脖子割了，往她身上澆油、點火…”
話還美說完，魏前風猛的從床上坐起，轉身瞪著池預。
他眼裏滿是怒火，像是在責怪池預不該舊事重提，又像是想要手刃那些村民。
“魏前風，”池預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他朝他笑笑：“你沒做錯，換做我，我也會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笑意很快淡去，池預又垂下眼：“但是你不該牽連無辜的人。”
他挽起袖子，左手伸進柵欄裏。
腐朽、破爛、已經看不出原貌的戒指直晃晃撞入魏前風眼裏。
“啊啊啊啊！！！！！”
魏前風開始發瘋，不顧一切地向前撲了過來。
腳鏈和手銬把他牽扯住，魏前風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仰起身盯著池預。
“給我！”
他叫道。
池預撤回手背在身後，他直視著地上的人：“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魏前風低下頭，時間靜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狼狽的擡手擦掉眼淚，低聲應道：“好。”
.
直到回到辦公樓，賈思巖的腦袋還是懵的。
他坐在沙發上，猛地掐了一把腿上的肉。
“嘶———”
痛感直沖大腦，他瞬間清醒不少。
王慶枕著沙發椅，看著天花板：“賈思巖，世界上真的有這麽惡毒的人嗎？”
賈思巖搖搖頭：“四十多年前，誰說得準。”
“我都不敢信，”王慶重重嘆了口氣，“居然真的會有人為了一只雞，殺掉一個人。”
魏前風說，村裏的人統一口供，鎮上的警局不作為，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跑進城裏，他們卻說他是瘋子，甚至差點被抓進精神病院。
沒有人為他主持公道，沒有人相信他的話。
他想過自殺，刀柄拿起又放下，腦子裏卻滿是不甘心。
他無依無靠，無所留戀。他帶著剛上小學的兒子和燒成灰的妻子離開那裏，去到了一個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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