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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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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跨年

第二天一早我就來到了店裏,思考著該怎麽樣和老板說我要辭職這件事情,醞釀了半天最終還是編輯了簡短的一行字:“老板我要辭職。”

發完之後,我整個人緊張的要命,隨後老板只是回了一句:“可以,那你明天就不用來了。”

我看著這條信息,忽然感覺有些失落,就好像我在南京生活過的這一段時間,跟做夢似的,那麽的真實又那麽的虛幻。

“嗯,謝謝老板。”

我長舒了一口氣,站在店門口看著遠處廣場上的那群在玩耍,他們的笑聲像風鈴一樣脆生生的,飄在了微涼的空氣裏。

我忍不住的有些羨慕,羨慕他們有著這麽天真爛漫的童年,羨慕他們有著那麽幸福美滿的家庭。不像我,從一出生就沒有人喜歡,還沒滿月就被丟到了鄉下奶奶家養著,但我又很慶幸他們把我丟到了奶奶家,不然我連最後的一點童真都沒有了。

一想起奶奶,我就能想到老家的樣子,一個坐落在山坳裏的房子,有著一個大院子,院子裏總是種著各種各樣的蔬菜,還有滿架的絲瓜和南瓜,風一吹,那些藤葉就沙沙作響。

奶奶的手也很巧,會用碎布給我縫布娃娃,會把野棗曬成蜜餞給我當零食,那些細碎的溫暖,成為了我灰暗童年裏唯一的光。

父母一年到頭也難得來一次,每次打電話,也只是問奶奶的身體怎麽樣,從來都沒人問我過我過得好不好。

我記得有一年夏天,我不小心掉進了湖裏,奶奶急得到處叫人,村裏大多數都是老人家腿腳不利索,她就自己踉蹌著往湖邊跑,嘴裏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連聲音都劈了叉。

後來還是一個沒比我大多少的姐姐,帶著她的爸爸來到湖邊救起了我,我嗆了好幾口水,緩過來時,看到奶奶抱著我坐在地上哭,她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衣服,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嘴裏念叨著:“小寶別怕,奶奶在,奶奶在……。”

那是我第一次見奶奶哭得那麽厲害,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這個世上,有人把我看得比她自己的命還重要。

可就在我六歲那年,奶奶走了,那間老屋也跟著空了,我那個時候還小,不知道什麽是死亡,只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了最愛我的人。再也不會有人會喊我“小寶”,老屋的竈臺也不會再冒著熱氣了,院子裏的菜地還有藤架上,也不會再長出新的生命了,它們好像都隨著奶奶一起走了。

那個姐姐後來也成了我的好朋友,只是我們只當了一個禮拜的朋友,後來她就被他的爸爸帶走了,當時只聽她說要去縣裏讀書了,還說以後要掙好多好多的錢,帶著她的媽媽去到一個沒有人能認識的地方生活,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她到底過得怎麽樣了?

一陣寒風吹來,我裹緊了自己的外套回到了店裏,一上午也不算太忙碌,店裏也很安靜,直到下午沈昭昭的來到,店裏才開始嘰嘰喳喳。

剛一進門,沈昭昭就著急地問道:“苒苒,你準備辭職啦?怎麽了,為什麽啊?”

我看向沈昭昭,眼神裏充滿了驚訝,問道:“你怎麽就知道了?”

“老板和我說,她說你明天就不幹了,讓我準備上早班,所以我這不急著找你求證嘛?”沈昭昭有些激動地回道。

我撓了撓頭,有些吞吐道:“呃……因為家裏有點事,所以下個月剛好回去,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

沈昭昭吃驚道:“什麽不再回來了,那你和陳嘉凱說了嗎?”

“還沒有,但是我想讓你幫我保密,如果以後他問起的話,你就說你什麽也不知道,可以嗎?”

沈昭昭又繼續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為什麽連陳嘉凱你也要瞞著?”

我笑了笑回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我順利的解決了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沈昭昭見我不願意說,便再也沒有問些什麽了。

沒過多久她又好奇地問道: “苒苒再過幾天就要跨年了,你和陳嘉凱有沒有想好去哪裏跨年?”

我手裏的抹布頓了頓,擡頭看向一旁邊的沈昭昭,她眨著一雙杏眼,滿臉八卦的神情,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了她的發梢上,染出一層淺金色的絨邊,倒讓她這副看熱鬧的樣子顯得可愛了些。

我笑著搖頭回道:“我也不知道,我不太喜歡去人多的地方,感覺那種擁擠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沈昭昭聞言,撇了撇嘴道:“你啊,就是太佛系了!跨年這種日子,不湊湊熱鬧多沒意思啊?”

我突然轉頭一想,還有幾天我就要離開南京了,心裏瞬間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悲傷。

南京的梧桐、玄武湖的晚風、巷子裏的餛飩,還有陳嘉凱溫柔的眉眼,都成了刻在我心底的印記,可現在,我卻要帶著這些印記,不得不離開這痤城市。

隨後我又看向沈昭昭,好奇地問道:“那你和你男朋友準備去哪裏跨年?”

沈昭昭嘴角一彎笑著回道:“新街口,怎麽是不是也想去?”

我點點頭回道:“對……,我和陳嘉凱能和你們一起嗎?”

“當然可以啊!人多才熱鬧呢!”沈昭昭拍了拍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我還約了幾個朋友,到時候我們先去吃火鍋,再去新街口擠跨年倒計時,怎麽樣很有規劃化?”

隨後又補上一句:“哦對了!到時候你記得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我好幫你拍照。”

我點了點頭回道:“嗯,好。”

隨後我又開始擦拭起了窗戶,抹布擦過玻璃窗,留下一道幹凈的水痕,窗外的街景也漸漸變得清晰。

此時,街邊的店鋪已經開始撤下聖誕節的裝飾品,全都換上了紅色的小燈籠,隔著玻璃窗我都感覺透著一股濃濃的年味兒。

可我的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一直揪著一樣,說不清是期待,還是難過。

空閑的這幾天裏,我開始陸陸續續的將一些不要的東西通通都丟了,看著這個曾經被我一點點填滿的家,現在又要被我一點點清空,情緒莫名的就翻湧了上來。

我蹲在地板上,看著散落在各處的物件:陳嘉凱送我的那束碎冰藍被我做成了幹花,插在了玻璃花瓶裏;沈昭昭拉著我一起去買的小東西,現在要一個個扔進垃圾桶;還有我剛來南京時買的第一個馬克杯,杯沿雖然磕了個小缺口,但卻陪了我這麽久。

這些東西,都是我在南京的痕跡,如今被我一件件清理掉,就像是把這段日子從生命裏生生剝離了一樣。

我伸手撿起了地上那枚很可愛的小發卡,塞進了口袋裏,其餘的東西都一股腦的塞進了紙箱,拖到了樓下的大垃圾箱旁。

旁邊時不時的會有拾荒的老人會經過,他們會翻看大家丟棄的“垃圾”,在其中找到一些能用的東西。

我站在一旁看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佝僂著背,用鐵鉤扒拉著我剛扔掉的紙箱。她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樹皮,卻很靈活地拆開了紙箱,將它們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了蛇皮袋裏。

我將手中的花瓶遞了過去,她擡頭沖我笑了笑,露出缺了兩顆牙的牙床:“姑娘,這個瓶子還好好的,扔了怪可惜的。”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把花瓶放進袋子裏,又翻出了那個磕了缺口的馬克杯,擦了擦杯沿的灰塵,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全部都收拾好之後,我看著她背著鼓鼓的蛇皮袋慢慢走遠,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和這城市的煙火氣揉在了一起。

我站在原地,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被丟棄的“垃圾”,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處是屬於我的避風港。

晚風卷著落葉吹過來,我裹緊了外套,轉身往回走,樓道裏的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一亮一滅,像極了我此刻忽明忽暗的心情。

我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空落落的屋子裏,反手帶上門的瞬間,客廳的寂靜像潮水般湧了過來,裹得人喘不過氣。

我走到沙發旁,把自己重重的摔進了沙發裏,緊接著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著楞。

突然之間我的手機響了起,打開一看,是陳嘉凱發來的信息:苒苒,你想好了明天準備去哪裏跨年嗎?

我回道:前幾天和沈昭昭商量了一下,準備去新街口跨年,她還帶了幾個朋友一起,大家準備先去吃火鍋,再去新街口擠跨年倒計時。

發完消息,我靜靜地等著陳嘉凱的回覆。不一會兒,手機又震動了起來,他回覆: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不過人肯定很多,苒苒你到時候可要跟緊我,別走丟了。

看到這條消息,我的心莫名安定了下來,一時不知道該回些什麽,指尖對著屏幕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次日一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米白色的大衣配著那條溫柔的藍色圍巾,顯得我整個人都溫婉了許多。

我又照了照鏡子感覺還不錯,準備出門時,我拿起了陳嘉凱的那條圍巾,那股淡淡的煙草味,又再一次被我的洗衣液味給蓋住了。

我摘下自己的圍巾,將陳嘉凱的那條戴自己身上,我的則是給了他,就讓這條圍巾作為我們彼此最後的想念吧。

剛走出門口,我媽又打來了電,電話一接通,對面的聲音非常的刺耳:“蘇苒,我告訴你,你明天必須趕快給我回來,我養你這麽大,不是讓你在外面給我丟人現眼的?”

她越說越激動,尖銳的謾罵幾乎要刺穿了手機的聽筒。

“我明天讓你姐還有你姐夫去接你,你趕緊給我滾回來聽見沒有?”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這一刻我很想死,很想像從前那樣一走了之,可是我的理智戰勝了沖動。

電話那頭又傳來了聲音:“聽見沒有?蘇苒?你要是敢不聽我的話,我就……”

“媽,”我終於打斷她,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反手將門關上,蜷縮在角落裏失聲痛哭了出來,想想就很可笑,一個從小不被大家喜歡的人,就連想要抓住一點溫暖的資格都沒有。

過了片刻,我將自己又重新的整理好了,笑著走出了家裏。

來到陳嘉凱的工作室門口,我擡頭望向門頭牌「墨刺工作室」,想起了第一次走進這家店的場景,很慌張也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忽然宋川推開了玻璃門,看著我問道:“是來找凱哥的吧,外面這麽冷,怎麽不進來?”

我的思緒被他打斷,轉頭看向宋川強笑著說道:“這不我剛準備進來,你就把門打開了。”

宋川也笑了笑,緊跟著將我領了進來,陳嘉凱這個時候還在忙著,我便還是像往常一樣刷著手機,迷糊中竟然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沈昭昭的電話吵醒了。

電話一接通,沈昭昭就焦急地問道:“苒苒,你們出發了沒有,我們這邊已經在去火鍋店的路上了,你要快點來,街上人好多好多,都快要擠死了。”

隨後,還沒等我回答她,電話便嘟的一聲掛掉了。我揉了有些迷糊的眼睛,低下頭的那一刻,我看見了身上蓋著的毯子,我想一定是陳嘉凱幫我蓋的。

我連忙起身想尋找陳嘉凱,一旁的宋川卻說道:“凱哥上去換衣服了,一會就下來。”

“好!”我回了句好,便就又開始刷起了手機,直到我的腦袋被人敲打得有些生疼,我才回過頭看去,是陳嘉凱,我有些生氣道:“很疼的誒!你知不知道?”

他卻揉了揉我的頭,又低下身子將頭往我這伸了伸,狡黠地笑著回道:“好啦好啦!和你開玩笑的,要不你也彈回來?”

聽他這麽一說,我當然也就不客氣了,緊接著也狠狠地用力彈了一下他的頭頂。我知道就我這力度,都還不夠給他撓癢癢的,但他卻很配合的回道:“哦……,實在是太疼了。”

旁邊的宋川見到,也陰陽道:“哦……實在是太疼了?凱哥,你倆在我面前能不能低調點,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嗎?秀恩愛死得快,哈哈哈……開玩笑的。”

陳嘉凱挑眉瞥了宋川一眼,打趣道:“哎呀!這有些人啊!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吶。”

隨後又迅速的拉起我的手向外走去,慌忙中我趕忙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圍巾,有些小喘道:“我們幹嘛要跑啊?”

“宋川以前在學校是出了名的有仇必報,我們如果不跑的話,估計就要被他的言語炮轟死了,”陳嘉凱笑著回道。

我也笑了,沒想到宋川還有這樣的一面,緊跟著我又有些好奇地問道:“這難道就是他這些年找不到對象的原因嗎?”

“錯了,他一直都有一個喜歡的人,”陳嘉凱擡頭望向天空,聲音低沈道。

聽到這,我突然想起了上次我的猜疑,輕聲追問道:“是……是許詩雅嗎?”

他有些震驚,轉頭看向了我回道:“對的,你怎麽知道?是宋川和你講過嗎?”

我搖了搖頭回道:“沒有,我猜的,上次你幫許詩雅紋身的時候,我有問過宋川,他不說,但是他總是看向你們,那個時候我就有些猜疑了。”

陳嘉凱長嘆氣一口氣道:“哎……你的直覺沒有錯,去年我和許詩雅解除婚約之後,宋川就去表白了,但後面慘遭拒絕,宋川也就從那之後一蹶不振,直到這次許詩雅又回來了,我才感覺到他明顯開心了許多。”

我也嘆了口氣,無奈道:“哎!這大概也就是命運弄人吧!”

“是啊!我也覺得是這樣的。”

緊跟著,我又扯了扯嘴巴,想開口告訴他我明天就要離開南京了,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我便深吸了一口氣,踮起腳尖,將手中的圍巾往他的脖子上攏了攏,調侃道:“你每次都說我,今天總讓我抓到你了吧!”

陳嘉凱伸手揉了揉我的臉,低聲笑道:“好啊蘇苒,你也開始學會挑我毛病了?”

“哼,哪有?彼此彼此!”

我們來到街上,幾乎沒有一條路是可以走的,車子全都堵成了一大片,地鐵裏更是擁擠,我們等了好一會才擠上了地鐵。

出站的時候,都是被人群簇擁著出去的,真的是太恐怖了,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麽多人。

我和陳嘉凱按照沈昭昭給的位置提示,來到了約定好的那家火鍋店裏。

店裏也是超級多的人,嘈雜的人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了的感覺,我和陳嘉凱穿過攢動的人群,才來到沈昭昭的面前。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我們先點了一些菜,你看你們想吃什麽就再加點,”沈昭昭笑著把菜單推到我們面前。

我也笑了笑,接過菜單看了起來,一旁有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沈昭昭,你的這兩位朋友顏值也太高了吧!超級有夫妻相誒!”

我聽著有些不好意思,剛想準備低頭用菜單遮擋住自己那尷尬的表情,就看見沈昭昭笑著打趣道:“那可不,他倆能在一起,其中還有一份功勞是我的呢!”

我聽到這裏,趕忙向沈昭昭使了個眼色,緊跟著沈昭昭便也沒再說下去,只是催促著大家趕緊動筷子。

我又轉頭向一旁的陳嘉凱看去,他嘴角上揚,又低頭在我耳旁小聲打趣道:“她們說的沒錯我的苒苒確實很漂亮。”

我瞬間紅了臉,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嗔怪道:“別胡說!好好吃飯。”

吃完火鍋,我們便朝著新街口走去,一路上人潮湧動,熱鬧非凡,有好多人一早就來到這裏占位置了,我們來得有些晚了,只是擠到一個比較小的角落裏,但還是能看見大屏幕。

沒過一會兒,屏幕上就開始播放著跨年倒計時的VCR,大家都把手機舉了起來,嘴裏喊著倒計時。

當鐘聲敲響跨年的那一刻,大家齊刷刷的喊著“新年快樂!”緊跟著,有的人將手中的氣球放飛,有的戀人則是緊緊相擁。

忽然陳嘉凱將我拉進了懷裏,他的下巴頂在我的發頂上,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著:“苒苒,新年快樂,以後每年我們都來這裏跨年好嗎?”

我點了點頭回道:“新年快樂!陳嘉凱。”

但我並沒有回應他後面的那句話,因為我知道,今天我就要離開南京了,以後可能都不會再來了。

一想到這,我的鼻子開始有些酸澀,眼眶中似乎已經泛起了一層水汽,我趕緊低下了頭,假裝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頭發,盡量不讓他看見我泛紅的眼眶。

“怎麽了?”他察覺到我的異樣,伸手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冷嗎?”

我搖搖頭,轉身把臉埋進他的外套裏,聲音悶悶地回道:“嗯,有點。”

他笑了笑,把我抱得更緊了些:“等春天到了,我們就一起去雞鳴寺看櫻花怎麽樣?”

我心裏苦笑著:“雞鳴寺,可能會是我這輩子,都無法兌現的約定了。”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心裏默默地說著:“好。”

就算我很快就要離開南京,再也回不來了,至少此刻,他懷裏的溫度,和他眼裏的溫柔,都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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