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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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你騙我。

周限驚醒。

房間裏的空調不知道被誰打開了, 暖氣呼呼地往周限身上吹,周限緊蓋著被子,被熱出了一身汗。

他身上燒得燙, 好像他是真的去過了魏上村、發生了那些事。

房間裏的窗簾不知道被誰打開了, 透過玻璃窗,周限看見了一望無際的烏雲。

八點了。

他起床,穿上外套, 連空調都顧不得關, 就大步開門走了出去。

周限預感,這個夢可能就是他們離開系統的關鍵點。

池預站在樓梯欄桿處, 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他。

周限走到他身旁, 開門見山:“你昨晚做夢了麽?”

池預卻沒有給出他心裏的答案,他歪歪頭:“沒有,你做夢了?什麽夢?”

卡在嘴邊的話突然不知道怎麽說出口,這盆冷水終於讓周限在燥熱裏清醒了些許。

他想起來了面前這個人, 可能現在還有另一個身份。

“沒什麽,”周限轉身下樓, “等出去再和你說。”

池預沒再多問,跟在周限身後到了一樓。

今天, 周限和池預是下來得最早的,在沙發上坐下後, 其他人才陸陸續續出現。

蔣楠雨的臉色不太好。

走近沙發坐下時, 周限瞥到了她看向這邊、帶有怨氣的眼神。

【天亮了。】

系統播報後,畫像裏紅衣女人爬了出來,低著頭上樓。

周限和池預依舊坐在角落,他數了數現在剩餘的人。

加上他, 還剩五個。

意思是昨晚死了兩個。

女巫動手了。

黃續難得安靜,可能是發現劉通不見了。

想起自己之前和劉通一唱一和,他現在有點慌,害怕狼人連累到自己頭上。

除了劉通,還有誰呢?

周限的目光移到蔣楠雨旁邊……

是那個膽小的女生。

周限明白剛才蔣楠雨為什麽會用那種眼神對待池預了。

拖行聲與下樓的咚咚聲響起,紅衣女人出來了。

她兩只手一邊拖一具屍體,帶入畫像裏。

狼人殺死了楊局怡,女巫毒死了狼人之一。

但是……

周限側過頭,看向池預。

他很想問他,為什麽要殺害一個小姑娘。

但他不能,也沒有權利這樣問。

殺人是狼人的職責,做反派最大的禁忌就是心軟。

楊局怡是預言家,殺她也於情於理。

他這樣說服自己。

池預沒有回避周限的目光,他全盤接受。

周限發現對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顯然是一副意料之外的樣子。

這是什麽意思?

但是來不及細想,這棟別墅內部忽然響起“滋滋”聲。

像是電腦故障,接觸不良。

聲音縈繞在所有人耳邊,喉嚨裏的刺痛感猛然出現。

周限皺起眉,掃視屋內。

畫像裏的紅衣女人沒有再出來,系統也沒有說話。

屋內除了他們,其他死物都平靜至極。

為什麽會現在抑制他們說話,他們不是有討論時間嗎?

這些問題沒有辦法解答,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系統又開始運行錯亂了。

伴隨著“滋滋”聲,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交流時間到,現在進行第三輪投票。】

黃續萬般無語無法表達,他靠在沙發上,認命地等著裁決。

然而,大家等了不知多久,樓梯處的畫像依然沒有絲毫動靜。

池預擡眼,看向墻上的掛鐘。

不知道什麽時候,掛鐘裏的時針分針已經開始快速轉動起來。不出幾分鐘,別墅外已經變成黑夜。

【天黑了。】

“滋滋”聲逐漸消退,一切又恢覆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今天,他們沒有投票,也沒有死人。

這相當於被迫棄票。

但是誰都不知道,系統會不會在他們回到房間後,做出別的懲罰。

回房間的路上,大家都沒有講話。

黃續自己安慰自己,他昨晚沒有做夢,懲罰應該不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但光安慰自己還不夠,他還要轉身問大家:“你們昨晚有人做夢了嗎?”

蔣楠雨不理他,王宇言也不理他。

至於最後的周限和池預……

更別提了。

黃續聳聳肩,嘆了口氣,直走回了房間。

池預轉頭,看了一眼周限的側臉,然後叫住走在前面的蔣楠雨:“可以和你談談麽?”

清冷的嗓音直直撞入周限耳朵裏,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除了對他,池預很少用“可以嗎”這樣的句子和別人交流。至少在他們認識的這段時間裏,他幾乎沒有遇到過。

周限擡起頭,看向蔣楠雨。

蔣楠雨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只是加重了腳步聲:“隨便。”

“好。”池預默認蔣楠雨答應了自己。踏上最後一節臺階,池預輕聲對周限說:“我等會來找你。”

周限垂眸,沒有說話。

從進入這個場景,看見池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們逃不掉的。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

蔣楠雨進房間後沒有關門,池預擡眼瞥見,松了口氣。

說明蔣楠雨剛才真的不是在拒絕他,這樣他的請求也就好說出口一些了。

不過,該解釋的還是要好好解釋。

池預聽著周限門鎖關閉的聲音後,才走進蔣楠雨的房間。

後者雙手抱臂,靠在墻邊,面無表情地盯著池預。

池預順手關門,開門見山:“楊局怡不是我殺的,昨晚我不在這。”

蔣楠雨不理解他是什麽意思:“你不在這?你能去哪?那人是誰殺的?”

“昨晚我和周限被系統帶去了一個地方,看見了一些事,這些事很可能成為我們離開這裏的關鍵。”池預話說得很快,是有更急的事情:“被送回來的時候,劉通已經選好殺人對象,我的選擇時間已經結束了。”

蔣楠雨眨眨眼,她抿著唇,和池預對視良久,最終嘆了口氣:“抱歉,誤會你了。”

人死不能覆生,再追問下去也沒有意義。

“我大概猜到了,現在只剩下你一個。”蔣楠雨看著池預的眼睛。

雖然他們才認識十天不到,但在自己看來,池預似乎一直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

但現在,他的眼睛好像有些泛紅。

好像要哭了。

既然算是敵人,又帶著真誠來的,她知道一定不是對她不利的壞事。

蔣楠雨直接問:“你想怎麽辦?”

“我知道你們早就知道了,”池預說,“謝謝。”

“幹什麽忽然道謝?”蔣楠雨不太受得了這種場面。她放下手站直:“你不用說謝謝,如果我們能堅持到明天,那你……”

“不會的,”池預打斷蔣楠雨本來就不打算說出來的後半句話,蔣楠雨聞言更疑惑了。池預接著說:“不會到明天的。”

“為什麽?”蔣楠雨問。

“我要做一件事,”池預說,“來找你是想請你幫我個忙。”

“要我陪你冒險嗎?”蔣楠雨對冒險的事很感興趣:“說來聽聽。”

“不是你陪我冒險,”池預說,“是我自己。”

“你自己?”蔣楠雨問:“那我呢?”

“如果我失敗了,”池預蹲了一下,“你幫我安慰安慰,看好周限。”

“?”蔣楠雨皺起眉:“你要幹什麽?”

池預現在不打算說。

“行吧,”蔣楠雨不強求人,但根據池預這句話,她自己也可以猜得八九不離十。

她嘆了口氣,只最後囑咐道:“你自己小心點。”

.

周限坐在床尾,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前方的房門。

終於,細微的敲門聲響起。

周限起身,擰開門把手。

房間裏昏暗的黃色燈光擴散到室外,隱隱黑暗裏,伸出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來人扣住周限的後腦,把他帶到自己面前。

周限還沒反應以來,一個冰冷又柔軟的嘴唇已經覆上自己的下唇。

兩個人呼吸交錯,暧昧的氣氛瞬間彌漫開來。

周限任由池預親吻著。

他擡眼,對上了那雙泛紅的眼睛。

周限的眼神有疑惑,有憐憫,也有心疼。池預卻唯獨沒有找到被壓藏在最底下的喜歡。

他紅著眼,把周限帶進房間裏,重重關上房門。

他把周限壓倒在床上,親吻著他的額頭、眼睛、鼻尖、嘴唇、下巴、脖頸……

□□中燒,池預擡起不受控制的手,想要脫掉周限的衣服。

“池預。”周限叫他。

周限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現在被池預弄得非常不舒服。

他知道池預現在心裏很難受,需要發洩。但他也知道,池預現在來找他,肯定不止是為了做這些事情。

時間不多,他們不能一直耽誤下去。

“嗯……”

周限的聲音終於把池預的理智拉回來了一些。

他停下動作,整個人沒了力氣。

他將頭埋在周限頸間,喃喃道:“讓我靠會。”

周限沒說話,他抱著池預,等池預調整好狀態。

半分鐘後,池預終於起身。

他拉了周限一把:“一直在等我麽?”

“嗯。”

池預垂眼,看著周限漏出的腳踝:“你是獵人。”

周限也沒有否認:“嗯。”

池預點頭。

他掃了一圈這個房間:“你的槍在哪。”

周限起身:“問這個幹什麽。”

池預扯出一抹牽強的苦笑:“你知道我是什麽身份。”

周限無聲。

“我說你怎麽怪怪的,”池預笑道,“原來你從第一天開始就知道了。”

“王宇言、蔣楠雨,他們兩個也知道。”池預嘆了口氣,無奈道:“看來我當反派還是很失敗的。”

周限不想聽他胡扯。

他上前一步,站在池預身前:“你要幹什麽?”

“周限。”垂眼看向對方的一瞬間,池預的苦笑再也裝不住了。

不用他說,周限已經明白他要幹什麽了。

“只有這一個辦法麽?”周限問他。

但很顯然,他們沒有第二個答案。

周限皺起眉,池預卻擡手撫上他的額頭。

冰冷的涼意讓周限更加清醒。

他聽見池預問他:“賭麽?”

周限聲音有些抖:“怎麽賭。”

池預說:“昨晚我也做了夢,我夢見我和你去了魏上村,看見了一些關於魏前風的事。”

周限看他:“你騙我。”

“我不想讓你多想,”池預說,“那個夢是關鍵,你還記得是什麽帶我們去的那個地方麽?”

周限被池預帶偏了話題。隔著一層布料,他忽然摸到了口袋裏那枚生銹破爛的戒指。

“戒指。”周限脫口而出。

“嗯。”池預說:“之前戒指失效之後,我們就沒有再過多關註過,昨晚的夢是在提醒我們。”

周限明白了他的意思:“戒指能用了?”

池預點頭:“我早上在想,要等另一個狼人死掉,我才能進行這一步,但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周限拿出戒指,遞給池預:“試試。”

池預卻沒有接。

他嘆了口氣:“你還記得狼人殺的規則麽?”

狼人殺的規則。

獵人可以隨意帶走一個人,女巫可以使用解藥救人,也可以用毒藥殺人。

什麽情況下狼人可以在晚上死?

自爆,或者被殺。

如果池預直接用戒指離開這裏,系統推算不出是誰出手。到時候,或許現在存活的人,都會面臨很大的危險。

蔣楠雨的毒藥已經用掉了,而自曝,池預是沒有時間轉動戒指,做預備動作的。

所以現在只剩下一個方法。

周限目光瞥向床頭的木桌。

他問他:“你有多少把握?”

池預誠實道:“不知道。”

追蹤到了周限的視線,池預擡腳,朝木桌走去。

他拉開抽屜,拿出黑色手槍,轉身,重新回到周限面前。

周限垂眸,看著池預伸在他面前的手。

他沒有說話,記憶忽然被拉回到那艘郵輪上。

教他用手槍的是池預。

準確來說,是一位假冒池預的人。

“會。”周限回答。

他拿起池預的另一只手,把戒指套上了他的無名指。

池預垂下拿著槍的右手,任由周限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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