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離覺得是自己把一頭純良咩逼上了黑暗的道路。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愧疚，尤其是看到洛風對他的好感度仍然是五顆心的時候。

自從他的好基友們團聚之後，一直都是他在為他們做飯，但是這一天，他把其他人全都撇下了，單獨為洛風炮制了一頓做法極其繁瑣的素齋，並親自為他送去。

沒有沐離親手做的秘制紅燒肉吃，藍花花立刻就去找李潢插旗去了。李潢肯乖乖地被葉輕侯抽，但是並不表示在前世的好哥們兒面前會服軟，立刻兩人就鬥了起來。

藍花花這水貨自然不是人頭愛好者的對手，呱太蠍子天蛛蜈蚣都召喚出來也沒用——至於那對兒筷子大小的攪基蛇，那是用來暗中下毒的兇物，藍花花倒還不至於用它們來對付自家兄弟。

最後她召喚了萌寵·唐鬼斧，才將人放倒。隨後李潢就被葉輕侯拖到小黑屋去家法教育了。

洛風將沐離迎入屋內，表現得一派雲淡風清，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只是他雖然此刻已經穿戴整齊，但是脖子上依然可見的紅痕和不太自然的走路姿勢，卻證明了他昨晚經歷了一場多麽激烈的情/事。

看著沐離手足無措只差把“內疚”兩字寫在臉上的樣子，洛風笑笑，說：“沐先生不必介懷，我這麽做……完全是我自己的選擇。”

“可是你真的不必這麽……”沐離實在無法把“作/賤”兩字說出來，“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會幫助你。”

“不必這麽輕賤自己，對麽？”洛風笑著搖搖頭，“沐先生，其實有一點，你可能一直沒有意識到，當你看著我時，總是流露出一種憐憫。”

“雖然我這個師兄無能，靜虛弟子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但是我靜虛一脈，不需要憐憫。”

“若欲有得，必有所失，不可橫奪，不求施舍，身正不屈，心正不阿，獨立於天地間，乃是我靜虛弟子必守之道。”

“我很慚愧，我無法像你們那樣，以完全的平常心來對待一個王爺。當我知道那個人竟然是襄王時，我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如何利用他來覆興我靜虛一脈——呵，江湖上混久了，我竟然也開始會爾虞我詐了。”

“本來我還想逃避現實，但是，沐先生，多虧你提醒了我，華山上，還有我的同門在等我，我必須為他們做一點事。我需要襄王的幫助，自然也會付出應有的代價。襄王一介王侯，啥也不缺，好在我知道，他想要我做什麽。”

“雖然我這麽做可能會為人所不齒，但是，這是我必須守住的原則。我靜虛已經失去太多，如果連道心都不能遵守，那就真的完了。”

沐離表面淡然，默不作聲，心中卻流下寬面條淚。

你他妹的還感謝我！老子更內疚了好不好！

你這叫“男人，就該對自己狠一點”麽？你這不是七匹狼你是在勾引狼啊！

只是這拒絕施舍，決不虧欠的作風，確實挺像謝雲流那個老傲嬌的。

不愧是靜虛啊。

“洛道長，請原諒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我在冒犯你。”沐離對洛風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洛風連忙擺手：“沐先生多慮了，你是這幾年來我所遇到的對靜虛最有善意的人，在下對先生只有感激之情，真的沒有半點不滿……”

“可是，咳咳，洛道長，我還是想要冒昧地說一句，對於你們這種等價交換的原則，我不能茍同。”沐離說，“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天下父母為子女付出何其多，可是子女能回報的又有多少。”

看到洛風突然暗了一下的臉色，沐離差點想抽死自己——該死，忘記洛風是孤兒了……

只聽洛風說：“沒錯，師父待我如父，可是我卻沒能守好靜虛，他如今另立刀宗，想來也對我很失望……”

“那你為何不隨師父入了刀宗？”

“因為一入刀宗，我就不再是純陽子了，”洛風目望遠方，滿面惆悵，“我等從小生長於純陽，華山之雪所覆之處，才是吾鄉啊……”

看著洛風一臉悵然之色，連沐離給他做的一桌美味都無心食用，沐離挺不是滋味兒的。

他拿出一個紅泥小火爐，將已經有點涼的鍋貼豆腐又細細地熨熱，放進洛風的食碟，心中對唐鷹說聲抱歉，然後對他說：“洛道長，你也是行走於江湖的人，應該聽說過唐鷹的傳聞。這幾日你也見過他，你可覺得如何？”

洛風回想了一下這兩天見到的那個挺拔清冷的人影，不由讚道：“可稱人中龍鳳，傳聞與事實，實在有天壤之別。”

說起唐鷹，沐離的臉上頓時現出一片柔和：“我在機緣巧合之下將他救下，從此他就一直想著如何回報我，事事都以我為尊，說實在，這點讓我覺得很苦惱。他是我此生唯一所愛，所以我希望我們之間不應該有任何的得失計較。我們之間，根本談不上誰虧欠誰。他是我的愛人，我不想看見他表現得像是我的影衛。”

沐離擡頭對洛風說：“洛道長，你現在也是一樣，你把自己放在一個欠債者的位置上，殊不知你在我們的心中，卻是不用計較得失的朋友，你這麽想，只會讓我們更加困擾。至於襄王那邊——”

沐離露齒一笑：“那個混蛋完全不用管他就是！”

——他要是再敢亂來讓他頂藍花花的鼎！鼎裏還放著缸大的球形呱太！

從洛風屋裏出來，沐離迎頭就看見唐鷹站在門口。

以他的聽覺敏銳程度，剛才的話他當然是全都聽見了。唐鷹對沐離又拿他來說事兒似乎有點惱，但是面對對方微笑的臉龐時，卻又啥抱怨都說不出來，無奈又溫柔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一手伸出扣住沐離的後腦，一手攬住他的腰，將人拖入懷中細細親吻，久久不散。

冬日的惡人谷，陽光正好。

沐離的徒弟們捂著被晃到的眼睛，悄悄繞行。

另一方面，小黑屋，家法大會進行中——

“——你給我把前世那些無節操419炮、友通通忘掉！把你以前那些平胸小白男寵通通踢掉！你現在的對象是基三第一好孩子，最有節操的咩！你就算渣了我也不能渣了他！”

渣了葉輕侯……

李潢光是想想都後背一涼菊花一緊。

在一番關於劇情的暴力惡補之後，李潢終於認識到自己的心上咩是怎樣一個苦孩子，頓時心裏一酸，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要好好對待他和他的娘家。

……

秦頤巖原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到惡人谷的。

不管怎麽說，身為大唐將領，和襄王又好歹是師徒一場，總不能眼睜睜地看他陷落在惡人谷，必要時，拼著自己的一條性命，也要殺出一條血路將襄王救出去。

可是來到惡人谷一看，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樣。襄王不但沒有遭受不利，日子過得還很哈皮。有幾個無法無天的家夥，居然在知道襄王的身份之後，反而變本加厲地對他大加體罰。只是襄王看上去根本毫不在意，還樂此不疲。

好吧，這幾個無法無天的家夥都是美人……

原來襄王喜歡這個調調的啊……

秦頤巖心中微覺寬慰：至少不用擔心天策府的兒郎們的貞、操了……

看到那群人抽打李潢抽得歡快，秦頤巖看了一會兒，轉頭就走——

——再不走他怕自己也沖上去親手抽他一頓。

於是，見李潢性命無虞，秦統領來打了個醬油後走人了。

而沐離他們則在張羅著準備回長安，並且把靜虛弟子們都接下山。這時，雪魔衛們又把一個熟人押送來了，卻是據說“失蹤”了很久的岳青泠。

岳青泠看見沐離，眼前一亮，大喊一聲“木頭！”眼看就要一個熊抱撲上來，結果被唐鷹眼明手快地一把揪住。

沐離仔細打量了一下岳青泠。

原本他因為酒色不忌縱、欲無度而傷了身體根本，按照沐離的估計，怎麽也該養個一年半載才能緩過勁來。結果現在看起來，聞紹洋似乎把他養得不錯，才兩個月不見，岳青泠的臉色就紅潤了不少。

嘖嘖，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

後來他才知道，人稱“冷血將軍”的聞紹洋，本質是屬保姆的……

只是要養成如此程度，必須要禁房、事的——他信得過聞紹洋意志如鐵，但是以岳青泠的豪放程度，他忍得住？結果還是岳青泠在他耳邊悄悄說，他們倆這兩個月獨處時的解決方式是“葫蘆娃”(互擼哇)……

咳咳，這種有、色話題暫且放一邊，岳青泠其實是來拜年加打探的。

惡人谷大門被朝廷大軍圍了，浩氣盟當然不會沒發現。雖然大部分人都在幸災樂禍，但是岳青泠卻真心為沐離他們著急。

他軟磨硬纏了聞紹洋很久，後者通過天策的關系打探到，這三萬大軍只是去接個人——至於接誰，那就不知道了。

見朝廷大軍似乎只圍不打，於是他就答應了讓岳青泠穿回惡人谷的衣服回去打探，只是惡人谷在浩氣盟的探子也不是吃素的，他剛進惡人谷就落入了雪魔衛之手。

好在他與沐離交好，雪魔衛也不好隨便對他下手，於是習慣性地，又交給沐離處置。

——聞紹洋早已得知現在雪魔堂的主事者是沐離，不然他也不會放心地放自己的愛人回谷。

聽說傳說中的男色餓鬼——襄王在此，岳青泠先是一驚，小心地跪拜行禮之後，卻發現襄王根本心不在焉，其他人對他也毫無半點恭敬。

於是，他迅速爬起來，偷偷湊到沐離身邊，問這是怎麽一回事。沐離對他神秘一笑，說“襄王是咱哥們兒，不必多禮”，之後便無更多解釋，反而使他心中疑問更深了。

但是這些疑問此時都不便細究。岳青泠這次前來，還帶來了司空仲平的一封信，這封信裏，表達的卻又是浩氣盟盟主謝淵的意思——

——浩氣盟有意與惡人谷暫停幹戈，共同對付南詔叛亂。

王遺風那兒自然已經有謝淵的親筆信送去，司空仲平寫信給目前惡人谷的主事者，卻是希望在接下去的日子裏，能暫停在昆侖的流血犧牲。

但是，除了這麽一封明面上的信件外，岳青泠還隱晦地表示有不便他人觀看的密信。見沐離無意屏退左右，他聳聳肩，也無所謂地拿出第二封密信。

這信裏寫的，卻是浩氣盟成立的真相。

說起浩氣盟，不得不先說惡人谷，因為，惡人谷的出現遠在浩氣盟之前。

惡人谷是誰建立的已經無從得知了，起初只是為了收容一些在逃的刑犯，或者是被仇家追殺的無路可逃者。但是漸漸地，隨著收容的惡人愈來愈多，惡人谷的勢力一發而不可收拾，已經成為江湖上最大的一股邪惡力量，他們並不需要什麽一統江湖的虛幻目的，他們追求的只是自由自在、為所欲為。

開元二十年（公元732年），八大門派圍攻惡人谷，分別是少林、純陽、天策、七秀、藏劍、神策、長歌門、霸刀。怎奈惡人谷裏的惡人們個個武藝高強，而惡人谷本是易守難攻之地，各門派沒有統一的指揮，被惡人谷眾惡人打得潰不成軍。這件事後來被稱為“開元慘變”。

此役過後，武林正道元氣大傷。明教後來大舉擴張之時，中原武林竟是無人能擋，原由大半便是為此。明教大舉入侵，中原武林其他門派無力阻擋，只有沒有參加過圍攻惡人谷的唐門和剛剛發展起來的丐幫出面，這才發生了“楓華谷之役”。

好，問題來了——

當初八大門派為什麽要圍攻惡人谷？既然惡人谷沒有爭雄江湖的野心，他們也就是一群自由自在的散人，可對他們的發起總攻，反而迫使他們擰成了一股繩。而八大門派在自己的利益沒有受到惡人谷威脅的情況下，跑那麽老遠去討伐惡人谷，竟然還作出沒有指揮這種蠢事，把自己打得元氣大傷，是為了什麽？

然後，明教與唐門，還有當時未成年的丐幫在楓華谷的火拼又使這三個門派實力受損。

但是明教實力強大，挺過來了——不過沒關系，後面還有“大光明寺之變”在等著他們。

在開元慘變中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天策又和明教幹了一場，兩者全都受了重創，後者從此退出中原，尋求喘息。

——OK，中原各大武林門派全都被削了一遍，最後真正獲利的人是誰？

是朝廷。

朝廷一直都與江湖有著若有若無的關系。

無論是當初送上《大統論典》的呂洞賓，成為兩位公主之師的公孫盈和公孫幽，還是遁入空門的玄正，和遁入道門的上官博玉，抑或是和溫王李重茂關系密切的謝雲流——

——朝廷一直都知道，朝堂之外有江湖，人才濟濟，藏龍臥虎。

——但是，這些江湖豪俠們全都有個共同特點：不肯入朝為皇帝所用。

歷史證明，絕大多數皇帝都是小心眼兒。對於不能為自己所用的人才，他們更傾向於“喀嚓”。

但是江湖這麽大，那些俠士們分布的那麽散，更重要的是，朝廷自己也沒有能力去把他們一網打盡，於是，挑唆他們自相殘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天策與神策是自家的，自然不必說；

少林、純陽、七秀、藏劍、長歌門和霸刀是比較好拿捏的，就先安排他們去和惡人谷碰個頭破血流；

唐門地處巴蜀之地，素來不服管教，好在有明教這個傻乎乎的外來戶闖入中原，而門主唐傲天又比較機靈，於是就在楓華谷和明教打了一架，自損了若幹實力，又苦心孤詣地將自己的腿摔殘，才讓自己從朝廷的黑名單上被劃去，不然，說不定會有個什麽“唐家堡之變”。

——當然，他們順便還機智地拉上了當時還未成年的小夥伴丐幫，使丐幫的發展壯大起碼推遲了十年，算是為自己鏟除了未來可能的敵人。

然而明教這個外來戶的生命力之強實在超出了朝廷的想象，而且他們也實在太囂張太不懂規矩了，於是只有這個門派是被皇帝下了明令正式討伐的。

——只不過，你們註意了沒，用的是天策而不是神策。

因此，在趕跑明教的同時，天策的力量再一次被消耗，由開國皇帝李世民親自建立的天策府被漸漸削弱，而原本是戍邊部隊的神策卻被一次次的保護提拔，終於可以和天策分庭抗禮。

想想楊貴妃和楊國忠，皇帝偏向誰再明顯不過了。

但是還有一股江湖勢力□□地矗立著，那就是惡人谷。惡人谷經歷了開元慘變後，不但沒有被削弱多少，反而更加凝煉團結了。這可不是朝廷想要看到的。

於是，浩氣盟誕生了。

在決定誰當盟主這一點上，謝淵的勝出有點耐人尋味。

當時眾人一致看好的是張桎轅。

張輊轅是什麽人？十五歲時就能與呂洞賓平輩論交的牛人，文可稱一代鴻儒，武可稱一代宗師，無論身份，地位，才學，聲望，都是超然的。

而謝淵呢？天策府一個小小參將，出身農家，連書都沒讀過的半文盲，給人印象除了武藝還不錯外，就沒有其他了。

傳說正當眾門派爭論誰當這浩氣盟主時，本應避嫌的謝淵卻獨闖議事廳，當著各大派掌門的面前慷慨陳詞，歷數此戰失利之弊以及破襲惡人谷之法。謝淵言畢，舉座嘆服，張桎轅更主動推舉謝淵，因此謝淵便當選浩氣盟盟主，張桎轅為副盟主。

打住。

謝淵這個連字都寫得歪歪扭扭的人何時有了這麽好的口才不得而知，但是當時他的手裏捏著朱劍秋給的小抄倒是真的……眾掌門會嘆服不是因為謝淵王八之氣附體，而是大家都知道，在浩氣盟的成立這件事上，背後站著朝廷。

因為浩氣盟表面上畢竟是一個江湖組織，當然不可能找一個朝廷大官來當盟主。於是朝廷選擇了天策，而天策選擇了謝淵。

如此而已。

浩氣盟和惡人谷的對立將江湖勢力的發展控制在朝廷允許的範圍內，一但超出了了這個範圍，就會被投入無盡的陣營之爭中消耗掉。

而各江湖門派要向朝廷證明他們沒有謀反之心，只要不傷及根基，對這種有意的打壓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

制衡之術，這天下誰能玩得過皇帝呢？

如果有，那也只能是無所不能的——時間。

唐玄宗日益沈迷於聲色犬馬，對自己當初定下的陣營之爭早已忘得差不多了。

而謝淵不知出於什麽目的，一直都在致力於發掘和賄賂朝廷監視陣營的眼線，當他終於確定皇帝已經對陣營不聞不問時，他終於下定決心與王遺風暗中修好。

當然，陣營的形式必須保存。兩大陣營打了這麽久，早已積下血海深仇，不是他們兩人說不打了就能不打了的。

此外，為了不讓依然存在的朝廷眼線起疑，昆侖和南屏兩地的惡人與浩氣還是要不時地發生點摩擦，但是陣營之間的沖突卻可以用更加溫和的方式，以避免不必要的流血犧牲。

沐離看到這兒可樂了：這不是打攻防的節奏麽？

李潢聽說有攻防打，立刻就把已經收拾好的行李一撂，堅決要打了攻防再走。一入侯門深似海，誰知道回了長安之後，下次來昆侖是什麽時候。

藍花花放出了蜈蚣，舉起一百只腳讚成。

想想前世打攻防的盛況，現在有真人版可打……連沐離和葉輕侯都有點心動。

於是，由岳青泠做為聯系人，雙方約定在大年初五，在昆侖冰湖一帶進行一次200 VS 200的小攻防，勝者將獲得冰湖的優先捕魚權。

對於這個決定，反對者竟比想像中的要少。畢竟在真正的生死面前，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到底是少數。能夠少流點血，是符合所有人利益的。

為了飯碗裏的魚，大家都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三萬大軍來惡人谷口轉了一圈後，帶著一肚子寒風和咒罵走了。留下來的只有裴安行和李潢的護衛隊一共不到三十人。

聽說李潢竟然要初五之後才肯動身，裴總管的胃潰瘍又發作了……

最後還是眾人勸說，從昆侖到長安，快馬加鞭七天就可以到了，他才稍稍安定一點，轉身就去準備快馬，削減行李，力求初五之後能夠立刻輕裝簡行。

初五那天，萬人空巷。

冰湖之畔，穿著惡人谷和浩氣盟服飾的兩隊人隔湖相望。

而冰湖四周的高地上則是擠滿了圍觀群眾，雙方互相謾罵，氣氛十分熱烈，充滿了世界杯決賽一般的緊張興奮和春晚一般的普天同慶。

本著PVP聽沐離，PVE聽葉輕侯的原則，沐離被小組中其他幾人推為指揮——其實軍爺很想自己指揮的，但是被無情地暴力鎮壓了。

而陣營指揮一事牽涉到的利害關系太大，惡人谷中除十惡以外，其他任何一個勢力都沒有把握吞下這個香氣誘人的燙山芋。於是，沐離這個有名望，和所有人關系都還好，手下又只有小蝦兩三只，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威脅的爛好人，就被其他惡人推為本次攻防的指揮。

但是，沒有一個人理會指揮大人本人的意見：

——你們這群墳蛋！游戲和現實是兩碼事好吧！？勞資不懂兵法啊！！QAQ……！

而對面的浩氣指揮毫無疑問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聞紹洋。

岳青泠心情舒暢地給沐離寫了一封詞藻華麗的駢文信件，大意是說你放心我達令保證不虐囚……

惡人谷和浩氣盟的素質水平對比在圍觀群眾身上充分地表現出來。

惡人谷這邊加油基本靠吼，汙言穢語不斷，就像百萬鴨子過大江；

而浩氣盟這邊，一排大鼓一字排開，擂鼓大漢節奏整齊劃一，觀眾排著整齊的方陣，連回罵都是以方陣為單位一起喊的。

不行，太丟人了。

沐離通過團隊面板聯系了藍花花。

[小隊][沐離]：我們的士氣全靠你了！

[小隊][藍花花]：收到！

打攻防最燃的特征是什麽？

是戰歌啊親！

唐鬼斧拉來兩個直徑達3米的大喇叭。由於水無心的加入，唐鬼斧最近試制成功了酸堿蓄電池這種神奇的東西，從而造出了更好用的電音喇叭，加上藍花花本就內力充沛，兩者相加的後果就是惡人谷的戰歌響徹昆侖！

藍花花上輩子只在酒吧唱過，這輩子卻在昆侖辦了一次萬人演唱會，頓時人都high到了極點。她的歌聲本就自帶魅惑屬性，幾首熱血沸騰的歌下來，惡人們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嗷嗷直叫。

當司空仲平一聲令下“攻防開始！”（他接受了將這種對抗起名為“攻防”的提議），沐離在感到莫名喜感的同時，緩緩舉手。

這時，在浩氣部隊後側壓陣的聞紹洋附近突然憑空出現一條人影，將隊伍中一個純陽模樣的人一箭放倒，然後又隱身消失了。眾浩氣對著空氣一陣狂轟，但是什麽都沒打到。

浩氣盟眾們噤聲三秒後炸開了鍋！什麽風度都拋在了一邊了！

“我艹好卑鄙！”

“我去你MLGB惡狗竟然偷襲！”

不絕於耳。

那個實施偷襲的自然是唐鷹。以他目前的水平，估計就算是司空仲平站在那裏也要中招。

聞紹洋當然知道唐鷹的手段，所以一開始就以易容之術將一個替身安排在指揮的位置上，而自己卻穿上純陽的道袍，混在人群中。屆時他會以手勢指揮，而在他的身邊有四個解讀者代他發令。這將大大增加唐鷹的辯認難度，他相信，在唐鷹認出他之前，他定然已經奠定勝局。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自從沐離他們五人團聚，面板的功能又有了拓展，竟然可以把好感度達到“生死不離”的人也拉入他們的組隊系統了！

聞紹洋的疑兵之計在系統眼中就是個渣，浩氣的指揮被沐離加了標記！

看著聞紹洋頭上的紅鼓，唐鷹覺得不打他一下手都會癢啊！

當然唐鷹不會真殺了聞紹洋，他用的是沐離特制的麻醉針。浩氣一下子群龍無首，頓時有點不知所措，騷亂起來。

沐離笑瞇瞇地說出了他在這整場攻防中說的唯一的一個字：

“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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