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離，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們的王谷主究竟有什麽秘密？”康雪燭的聲音突然充滿了引誘。

——知道了之後，就可以把雪魔的視線轉移到我們身上嗎？-_-|||b你可真特麽會賣隊友啊！

沐離幹笑兩聲：“呵呵，不想。”

“你難道就不好奇？”康雪燭不死心道。

“什麽秘密？你指的是王谷主與謝淵有一腿嗎？”

“……你們知道了？”

沐離在心中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就這種程度的八卦，還好意思叫秘密！？

“惡人谷與浩氣盟的仇怨千絲萬縷，雙方首腦之間互有聯系，這本不是什麽秘密。可是，惡人谷主與那浩氣盟主竟是床笫之交，而且還是雌伏在下面的那個，這可是會讓一眾惡人谷的弟兄們擡不起頭吧。”康雪燭的話中充滿了森森的惡意。

“康先生，恕我直言，我覺得雪魔根本就沒把這種程度的流言放在心上。”

“為什麽？堂堂惡人谷主像一個表、子一樣在床上對死敵獻媚，這樣的流言還不足以毀滅他的威望嗎？”

沐離掰著手指頭，分析道：“首先，雪魔本身，他的聲望是殺出來的，只要他夠強，其他人如無必勝把握，根本不會去觸他黴頭；

其次，謝淵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不會為了侮辱對手而用這樣的手段，所以，如果這個消息屬實，只能說明他是真心愛上了雪魔，你要是敢隨便破壞谷主的聲譽，只怕首先會引來浩氣盟的追殺，嘖嘖，同時得罪兩大陣營首腦，這天下還真沒幾個如此大勇之人！

第三，對付這種流言的手段其實很多，完全用不著惱羞成怒啊！”

康雪燭問：“有什麽手段能應付這種情況？”

沐離說：“比如說，要藏一片樹葉，只要制造一片森林就行。這男子間相愛，雖然有違禮法，卻也不是驚世駭俗。往小了說，比如我和唐鷹，水無心和道弘，而往大人物身上講，那藏劍山莊的大莊主與天策府統領，純陽祁真人與姬別情，都是例子。”

這下輪到康雪燭吃驚了：“這般名門大派，竟然也如此違背倫常？”

“誰會管他是真是假？哪怕有七分假，只要有三分真，就足以讓人深信不疑。只要各種流言一起，真真假假間，王谷主和謝淵之間緋聞反而就沒有多少人信了。”

——而且我們已經做好大量印本子的準備了！你的創意過時了啊！親！

康雪燭頹然坐下：“他既然全不在意，那為什麽還要對我等窮追猛打？”

“我覺得吧，他追你們是假，追蕭沙才是真。剛才進攻皇宮的人當中，也有王老大吧？”

“……是，我們打了一個照面。”

“他沒來追你們吧？”

“他和謝淵去追蕭沙了。”

“這就是證據。大家都知道血眼龍王和谷主有仇，此次雪魔攜七惡來勢洶洶，可是蕭沙又是一個極狡猾的對手，萬一見大事不好又逃了，以後可就難找了。於是，你們三個就成了幌子，雪魔表面上是要找你們晦氣，可實際上卻是和他的相好謝淵聯手對付蕭沙。”沐離手托下巴，頭上的八卦小天線又開始瘋狂抖動，“仇怨這麽深，該不會是蕭沙對他做過OOXX的事吧……”

康雪燭把前因後果聯系起來，越想越覺得沐離所猜測的才是事實真相。他頹然地向後一靠，道：“可笑我們自命不凡，原來只有這麽點價值！雪魔！好一個雪魔！好一招一箭雙雕！既阻止了我們分走惡人谷的實力，又掩蓋了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

沐離問：“不知康先生以後有何打算？”

康雪燭沈思一番，無奈道：“從哪兒來，回哪兒去罷。”

只是當初他從東海來到中原，本就是家族極力反對，如今出爾反爾，灰溜溜地回去，只怕會被家中恥笑吧。一想到他們如今有如喪家之犬，居無定所，人人喊打，這天下雖大，竟無他們容身之地，不禁黯然。

沐離見狀，便出言道：“康先生如有閑暇，不妨與我等前往嶺南。”旋即又笑道：“我等在嶺南創業，頭兩年必定條件艱苦，只怕會怠慢先生。如蒙不棄，先生也可待我等安定下來後再來加盟。不管先生如何選擇，嶺南必定永遠歡迎先生，不知您意下如何？”

以康雪燭他們此時的境地而言，沐離的邀請不啻於雪中送炭。康雪燭驚訝地望向沐離，突然又冷笑起來：“想讓我們給你當打手嗎？你倒是會打算！”

沐離向康雪燭一揖，道：“豈敢！小子只想請康先生一雙素手而已。江湖如今只知十惡，卻已久不聞素手清顏之名，豈不可惜！”沐離望向康雪燭那雙玉一般美侖美奐的手，道：“先生之才，用作打手簡直暴殄天物，小子只想請先生前往嶺南傳授妙手之技，將先生境入毫微之名發揚光大。”

康雪燭低著頭，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柳公子卻明顯不爽了：當著我的面挖人當我是死的嗎！於是他對沐離皮笑肉不笑道：“沐先生還真是求才若渴，連十惡都敢要，只是不知我這偷兒是否也能有用武之地”

“天下誰不知道柳公子空空妙手獨步天下，便是皇宮內苑也攔你不住”

沐離看著柳公子頭上變紅的名字，悄悄地往唐鷹身邊靠了靠。唐鷹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往前跨出一步，正好將柳公子的敵意完全擋住，兩人的目光在空氣略一接觸，仿佛有電光乍現，柳公子驚覺唐鷹的實力深厚，便是他全盛時尚不可敵，遑論如今還傷著一只手，於是便識相地向後撤回一分距離。

有唐鷹替他擋著，沐離現在是一點都不虛柳公子，依然侃侃而談：“只是天下人也知道，被柳公子盯上的東西，多半是毀了。在下一直想問公子：為何要將如此多的珍品毀壞？”

柳公子是個賊，據說世上沒有他打不開的鎖，沒有他看上卻拿不走的東西。當然，一個賊即使本事再大，手段再高，偷過皇帝老子的傳國玉璽，武林盟主的令旗，至多算是個神偷而已，即使被朝廷標上江洋大盜，萬金懸賞，也不會在惡人谷中被列位十大惡人。

但柳公子有個可怕的習慣，他深入藏有奇珍異寶之所在，只為取走其中某件喜歡的物件，但得手之後不求悄然離去，偏要將其間所有值錢物品毀壞一光。開元十七年，他入唐門小密坊，取走了唐傲骨新制的璨銀落鳳弩，一把火將密坊火器全部引燃，唐門無數精密暗器毀於一旦；開元二十一年，他偷入江南七寶玲瓏閣，取走當日方才收入的白魚雙環，卻將七十餘件價值不下於白魚環的珍品敲砸成粉。最可氣是每次事後，必有他隨身攜帶之公子扇留下示人，令人七竅生煙。

他手段高妙，輕功無雙，縱然世人懸賞捉拿卻是從未落網，直到唐開元二十五年，他膽大妄為，單身獨入皇宮，竊走新羅貢品雪芙蓉，將各方貢品打碎燒毀，飄然離去。這下天下震驚，那雪芙蓉本為玄宗摯愛楊玉環所喜，玄宗已擬將其送予愛妃，此事過後楊玉環數日不樂，唐玄宗大怒，宣神策軍全力捉拿欽犯，柳公子終於被逼得無處藏身，唯有遠躲惡人谷中。

柳公子沈默了一秒。

說實話，如果能全部帶走，他也不想把東西都砸了。可是，無論是皇宮大內，還是唐門密室，都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偷過一次之後，人家有了防備，下次想再來就難了。那時他還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也不怕得罪人，就想著你不讓我偷那就誰都別想得到，偷了一樣之後把其他的東西都毀了。又丈著自己輕功了得，溜得飛快，看著別人暴跳如雷卻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只覺得痛快無比，一而再犯，樂此不疲，終於踢到了皇帝這塊大鐵板。

說實話，以偷竊小巧功夫見長的柳公子，論武力值在十惡中只能排上最末。如今被黑白兩道合力追殺，連東西都不能好好偷了，這種日子實在難熬得緊。

當然，這種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滅自己威風的，因此，對於沐離的提問，他也只能故作高深地“嘿嘿”兩聲，然後道：“我砸不砸是我的事，與你何幹？”

“與我無關，但也可惜啊！如果能把那些東西都弄出來，該值多少錢啊！”

“哼，就算都盜出來，你以為這些燙手山芋會有人敢收？還不如毀了幹凈！”

“只要好好找，總會有的。就算中原沒有，那東瀛波斯，吐蕃新羅，總會有人想要中原的珍寶的。”

我的海外貿易啊，總是要一些奢侈品來撐門面的。——某人已經完全忘記自己的這種行為和文物走私犯幾無二異了。

“怎麽，惡人谷的聖師，竟然也好雞鳴狗盜之術？”

“不才曾經得了一些講述盜賊之事的話本兒，其精彩之處，不亞於那些武林傳奇，因此對盜竊之事確有好奇之心。”

“哦，什麽樣的話本？”

見柳公子上了鉤，沐離微微一笑，便開始講故事了。無論是動漫還是小說，怪盜的故事永遠不缺，無論是貓眼三姐妹和怪盜基德，還是好萊塢的盜竊案大片兒，對於柳公子來說，都是新鮮得很。以前他覺得自己在偷盜後在現場留一把公子扇就算瀟灑了，沒想到還可以先預告再動手，這簡直比自己以前所作的案子還刺激加倍；而集團盜竊的新觀念也令他耳目一新，想當初他要是有這麽一個團夥配合他的話，還不次次連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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