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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大家都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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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大家都很擔心你

鄭驚鶴收到信的時候還心懷警惕, 眼前這位落花別院向來鐵面無私的嬤嬤,此刻與她貼身靠近,將袖中的信渡給了她, 低沈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姑娘, 閱後即焚。”

等她再擡眼的時候,那人已經離開了。

“……”

鄭驚鶴記得很清楚, 在她才來別院之際,就聽有人說前段時間來了位格外嚴厲的嬤嬤,在姑娘們的口中這位嬤嬤不近人情,鐵面無私,與之前那些塞錢就能有好臉色的全然不同。

她算了一下這位嬤嬤到來的時間,正是之前她在東宮被顧念珠找上來的第二日。

月光在此刻格外明亮,將落花別院籠罩。

沒想到, 周懷鈺居然在那時候就已經發現了此處的不對勁,將人安插了進來。

怪不得, 怪不得這些日子裏別院裏如此風平浪靜。

或者說自從這位嬤嬤進來後, 之前傳聞的別院總會進來些其他人幾乎是銷聲匿跡了。

鄭驚鶴目光逐漸從那遠去的背影收回,她擡手將在袖中的信捏緊, 以防掉出。

直到確定周圍沒人後進了屋。

如今天已暗, 屋裏已經點燃了蠟燭, 昏黃的燭光在有人靠近後, 將投射在墻壁的影子拉得更長更加高大, 幾乎籠罩了大半的墻壁。

鄭驚鶴袖中的信被她抖出。

熟悉的字跡在打開的剎那, 爭先恐後擠入她的視野。

看見上面的字跡,她會心一笑。

好像自從去了東宮以後,他們就極少通信了, 上次的信還是在東宮裏隨手拿起的炭筆回的。

這封信雖是寫給她的,又不是寫給“她”的,讓她感覺非常微妙。

不過在看清楚裏面究竟寫了什麽後,鄭驚鶴的表情微微發生了變化。

[鄭屠夫已被接回,不必掛憂。]

父親……

鄭驚鶴看著那簡短的一句話,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回去。

自從那日聽楚王說父親在他手裏,心中沒有波瀾是不可能的。這些日子裏她一直想要打探,但這別院外面早被圍得水洩不通,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出不去。

除非有楚王特批。

而在她被帶進別院以後,本來做好了會被叫去王府的準備,可那邊一直沒有風聲,似乎早就將她這個太子手裏“搶過”的人給忘記了。

直到看見信的後一句,她便明了。

原來是這段時間那位正因朝堂之事而煩憂,根本沒有戲弄她的心思。

周懷鈺在從避暑山莊回去以後,便依著她之前建議他的從君之術,已經有了可觀的進展。

楚王最近因為太子的插手氣得火冒千丈,原本快要到手的油水眼見著就要付之東流了,哪還有功夫想其他。

倒是安排了別院的其他女子去迎合那些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士族公子。

前些日子,那落水姑娘正是他派出去的犧牲品,險些因著楚王的要求喪了命。

燭光後的影子微微浮動,被捏皺的紙被人一點點捋平。

[那人正是右相安鴻的獨子安平之,也是四大士族安氏的公子。]

右相安鴻。

鄭驚鶴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文質彬彬的老者形象,但這位看上去和藹可親的右相,卻是個極其心狠手辣之人。

況且安氏,換句話來說便就同她前世古代東晉的王謝庾桓,唐朝的崔盧李鄭,一個從前朝便流傳下來的門閥士族。

而與其齊名的,便有賀賢妃背後的賀氏,戶部侍郎賀澄正是賢妃兄長,楚王的娘舅,也是賀氏的大公子。

而另外兩家,許氏掌吏部,吳氏掌兵部,可謂是權傾朝野。

朝堂中,乃至於各地方官員,哪處不是他們的人,九品中正制在大周開國就被剔除的糟粕,在如今又再次盛行起來。

鄭驚鶴在看見這個安氏獨子時,眉眼便流露出一絲厭惡。

她記得很清楚,在之前守城之際,離他們最近的城池便是這安平之手下的,當時那人在聽聞求助,表情極為不屑和輕蔑。

全然沒有意識到,若前方城破,下一個便直指他的老巢。到那時他可就再也無法流連溫柔鄉,剝削百姓的興致了。

什麽四大士族,國破家亡在即,他們眼中只有自己的那份利益。

她雖然沒有走到最後,但從他們自前朝就延續下來的手段來看,恐怕到那時候他們也會大大方方地迎敵軍進門,親手奉上金銀女子,來尋得養身之所。

而隨著朝廷的發展,他們又會從角落裏鉆出,不知不覺間就蔓延至整個朝廷。

是玩政權的一把好手,但也是最大的蛀蟲。

貪汙行賄,樣樣拿手。

[安平之此人最好享樂,安相早就對他有所不滿,早就動了想要廢他的心思,但無奈只有一個獨子。但近來安相的幼女及笄,初露鋒芒深得安相喜愛,或許這是個機會。]

什麽機會,自然是一舉助安相廢子的機會。

鄭驚鶴見此眉梢微挑,像是又意外看見了這位聖人太子的另一面。

原本犀利的筆風忽而一轉。

[及冠宴那次將你牽連進去是我不是,不過你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重回東宮。]

另外,言辭中的擔憂快要溢出紙面。

[三日後便是迎秋節,你是從東宮出去的人,屆時楚王必定會將你帶上。]

鄭驚鶴從周懷鈺的信中得知,迎秋節將至,楚王本來對拿到節日的安排權勢在必得。可沒想到,皇帝居然沒有采納他的請命,反而像往年一樣交給了周懷鈺。

這件事的吃癟讓他惱羞成怒,只想找回場子,因此大放厥詞,要讓眾人一賞他培養的佳人們,甚至還當初迎秋節誰能贏得佳人芳心,便將其送給誰。

鄭驚鶴:“……”

她冷笑一聲。

最後信的結尾一頓,接了一句,[東宮的大家都很擔心你,竹衣與青魚近日常出宮陪鄭屠夫,當歸婆婆也總是問起你何日歸來。]

[別院裏有我的人,不會讓他們傷了你,另外——]

鄭驚鶴看到最後,眉頭一松。

[這些日子你在別院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你做得很好。裴鳴的娘親已經和她見上面了,其他人的家人我也在派人尋找,我也會竭盡全力讓大家都能早日與家中人團聚。]

[望安。]

信紙被火焰舔舐殆盡,殘灰被清理幹凈後,鄭驚鶴久久未回神。

迎秋節,總記得在哪裏聽說過,試圖是前幾次穿越聽人提起。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呢?

鄭驚鶴一時間沒有想起來,索性也沒有再多想,能出去並不是什麽壞事。

楚王會選中她,也並不是什麽無法預料之事。相反,最近他那邊毫無動靜,才是讓人覺著奇怪的。

就在鄭驚鶴收到周懷鈺信的第二日,便有王府的人前來接她入府。

無彩聽聞以後第一時間來找她,那雙清冷的眉眼微蹙:“鄭妹妹,楚王性子多變,你可千萬要小心別惹了他氣惱。”

鄭驚鶴含笑,“多謝姐姐指點。”

裴鳴卻為此憂慮,“王爺為何此時會來叫你?近來每次叫人出去都是為了——”

“傻丫頭,迎秋節快到了,或許是叫鄭妹妹同去,畢竟誰不知道此次迎秋節乃是太子承辦,咱們這位王爺的性格你還不知道?”

“可……”裴鳴還是有些擔心,而外面的動靜也越來越近,讓她不免染上幾分焦急。

其實最近迎秋節她們需要去這件事,大家都早有耳聞,但並沒有單獨將人叫去楚王府的。她不太放心。

“……呵,”一直在角落沒吭聲的顧念珠冷笑,“你還擔心她?還不如擔心擔心我們自己。”

裴鳴壓根不想搭理她。

她之前就不喜歡此人,曾經幾次冷嘲熱諷她,讓她對她印象極差,可不知道為何,鄭驚鶴每次有什麽事都願意帶上她。

也不怕這人告密。

要知道顧念珠此人,為了得到那位的青睞,害慘了多少別院裏的姐妹。

她將這個想法告訴過這個新來別院的姑娘,可對方只是認真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從她答應我的那刻起,她便同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在對付那個人上我們是一致的。”

至於那些恩怨,待解決完此事後,再尋也不遲。

但鄭驚鶴並沒有告訴她的是,她一開始對顧念珠並非毫無保留,相反時刻保持警惕,但對方這些日子的態度讓她另眼。

直到兩人一夜長談,在那別扭傲慢的話語中,她就明白,她不會背叛她們。至少在這件事上絕對不會。

而顧念珠明顯也知道別院裏的人不待見她,向來獨來獨往,只偶爾出現在鄭驚鶴身邊,時而認真時而出神。

鄭驚鶴看出她們的不安,柔聲安撫道:“放心,只有與他貼身才能夠更好的去調整,你們等我消息。”

無彩見人差不多要到了,將平時隨身備著的藥瓶塞到了鄭驚鶴手中,見她詫異笑道:“這些日子你應該也知道了,我略懂一些岐黃之術,這藥在關鍵時刻或許有用,你且收好。”

顧念珠聞言目光晦澀地看了她一眼。

知曉無彩會醫術這件事也屬偶然。

其實無彩並非熱絡之人,更多時候就像一塊透著冷氣的寒冰,讓人無端不好靠近。

可鄭驚鶴隱隱觀察到,這落花別院的姑娘們都對她極為客氣,甚至還有幾分敬重。

這並非是因為她深得楚王喜愛或重視,而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直到有一天,有個大出血的姑娘被送進了她的房裏,鄭驚鶴才知道,原來無彩不僅是會醫術,更是唯一在乎姑娘們性命的人。

要知道,在她沒來到別院之前,這些患病的“落花女”只有自生自滅的下場,尤其是得了某種在他人眼裏難以啟齒的疾病,那麽就只有死路一條。

但那個從繁花閣接回來的花魁姑娘,卻能用一雙巧手,將那些無法言明的病癥給修正。

其實說人話便是,無彩在別院裏,是一位難得的婦科醫生。

只不過這件事只有姑娘們知曉,大家都將這件事藏得死死的。

至於為何?

這都是無彩本人的要求,她不願意多提她另一個身份,更不想拿它來牟利。她之所以會醫治這些落花女,也不過是不願見她們落得非人下場。

鄭驚鶴見她神情鄭重,也沒有推脫,而是認真地將它收好,“多謝,我定會貼身帶著。”

這邊話剛說完,王府的人就已經到了。

“鄭姑娘走吧,王爺有請。”

鄭驚鶴背在身後的手給屋裏三位打了個手勢,便跟隨人離開了。

前面的中年男子步伐極快,不到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王府側門。

“鄭姑娘,請。”

鄭驚鶴看了眼矮小的側門,擡腿跨了進去,“大人可知,王爺喚我所為何事?”

帶路的王管家並沒有回應,只是頭也不回地將她帶到了廳中。

廳內站有兩人。

一人背對著她,而另一個人則極為眼熟。

是在東宮時,帶她出宮又失蹤不見的小王公公。

王有德朝她含笑點頭,好似前不久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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