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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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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二人經歷了無眠的一夜。

金色雷光依然存在,但這幾個時辰中也只墜在那片山峰的範圍內,除了看起來架勢嚇人就像世界末日般的光景外,遠處的村落、再到更遠的弓月城都沒有受到實質性的打擊。

“那個看起來只針對山上……謝采他們。”

“嗯。”

月泉淮淡淡往那瞥了眼,他方才閉目養神,調動著內力,和之前一樣,幻惑化生無法直接使用,他的內力相當有限,用完就沒了,汲取萬物之力這路暫且行不通,月泉淮事先也和小羲約定了不到萬不得已時他還是不會主動出手。

小羲對此一點也不意外。

強弱自有其定律,琉璃心中蘊含了大半的月泉淮生前的內力,那自己邊上這個月泉淮肯定是偏向常理上‘弱’的一面——會有很多限制啦、debuff啦也很合理。

要是分成兩份的這個月泉淮還能跟開掛一樣地吸走內力,那琉璃心裏還能剩多少東西?一群人爭來搶去得豈不是白爭了。

雨在後半夜便停了,陰雲漸漸散了,滲出一縷清晨的微光。如果刨除掉遠方那煞風景的一幕,此刻的伊麗川簡直就像沒經歷過竭勒逼城一事。

腳下的積水多到能低頭就看清自己的臉。

小羲從城墻上跳下穩穩落在地上,鞋跟不巧踩在了水上、濺起的水飛得哪都是。

她裝模作樣的拍了拍一點都不長的包身裙角,還不忘回頭跟還沒下來的月泉淮喊道:“快點,天亮了,咱們該走了。”

看起來青年模樣的男人落地時更顯輕盈,踩到上面也不見波瀾。

“走。”

二人一個對視,月泉淮走在了前面。

他們這一宿沒休息也不是不想休息,小羲試圖告知夢見的哥哥和另一個只聽到聲音的女人。

可無論她怎麽說、怎麽解釋,似乎那些話都變作一團奇怪的發音擾人思緒,月泉淮一個字都沒聽出來,反倒被吵得有了脾氣。

在小羲第六次嘗試後他直接伸手掐住了她的嘴唇。

“老夫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他忍了又忍,終於是忍無可忍,面色不虞地看著她,“恐怕這也是那個天道幹的吧?只要你提起那個夢,你說的話就沒有一個能聽懂。”

“嗯啊?”她一臉‘咋這樣’的被迫撅嘴表情,想讓月泉淮把捏著她嘴唇的手挪開。

面對月泉淮不耐地拒絕,小羲只能放棄再嘗試解釋她夢到哥哥這件事了。

這倒也讓她又想到了,她夢裏的情形應當真有什麽貓膩,不然怎麽也不該天上的無形大手親自下場。

哥哥,還有那個女人……你們到底、做了什麽?

說不定和天上的雷也脫不了幹系。

二人在路上,已經出了剛入清晨的弓月城,曦光照在他們身上,拖起並不深暗的影子。

月泉淮突然道:“你昨天本來有個坦白的好機會。”

“你說我穿越這件事?”

“嗯。”

語氣有些平淡,可眼睛卻移了視線落到小羲臉上。

她不假思索道:“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啦,萬一哪天那種天雷再給知道秘密的人劈了,豈不是比我還慘,這個秘密還是不要跟太多人說了。”

“是嗎。”男人語氣輕佻了些,他原本微皺的眉也跟著舒展開,“看你的意思是想老夫被天雷劈死咯?”

“說啥呢想啥呢!?”小羲直接拍了他下,“別整得好像我故意欺負你一樣。”

月泉淮:難道不算?

“你說要到那邊得多久啊?”

“你再慢點明天也到不了。”

“咋這樣,那你帶一下唄,用輕功也消耗不了多少體力吧?”

和幻惑化生這些比確實說不上損耗。

月泉淮不想再費口舌,看出來小羲是認定要給自己找點事幹,他幹脆地攬住旁邊人的腰一躍而起,眼前的景色留下一片殘影。

腳點在落葉、枯枝、飛花,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如此輕盈,可越是靠近那裏,月泉淮越有種不適感。

小羲就全然沒有這種感覺了,這麽快的速度放在武俠世界觀裏都可以說少見,感慨著三兩步就出這麽遠,她也明白上次在爛柯山會被人追上了。

她每每都忍不住感慨月泉淮也算得上是六邊形全能選手了——可惜性格上的缺陷疑似有點大。

越是靠近、不適感就越強。

三魂七魄出現了某種對規則(法則)的排斥現象,還有些距離,月泉淮不得不停下腳步,他微微俯下身,手掌放在心口,聽著裏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音,有點像心跳,但死人哪來的心跳?

然下一瞬,雷霆穿透他眼前的地面。

亂石驚裂的一景頗像是一種警告。

如果他沒停下的話,是否就要被這道雷劈中?

啊……這樣一來,方才那種感覺與其說像心跳,更傾向於是一種預感。

“……月泉淮?”

天上的雷霆只象征性地警告了他似的,沒有接二連三地繼續追責。

“因為掩日。”

掩日?

“你是說……魔氣?”

“如果真是神的雷槍,要清剿擁有所謂魔氣之人會波及到老夫也在所難免吧。”他低聲笑笑,“還真是霸道。”

還真是相當不通情達理的東西,與世人常言的威嚴倒是十分相稱。

“那你還要去嗎?”小羲頓時沒了譜,她是想讓月泉淮找點事幹幫個忙不假,可雷雲中的雷鳴電閃不屬於尋常的自然現象,完全是個不定時炸彈,真要是給擊中了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讓他進入這麽危險的範圍。

“……”

她扭頭看向月泉淮,只見他一言不發地看著近在眼前的高山。

天山山脈綿延不絕,碧空與山巒交接之處金光不斷、隱有金色身影的輪廓雙手舉著什麽東西,此番奇景縱是九老洞的天道劍陣也遜色幾分。

這雷光——究竟是要清剿什麽東西、還是在守護什麽東西?

現在就說要退出似乎為時尚早。

況且他也沒有把東西拱手讓給謝采的義務。

“不。”

“自是要去的。”他道。

“我可是勸過你咯。”小羲又道。

“你那也叫勸?”

“怎麽不叫勸?”

“罷了,一會兒進去了當心著點。”

“知道啦……你現在怎麽越來越像個愛操心的老頭子了——哎呦!”

她被彈了下腦袋,捂著發痛的位置恨恨地瞪向月泉淮,就見他欲擡手再度發力,小羲移開視線吹著口哨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二人踏進群山之間,樹林蔭蔽,只留下長長的影子被樹影吞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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