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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光澤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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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光澤看奶奶

出院這天,是一個大晴天,也是新年的第一天,我站在醫院外,呼吸著室外的新鮮空氣,心裏莫名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離開了醫院之後,我搬進了周佳怡的出租屋裏,這是我和佳怡之前就約定好的,我可不想回去住,更不想和他們再發生什麽爭吵。

我將行李收拾好後,便和江瑤姐還有佳怡一起坐車前往了南平,過程幾經周轉,我們終於來到了光澤。

江瑤姐四處打量了一下,有些驚嘆地問道:“苒苒,這裏是你奶奶的老家?”

我點頭回應道:“對,怎麽了姐。”

江瑤姐又湊上前說道:“你小時候是不是有次不小心掉到了河裏,然後有一個比你大一點姐姐,叫她的爸爸救了你上來?”

我停頓了片刻:“難道?你就是那位姐姐嗎?”我有些遲疑,不敢相信,緣分竟是如此的奇妙,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竟然就這樣再一次的相遇了。

江瑤姐點著頭回道:“嗯,我簡直不敢相信。”

一旁的周佳怡也有些驚訝道:“我去,這個世界也太小了吧!”

江瑤姐看著我笑了出來,我也跟著笑了,我從沒有想過,我們時隔這麽多年還能再見。

風吹動了她的發絲,我隱約之中看見了她眼裏的淚光,我真的一點都不敢想像,這麽多年以來,她經歷了這麽多事情,是怎麽熬過來的。

我忍不住的給了她一個擁抱,又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姐,以後有我和佳怡陪著你,你就不用這麽孤單了。”

佳怡見狀,也擁了上來:“姐,以後有我們在,你什麽都不用再害怕了。”

“嗯,謝謝你們!”

此刻,我們三個人緊緊相擁著,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

風輕輕地拂過墓碑上的字跡,帶著草木微涼的氣息,像極了從前奶奶摸我頭頂時的溫度。

我蹲下身,把鮮花輕輕地放在碑前,將帶來的糕點與水果一一擺好,眼淚瞬間砸在泥土裏,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放聲大哭著:“奶奶,我真的好想您,我想聽您再叫我一聲“小寶”,想吃再您做的飯菜,想每天晚上吵著您跟我講故事……奶奶您聽得見嗎?”

“奶奶,我現在有佳怡和江瑤姐陪著,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哦對了,您還記得小時候救我的那位姐姐嗎?就是江瑤姐,當年您一直念叨的好心人,時隔多年我們又再一次憑緣分相見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形容這意外之喜。”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卻勝似親人,如今,我有江瑤姐和佳怡相伴著,再也不會孤單了,您在那邊也一定會為我感到高興吧。”

風又輕輕地吹過我的身旁,寒意中夾雜著草木的清香,仿佛是奶奶溫柔地回應。

我知道,思念從不會消散,她會化作歲歲年年的溫暖,陪著我,開啟全新的生活。

我吸了吸鼻子,情緒稍微平覆了些,江瑤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說道:“苒苒,奶奶肯定能聽到你的話,她在天上看著你過得好,也一定會感到很欣慰的。”

我緩慢地站起了身,看著奶奶的墓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聲音中帶著濃重的鼻音,輕聲回道:“嗯,姐,我沒事的,我一定會找到自我的。”

離開墓地之後,我們來到了之前我和奶奶一起住的那間老房子,房子已經好幾十年沒有人打理過了,曾經的小菜園,如今到處都長滿了雜草,屋檐下的蛛網結了一層又一層,窗戶上也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木門上的鎖也變得銹跡斑斑。

我站在門口,望著這一片荒蕪,心裏又酸又軟,這裏的一磚一瓦,都還留著奶奶的氣息,好似奶奶從未有離開過,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不斷在我的腦海中反覆浮現著。

“苒苒,看得出奶奶之前是一個非常熱愛生活的人,”佳怡走上前感慨道。

我輕輕點頭,眼眶微微發熱,嘴角卻不自覺揚起一抹軟笑:“嗯,奶奶最會打理日子了,以前這裏種滿了花,等春天來的時候,就會開得滿院飄香,她還會在小菜園裏種滿我愛吃的青菜,把小小的院子收拾得幹幹凈凈,處處都透著溫暖。”

“即便如今滿目荒蕪,我依舊能清晰地想起,奶奶提著灑水壺澆花的背影,想起她在竈臺前忙碌的煙火氣,想起她總把最甜的果子留給我吃。”

“她從來都把日子過得認真又溫柔,也把最滿的愛,都揉進了這棟老房子的每一寸角落。”

佳怡又伸手輕輕挽住了我的胳膊,語氣軟軟地:“苒苒,那我們下回有機會,就把這裏收拾出來,像奶奶一樣,把這裏重新變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風掠過院落,帶著一絲涼意,我望著身邊兩個陪著我的人,心裏的酸澀慢慢化作滾燙的暖意,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有機會我們一定要一起把奶奶的家,變回最溫暖的樣子。我也會像奶奶一樣,好好生活,好好愛自己,然後重新開始。”

臨走時,我又再多看了幾眼這間老房子,也不知道下一次再來會是什麽時候,會不會兌現現在的承諾。

我們來到了鎮上,坐上了前往南平的車子,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不禁有些失落,想起上次這麽認真看著窗外的風景時,還是在離開南京的那一天。

我才發覺,我好像有太多的話沒有和他說,甚至連一個好好的告別都沒有。

“姐,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回南京了?”我轉頭看向江瑤姐問道。”

“嗯,店裏還有些事情要我處理,下次再來看你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所以苒苒,你要好好的,”江瑤姐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擔憂,也看向我回道。

我點了點頭又回道:“嗯,我會的姐,你也別讓自己太累了。”

“那個……,”我扯了扯嘴,可話到嘴邊,我又停住了。

江瑤姐也許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她便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回道:“我知道你心裏還裝著沒放下的人和事,沒關系的,你不用逼著自己立刻釋懷。”

“我們都有資格帶著回憶往前走,那些遺憾、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都不是你的負擔。等過完年,你找一份合適的工作,慢慢生活,慢慢和過去和解,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就算真正放下了,我和佳怡永遠都在。”

聽到這裏,我緊繃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了下來,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我很慶幸有一個這麽懂我的姐姐。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我們到了南平市,江瑤姐帶著我們去吃了一家,她從小吃到大的麻辣燙,味道很特別,和我吃的大多數麻辣燙都不一樣。

我們一邊吃著,一邊談論著以後,問到我的時候,我卻還是很迷茫。生病住院的這個期間,我大多數的時間不是在接受治療,就是在發呆,對未來根本就沒有計劃,原本我以為,我會永遠地離開這個世界,可沒想到閻王爺又再一次的把我踢了出來。

我吃了幾口粉條,輕輕搖著頭回道:“我也不知道。”

佳怡拉了拉我的手,開玩笑的說著:“沒事的苒苒,這一年我也攢了不少錢,養你一段時間是不成問題的。”

我轉頭看向佳怡,她總是這麽的明媚開朗,仿佛這世間所有的紛擾與困頓,都落不到她的身上,永遠鮮活,永遠熱忱。

我鼻尖忽然一酸,從前我總覺得她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可此刻才發覺,她所有的開朗底下,都藏著最軟的真心。她不說心疼,不問過往,只是用最直白的方式,給我撐著一片不用逞強的小天地。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堵著溫熱地哽咽,半天只擠出一句單薄的:“謝謝”。

佳怡見狀,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依舊輕快道:“笨蛋,跟我說什麽謝呀,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你現在只管好好調養,好好吃飯,別的什麽都不用想,天塌下來,還有我呢。”

我看著她燦爛的笑容,不禁也跟著笑了起來,江瑤姐見狀在一旁也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快點吃吧,一會我們還要去KTV炸麥呢。”

話音剛落,佳怡就在一旁連聲叫道:“好的,沒得問題,”

我也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我們從店裏走了出來,剛推開大門,一陣冷風便侵襲而來,我們三個都輕顫了一下。

佳怡站在一旁抱怨道:“不是說福建溫度沒有我們那裏冷嗎?怎麽今天這麽一看,感覺都差不多啊!”

江瑤姐在一旁笑著回道:“佳怡,福建不是所有的地方溫度都一樣,只有一些靠近沿海地區的會暖和一些,像我們這個小城市都靠近你們江西了,能暖和到哪裏去。”

佳怡將身上的外套裹緊,聲音有些打顫道:“哎呀姐,那我們趕緊打車走人吧,實在是太冷了!”

佳怡的話音剛落下,江瑤姐就拿出了手機,在打車軟件上叫了一輛車子。

夜晚的風卷著寒氣往我的衣領裏鉆,刮在臉上時帶著細碎的涼意,我也下意識地攏了攏身子,看著街邊昏黃的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長,來往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大概都是趕著逃離這惱人的寒冬。

江瑤姐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語氣從容又穩妥:“車已經快到了,就在前面路口,我們往那邊挪挪,也可以少吹點冷風。”

佳怡一聽車馬上就到,立刻拽住我的胳膊往路邊走去,嘴裏還嘟囔著:“可算能上車了,再這樣站下去,我都要凍成冰棍了!”

我笑著扯了扯嘴角,緊跟著江瑤姐往前面一個路口走去,沒等片刻,一輛出租車便緩緩停在路邊,江瑤姐擡手替我們拉開了車門,暖意瞬間從車子裏湧了出來,驅散了我們滿身的寒氣。

我跟著佳怡坐進了車裏,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輕輕彎了彎嘴角。

KTV離我們不算太遠,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車子便穩穩地停在了一棟亮著斑斕燈牌的建築樓下。

震耳的音樂聲,我們隔著玻璃都能隱約聽見,五顏六色的燈光在夜色裏晃悠,襯得整條街都熱鬧了起來,和方才冷風蕭瑟的街頭,全然是兩個世界。

佳怡一看見那閃爍的KTV燈牌,瞬間就來了精神,剛才被凍得蔫蔫的模樣一掃而空,興沖沖地拉著我就要往裏面沖。

“苒苒!江瑤姐!我們快進去吧!今天晚上,我們一定要好好唱個痛快!”佳怡攥著我的手腕,眉眼彎彎地笑著說道。

隨後,江瑤姐也快步跟上來,無奈又寵溺地看著我們。

我們走進大廳,江瑤姐上前和前臺工作人員簡單溝通核對後,他們便領著我們走進了預定好的包廂內。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柔和的燈光與舒緩的背景音樂一同裹了上來,包廂裏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殘留在我們身上的寒意。

佳怡一進門就撒開了我的手,蹦蹦跳跳地撲到點歌屏前,手指飛快地滑動著歌單,嘴裏還嘰嘰喳喳地念叨著要唱的歌,活力滿滿,全然沒有了剛才在冷風裏瑟瑟發抖的模樣。

江瑤姐則是細心地將沙發上的靠墊擺整齊,又替我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手邊,輕聲道:“苒苒,剛從外面進來,先喝點溫水暖暖身子,不用跟著佳怡一起鬧,想唱就唱,不想唱就坐著歇著,怎麽舒服怎麽來。”

我捧著溫熱的水杯,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佳怡在點歌臺前忙前忙後,聽著她時不時蹦出來的歡快哼唱,再看向身邊溫柔妥帖的江瑤姐,心底那片沈寂了許久的地方,終於被一點點的暖意,給填得滿滿當當。

我曾經躺在病床上,以為自己再也觸碰不到這樣鮮活的熱鬧,以為往後的日子只剩病痛與迷茫,可此刻,有摯友相伴,有煙火環繞,有不用逞強的安心。

佳怡很快點好了一大串歌,舉著麥克風朝我揮了揮手,聲音清脆又熱鬧:“苒苒!江瑤姐!第一首歌我們一起唱呀!”

我擡眼望去,燈光落在她洋溢著笑容的臉上,明亮又溫暖,我輕輕抿了一口溫水,嘴角的笑意,慢慢漾了開來,大聲回道:“好呀,你可別忘了,音樂可是我的強項!”

話音落下,前奏便很輕快的響了起來,這首歌是鳳凰傳奇的《自由飛翔》,聽到這,我不禁笑了笑,她幾乎每次來KTV都是點鳳凰傳奇的歌,她說鳳凰傳奇的歌唱起來 ,有種很爽的感覺,確實我也這麽覺得,很炸麥。

佳怡看向我,隨即拍著手歡呼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我:“苒苒,好久沒有聽見你唱歌了。”

包廂內音響的聲音太大了,所以我沒有聽清楚佳怡在說些什麽,便又提高嗓音問道:“你說什麽?”

隨後,佳怡又指了指我,大聲回道:“我說……,好久沒有聽見你唱歌了。”

我點了點頭,示意著知道了,是啊,我確實很久都沒有鉆研音樂了,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參加過什麽社團活動。

我的生活一團亂,連開心起來都那麽難,哪裏還有心思,去熱愛我自己喜歡的東西呢?

佳怡大概是怕戳到我的心事,見我沈默,連忙擺了擺手,又恢覆了往日嘰嘰喳喳的模樣,想打圓場:“哎呀!我就是隨口說說啦!苒苒,你不要想太多我們繼續唱。”

我也沒有太在意,隨後又跟著拍子哼唱了起來,唱到副歌那段經典的旋律時,我微微擡高聲調,聲音清亮又舒展,不再有半分拘謹與怯懦。

長久以來被困在病床與迷茫裏的靈魂,仿佛在這一刻,隨著這首歌的旋律,掙脫了所有的枷鎖,重新變得輕盈自由。

幾首歌曲唱完,我的嗓子都也有些幹澀了,便擺了擺手,有些小喘道:“不唱了,不唱了,休息一下。”

江瑤姐也附和著說道:“是啊,我也有點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

佳怡還沒有唱盡興,便也喘著氣回道:“行沒事,你和江瑤姐休息一會,我接著唱。”

我點了點頭,轉頭和江瑤姐坐到了沙發上,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看著佳怡自嗨著。

“苒苒,你唱歌那麽好聽,有沒有什麽秘訣?江瑤姐在一旁打趣著問道。

我笑著回道:“哈哈哈,姐,其實我也沒有什秘訣,天賦加純苦練,之前讀書的時候也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嘛,你唱的跟我和佳怡唱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哈哈哈……,”江瑤姐笑著調侃道。

我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和江瑤姐相視一笑,水果的甜香縈繞在鼻尖,歌聲與笑語纏在一起,這個場景很美好,也很愜意。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走到了深夜,包廂時長也快要結束了,佳怡看了看時間,戀戀不舍地放下麥克風,小嘴巴撅得能掛油壺:“怎麽這麽快就到點了,我還沒唱夠呢!”

“下次再來就好,”江瑤姐起身收拾好隨身的東西,語氣溫柔又穩妥,“苒苒身體剛好,不能熬太晚,今天先到這裏,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們再約,到時候再讓你唱到盡興。”

佳怡語氣軟了下來,回道:“對哦,哎……我怎麽把這事給忘記了,那我們趕緊走吧!”

我也跟著站起了身,活動了一下久坐的身體,心裏滿是踏實的暖意,這一晚,是我最輕松、最快樂、最像活著的一夜。

我們三人個並肩走出了KTV,深夜的風依舊帶著寒意,還好江瑤姐早已提前叫好了車,沒過一會車子便穩穩地停在了我們面前。

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我們到了江瑤姐的家裏,剛一推開大門,房間裏就有一種很刺鼻的味道,我捂著鼻子問道:“姐,這是什麽味道啊!”

站在一旁的佳怡也附和道:“對啊姐,這個房子感覺好像好久都沒有人打掃過那種。”

江瑤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呃,實在是不好意思哈,上次回來的太匆忙了,光解決我爸的事情去了,忘記了家裏還還有一堆爛攤子,如果你們要是介意的話,那我們就出去住酒店吧,沒關系的。”

我的目光朝著客廳看去,客廳裏堆著許多雜物,墻上到處是亂塗亂畫,桌上還有這沒有丟掉的啤酒瓶,看到這些心裏難免生出一絲酸意。

我連忙擺了擺手,快步上前開口,語氣真誠又輕快:“江瑤姐,你說什麽呢?這有什麽好介意的!我們就住一晚,真沒什麽的,大不了就隨便收拾一下就好了。”

話音剛落,佳怡也立刻湊了上來,一手挽住我,一手拽住江瑤姐的胳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嘰嘰喳喳地附和道:“就是就是!苒苒說得對,我們才不介意呢!亂一點才有人氣,收拾收拾就幹凈啦!”

江瑤姐被我們兩人一唱一和說得楞了楞,眼底的窘迫與不安漸漸散去,化作一片溫柔的暖意,她輕輕笑了笑,松開攥緊的手,語氣也放松了下來:“你們兩個啊,真是會哄人。”

我和佳怡對視一眼,齊齊笑了起來,原本因為屋子淩亂而生出的生疏感,在三兩句暖心的對話裏,消散得無影無蹤。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之後,我們便抓緊時間洗漱了一下,隨後擠在了一張不算太大的床上,聽著江瑤姐講述著她小時候在這個家裏發生的一切,迷糊之中,我們都睡著了,這一晚我睡得很香,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們一起吃了頓早飯,又去探望了一下江瑤姐的爸爸。

她的爸爸也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都已經在裏面接受改造了,卻依舊不肯好好做人。

我看著江瑤姐,她的臉上雖然沒有什表情,可眼底翻湧的委屈與失望,卻怎麽也藏不住。

她從小就被這樣的父親拖累,唯一和她相依為命的母親又去世了,一路跌跌撞撞撐到了現在,明明已經盡了所有能盡的責任,卻還是要被無休止地索取、拖累。

佳怡站在一旁,氣得小臉通紅,攥著拳頭小聲嘟囔,要不是礙於場合,怕是早就忍不住想要開口罵她的爸爸了。

一路上,我和佳怡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一左一右,輕輕挽住江瑤姐的胳膊,用最安靜的方式陪著她。

走了許久,江瑤姐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還在強裝沒事:“讓你們看笑話了,他一輩子都這樣,呵……改不了的。”

“才沒有笑話!”佳怡立刻擡頭,語氣堅定又心疼,“江瑤姐,你已經做得夠好了,是他活該!”

我也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附和:“佳怡說得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不用再為他的錯誤懲罰自己,以後我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其他的,都不必再放在心上。”

江瑤姐反手攥緊了我們的手,力道很輕,卻格外認真:“還好,有你們在。”

“我們一直都在。”

我和佳怡異口同聲地開口,三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在微涼的風裏,傳遞著最踏實的溫暖與力量。

人生就是這樣,總會遇到一些難以解決的糟心事,可只要身邊有不離不棄的朋友,再難的關,也都能熬過去。

吃過午飯之後,我們和江瑤姐在南平正式分別了,她搭乘航班飛往南京,而我和佳怡,則要啟程返回南昌。

我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是短暫的分開,可真到了要揮手的時刻,心裏卻還是湧上一陣濃濃的不舍。

江瑤姐先紅了眼眶,卻還是笑著揉了揉我和佳怡的頭,語氣溫柔又不舍:“回去的路上,照顧好自己,到家了,記得給我發消息報平安,別讓我擔心,以後有時間我還會來看你們的。”

“嗯,江瑤姐你也是!”佳怡攥著她的手,鼻尖紅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在南京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準再偷偷受委屈,有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我們永遠都在。”

我站在一旁,眼睛也有些酸澀,喉嚨微微發緊,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後只化作一句輕輕地:“姐,一路平安。”

“嗯,你們也是,”江瑤姐點了點回道。

隨後,背著包一步三回頭地朝我們揮手,笑容溫柔又明亮。

我和佳怡站在原地,也用力揮著手,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流之中。

我靠在佳怡的肩上,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地:“佳怡,我真的好討厭離別,每一次分開,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佳怡也嘆著氣回道:“哎……,我也是啊,真的好討厭這種感覺,但是我們又沒有辦法,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要,我還是喜歡小時候,無憂無慮,什麽事情都不用擔憂。”

我聽著佳怡的話,手指攥緊了衣角,思緒又被拉回了我們的小時候,那時候的我們是快樂的,不管做什麽都要黏在一起,即使分班了也沒能把我們的感情拆散。

可惜,沒有時光穿梭機,我們也沒有辦法能再次回到過去。

想著想著,我們叫的車子也來了,於是,我們也趕緊將收拾好東西,坐著車子前往了車站。

坐上高鐵之後,我轉頭看向身邊的佳怡,她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了過去,看著她睡得那麽香,我便也靠在了一旁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廣播裏傳來溫柔地提示音,告知列車即將抵達南昌西。

我輕輕動了動身子,佳怡也揉著眼睛醒了過來,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卻在看清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時,眼睛一亮。

“苒苒,我們到家啦!”

“對,快點整理一下,準備下車了,”我督促道。

“嗯嗯……。”

腳底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冬日傍晚的風,拂過了我的臉頰,有些刺疼,我聳了聳肩,將衣服裹緊了些,家裏的溫度對比福建還是要更冷的。

緊跟著,又拿出了手機和江瑤姐發去了報平安的信息,江瑤姐也很快的回覆了我:到家了就好,苒苒,你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啊,聽見沒有?

我也立馬回覆道:知道了江瑤姐,你放心好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緊接著,江瑤姐又發了個搞笑的表情包過來,這不免得把我給惹笑了。

佳怡見狀,也好奇地看了過來,腦袋直接挨到我的手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手機屏幕:“什麽呀?什麽呀?江瑤姐給你發什麽了,笑這麽開心?”

我把手機遞到她面前,她看著那搞怪的表情包,也跟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戳了戳屏幕裏的圖案,嘰嘰喳喳地說:“江瑤姐也太可愛了吧,明明比我們大,卻總像個小朋友一樣逗我們開心。”

“是吧,是吧,這就是所謂的,隔著手機屏幕聊天,和現實中聊天不是一種人格的人,”我笑著收回了手機,指尖輕輕劃過聊天界面。

佳怡也笑得肚子生疼,又挽著我的胳膊,一邊朝出口走去,一邊和我商量著晚飯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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