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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本王究竟哪一點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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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本王究竟哪一點比不上……

鄭驚鶴直勾勾地盯著他, 直到那人臉色微變。

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原來是跑這來了,很好,那天的事她可沒忘。

而另一人仍然背對著她, 負手而立。

“……”

王管家的聲音在此刻適時響起,那人才轉過身來。

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將她上下打量, 和周懷鈺有三分像的臉上是截然不同的神態。

“這些日子,是本王冷落你了, ”周禮景上前,本想習慣性俯視,卻由於眼前人的身量與他相似,不得不平視,讓他有剎那的不爽。不過很快就被他掩去了,“你父親那邊本王已將他安頓好,不過你放心, 他知曉你在我這可是高興極了。”

鄭驚鶴眼眸未動,片刻後才扯出一個笑來, “多謝王爺對我爹的關照, 可能讓我見上他一面?”

“這自然可以,”周禮景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 “不過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我就允了你想要見他的願望。”

“……”

鄭驚鶴直直看向他, “這可是王爺親口答應的, 可不能反悔。”

“自然, ”周禮景掏出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扇子, 輕輕擡起鄭驚鶴下巴,對上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他挑了挑眉, “本王一言九鼎,如何會反悔。”

“不過,”鄭驚鶴緊鎖著眼前人的眼睛,“我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殿下能否滿足?”

“哦?說來聽聽?”周禮景挑眉。

他看見黑漆漆的眸子微微轉動,他隨之看去,便對上了一雙驚駭的眼睛。

“殿下——!”

“小王公公啊,”周禮景輕笑,“那可不行。”

瞧見眼前這雙眸子黯淡下來,似乎早已經料到這個結果,他又轉而話鋒一轉,“倒又不是不行。”

剛剛松口氣的王有德驟然擡頭,“殿下!”

“可不能太行。”

鄭驚鶴:“……”

幾句話千轉百回,讓王有德吊著一口氣,讓鄭驚鶴成功得出他有病的結論。

“這樣吧,王管家,把小王公公帶下去,該怎麽安排你看著來,別讓他再到我們這位鄭姑娘面前晃悠就是了。”

周禮景懶散擡手,一句吩咐就隨口落下。

而跪在地上不住磕頭求饒的王有德,則已經被王管家派人給帶下去了。

那張眼淚縱橫的臉龐,額頭鮮血淋漓,嘴裏還在不住哭喊,“殿下!楚王殿下!小人可是最忠心於你的啊!殿下你不能這樣對我!”

“嘖,”周禮景不耐煩掏了掏耳朵,“吵死了,記得割了他的舌頭,免得聒噪。”

王管家應諾退下。

鄭驚鶴沈默。

隨後她緩緩開口道,“那王爺想要我做什麽?”

眼前人的扇子在她臉頰一轉,後“唰”地打開,重新放回了身前,“很簡單,我要你陪我去迎秋節,好好會會咱們的太子殿下,至於做什麽嘛……”

鄭驚鶴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靠近。

男人的低語在她耳畔響起,她聽完後驚訝擡頭。

“本王要的就是他在這迎秋節上出糗,你可別讓本王失望啊,”周禮景用扇子遮住了下半張臉,卻擋不住眉眼的笑意,“你也不想再也見不到你父親,不是嗎?”

迎秋節就要到了。

鄭驚鶴這兩日便住在了王府,並沒有再回別院,偶爾能瞧見從別院而來的姑娘。

但那些人行色匆匆,低垂的頭似乎很怕被看見。

而王府的下人們在看見她們時,表情都極為微妙,在人過去後便會湊在一起議論誰誰誰今日又被王爺叫去。

有的甚至直接當著姑娘們的面語帶羞辱。

鄭驚鶴撞見幾次,每次上前就會被連著一同輕視,姑娘們也會讓她算了。

王府從上到下的風氣,不過兩日便被摸透。

也難怪,顧念珠為何會變成那副模樣。

她想要往上爬,免受非議,可她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現狀,甚至冷嘲熱諷更加洶湧,將自己牢牢禁錮在方寸之間。

不過很可惜,鄭驚鶴不是個輕易算了的人。只要是出言羞辱別院姑娘的王府中人,總是會接二連三倒黴。

小煤球時常在她腦海裏輕哼。

也讓那些人學會了閉嘴,深怕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

鄭驚鶴這兩日除了歇息以外,其他時間便被周禮景帶在身邊當貼身侍女。

很快,那些登門拜訪的,都知道如今他身邊的侍女,正是曾經東宮的人。

每次討論到這裏,那張扭曲的臉都顯得格外的可笑幼稚,似乎從這裏他能夠高太子一等。

而其他人,則因為他背後的賀氏勢力,樂意陪他搭戲,哄得他開懷不已。

當然,周禮景也並不只是結交這些“小角色”,這些日子他有意和其他士族來往。

表面看似其樂融融,但鄭驚鶴卻看得很清楚。

除了安平之外,其他兩家的人都是些士族紈絝罷了,華而不實,真正能夠幫他的寥寥無幾。

這些大家族最看重的還是利益,周禮景目前還不夠格讓他們看重,但恰到好處維護關系是必要的。

萬一這位楚王殿下,突然哪天就一鳴驚人了呢,不是嗎?

屆時,他們也能夠分一杯羹。

鄭驚鶴始終站在暗處,卻將這些盡收眼底。

也讓她摸清楚了如今楚王的處境。

可以說,如今的楚王看似風光無限,可也並沒有那麽難以撼動。

士族之間的糾葛,說緊密也緊密,但想要瓦解也不難。

唯一棘手的是楚王背後的賀氏,但賀氏如今真正核心的人物,便是宮中的賀賢妃。

若是她印象中的賀賢妃,那麽她對楚王的態度就很重要了,如果她看重楚王或許難辦,但若是……

而後面發生的事情,幾乎是印證了她的猜測,讓她能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準備。

迎秋節前夕。

鄭驚鶴一如往常地為楚王倒醒酒湯,其餘時間只是當一個安靜的背景板,但那雙垂下的黑眸卻格外明亮。

濃郁的酒氣幾乎蔓延了整個房間。

這是這幾日在楚王府裏揮之不去的味道。

聞似清甜的酒香,實際只有飲過的人才知道這酒沸騰的烈勁,仿佛一口飲下,能燃燒渾身血液,直到揮發殆盡。

這是楚王府特釀的酒,也是楚王用來招待“盟友們”的方式之一。

可以說這些酒,都是由楚王親手所釀。

若她聽到的沒錯,迎秋節那日,他便會將這些酒運往同去。

她垂下的視野裏,只能看見楚王金織的衣擺,黑靴自在地拍地,發出清脆的節拍聲。

上一個客人給他帶來的好消息讓他散去了些許最近的煩躁。

而就在這時,鄭驚鶴見天已深了,便準備同其他侍女換班。

卻沒想到一直沒有見到換班的侍女,而夜也越來越深了。

她微微蹙眉,就瞧見視野裏堆起的衣擺隨人而起,黑靴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下巴挑起,鄭驚鶴撞進了一雙含笑的桃花眼,那見誰都是含情目掃過她臉頰,“太子當真是好福氣,有你這樣一位宮女伺候,不知道本王那位皇弟同你做到哪一步了?”

鄭驚鶴眼眸一冷。

“對!對,就是這個眼神,”周禮景擡手,輕輕拂過少女臉側,“這才是你真正的模樣啊,何必壓抑自己的厭惡呢?”

“……?”

“你肯定在想本王是什麽知道的?”周禮景癡迷地凝望著那雙過於沈靜的黑眸,“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本王就被你這雙眼睛吸引了。”

鄭驚鶴面無表情。

“你知道你這雙眼睛有多特殊嗎?有時候我都想將它挖出來,將它隨時把玩,”他擡手將少女的臉捧在掌心,不顧那雙看瘋子的眼神,不斷靠近,兩人的睫毛近乎打架,“你說本王把它們現在挖出來,明日迎秋節我們那位好太子瞧見了會怎麽樣?

他會生氣嗎?

會大發雷霆嗎?會撕破他那副虛偽的嘴臉嗎?會在所有人面前出醜嗎?母妃父皇知道了還會看重他嗎?會嗎?會嗎!”

鄭驚鶴冷眼看眼前忽然發瘋的人,那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讓她幾次忍不住偏頭,卻被人掐住了下巴,固執地讓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來鄭驚鶴輕松就能擺脫,但他接下來的話,讓她停了下來。

“你說啊!憑什麽!憑什麽所有人都喜愛他!憑什麽!?本王究竟有哪一點比不上他?本王比他漂亮,比他更討人喜歡,憑什麽父皇說變卦就變卦,憑什麽母親永遠不願意將目光落在我身上,這究竟憑什麽!就因為他是那狗屁的嫡皇子?”

鄭驚鶴聞言挑眉。

她不禁想問,這上面哪一點,他是比過了周懷鈺,誰給他的自信?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是不是也覺得本王不如他?啊?他就那麽值得所有人喜歡?”周禮景這段時間堆積的情緒在此刻驟然爆發,導火線或許是今日為了拉攏人心喝過太多的酒,又或許是眼前人那雙過於冷漠的眼睛,讓他想起了母親永遠對他厭煩的眼。

母親……

周禮景的眼睛瞬間通紅,發燙的眼眶讓他幾欲落淚。

這種目光太刺眼了。

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一雙眼睛所註視著,不論他使出渾身解數,都不能得到那人哪怕一點的溫情。

他百思不解,他不明白他明明是她唯一的孩子,為什麽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他,甚至更多的時候連眼神都不願意給他。

他從一開始的無助、害怕、質疑、孤獨,到後來他用盡各種方法引起她註意。

可是沒用,一點用都沒有,有的只有無止盡的冷漠。

後來他終於“看透”了,他相比於母親的厭惡,更害怕她冰冷的忽視。

周懷鈺的降生,他被關註,成為了唯一能夠轉移註意力的存在。

他渾身無法發洩壓抑的恨意,在對方越來越受關註中爆發。

他將恨意灌註在這個萬人矚目的皇弟身上。他越耀眼他就越恨,恨他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愛,能夠得到母親的另眼。

那是屬於他的!

父皇的關註!母親的在意!甚至包括太子之位都是他的!他的!

“你說他才是你想要的兒子,你說你討厭我,你擺脫不了我……”

往日裏神氣的楚王此刻幾乎矮下了身,語氣中滿是委屈,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將鄭驚鶴看成了他母親。

他執拗的盯著她的眼睛,恨不得將她看穿。

可惜,這位被他假想成賀賢妃的少女並不會因為他這些所謂的“悲慘遭遇”而心軟,直到使勁搖晃她的瘋子終於跌坐在了地上。

鄭驚鶴的胳膊被人當成了掛件,她看傻子似的看跌坐在她身前,抱住她大腿抽噎的人。

“……”

那又怎樣?難道他可憐那些被他傷害的人就不可憐,那些落花別院的姑娘們就不可憐?

那些姑娘們哪個人的身世不比他悲慘?遭受的冷眼又哪個比他少?

他是皇子,出生起就金枝玉葉,含著金湯匙長大。

若他生活在民間,就他這模樣早就餓死了,還有功夫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鄭驚鶴承認,她心有偏頗,但這又確實是事情,若是他是個民間姑娘,就他這承受能力,莫不是得自絕?

她扯了扯被緊拽的衣袖,發現被人拽得死死的,她咬了咬後牙槽,最後實在受不了他拿她衣服當抹布使擦眼淚,幹脆一個手刀過去。

她將已經“睡”過去的人拖到了床上,檢查了一下確定看不出什麽異常來後,便同守夜的下人交了班。

躺下準備歇息的鄭驚鶴一閉上眼,就是方才那人發酒瘋時的撕心裂肺:“……”

好煩。

不過,鄭驚鶴發現了很有意思的一點。

看來賀賢妃對這位楚王的態度並不親啊。

而且楚王對賀賢妃倒是感情頗深,深到執念的地步。

也不知道周懷鈺是否知曉。

鄭驚鶴眼眸微閃。

她想到了白日裏送出去的兩封信,也不知道無彩和周懷鈺那邊有沒有收到。

看來那個想法可以付諸行動了。

高懸的月下,寒冷的風淩厲掃過,好似彈響了緊繃的琴弦。

烏雲在空中盤旋,時而遮月,時而褪去。

直到東邊的紅日緩緩升起,與淺下的銀月遙遙相對。

鄭驚鶴並沒有與別院的姑娘們同行,而是被安排到了楚王身邊。

她端坐在馬車裏,而馬車主人看上去興致頗高,似乎全然忘記了昨日之事。

直到馬車停下,簾子被撩開。

鄭驚鶴從馬車下去,入目便是金黃的落葉,猶如鋪上的金色地毯。

雙腳落地,金葉被帶動得微微拂動,掀起幾片落在來人的鞋面上,又在走動時悄聲退下。

呼嘯的風兒拂過,掀起的金葉更多,卻在剎那間像是電影慢鏡頭般,視野隨著馬蹄聲逐漸上移。

長廊般深邃的杏樹後,高大的馬兒們闖入,為首的白馬上,身著騎裝的少年太子馬尾高束,正側身與身旁人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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