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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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詔世子府。

寢宮。

唐鷹衣衫盡褪,俯臥在一張大大的榻上,在燭火下顯得分外潤澤的肌膚上薄薄地覆著一層汗珠。

而鳳伽異僅穿一件綢緞長衫,衣襟大開,靠在榻上,一手端著一杯美酒細品,一手卻在唐鷹的脊背上撫摸,就好像這是他所豢養的一頭美麗的猛獸。他雙目微瞇,似乎仍在回味剛才那件令他感覺意外享受的事。

“本王曾游歷大唐數載,自認對中原文化了解頗多,卻對京師男子,舉體自貨,迎送恬然之事難以理解。這男子粗鄙汙穢,怎及女子?如今卻是了解了,如果是像這般清俊人物,這祭一祭旱路英雄的事兒,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

這是一場不平等的肉搏。

一個是後宮眾多,身經百戰;

另一個卻只有在十六歲時被師兄帶去過一次青樓,結果樓子裏的姑娘們為了爭奪他差點打破頭,把他嚇回去之後再也沒去過。

一陣陣撕裂鈍痛幾乎使下肢麻痹,但是除了羞恥感外,若論痛感,其實也並沒有比平時受的拷問訓練強過太多。

唐鷹努力屏除雜念,開始思考這次事件。

他們秘密接下朝廷委托的事在唐門只有少數人知道,而南詔王宮的陷阱是早有準備的,很明顯消息早已洩露——

——唐家堡高層裏,有南詔的內應;

他們在南詔皇宮的行動是三天前才決定的,而鳳伽異不但對他們的計劃了如指掌,甚至還能一口道破他的名字——

——他們此行十人中,有內奸——

——而且此人,應該還未死!

——必須要將這個消息傳回去!

——必須要除掉內奸!

“有那麽疼嗎,竟然出這麽多汗……”

鳳伽異心情不錯,用一方白絹汗巾將唐鷹背上的汗珠拭去,卻驚奇地發現,唐鷹的汗水竟然沒有半點汗味,反而有種淡淡的的草木氣息。他卻不知為了便於隱匿,唐鷹從小就服用一種藥物去除體味,一但當他隱去身形,連獵犬都無法追蹤。

“唐鷹,本王欣賞你。入我麾下,本王定能保你飛黃騰達,榮華富貴。”

唐鷹默不作聲,心裏卻在急速盤算著如果假意答應,能否給自己帶來機會。

“留在唐家堡,你只是一個殺手;但是為我做事,你可以得到你以前不曾得到,甚至不曾想到的東西。你,覺得如何?”

覺得如何?

兩人的身份天差地別,殺手與妓子同流,即便在賤籍中也是低入塵埃,而南詔世子卻是真正的天潢貴胄,高高在上。這個世道等級森嚴,如果有一個皇子有意招攬,有的是達官貴人願意折腰,像他這樣的比庶民更低賤的人,更應該感激涕零,從善如流。

但是,他殺了自己的師弟和師妹。

他的師弟們,有的人前高冷人後話嘮,有的一口蜀音怎麽也改不掉,有的酷愛擼熊貓卻不敢讓人知道,但是,他們全都是在關鍵時刻能毫不猶豫為自己擋刀的好兄弟;還有他的小師妹,對自己懷有暗暗情愫,卻永遠沒有機會表白。

那最後一枚絕命狼煙,鮮艷的粉紅色,是小師妹的,是只留給他這個唯一還活著的人,也是她給他送的最初和最後的花。

“唐鷹,願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唐鷹順從地垂下眼眸,掩藏了一切神情。

“很好。”閣邏鳳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畢竟這才是理所應當,但是謹慎的性子還是讓他有所保留,“但本王現在還不便為你解除身體的禁制,你就在這兒多待兩天吧。”

鳳伽異貪婪地撫摸了一下,身材完美,肌理飽滿,“至少目前,本王對你還是十分滿意的。”

這時,門外,一名鳳伽異的心腹影衛輕輕扣門:“世子,密報。”

“遞進來吧。”

影衛進入時,看到榻上的唐鷹,遲疑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絲輕蔑。

“無妨。呈上來。”

確實,唐鷹此時連翻個身都做不到,更看不見鳳伽異手上的密報。

鳳伽異看了一下信上的內容後,笑道:“呵,唐傲天這家夥,才剛送我這一份大禮,就來要求結盟。”他伸手在唐鷹的臀上拍了一下,“他倒是狠得下心,這般人物都能舍了送我。”

突然他語風一轉:“但這次他自願洩露行刺計劃,讓我們可以準備;看他文中潛語,卻是下一次就不通告了——這是在威脅本王。”

“天一教欠我們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唐鷹啊,你說,我該不該答應你們門主呢?”

“……門主之意,屬下不敢妄自揣測。”

軟筋散的藥力已經發揮到頂點,唐鷹每說一個字都要帶一點喘息,清冷的嗓音略帶一絲暧昧的沙啞,在鳳伽異聽來,仿佛他還沈浸在剛才的的歡愉中。

“想要我南詔國的支持,唐傲天還得多拿出點誠意來。唐家堡裏最不服我南詔的人,就是外宗的四大堂主了,不知這位門主舍不舍得?嗯,我是要唐懷義的人頭呢?還是唐懷智的?”

“唐傲天野心太大,也太狠,絕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關鍵還是要在唐家堡培養像唐遠那樣可以利用又愚蠢的人。”他用兩根手指勾起唐鷹下巴,意猶未盡地看著那雙清澈眼眸,“唐鷹,我扶你做唐門的門主,可好?”

唐鷹又一次貌似順從地低下眼眸,但是心裏已經翻起驚濤駭浪。

——出賣他們的,是門主?

——他們十人中的那個內奸,竟然是唐遠?那個一直貌似很講義氣的唐遠?

——鳳伽異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透露這些信息?有多少的可信度?

“世子,那王爺那邊,要不要交代一下?”一名心腹影衛問。

鳳伽異沈吟一下,說:“父王他已經深入中原,我方擅自聯絡,可能會暴露他的身份;這等小事,還是不要去麻煩他,由我處置足矣。”

——南詔王竟然不在南詔?連他最愛的女人的“末七”祭祀也不參加?

然後鳳伽異便去了床榻邊上的一處書房內,似乎有事務要交代給他的心腹。就在他們交談時,唐鷹的手指,悄悄張合了幾下。

剛才承歡時,他故意努力繃緊身體,雖然大大加重了身體的痛苦,但是也成功流出更多的汗。

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流汗,能排出部分軟筋散的藥力。

他把左手手臂輕輕地放在嘴邊,雖然他全身裝備都被剝去,連藏在頭發和牙齒裏針也被搜走,但是在前臂的肌肉裏,還藏著一枚附骨針。

剛才鳳伽異和心腹影衛對話時絲毫沒有顧忌他在一邊,如果不是有詐的話,那麽只能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想過要放過他。

把消息傳回唐門,在沒人協助的情況下,難度太大;

但是,如果主持這個陰謀的人死了——那麽消息傳不傳得回去都會變得無關緊要。

——只要鳳伽異死了。

趴在榻上,唐鷹用下巴在手臂的某處狠狠一壓,伴隨一陣劇烈的刺痛,一小截針尖刺破皮膚露了出來,然後他用嘴叼著把這針從肌肉中拔出。

這根附骨針在血肉中藏了很久,以至於拔出時,就像從體內挖出一根骨頭一樣疼痛。

唐鷹臉色都白了,渾身又出了一層冷汗。

手臂上的傷口很小,舔了一下後就不再引人註意。唐鷹把針藏在身下的毛皮墊裏,等待著時機。

以他目前的情況,他只有一擊之力!

他的這些小動作十分隱秘,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鳳伽異交代完後,命影衛退出屋外。他回過頭,便看到唐鷹結實優美的軀體在燈燭下閃著濕潤的光澤,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長長的睫毛被汗水濡濕,清澈的雙眼籠罩著一層迷蒙,神態驕傲,隱忍而脆弱。

鳳伽異不缺傾國傾城的絕色,相比之下唐鷹毫無經驗和技術可言,和鳳伽異所擁有的那些美女沒什麽可比性。但是在征服這個強悍驕傲的殺手時那種精神上的滿足,卻是任何一個美女都無法做到的。

想起剛才那種陶醉感,鳳伽異食髓知味,欲望再一次浮現。

而令鳳伽異更為驚喜的是,他發現唐鷹似乎開始不再排斥,漸漸地開始迎合他,使他有了更加享受的體驗,心中對剛才唐鷹的投降又信了幾分。

當他的攀上頂峰時,看著身下人俊美的臉上雙眼迷蒙無助,突然心裏很是動了一下,低頭俯下身去親吻那淡淡色澤的薄唇。

就在他快要碰上唐鷹的嘴唇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唐鷹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無比,仿佛半迎半拒撫在鳳伽異胸膛上的手上,出現一根附骨針,猛然刺入鳳伽異的心口。

意識到不對的鳳伽異瞳孔一縮,心臟處傳來一絲刺痛!

如何用一支細細的針來取人性命,唐鷹對此並不陌生;對這一擊,他有把握致鳳伽異於死地。

然而,一剎那,異變又生!!!

鳳伽異身上突然爆出強大的氣勁,那支針還差一厘就能完全刺入心臟,卻硬生生地被那股護身氣勁給逼了出來。盡管如此,那支針還是傷到了鳳伽異的心脈,他“哇”一下吐出一口血。

“大膽逆賊,竟敢暗算本王!”唐鷹的舉動嚴重地觸動了鳳伽異的逆鱗,他盛怒之下,氣勁將他的發絲衣袍鼓起飛揚,顯得如魔神一般猙獰。

唐鷹心中的震驚並不比鳳伽異少多少。按照他的觀察,鳳伽異雖不像以前情報中所說的“粗通拳腳”,但最多也是二流高手的巔峰水平;

然而事實上他的內功已經到了氣勁能自發護體的地步,已經跨入一流高手的境界,比他只強不弱!

一群護衛聽到主子的驚叫,立刻湧了進來,迅速將唐鷹擒下。

鳳伽異對剛才居然會被一個男人,一個想殺他的殺手迷惑而差點丟了性命這件事羞怒到了極點。

“居然想爬上本王的床來行刺?你們唐家堡的殺手果然天賦獨特!既然如此,本王就讓你玩個夠!必定讓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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