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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及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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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及冠禮

周懷鈺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了宮,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打濕了些許,待整個人褪去沈重的青衣入湯池中, 水都蔓延至鼻尖,水霧朦朧了視野, 他才堪堪回神。

“……”

都怪他。

都怪他行事太荒唐,他怎麽能如此輕浮, 居然當真伸出手,隨心行事。

指間潮濕的觸感似乎還未褪去,而在水中似乎更加清晰了。

少女齒間曾咬過的痕跡,如今已經徹底消失了,可當時微妙的感受卻殘留在身體裏,如何也揮之不去。

“……”

溫濕的觸感在腦海裏越來越清晰,不過咫尺間, 他瞧見那低垂而顫抖的眼睫,每一次翕動的重量似乎比窗外的雨滴更重, 壓得他的心都變得沈甸甸。

又在擡眼瞬間, 心又如同落在之前她掌心的嫩竹葉,在水窪裏輕飄飄地打轉, 無法自持。

“……”

周懷鈺眉頭微蹙, 本就溫和的眉眼在水霧中更加柔和, 只是在蹙眉間, 平添幾分愁思。

他恍惚間伸手摁在胸膛, 那裏明明在跳動, 可他只覺著空落落的。

他好像,有些想念鄭姑娘了。

即使兩人才分開不久,即使......他還是很想念她。

他有些期待第二日的早朝, 這樣他就能見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了。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鄭驚鶴。

她回到屋裏的模樣,把鄭唯嚇了一跳。

“鶴兒,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紅?莫非是傷寒了?”

方才下雨他便有些擔心她,可想到太子殿下也在,必然不會讓自家閨女出事,可他如今看來,自家閨女看樣子是出了大事。

而且他發現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鶴兒——你今日出門不是穿的這件衣裳吧?”

鄭驚鶴聞言低頭,身上的濕衣早在酒樓便已經換去了。

半個時辰前。

鄭驚鶴清醒過來後立刻站了起來,轉身就找借口準備離開,卻被人喚住了。

隨後她就瞧見臉頰泛紅的男人走出屏風,等再回來的是前來引路的店小二,小二將她帶進客房,裏面是已經備好的浴桶以及幹凈的衣裳。

她沒有看見熟悉的人,店小二似乎也被人特意囑咐過,解釋道:“姑娘放心,方才那位公子交代過你受了寒,請更衣後稍等片刻,我們會把姜湯送上來。”

鄭驚鶴聞言道謝,隨即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方才與我一起的公子呢?”

“他說他在樓下等你。”店小二把人帶到便離開了。

鄭驚鶴換洗好後推開門,便瞧見了外面的身影,男人背對著她,手肘自然搭在護欄,看著樓下百態。

鄭驚鶴靠近才發現某人耳根的紅完全沒有褪去,那雙眼睛看似低垂,實際毫不聚焦,整個人正佯裝松弛地站在那等她,實際魂已經飄了幾裏地。

外面的雨已經漸漸小了,鄭驚鶴提議兩人該回去了,某位太子被突然出聲的她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聽明白沒有,但在她往酒樓外去時,身後是亦步亦趨的腳步聲。

而在她步入細小的春雨幕前,有陰影籠罩在她周身,身側跟來的是緊繃著身子的太子殿下。

其實她本來是想直接回儲才所的,可身邊的人卻熟練地將她帶回了清顯巷,好似那條路他已經走過了無數遍。

將她送到門口,那在她數次糾正下仍然偏向她的油紙傘下,衣衫早已經被打濕。

鄭驚鶴剛想讓他留下換身幹凈衣裳,對方卻在對上她的眼睛後臉色爆紅,傘溫柔放進她手中,等她握穩便轉身離開了。

似乎身後有洪水猛獸。

思緒從回憶抽離,鄭驚鶴簡單說了情況,但隱去了兩人之間一些微妙的氛圍。

鄭唯聽完後不禁由衷感慨,“殿下真是個極好的人。”

而在看見鄭驚鶴把他點過但沒喝上的清酒時,眼前一亮,“不過殿下再如何好,都好不過我的乖鶴兒!”

鄭驚鶴笑了,“少喝點。”

雲雨翻滾,氣候多變。

前幾日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如今又放了晴,陽光正好,映在人身上只有舒服的暖意。

眾人矚目的太子冠禮就在今日。

京城百姓都翹首以盼,期待著這樣難得的大盛典。

可如今只有百官知道,太子的冠禮究竟有多麽的簡陋,前所未來的簡陋。

禮部本擬太廟,卻被駁回太過於隆重,他們又定了正殿,卻被告知正殿需要留著朝會。

他們如今還記得那日朝會上,上面的太子聽到提議只是搖頭,“如今朝廷初定,邊關還未安穩,本宮不願鋪張浪費,就簡單辦補上冠禮就好。”

於是,他們來到了東宮偏殿。

鄭驚鶴身穿公服站在觀禮位,她的身邊有六部官員各一,而在最前方的太子身穿深青衣,朝偏殿一側設立的香案上香。

拋卻曾經的長篇祭文,只道:“列祖列宗在上,孫臣今日行冠禮。生民不易,孫臣不敢怠,惟勤惟儉,以報先靈。”

金輝自窗投下,被剪碎成搖曳的光影,倒映在那人身上。

深青色的衣裳上,有枝葉陰影縫制,點點金輝點綴,為他這次冠禮增添了天地間的一份春禮。

鄭驚鶴看不清楚他的正臉,但那彎下的身軀,卻如同新生的柳樹,不斷地抽枝生芽。

待周懷鈺禮畢後,在禮部的唱聲中,陸相為他加冠,換上了太子朝服。

金輝灑在上面,赤紅綾袍熠熠生輝,袖口衣襟處的重玄,在光影下折射出真切的五彩斑斕的黑。

受冠後,有司將醴酒端上,在讚者的唱聲中,大臣的註視下,前方的人垂眸將那杯口微微傾斜,撒酒祭地些許,便一飲而盡。

伴隨著“禮成——”落下,周懷鈺拱手朝眾人致謝,穩而定的聲音在偏殿中揚起,“本宮今日成年,但深知如今大周憂患未平,遂決定冠禮無宴請、無賞賜、無鋪張,但有一事——”

他取過趙福生送上來的黃綾,展開,簡短直接:“監國太子令旨。本宮行冠,當與民同慶。茲令——天下賦稅,減兩成;邊關將士,待棉成賜棉衣一套;獄中輕罪者,減刑一等。欽此。”

語罷,他微微停頓片刻,見底下的人表情皆是驚訝,知道他們聽進去了,便將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儲才監負責督辦。”

鄭驚鶴從那人手中接過令旨,上面還殘留著餘溫,“臣遵旨。”

兩人目光交匯剎那,一觸即分。

冠禮辦得簡單,只用了接近一個時辰。

其他大臣都回了部衙處理公務,鄭驚鶴沒有立刻離開,昔日的東宮眾人見她難得回來,便把她堵上了。

畢竟大家本來就候在外面,期待著殿下的冠禮,見結束了便就一擁而上了。

竹衣真的快要想死她了,一上來就纏住了鄭驚鶴的胳膊,委屈極了,“驚鶴,我還以為你快把我們給忘了,這些日子裏沒有你,我睡覺都不香了。”

趙福生立刻插嘴,“她就是用你找借口打盹,別聽她的。”

“趙福生!你不拆我臺會死啊!”竹衣氣鼓鼓,擡眼睛看身旁穿著朝服的女子,“驚鶴,我是真的很想你。”

“我也很想念你,也很想念你們。”鄭驚鶴這話是發自內心的,曾經在東宮的那段時間,是她待過最輕松的一段時間。

東宮的大家對她而言,其實就如同家人,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沒有繁文縟節,是最純粹的時候。

問候了青魚的情況,得知如今她身上的疤痕好了許多,不會在某些時候拉扯得生疼,行走起來也好了許多。

甚至她如今被當歸婆婆留在了典醫署,學到了許多醫藥方面的知識,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更加有神采。

而在身邊的紅魚則沈穩了許多,自從她和趙福生成為東宮錄事後,她便近距離接觸一些曾經接觸不到的環境。

在眼界和思想上,都煥然一新。

趙福生依舊有些自大的小毛病,但在大是大非上,卻有自己獨一套的見解,那是屬於壓根在京城最根部的思想,經常能給周懷鈺提出一些想不到的角度。

……

除了這些人以外,鄭驚鶴還看到了人群外,欣慰看著她的劉司閨以及她身邊的太子詹事李寧飛。

這兩位,一個是把她帶進東宮的人,一個是把她接回東宮的人。

兩個人對她沒有什麽特別多說的,很多話要說起來一天一夜也說不完,只是笑著看她,那眉眼彎彎是滿是對她的驕傲和自豪。

他們說,

幸好他們當初帶她到了東宮。

那時候的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傳聞中的傻子閨女,如今以女子身入朝堂,成為朝堂中堅已經是早晚的問題。

或者說,如今已經是了。

那身深緋朝服在她身上,渾然天成,周身的氣質也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是成長的蛻變,但骨子裏的東西卻從來沒有改變。

就在眾人笑談間,已經換下了朝服的周懷鈺出來了。

鄭驚鶴第一眼便註意到了他,剛行完冠禮的人和往日並沒有任何不同,依舊如故,看見眾人在偏殿外圍在一起,眉眼彎彎帶笑,“看來鄭姑娘比我更受歡迎。”

“殿下,如今可不能叫鄭姑娘了,”劉司閨挑眉糾正,“應該喚鄭大人。”

“鄭大人,你說是吧?”

調侃的語氣一落,周圍便如鳥兒齊鳴般“鄭大人”“鄭大人”個不停。

鄭驚鶴有些招架不住了,而某位太子殿下看出她的窘迫,上前‘解圍’道:“確實該叫鄭大人。”

以為他是來解圍的鄭驚鶴,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兩人目光相撞,她看見的是那漸漸變粉的耳根,以及一聲不自然輕咳,“不鬧了,我找鄭姑娘還有要事商議,大家都先散了吧。”

眾人聽此,只能依依不舍地離開,竹衣走之前還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最後在只剩下他們三個人才磨磨蹭蹭離開。

“驚鶴!等會兒別急著離開,我有東西要給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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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30w啦!感謝所有看到這裏的小天使們br>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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