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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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藍花花的戰歌撩撥的欲、求不滿的惡人谷漢子們像見到了黃花大閨女的色、狼,嗷嗷叫著,像脫、肛野狗一般沖向浩氣。

浩氣盟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畢竟是各大門派挑選出來的訓練有素的精英,短暫的慌亂之後,立刻進行了有效的反抗。

打攻防最經典的場面是什麽?對沖。

一大群紅紅藍藍的身影混戰在了一塊兒,雞飛狗跳,兵荒馬亂,摩肩接踵,沸反盈天,好一派喜大普奔的景象!

招式什麽的已經沒法用了,在擁擠的人群中你一擺架勢馬上就會被撞歪。

人推人,人擠人,人壓人,人咬人。

他們很快就發現,為了安全起見手上那些沒有開鋒的刀劍還不如牙齒和指甲好用,於是,打紅了眼的人群個個化身猛獸,場面愈加失控。

終於,冰湖的冰面承受不住如此蹂、躪,“哢哢”幾聲碎裂坍塌,冰面上所有人都掉進水中,浩氣惡人同歸於盡……

沐離,葉輕侯和李潢開著團隊事件監控,在發現“冰面開始碎裂”時就已經逃出了戰鬥區域,沐離還順便向自己的的一幹徒弟發出了撤退指示,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只逃出了一半。好在全部落水人員後來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下都被打撈上來,無人死亡。

後來惡人們談起這件事時,除了對沐離一開始就秒掉浩氣指揮的行為點讚外,無不大罵他後來完全是瞎指揮!

但是罵完後,還是弱弱地評一句:“可是,好爽啊……”

不過那時沐離他們已經離開了惡人谷,也就不得而知了。

李潢親自下冰湖去和一群“卑賤草莽”打架,裴總管當然極力反對,結果就被李潢綁了手腳塞住嘴扔在了馬背上。

當看見幾百人“轟隆”一聲同時落水時,裴總管兩眼一黑就昏過去了。當他醒來時,發現主子沒事,那個激動啊,趴在李潢身上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大家全都受不了了,被沐離一針麻暈。

結果雞飛狗跳鬧騰了一番之後,眾人才發現——

水無心不見了!還不知什麽時候退了隊!

大家連忙密聊聯系他,結果所有人同時收到了一條內容一樣的密聊回信:

[密聊][水無心]悄悄對你說:我去處理一下我的情緣問題。不用擔心我。

眾人:……

情緣!!

徒兒什麽時候有的情緣!!!

媽蛋!!勞資更擔心了好不好!!!!

沐離連忙打開好友界面,發現水無心竟然刪了好友!

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他聯系了藍花花:

[密聊]你悄悄對[藍花花]說:花花,你那邊怎麽樣?

[密聊][藍花花]悄悄對你說:QAQ徒兒斷了我親傳……

且不說水無心是怎麽瞬間做到這些的,他本身就是半個電腦,還擁有著眾人都不清楚的權限;現在最大的問題是:

他們與水無心的一切聯系都斷了。

沐離連忙聯系惡人谷的當值巡邏隊,結果那群貨當時全都在翹班看熱鬧,根本沒有註意有什麽人偷偷離開。

再聯系了岳青泠,結果浩氣那邊也是一樣說沒有發現,至於是不是他們的巡邏隊在敷衍了事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他們的後勤官發現,馬廄裏少了一匹馬。

水無心的“情緣”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浩氣與惡人攻防時出現,可見是浩氣的可能性很大。而如今這條證據更是證明了水無心是被一個浩氣盟的人給擄了——

——別提自古紅藍出CP啊!水無心他的思維方式是臺電腦啊!被人賣了還會幫忙數錢啊!

眾人急得團團轉。

長安是要去的,但是親親徒弟更是要找的。最後,大家不得不分頭行事。

李潢被勒令立刻回長安去參加那什麽皇家上元宴,畢竟他們接下去的發展非常需要他的王爺身份;不過他決定單身一騎跑回去,而把他的所有精銳衛隊都留下來幫忙尋找水無心。

這支衛隊完全交給葉輕侯差遣,等到找到水無心之後,就讓他帶著去華山接媳婦的“娘家人”——據說華山每當冬天都會大雪封山,因此每年的年後都會物資短缺,而靜虛弟子此時都會面臨饑寒交迫。

而沐離,唐鷹,藍花花和唐鬼斧則分頭去尋找水無心。唐鬼斧的追蹤之術此時發揮了很大作用,竟然真的被他在皚皚雪原中發現了細微的馬蹄足跡。

葉輕侯覺得,藍花花把她有限的智商換算成了找男人的眼光,實在太TMD明智了!

但是當他們一路追蹤到了龍門荒漠時,一切線索又斷了——前面就是瞬息萬變的沙海,一切踩在上面的足跡都會在頃刻之間被風吹散,無跡可尋。

……

龍門荒漠。

沙漠中,不時會見到一座座荒蕪的廢墟,有經驗的駝隊見到這些時會分外小心,因為那個地方有可能就是一個沙匪的老巢。

夜晚,在一個不起眼的沙匪窩裏。

這批沙匪在整個龍門荒漠中規模並不算大,但是特別兇狠。過往行商中,那些大的商隊,比如說前些日子經過的藏劍商隊,高手眾多,防衛森嚴,他們招惹不起;

但是那些小商隊,沒碰上他們還好,萬一不幸碰上了他們,那是十死無生。雖然根據道上規矩,對過往商隊不可趕盡殺絕,搶一半,留一半,才能保證大漠中的商隊不絕,大家都有飯吃。可是,總有這麽幾個利欲熏心的害群之馬,不但不講規矩,一口氣吞下整支商隊,甚至連商隊中的人都一個不留。

而這就是這樣一支沙匪。

今天他又幹了一票生意,不但殺光了一個商隊裏所有的男人,還搶回老窩幾個女人。當這一夥窮兇極惡的大漢將這幾個可憐的女人輪女幹至盡興時,這幾個女人也已經咽了氣。

正當他們罵罵咧咧地處理屍體時,他們老窩的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一陣風沙湧入,險些迷了眾人的眼。一個身著連帽鬥蓬的高挑健碩的男人,一身風塵仆仆地從黑暗中現身,進入室內,一手拿著一根精鐵長棍,肩膀上還扛著一個大布袋,就這麽闖入這個賊窩。

他掃視了一眼屋內,看見那幾個沒還來得及處理的女人的赤、裸屍體,以及有些匪徒還沒來得及提起來的褲子,只說了一個字:

“死!”

然後竟以一人之力把這群人都收拾了!

只見他的長棍揮舞,虎虎生威,明明只是一根黑鐵棍,在他使來,棍上竟隱隱透出金光。

這群沙匪不過是烏合之眾,對付普通人還行,但是面對真正的高手,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不多久,凡是頑抗的沙匪全都死於非命,只留下一個看上去不曾參與暴行的低級嘍羅。留他一命的理由就是讓他把這滿屋屍體拖出去掩埋。

當那個小嘍羅在屋後挖坑埋屍時,這個男人就默默在一邊打坐。

那個嘍羅一個人要埋這麽多屍體,速度當然快不起來,足足挖了兩個多時辰的坑。當他把所有的屍體都埋入坑中時,已經從圓月高照變成了旭日東升。他偷偷瞟了一眼那個打坐的男人,這兩個多時辰裏,他竟然紋絲未動。

“媽的,這麽能打坐,該不會是個和尚吧——不對,哪有和尚這麽能殺人的!”

當他終於埋完死人,筋疲力盡地坐在地上時,那個男人突然站起向他走來。他心中一涼:

終於要被滅口了嗎?

他頓時不停地伏地跪拜,嚎叫哀求:

“大俠饒命!小的真的只是個雜役,沒有殺過人啊!”

沙漠中突然吹過的一陣勁風,這個男人兩個時辰前坐下時本就已經松開了鬥蓬的系帶,此時更是被吹下了大半遮掩,露出一個光光的腦袋,和一張眉目清秀的臉龐。

咦?真是個和尚?

小嘍羅一楞,但又立刻發現這個和尚眉眼間一片淡漠無情,仿佛視眾生為螻蟻,雖然寶相莊嚴,卻不見半點慈悲。

就在他這一楞之間,那個和尚就輕易地將他拿住,他的那點掙紮的小力氣在這個和尚眼裏恍若無物,三兩下就捆成個粽子扔進放雜物的破舊偏房。

然後他回到沙匪的主屋,寬敞的大屋裏只剩下他和那個大布袋子。

他將那個大布袋打開,裏面露出一個昏迷著的少年男子。只見他身量纖瘦,被牛筋繩牢牢捆著,嘴巴也被布條綁著,竟是沐離他們正在滿世界雞飛狗跳地找的水無心。

這個青年和尚靜靜地看著這個容貌傾城的少年,眼中閃過刻骨仇恨和一絲淡淡相思。

這個和尚,正是在南屏山浩氣營地突然消失的道弘。

道弘出身於揚州城裏一個說書人家,家裏人世代以說書為業,在這一行業中頗有名望。只可惜說書在唐朝時屬於賤業,不然放在現代,怎麽也是一個電視臺臺長或者小說家協會主席什麽的。

道弘出生後不久,家裏就連續過世了祖父祖母和舅舅。他的父親說多了神神叨叨的故事,於是對道弘的命格產生了懷疑,就找了金山寺的高僧看了一下,竟然真是個刑克至親的大兇之命!

根據高僧所說,道弘自己也因命格太兇,將活不過二十歲。這種大兇之命,只有高僧佛性或皇家龍氣才能鎮壓。但是,如果能順利活過二十五歲,那麽一切又將逢兇化吉,他的命格將能回覆正常。

他父親想了想,少林寺乃天下名剎,少林方丈又據說與皇家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實在是鎮壓兒子這一身兇命的不二之選。於是,道弘年方五歲時,就被送入少林出家,並且說好,當他年滿二十五時,便可還俗。

道弘入寺不久便被羅漢堂的玄澄大師相中,深覺此子根骨極佳,是塊練武的好材料,便收為親傳弟子。而道弘也不負所望,無論武功還是佛法,在同輩弟子中都屬翹楚。

雖然有人私下詬病他自小暮鼓晨鐘,青燈古佛,失了少年應有的活潑天性,小小年紀便舉止得像個行將就木的老僧,但是絕大多數人提起這個羅漢堂的大師兄,都是對他的謹言慎行肅然起敬。

少林寺乃是有著數百年歷史的古剎,自南北朝時起便已存在。寺中除了唐朝典型的豐、滿圓潤的大佛外,在一些建於前朝的古佛堂中,還有很多北魏的以纖細秀美為典型風格的佛像。

唐朝時以胖為美,但是這種審美只是普遍存在於北方,而南方很多地區的審美觀卻更偏向於魏晉之風。道弘出身於南方,自然覺得北魏時期的佛像更為順眼。

道弘所住的僧房就是傳自北魏的一所古屋,既破又小,看上去很有危房之虞,卻又偏偏堅強無比,顫顫巍巍地就是不倒。其他僧人都不敢住,生怕哪天夜裏不幸就被壓在倒塌的屋下了。

但是這座小屋中供有一尊地藏菩薩。道弘對佛祖向來虔誠,不忍見這座房屋被遺棄而導致佛像無人供奉,於是就自告奮勇住在這所危房裏,順便負責這尊菩薩的清掃供奉。

這尊菩薩雖舊,但是雕刻細膩,栩栩如生,清麗無雙,精致的眉眼間無悲無喜。道弘每夜都要對著它誦經十遍,然後就寢。

可是當道弘十五六歲時,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有點奇怪,對著佛像誦經時竟然無法像以前那樣靜心,看著美貌如好女的的佛像,心中竟然隱隱期待什麽。

後來,在靠近山腳村落的地方打柴時,他在林間無意中發現了一對正在野、合的男女,他的腦中“轟”地一聲,思維斷線,卻又忍不住躲在暗處,將整個過程都看了。

回到寺院後,晚上,坐在佛像前,他發現自己竟是連一遍經都誦不出來,腦中反反覆覆都是那一對交纏的身影,以至於躺下都睡不著。

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時,他終於勉強合了眼,卻在夢中發現自己正懷抱著一個雪白纖細的身子,做著在白天看到的那個男人做的事。

夢中的自己在這具身子上盡情地索取發洩,當快樂無比的高、潮過後,那具身子轉過身來,赫然是自己日夜跪拜的菩薩!

道弘猛然驚醒,卻發現下身已經是粘膩一片,身上冷汗直冒。這要放在沐離他們眼中,是青春期的自然現象,再正常也不過了。可是,對於道弘來說,這卻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瀆佛!

第二天他跪在地藏菩薩面前懺悔了一天,連早課並三餐都誤了。可是他發現無論他怎麽祈禱,一看見菩薩那平淡精致的面容,心中就怦怦直跳,心虛不已,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於是他只好用一塊布將佛像遮了,才稍稍安心。

玄澄大師見道弘一日不見人影,心中擔憂,便在傍晚時親自過來察看。見平日裏端莊肅穆的道弘竟然一派憔悴狼狽,嚇了一跳,連忙詢問緣由。

道弘雖然羞於啟齒,但是恩師面前,不敢說謊,便吞吞吐吐地說了實話。

玄澄聽罷,沈吟一會兒,長嘆一聲道:“道弘,你明日便下山去吧。”

道弘一聽,渾身一顫:“師父,我……”

——我的罪孽竟是如此之重,要將我逐出山門?

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為自己求情,又硬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少林寺中有些東西是無法教你的,你去江湖上歷練一番吧。”

——尤其是生理衛生,你讓一群老古董和尚怎麽教啊!

——其實玄澄心中想說的是這個。但是這話聽在一心鉆進牛角尖的道弘耳中,卻變成了另一番意思。

——師父這是要他下山,為自己的瀆佛之行贖罪,

於是道弘叩首謝師後,第二便收拾了一個小包裹,入了江湖。

他尋思著要遠離少林,遠離這個讓他暇思不已的佛像,而浩氣盟與少林又素來交好,於是,遠去浩氣便成了他最佳的選擇。

起初他恪守少林清規,不殺生,不沾烈酒葷腥。但是,這個令他痛苦又歡愉的淫、靡夢境依然在他心中揮之不去,仍然經常在他的夢中反覆出現。

他開始害怕睡覺,整個人都變得極度神經質,形銷骨立。

在一次執行浩氣盟的打探任務時,他撞見幾個惡人谷的敗類在女幹、□□子。恍惚中他覺得這靡亂場面與他的夢境重合,終於癲狂發作,將那幾個惡人谷淫、賊盡數打成肉泥,渾身浴血,狀如修羅惡鬼。

然而在殺死那幾個淫、賊後,道弘卻覺得心中有著前所未有的輕松,仿佛那個罪孽的自己隨著那幾個淫、賊的死亡也消散了一般。

他面向少林方向,高誦佛號,雖然血透僧衣,卻寶相莊嚴。

師父,徒兒找到贖罪之道了。

從此,浩氣盟就多了一個不忌殺生的“伏魔金剛”,逢惡必殺,尤其痛恨奸、淫之行,如若被他遇上,即便是觸犯浩氣盟規,也要將之棒殺到底。

約一年之前,他在浩氣盟結識的若幹損友見這個和尚實在是太過嚴肅無趣,便給他找了個去七秀坊聯絡的任務,意圖讓他見識一下美人如雲的人間繁華,不要整天繃著個臉。

對於他們的險惡用心,道弘心知肚明,但是尋思年關將近,正好順便回揚州探一下親,便硬著頭皮答應了。

自從道弘五歲出家,揚州的家中就再也沒有出過事情。他們家人之間本就關系親近,見幾年下來都平安無事,很快就把道弘命格兇硬的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家中男丁不多,像道弘這樣基因突變的俊偉男兒更是絕無僅有,因此每當道弘過年回家探親,總會被各方姑姑/嬸嬸/舅媽/表姐/堂妹/婆姨以敘舊為名,行揩油之實。

這般幾年下來,導致道弘看見女人,第一反應便是望風而逃。江湖人都知“伏魔金剛”是剛強不屈的好漢,卻不知他其實患有恐女癥……

道弘知道自己年滿二十五歲時便要還俗,到時少不得要回家娶妻,每每念及此處便覺得頭大不已,心中只想著怎樣才能說服家人,讓他逍遙地當一世和尚才好。

唐朝女子豪放開放程度為列朝之冠。雖說人們說起七秀坊的女子,總是想到溫柔婉約,知書達禮,但是事實上,剽悍的女狼也為數不少。

七秀外坊男客流量眾多,她們平日裏閱男無數,但是像道弘這樣英俊沈靜的和尚卻是從未見過,因此他的到來,竟然引起一幫豪放女的圍觀,光頭所到之處,就像一個五百瓦大燈泡引來飛蛾一堆,拉扯間甚至將他的檀木佛珠扯斷。好在道弘眼明手快,大袖一卷,將掉落的佛珠盡數收入袖囊。

道弘被逼得幾乎要動手殺人,好在理智尚在,當下就幾個大輕功逃竄到遠處,然後尋了一個湖邊的茂密矮樹叢,一頭紮進去躲了起來。

可是剛一進去就發現那裏竟然已經有人了。一個身材單薄姿容皎潔的白衣少女正靜靜地坐在那兒,見有人闖過來也波瀾不驚,微垂著的雙目向他淡淡一瞥,無悲無喜。

那一瞬間道弘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他想要逃離的佛堂,他正與那座引他綺思的菩薩相對,少女的靜謐身姿與佛像漸漸融為一體。

這時,樹叢外一陣紛亂,那幾個女流、氓的聲音由遠而近。

道弘連忙蹲到少女身邊,鬼使神差地把土黃色的僧袍外衣一脫,將兩人全都罩在裏面。

“在這裏嗎?”

“不在!”

“可惡,這和尚跑得真快!”

“再追!”

待那幾只女狼跑遠,道弘才發現他剛才情急之下,一只手把少女箍在了胸前。她的一頭柔順墨發正安靜地貼在他的白色裏衣上,一身縞素,脂粉不施,越發顯得清麗無倫。

他連忙松開手,卻不知怎麽竟不想立刻離開。於是他心中說服自己那幾個勇猛如虎的女狼一定仍在附近徘徊,便心安理得順理成章地陪那個少女在樹叢中坐了一下午。

兩人都不是愛說話的性子,就這麽靜靜並肩而坐。道弘偷偷瞄著少女精致無雙的美貌和淡漠神情,心中竟然平靜下來,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時代自己在佛前心如此水的安定狀態。

此心安處,即是吾鄉。

道路弘突然醒悟,這可能就是菩薩對自己的指引,這名少女,也許就是佛祖安排的命中註定的歸宿。

這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再留在七秀坊已是不合適了。道弘終是要起身辭行。他在那個少女面前支吾良久,終於鼓足勇氣塞給她一枚紫檀佛珠。

作為一個和尚,他身無長物,這枚佛珠是他的長年佩戴的佛珠串中最大的一顆。

少女看著那枚佛珠,似乎呆楞了一下,但是還是收下了。令道弘驚喜的是,少女竟然還回贈給他一支簪子。簪子末端有著小小的扇形裝飾,卻是七秀弟子的標志。

道弘暈乎乎地收下了簪子,再暈乎乎地坐馬車離開了七秀坊。等走得遠了,從來沒有搭訕經驗的他才突然發現: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問人家姑娘名字……

此時天已黑,而且浩氣盟有緊急任務召集,再回去已是不可能了。但是,他想起,再過一年,他便可還俗,以前的苦惱此時忽然也變得不再那麽令人難以接受。

一年之後,便來提親吧。

回家之後,與他向來親厚的親妹妹向他詢問,七秀和萬花,她入哪個門派好時,道弘毫不猶豫地替她選擇了七秀。

當他收到妹妹被淫、辱自盡,兇手名為水無心的家書時,他悔恨不已,當即散盡自己為數不多的積蓄向隱元會買水無心的消息。然後,他一路追蹤從南屏到成都,再從成都到昆侖。

因為他是私自從浩氣盟逃脫的,所以在昆侖,他一直都化名躲藏,低調行事。但是聽說水無心也要參加惡人對浩氣的小攻防時,他暗中串通了浩氣一位他認識的少林師弟,易容之後,以身代之。

和在攻防前啥都不幹的沐離相比,聞紹洋的準備工作做得十分充分。

首先他發動浩氣在惡人谷的探子,探明了惡人谷的參加者名單,甚至還從無人註意的裁縫那裏探明了各人的服飾特點。然後他重點指出了對手隊伍中的所有奶媽職業,並且安排在攻防當天派遣專人緊盯解決這些人。

道路弘自然地就去接了專門盯緊水無心的任務。

作為惡人谷唯一一個秀爺,水無心的服裝是沐離他們親自設計的,特點十分明顯。在攻防開始之前,道弘很快就發現了站在沐離身邊的目標。雖然冰湖遼闊,不太看得清楚面部特征,但是道弘有信心,被他鎖住的目標,絕對逃不出他的掌心。

聞紹洋的計劃原本十分穩妥,只可惜對手的離譜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首先是絲毫不受他的疑兵之計影響的飛來一箭,然後就是毫無章法的一窩蜂亂沖,用烏合之眾都無法形容惡人谷陣容的混亂程度。

浩氣的精密陣形想要發揮效用,前提是有人指揮,沒了指揮,毫無變化的陣形就連烏合之眾都不如。

而且,這樣的混亂,使聞紹洋的人盯人戰術失去了意義,因為惡人谷的奶媽們全部都轉了DPS!

這純粹就是去了就沒想回來過把癮就死的節奏!

終於在一片兵荒馬亂中,道弘以一招抓奶龍爪手(劃掉)捕風式將水無心抓獲,並趁亂逃跑。

但是當他終於有時間仔細打量他的仇人時,赫然發現,他的仇敵竟然就是當初讓他心動不已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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