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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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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新的工作

我也很糾結,在車上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去哪裏吃,車子窗外無意之間閃過了一家絕味水煮,我突然就想到吃什麽了。

“一會兒,去吃我們學校門口的那家水煮吧!我感覺好久都沒吃過了,都快忘記是什麽味道了,”我一邊想著味道,一邊說著。

佳怡立馬就答應了下來:“好啊!我也好久沒吃了,超級宇宙無敵懷念他們家的那個鹵味。“

“好,那就這麽決定了。”

過了四十來分鐘,我們終於到家了,佳怡一進門就朝沙發旁走去,躺下的瞬間便感慨道:“啊啊啊……我的沙發,我可想死你了!"

我笑著拍了拍她說道:“好啦!好啦!快點隨便收拾一下,等會去洗個熱水澡,我們就出去吃水煮了。”

佳怡聲音懶懶道:”苒苒,你先去,讓我再躺會。”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只好無奈地先去洗了個澡,一切都弄好了之後,我和佳怡穿著居家服就出了門。

那家水煮店離我們不算太遠,走個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我們剛走到水煮店的門口,就聞到了香氣,佳怡在一旁嗔怪道:“嗯……就是這個味道,這才是我們地道的本地水煮。”

隨後,又拉著我快步走了進去,"苒苒,你想吃什麽?”

“呃…….老樣子吧,”我站在一旁擡頭看著價目表回道。

“呦!好久沒看到你們兩個,快有一年多沒來了吧?”老板娘在站一旁打趣道。

佳怡也應和道:“是呢,好久不見啊姐,又變漂亮了呢。”

“哈哈哈,就屬你最會說話,等會給你們多加點東西,”老板娘笑著回道。

我和佳怡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等待的空隙間,我聽著佳怡吐槽著她的各種奇葩同事,她語速飛快,眉飛色舞地講著職場裏的雞毛蒜皮,從甩鍋的搭檔到挑剔的領導,樁樁件件都講得生動又好笑。

我撐著下巴靜靜地聽著,偶爾應和一兩聲,突然之間我想起了沈昭昭,她和佳怡的性格差不多,兩個人都是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一年過去了,她還在不在原來的那家便利店上班。

沒過一會兒,我們的水煮也好了,佳怡很能吃辣,每次都要挖好幾勺辣椒醬,但是她又有蕁麻疹不能吃太辣,每次我勸誡她少吃點,她總是不聽,總是要等到蕁麻疹發作了她才長記性。

當然,這次也不例外,我苦口婆心的說道:“哎哎哎……差不多得了,等會蕁麻疹找上門來了,你可別哭天喊地的哈!”

她看著我笑了笑,隨後拍著胸脯回道:“放心好啦!最近我這個蕁麻疹都不想鳥我了,我吃了好幾頓都沒事,你知道的,我沒有辣椒是吃不下飯的。”

我點了點頭,下意識地吃了口青菜道:“那還是少吃點,最近不找你並不代表它以後就不會了。”

佳怡也很聽勸,隨便挖了兩勺,就把辣椒醬瓶子推回了桌邊,拿起筷子扒拉著碗裏的東西,一邊吃一邊跟我絮絮叨叨地聊著天。

吃完晚飯後,我們並肩漫步在小道上,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

晚風裹著傍晚的微涼,輕輕拂過了我的臉頰,吹散了食物帶來的暖意。

路邊的行人三三兩兩談笑走過,小孩的嬉鬧聲與攤販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匯成最平凡也最動人的人間煙火。

佳怡挽著我的手臂,慢悠悠地走著,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回到家後,我躺在床上,擡頭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房間安靜得只剩下佳怡的呼嚕聲,我看著她睡得那麽香,實在是不忍心把她叫醒,只是側過身去,安靜地望著她。

沒想到,出院的第二天我就失眠了,我不想吃藥,那些藥物對我而言早就成了刻在骨子裏的抗拒,苦澀的藥味、昏沈的頭腦、麻木的情緒,都是我拼命想要擺脫的過去。

我輕輕地裹了裹被子,將自己縮得更緊了一些,心裏默默地唱著睡眠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睡去了,這一晚,我又做了很多個夢,每一個都是幾十分鐘,可每一個都是那麽的觸目驚心。

早晨,我被佳怡的洗漱聲給吵醒,她有些抱歉道:“苒苒,不好意思哈,把你給吵醒了,我之前一個人呆習慣了,忘記了現在多了個你,明天早上我盡量小聲點,你要是還沒睡醒,就先繼續睡。”

我揉著有些模糊的眼睛,望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心頭一暖,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的,我本來也醒了,不用特意小聲,我不介意。”

“那就好,”佳怡松了口氣又繼續刷著牙。

我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著,坐在餐桌前,反覆的回想著昨天晚上做的夢,那些畫面壓抑、慌亂、恐懼、無助。

直到佳怡走了過來,詢問道:“苒苒,一會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早餐。”

此刻,我才緩過了神,搖了搖頭回道:“我還不餓,你先去吧,我到時候餓了,再出去看看。”

“那行,那我先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照顧好自己,”佳怡叮囑一句,便匆匆地出了門。

房門被輕輕地合上,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突然感覺有一絲悲涼,起身慢慢地走到了窗邊,拉開一角窗簾,看著樓下佳怡匆匆趕路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了街角。

突然想起以前的我,也是這麽看著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我模糊的視線之中。

我長嘆了一口氣,在心裏念叨著:“蘇苒啊?蘇苒?你快醒醒吧?說好的要忘記,怎麽又想起來了,我真的是該死。”

隨後,我便開始打掃著房間,用忙碌去填滿我的胡思亂想,我擦著桌面,掃著地面,整理著散落的雜物,把每一處角落都收拾得幹凈整齊。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落在了我擦得發亮的桌面上,溫暖又明亮。

隨著房間一點點變得整潔,我紛亂焦躁的心,也慢慢平覆了下來。

後面又出去買了一些菜回來,嘗試著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佳怡一進門就不停地誇讚著:“好香啊,苒苒,你太厲害了,什麽時候還學會了做飯啊!”

我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有些微微發燙,低頭將碗筷擺好,輕聲回道:“隨便做的,不好吃你可不要怪我啊……!”

她興沖沖地洗了個手坐到了餐桌前,夾起一口菜放進了嘴裏,我很清楚的看見佳怡的表情有著微妙的變化,但最後她還是眉眼彎彎地笑著說道:“蛙趣,苒苒太好吃了!比外面的餐館做的還要好吃,我們苒苒也太有天賦了吧。”

我半信半疑的也夾起了一口菜吃著,鹹澀混雜著怪異的口感在舌尖散開,味道特別特別難吃,甚至稱得上難以下咽。

我心裏瞬間明白,佳怡是為了不讓我掃興,為了呵護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才故意睜著眼睛說瞎話,拼了命地誇我。

我的鼻尖忽然一酸,心裏又暖又澀,堵得人眼眶微微發熱。

我將放下筷子,看著對面依舊笑得一臉燦爛的她,輕聲說道:“別裝啦,很難吃對不對?我自己嘗了一口都咽不下去,你還說好吃?”

佳怡楞了一下,隨即吐了吐舌頭,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聲,卻還是連忙擺著手回道:“哪有?也沒有很難吃啦!就是……味道有點獨特,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超厲害了!反正是我們自己吃,又不是給別人吃,對吧!”

話音剛落下,她又夾了一口菜吃著,一邊吃著一邊還不忘誇讚我,我被她這副樣子給逗笑了,隨後也扒著碗裏飯菜吃著。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禮拜左右,我又在這天的早晨,接到了我媽打來的電話,我是不想接的,但奈何她還是那樣,一直不停的打著。

我不得不接通了電話問道:“餵……,怎麽了?”

“今天晚上回家吃個飯,有事情跟你說,”電話那邊語氣很冰冷又生硬。

聽到這,我也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什麽事情,直接電話裏說,不用那麽麻煩。”

電話那邊又回道:“叫你回來你就回來,別在這裏跟我杠,就這樣。”

“嘟……的一聲,”還沒等我再說些什麽,電話就已經被我媽給掛斷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要和我想說的,只要不吵架,什麽都好說。

到了傍晚,佳怡剛好下班回來,我語氣沈重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沒做飯菜,一會兒去我媽那邊吃飯。”

“什麽,阿姨又找你幹什麽?”佳怡立馬將語氣拔高,換好鞋快步走到我身邊,眉頭緊緊皺起,眼底滿是擔憂和護短,“她是不是又要對你說些難聽的話,還是又想逼你做什麽事?”

我搖了搖頭,無奈道:“我也不知道,她想一出是一出,誰知道她在想什麽,既然都叫了,那就去看看,我也不想和她吵什麽,沒意思。”

“行……。”

我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緊跟著和佳怡出了門,也許是放寒假的原因,路上的人特別多,地鐵站擠得水洩不通,人潮摩肩接踵,喧囂聲、報站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腦袋發昏。

佳怡緊緊挽著我的手臂,輕聲說道:“苒苒,抓緊我,今天人太多了。”

我也輕聲回道:“嗯,好……。”

大概過了幾十分鐘,地鐵終於到站了,我們順著人流走出了地鐵站,來到了我家的小區。

我站在門口,磨蹭了半天都不敢敲門,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還很清楚的記得,小時候只要過了門禁點,我就不敢敲門,也不敢說話,縮在樓道裏發著抖,怕開門就是責罵,是打罵,是無盡的委屈。

呵……明明現在已經長大了,明明已經逃離了很久,可再站在這扇門面前,我依舊是那個膽小、怯懦、害怕被傷害的小孩。

站在一旁的佳怡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把將我拉在了她的身後,很用力的敲打著大門。

開門的是夏婉,她很是不耐煩地說道:“又不是不開門,幹嘛那麽用力的敲門,吵死了。”

佳怡上前走了半步,擡眼迎上夏婉的不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地強硬:“當然要這麽用力,因為某人的耳朵不太好使!”

夏婉被噎了一下,瞬間拉下了臉,緊跟著,視線又落在了我的身上,上下打量著,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蘇苒,看你這氣色不錯嘛,畢竟在那個瘋人院關了一年呢?應該是病又好了吧?”

我看著夏婉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佳怡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咦……,拜托,你是剛剛吃了屎嗎?嘴巴那麽臭!”

我被佳怡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逗笑了,隨後又看向夏婉,只見她氣得不行,還是姐夫將她強行拉走才得以平靜。

緊跟著,我和佳怡來到了餐桌前坐了下來,我掃視了一眼我爸和我媽,他們的臉上並沒有什麽波瀾,只是安靜的吃著飯,我見此也沒再多說些什麽,拿起碗筷扒著碗裏的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媽突然開口說了句:“蘇苒,我托你李叔叔的關系,給你找了份音樂老師的工作,就是蘇珩現在上的這個學校,我記得你是有教師資格證的吧。”

我停住了扒飯的動作,輕聲回道:“嗯,有的。”

隨後,我媽又提高嗓音回道:“那就行,過完這個寒假,你就去看看,總不能一直這樣游手好閑,這份工作又穩定又不太累,剛好適合你。”

聽到這,我心頭一顫,低垂著眼,有些疑惑——什麽時候,她也開始會為我著想了。

“蘇苒,你到底想不想去,給句準話,我好回人家話,這個名額可是很多人搶著要的,要不是你媽我拉下臉皮去求他,這個名額還會輪到你,”她緊接著追問道。

我思索了片刻,又將目光瞥向佳怡那邊,只見佳怡在一旁輕微地點著頭,隨後,我又瞥向我媽,看著她那雙帶著催促與不耐的眼睛,裏面沒有半分溫情,只有等著我順從的篤定,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施壓。

我就知道,她哪裏是在為我著想,不過是怕我拒絕了,讓她在李叔叔面前丟了面子,怕她費盡心思求來的名額,被我這個“不懂事”的女兒白白給浪費,到頭來,她在意的從來都不是我願不願意,只是這件事能不能順著她的心意完成。

我攥緊了手裏的筷子,點頭示意道:“好……,我去。”

“行,那我晚上就跟你李叔叔說一下,他那邊也等著準信呢,別到時候臨時變卦,又讓我裏外不是人,”我媽緊接著把話說完,語氣裏滿是對我可能反悔的忌憚。

我帶著肯定地語氣回道:“不會的,”接著又開始扒著碗裏的飯菜。

夏婉卻在一旁陰陽道:“蘇苒,你就偷著樂吧,媽都幫你把路鋪的那麽明確了,也不知道你腦子哪裏出問題了,說話那麽沖人。”

姐夫在一旁拉了拉了夏婉的胳膊,說道:“少說兩句,好好吃飯。”

夏婉又瞪了一眼姐夫,緊跟著我爸也開了口:“夏婉,有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能吃就吃,不能吃就下桌,嘰嘰喳喳的吵死人了。”

夏婉瞬間就不說話了,低著頭吃著飯,看到這我有些詫異,在我記憶中,我爸從來都沒有對夏婉發過火,這算是第一次吧。

以前我能理解我爸為什麽那麽偏愛夏婉,那是因為她不是我爸親生的,為了不讓她不感到難過,基本什麽都偏向,事事縱容,句句遷就,哪怕她做錯了事,也只會輕描淡寫地揭過,可是今天卻讓我感到非常的意外。。

我看了一眼我爸,隨後又迅速的低下頭扒著自己碗裏的飯。

沒過一會兒,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蘇珩第一個先下了桌,我和佳怡緊跟著也下了桌。

走到門口時,我輕聲說道:“媽,我和佳怡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嗯。”

我和佳怡迅速地離開這個家裏,走到樓下時,我們都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佳怡學著我爸剛才的語氣說道:“夏婉,有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能吃就吃,不能吃就下桌,嘰嘰喳喳的吵死人了。”

我用手捂著嘴巴笑著,緊跟著佳怡又很疑惑的說著:“也不知道你爸今天怎麽了,居然破天荒的罵了夏婉?”

我也有些疑惑,搖著頭回道:“嗯……我也想知道,從小到大,我都沒見過我爸說過一點夏婉的不是,今天也是給我驚住了。”

隨後,佳怡又挽著我的胳膊,開心地說著:“哎呀!哎呀!管她呢?反正我們開心就好,她那種人,一看就是沒有遭遇過社會的毒打,也就只敢在家橫著,在外面還不知道又是什麽鬼樣子呢?”

說到這,我也發現了,夏婉雖然不是我爸親生的,但是性格卻和我爸很是相似,都是只敢在窩裏橫的那種,對外人反倒客客氣氣、甚至唯唯諾諾,讓人覺得又氣又可笑。

我長舒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懊惱的事情,擡頭望向天空時,忽然發現今天天上居然有星星。

我聽人說,人死後會變成星星,會懸在夜空裏,安安靜靜地看著還活在世上的人。

於是,我在眾多星星中,找到了那顆最亮的星星,我想,那顆一定就是我的奶奶。

“苒苒,你在看什麽呢?差點就要撞到別人了,”佳怡用力的將我拉到一旁,皺著眉頭問道。

我抿嘴笑了笑,又聳了聳肩道:“沒什麽,我們快點回去吧,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佳怡也沒再問些什麽,只是更用力的挽緊了我的胳膊,輕聲應和著:“好,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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