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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若能徹底為太子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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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若能徹底為太子翻案

“你說你要去找那些大臣?不行不行, 絕對不行!”周憶光此時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裏急得團團轉,“驚鶴, 你不知道他們那些人的厲害!當年要不是他們,母後勢力怎麽可能那麽快被清洗!”

周椒聲聞言, 驚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以為我還是當初那個小孩嗎?”周憶光當然註意到了周椒聲的目光,那張稚嫩的臉上此刻滿是痛楚, “早就不是了,這些年我無比後悔,為何那時我還只是個孩子?為何那時我無法為娘親做出些什麽?”

她的童年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活在了巫蠱之禍的陰影之下。旁人的冷眼以及輕蔑,讓她這個尚且年幼的孩子無數次的像是被剝開了衣服,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皇兄和母後的處境,她都一一地看在眼裏。可她什麽也做不了, 只能看著,甚至躲避在他們的羽翼之下, 活似茍且偷生的幼鼠, 只不過是個看似光鮮亮麗的幼鼠。

而如今,母後失蹤已久, 皇兄被押入。一切的一切, 再次回到了當年。

只不過當年的她是個能被人隨意掐死的嬰孩, 如今卻不同了。她雖然一樣的幼小, 可卻有了自主的能力。況且這一次的兄長再也沒有了母後的庇護, 周憶光很清楚, 是時候了。

她絕不能讓皇兄一人承擔所有!

她不能再像曾經一樣什麽都不做,一味地去聽取父皇的指示,讓她去哪就去哪。即使去伺候與母後對立的賀氏也不敢反抗。她很清楚那是對母後的背叛, 即使賀姨對她確實不錯。

她其實有無數個夜晚輾轉不能眠,她一邊擔心被母後知曉後的失望,一邊又慶幸還好母後久不回宮中。可在每一次出現這種想法時,她只覺著她是個沒有原則的壞蛋。

“……”

鄭驚鶴抓住那慌不擇亂的少女,那張眼中有淚有慌亂有痛苦和堅決,看似無助卻在混亂的秩序中費力抽枝發芽。那單薄的小身體被她自己緩緩支撐。

那雙緩緩擡起來的眼睛,蘊含著破釜沈舟的決心,“我要去找父皇!”

“不行!”周椒聲幾乎是毫不猶豫制止,“那只會把你自己也送進去!”

況且她們二人都知道,當初究竟是誰讓尚在繈褓的周憶光險些喪命。

是帝王。

周憶光時常午夜夢回,都能在夢境中感受到一雙巨大無比的手向她的脖頸掐來。

“那又如何?難道皇兄入獄,我就要坐視不理?我寧願和他一起入獄,與他一起受折磨,而不是仍然高高地端坐在這溫軟之中!”

鄭驚鶴將這聲淚俱下的女孩抱在了懷中,低聲附在她耳畔說了幾句話。

少女聽罷驟然擡頭,那張濕潤的臉上還掛著滾落的淚珠,“大慈寺?”

“對,”鄭驚鶴將周懷鈺被帶走發生的經過一一道來,“以及那日我同父親的話,你們應該也聽說了,這京城當中可有不少的高官厚祿給這大慈寺送禮。”

“好!”從她懷裏退出的周憶光用袖子擦了把臉,“我留在大慈寺,必然揪出這些蛀蟲!”

周椒聲可不放心她,立刻道:“我同你一起。”

“可是姑姑那裏?”

“你放心,母親那裏自有打算,”周椒聲安撫她,“況且她的情況難道你還不清楚嗎?她的那場病是有人專門給她下的一劑藥。待此事過去以後,病自然就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一旁的鄭驚鶴,“你想好去找誰了嗎?”

如今朝堂之上誰的話語權最大?便是左右相。

群臣議罪之際,他們倆必然在場。安鴻那邊暫且不論,但陸相……或許是一個突破點。

“陸相?”周椒聲聞言皺了皺眉,“陸相在當年那場巫蠱之禍,確實是處在中立位。而且這些年來,他與太子之間的關系,相比於其他大臣,確實要柔和不少。可那也只是相對而言,畢竟那一場禍事過後,極少有人敢於皇後與太子有太過親密的關系。”

“陸相是個好人,曾經他還帶我一起去捉過蛐蛐呢,”提到陸頌,周憶光的面色有所緩和,但很快又微微蹙眉,“可我來大慈寺之前不是聽說陸相病倒了嗎?”

“對,我也聽說了。此次大慈寺,陸相並沒有前來。倒是隱隱有傳言,他似乎感染了風寒,這幾日閉門謝客在府中養病。”

“那傅銀閣呢?”周憶光又問,她想到了那個與皇兄關系最好的武將,“或許去找傅銀閣?”

“傻九兒,你忘了?小傅將軍前段時間便被派出宮外去剿匪,已經許久未歸了,他就算是想幫忙也鞭長莫及。”

更何況他剿匪的地段離京城極遠,恐怕等周懷鈺入獄的消息落入他的耳中,已經為時已晚。

“看來這是一件早已策劃好之事。”鄭驚鶴臉色微沈。

可不論如何,她也絕對不會放任此事不管,她必須要下山,陸府她也必須要去。

周憶光二人知道無法攔住她,便跟她保證,大慈寺這邊讓她放心,她們會查下去。

昨日帝王已經回了宮,而其他的大臣也都回了各自府中。太子乃是今日被抓,那麽群臣議罪則隨時可能發生,或許明日,迫在眉睫。

鄭驚鶴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或許她得感謝賀賢妃給了她這佛誕日的幾日時間,在這裏,她姑且算是自由身。

再加上如今太子之事動蕩,沒有人會關心她這麽一個小小的宮女。

於是鄭驚鶴毫不猶豫下山,而在這途中,她終於體會到了輿論的力量。

原本只在大慈寺正寺中蔓延的流言,在此刻已經傳入每一個大慈寺來人的耳中。

不消數日,幾乎整個靠近京城的片區都會知曉,太子以巫蠱之術謀害帝王。

而如今皇後數日不見,那些有關於太子害死皇後的傳言,也在悄然地蔓延。

鄭驚鶴很清楚輿論的威力,不能再讓事態朝著不可控的局面發展下去,她必須要盡快做出決定,否則只怕是那些流言當真會成為落實了的“真相”。

大慈寺不僅有周憶光和周椒聲,還有在暗處的常心,關於皇後的事情,他則繼續跟進。

而那位盟友也答應得信誓旦旦,鄭驚鶴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微微瞇了瞇眼,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麽,而她自己則來到了陸相府外。

那府外守衛在聽見她想要求見陸相時,皺了皺眉頭,便揮揮手打發她,“去去去!什麽人都想要見陸相,陸相是你能見的?”

“請稟報陸相,在下有重要的事情與他商討,有關於——”

鄭驚鶴擡眸,黑眸平靜,“太子。”

此話一出,那守衛的表情便是一變。

兩人對視一眼,又重新打量起門口的少女,“看來大人說的果然沒錯,當真是有人找上門來,不過——”

上一個人話音未落,下一個人便接上,“大人如今身體抱恙,暫不接客,不論你是什麽原由,都請回吧。”

鄭驚鶴還想再說,卻被人攔了下來,“請回。”

吃了個閉門羹的她,並沒有就此放棄,她退開了那兩位守衛的視野範圍內,繞著這碩大的陸府轉了一圈,熟練地找到了一處適合翻墻地方。

既然不讓她走正門,那她只能另辟蹊徑了。

鄭驚鶴熟練得猶如走進自家院中一般。

要知道,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翻著陸府了。

不過上一次,則是在之前的重生中。

她知道翻越陸府並不會有什麽大事,所以才會如此的直接。

而她沒有想到的是,她方才分明打量過這處沒人,卻沒想到在翻越高墻落地後,險些砸到一個人。

身著綠衫趴在地上的少女錯愕地看著她,張嘴就要叫人,被鄭驚鶴連忙用手捂住了對方的嘴。

“陸小姐,我並不是什麽賊人。”鄭驚鶴語氣誠懇,可她如今的姿態卻與賊人無異。

她有些無奈,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陸聲,不過見到眼前人,倒是讓她有了另一個打算。

陸聲瞪大了眼睛,顯然還是沒有從方才的驚駭中回過神來。

“陸小姐受驚了,在下並非有意冒犯。”

陸聲:“……”

她被人十分自然地扶起,眼前人絲毫沒有闖入他人府中的自覺,還為她撣去了衣衫沾染的灰塵和草屑。

“……”

“陸小姐,你在看什麽呢?”鄭驚鶴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她的視線,並且連人帶著躲到了樹後與墻間的空隙後。才把劫持她的手微微松開,但也僅限於微微松開,陸聲發現她居然完全掙脫不開。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陸聲冷聲開口。

“噓,”鄭驚鶴輕聲道,“陸小姐息怒,我這是被逼無奈,才做出如此下策,還望見諒。”

她將人完全控制在可控範圍內,那雙黑眸在此刻顯得格外真誠,“只是需要陸小姐幫個忙罷了。”

“幫忙?”陸聲冷笑一聲,“你是來找我父親的吧?”

鄭驚鶴被人戳破了心思,也就沒有再隱瞞,開門見山道:“看來陸小姐早已經清楚我的來意,不知可否引薦我去見陸相?”

陸聲可沒有忘記方才因眼前人受到的驚訝,和如今這人看似商量實則不允置喙的態度。

“當然,”陸聲微微一笑,在少女眼睛彎起的剎那,話鋒一轉,“不行。”

“如今我父親病重在身,不宜見客。況且他已經吩咐過我了,凡是任何提及與太子有關之事,一律不見。”

這是倒是實話,今日一早,大慈寺那邊傳來消息以後父親便下了令,任何人一律不見。

鄭驚鶴早已經有所預料,並沒有因此失望或氣餒,“那不知可否勞煩替在下為陸公帶一句話?”

或許是眼前人的聲聲切切,讓陸聲有一瞬間的猶豫。

她原本想要繼續拒絕,可對上那雙黑眸,不知為何,她想到了前些日子落花女們的解放,又想到了那周禮景的落馬。

最終,她張了張嘴後,閉上了眼睛。

而鄭驚鶴見有戲,便將自己的話告訴了她。

而眼前的少女也沒有辜負她的期盼,只是冷聲讓她在這裏稍等片刻,她便轉身離開了。

但當她再次出來時,陸聲卻對她搖了搖頭,“父親說,無能為力。”

“可若是連陸相都無能為力,那麽——”鄭驚鶴話說到一半,在那雙同情的註視下冷靜了下來,“如此,便多謝陸小姐與陸公了。”

她朝她深深地行了個禮,“今日叨擾是我唐突失禮,待此事過去後,我再登門賠罪,屆時任由陸小姐處置。”

說完,她轉身就準備離開,並沒有再拖沓下去。

陸聲見此,咬了咬牙,連忙叫住她,“等等!父親還有一句話,讓我轉告你。”

鄭驚鶴回頭,就瞧見少女半張臉被樹蔭虛虛遮蔽,“你若是能找到徹底為太子翻案的證據,他自會傾力相助。”

但若是少了一分把握,那麽他就不會以身入局。

要知道,當年他從那場風波中脫身而出,已是不易,絕不會再涉險。

但他也不願意看見太子蒙冤,只要能有確切的,能夠徹底平反的證據,那麽他不是不能助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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