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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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公子走後,閑著也是閑著,沐離便和源明雅聊上了。

源明雅十分不解地問:“襄王不惜自貶,想要在嶺南幹一番事業,必然需要德高望重的英豪名士輔佐。各位雖然也是青年才俊,但是名望不足;而康雪燭空有惡名,其才能也不足以匡扶江山社稷,你們為何對他這麽執著?”

對於這一點,沐離也是無奈。

就憑襄王的白癡王爺名聲,會有什麽名士來投靠?好在那些臭脾氣的名士沐離他們也沒想要。至於康雪燭,原本只想著拉著人就走了唄,沒想康雪燭這麽龜毛,又玩猜疑又玩暧昧的,說實在的,如果他再這麽作下去,沐離他們絕對會一走了事!

“那你呢?繼續在中原給藤原家當探子?”

“……我在日輪山城意欲全殲中原武林名宿的計劃失敗後,早已被東瀛天子所棄。雖然我現在失去靠山,但是也不受掣肘。我現在是自由的。”

沐離摸摸下巴,疑道:“……日輪山城你請的中原武林人士很多嗎?我怎麽覺得你是故意的?”

源明雅一根手指放在唇邊,高深莫測地一笑:“佛曰:不可雲。”

……雖然這家夥現在是個正太,但是將來一定是個藍顏禍水!

“那你今後打算怎樣?要不要和我們一道去嶺南?”

“雖然你們也很有趣,但是我更想走遍神州大地,一覽這廣闊山河,探尋未知的術法,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們這裏可是有純陽宮的傳承哦~”沐離的誘拐模式開啟。

“哼,一群後生小輩,如何可以為吾師?”餵餵餵,你自己更小好吧?

“我們這還有靜虛子……”

這不提還好,一提源明雅更生氣了:“靜虛一脈根本就不修任何道術,當初在純陽宮你還拿這誆我,真正豈有此理!”

小樣兒還騙不倒你了!

沐離正想從記憶中掏點幹貨出來接著忽悠,被源明雅制止了:“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得知這麽多陰陽術秘法的名字,但是,事實上你們根本就不懂任何法術,不用再騙我。你們此行去嶺南,不管是建國還是造反,我和多多都不打算參與。”

見源明雅去意甚決,沐離終於也不再多做糾纏。

“那麽,你打算接下來去哪?”

“多多所說的龍脈與神算家的關系,我很有興趣,想去探尋一番。”

看著源明雅與多多自然而然地便緊握在一起的手,沐離嘖嘖兩聲,這要換在現代,妥妥兒便是早戀啊!

他們一行人在原地紮營閑逛了一天,也沒等到康雪燭和柳公子。又等了一夜,他們還是沒來。

又一個上午過去了,沐離嘆了口氣,說,別等了,我們走。

源明雅和多多也與他們分道揚鑣。

原來,康雪燭當年庖盡天下美好之物,連自己的俊美無雙的臉也沒放過。但是,為了不引起人的註意,他沒有一次庖盡,而是每次只切割一點,然後以自己的臉皮覆蓋。等到他在萬花谷庖丁高絳婷雙手時,臉上已經只餘一張自己的皮做的□□。他自己本就面無表情,不茍言笑,外人只當他是身體有恙,日益清減而已。

為了不被極度的疼痛影響理智和註意力,康雪燭必須無時無刻地借助麻藥,久而久之,他對任何麻藥和迷藥都產生了極大的抗性,柳公子對他下藥之事他渾然不知,對他也毫無影響。

於是,他沒有像柳公子預料的那樣昏睡一晝夜,而是按時醒來,然後,走了。

從惡人谷逃亡的日子早已讓他養成了抹除行蹤痕跡的習慣,饒是柳公子自己也算個逃跑行家,也知道康雪燭最終是要去東海,可要在落後二十四小時的情況下找到並追上康雪燭,無異於癡人說夢。

就在柳公子追著康雪燭去東海時,沐離一行也日夜兼程地往嶺南廣州方向趕去。雖然李隆基怒貶李潢時只說了把他放逐嶺南,卻並未明說去哪,下頭的官員們只好按照歷代這方面的經驗自行揣摩聖意。

王爺下放,一般去的都是各個屬地的首府,即節度使所在地,與當地節度使互為掣肘,倒也不失為一種權謀平衡的好方法。

眾人這一路上游山玩水,悠悠哉哉,並不在意能不能準時趕到廣州。沐離的天策徒弟李進已經騎上洛風的裏飛沙先行一步去廣州報信去了,而襄王自己,反正已經是個混蛋,要是準時到達反而是件奇怪的事,於是大家也不介意在他的臭名上雪上加霜。

雖然沐離也有想到過裴安行老管家的感受,結果李潢說那老頭說不定還眼不見心不煩,落得清凈,覺得有點道理,再加上一路上時不時地被唐鷹擄到山間無人處野戰,沈迷男色不可自拔,很快就把老管家忘記了。以後要開始建設嶺南的話一定會很忙,現在能享受一會兒是一會兒。

但是一行人到達廣州地界時,洛風突然將正黏在自己身上的李潢撥開,跳上路邊一棵大樹,腳踩樹梢立於樹頂,環顧四野一番後,忽然發出一聲長嘯聲,澎湃劍意向四方發散,只要是稍有點修為的人,在他們的意念中,洛風變得有如一柄巨劍閃耀,想讓人不註意都不成。

眾人都很相信洛風不會害他們,但是,大喊問他在幹什麽,他也不回答,只是閉目仿佛在感覺著什麽。

突然,他輕輕地說了一聲“來了”,就只見遠處飛奔來兩騎,其中一騎是騎著裏飛沙的李進,另一騎卻是一個假扮成道僮的清虛高階弟子。

那人見了洛風頭上的靜虛道冠,也不驚訝,翻身下馬便拜。想想看洛風繼承靜虛之位也有十數日了,門派內和門派之間自有一套傳遞信息的方式,應該已經昭告天下了。

看著他們,洛風皺眉道:“你們不在保護裴總管嗎?怎麽到這裏來了?裴總管呢?”

那兩人面露愁色,抱拳回道:“裴總管他……他怕是要不行了。”

原來裴安行帶著一幫“道僮”緊趕慢趕地來到廣州,卻因為襄王並不在隊伍中,被告知無權覲見節度使;又因為他們一行人多,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可以進城的路引,公事公辦地在城外耽擱了幾日後,終於等到李進趕來,帶來了襄王證物,他們才得以有資格求見嶺南節度使,並要求將他們安置到新的襄王府。

此時的嶺南節度使,是由嶺南的廣州、桂州、邕州、容州、交州五地的五府經略討擊使輪流擔任,現在擔任節度使的正是廣州討擊使裴敦覆。

說起來這人與裴安行還有那麽點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關系,只是他素來鄙薄襄王,見來的不過是一群下人,而襄王卻還不見蹤影,於是便慢吞吞地吃了個晚飯,又聽了新買的歌姬唱了會小曲兒,天都黑了才一副好像剛剛處理完重要政事的樣子,在一個偏廳接見了裴安行。

裴安行對此還不能生氣,因為襄王這次被貶,皇帝特麽只給了一封手諭!

照理說,一個王侯被貶斥,皇帝就算不下聖旨吧,詔書、制書總得有一份,好歹那是正式的國家公文;結果到襄王這,只有手諭!

手諭是皇帝表達自己意願的非正式文件,是不經過文官系統的公文流轉的,因此,朝廷不認可手諭的法律效力,僅僅是在皇帝對自己管轄權力範圍內的一些人或事情做出一些獎懲,或者褒貶。換言之,如果嶺南節度使不承認他們是襄王的人拒不接待,他也無話可說。

好在官能做到節度使的,都不是不留餘地的人。裴敦覆再看不起襄王,但是手諭畢竟是真的皇帝寫的,而且雖然襄王不是個東西,但好歹自己這個本家裴安行還真有兩把刷子,於是,在虛與委蛇一番後,他就開始大讚裴安行赤膽忠心,又惋惜他明珠暗投,跟了襄王這麽一個沒啥前途的主子,言語之間招攬之意甚明。

事實上,當初裴安行為了救襄王,以三寸不爛之舌說動龍門五萬大軍圍困惡人谷的豐功偉績早已在士人中傳開了。這般有能力又忠心的家仆一直都是歷史上備受謳歌的人物,是官宦圈中最受歡迎的人才;如果他跟的是一個明主,別人對他也許忌諱多過賞識,但是,他的主子是一個白癡!這令裴敦覆挖起墻角來挖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施舍般的憐憫:我這是可憐你才給你這個機會另抱一根粗大腿,不然你就跟你家白癡王爺一起老死南疆吧。

但是裴安行表現出了令大多數文人汗顏的氣節,不但厲聲呵斥裴敦覆蔑視皇室,更是立場堅定地表示此生只從一而終,決不事二主。那個忠貞不渝啊,要是被李潢聽到,只怕會被嚇得戰戰兢兢,勸他跳槽也不錯,老子已經有媳婦了不想和你搞婚外戀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小三都是沒有好下場的尤其是你還長這麽重口真不是我的菜啊……

裴敦覆被訓斥得面皮青紅不定,不過人家宦海沈浮多年心理素質過硬,最後還是以一副訕訕的表情道了個歉,輕輕揭過不提。

至於給襄王的王府,他推說自己馬上就要卸任節度使了,軍政中心也將向西轉移,嶺南西道才是真正的軍政要地,最需要襄王這樣的皇家要員鎮守;而且海邊風景壯麗,極適合做襄王長駐之地,經五府討擊使共同商議,已經精選了雷州做為襄王的行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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