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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月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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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月聖女

“阿依吉茲?阿依吉茲!”

“啊?穆康你叫我?”

“叫你好幾聲了都沒理我,你在看什麽?”

阿依吉茲一副大白天見鬼的覆雜眼神,回了他一聲:“沒事,剛剛看走眼了。”

她便將那道視線草草收回,小羲也有了分好奇,沒忍住偏頭看似是被阿依吉茲的話挑起興趣,實則在看後面的月泉淮。

對此表示和自己無關的月泉淮也只是隨意地聳了聳肩:“也許她的眼睛通靈了吧?你也不能說這種事也要怪老夫頭上,小羲。”

確實不能怪他頭上,小羲只好撇著嘴轉回頭問:“剛剛這是怎麽了?”

“還不都是竭勒那邊……看這位大使的樣子,你不知道呢。”阿依吉茲也沒想到李唐怎麽會派了個對草原境況不甚清晰的人來做大使,真不是為了趁亂處置掉她?

“知道一點,好像是踏實力部的領袖?”

實際知道的也不止一點,能和謝采合作的家夥肯定不是啥省油的燈。小羲只是沒想到剛踏入伊麗川前後沒兩個時辰,她就能遇上葛邏祿三姓間的一些糾葛。

草原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則,在不違背葛邏祿規矩之前,就算是弓月聖女也不會插手過多。

“踏實力部現在的野心可不小,穆康你應該是知道的,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們熾俟部居然沒有告訴這位大使?”

“當下的局面還是要由葉戶與大使相談,不過我記得這邊是謀落部新找到的草場,可剛才在白陽坡附近都沒見到你們的人,踏實力部的又怎麽會找上來?”

“……我們將踏實力要的獸皮和食物交上去……但爾魯家的孩子偷偷扣下了一些,被他們發現了。”阿依吉茲道,“本來至少能攔住他們將人帶走,但這次踏實力還帶了個面生的練家子當打手……部落裏身手好些的都受了傷。”

原來還是成王敗寇那一套啊。小羲想這也算理所當然吧,馬背上的游牧民族血性剛烈,誰主誰仆都是一場鐵蹄踐踏後的結果。

“族中的巴什本來與我同行,我讓他先去弓月城報信了,但他遲遲未歸……”

阿依吉茲握緊了手中的刀,提起這些事時語帶猶豫,目光掃在對面二人身上,每說的一句話都讓她覺得像是把狼狽的一面暴露出來。

“別急,先去交涉。你只身一人,若是動起手反而事倍功半。”

“交涉?”阿依吉茲聲又高了些,意識到失態她克制下來,“那群人方才打人搶人不眨眼,現在被扣留的人生死未蔔,我得先進去救他們,人活著,才有交涉的餘地!”

“聽起來踏實力是想趁此做些文章,你一個人去也危險,我和穆康與你同去吧。”

“……你?”

小羲輕咳一聲,看起來還真有模有樣:“遇上了也不能不管,好歹也是來溝通的大使,總不能看你們內鬥個不停吧。”

月泉淮想的卻是:作為外姓的大使更不該插手這些爛攤子了,這三姓若反覆無常,到時候還是你這個外姓人背了債。

就當做給她吸取教訓的機會吧。月泉淮跟在後面看著走遠的三人,分明只是李唐派遣來的大使卻要攪和這些事情,無疑是惹事上身,連李唐內部都有二心,草原的子民終歸游離在外,小羲甚至沒想過倘若這是一場局呢?

他盯著穆康看,不知看著他又想到了什麽,和煦的日光下這三道背影中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穆康腳下的影子格外的深——真是荒謬,他想,這看起來可真像古怪的心理作用暗示著什麽。

他走在後邊,前邊的小羲已經看見謀落部被踏實力部包圍的草原民,有兩個被麻繩捆住了手,跪在地上,身後踏實力的人一腳便要將其中一人踢下山崖。

“滾開!”

小羲擡腿飛身而上擋住了那人的動作,踏實力的人顯然也沒想到會有人膽敢阻攔自己,看著草原上少見的奇裝異服,他說起小羲多管閑事,當即就與她動起手來。

“莫裏闕,住手!”穆康及時過來制止了男人。

“穆康小子?哼。”被直呼大名的男人從語氣上就能聽出他的態度,“懂規矩就別插手。這群人違背了他們老首領和我們簽下的契約,我們這可是明明白白在解決自己族內的事。”

“無論如何也不可置之死地!此等大事,應由葉戶決議。”

這話一出口,仿佛讓莫裏闕聽見了笑話一樣大笑起來:“葉戶?你那屢戰屢敗的爹嗎?哈哈哈哈。”

“你!你別忘了,弓月聖女時如何制裁不仁不義之人的。”

“聖女?你見過她?”

此時又多出一道聲音傳來:“將軍,若是我,便不會放任他們在此信口狂吠。”

小羲向那裏看去,就見圍著謀落部一圈的踏實力戰士中還有一個著黑衣、臉上掛著半截面擋的男人。她想了想從前在百溪倒是沒有見過這個面孔,也有可能是謝采後來招納進來的。

只見這三人已跳入那圈子的中間,莫裏闕這次也沒了多費口舌的耐心:“小子,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是你要來招我的。”

“這事,今日我就管到底了!”

這莫裏闕顯然在他們那一支裏應當也是竭勒的親信一類,從每字每句裏都聽得出他對謀落部和熾俟部的輕蔑。草原裏一時強盛一時衰敗都是朝夕之間,但小羲想的卻是他們草原的朝夕關她什麽事,她來伊麗川是辦公務的、李俶下了聖旨她是要完成的,只要熾俟部的那位葉戶還在位一天,葛邏祿當下就輪不到踏實力部的在自己面前狗叫。

還有剛剛那個神秘面擋男也是,還信口狂吠,我看你才是狗!

刀劍相向時任何話都變得脆弱無力,只是這樣一來不見血或有人來調停前是不會停下了。小羲還在外圍,她正要施動暗沈彌散,就被月泉淮一手擋在眼前制止了她的動作。

“幹嘛?”她輕聲沒好氣的問。

“這次不許用焚影聖訣。”月泉淮也言簡意賅,“用泉映千山,讓老夫看看成果如何。”

小羲真的很想吐槽月泉淮讓她用雙刀揮泉映千山是不是喝大了還沒醒,可同樣的問題早在之前她就抱怨過,結果就是月泉淮直言:“你如果想承認自己不夠聰明,是個笨蛋,老夫也就不逼著你了。”

可惡的激將法——!

郁悶歸郁悶,可小羲偏就吃這套,秉著誰都不許說我笨尤其是你的心態,她將其中一把刀甩到一旁,直插進木板裏,右手持單刀可起手式卻完全不似焚影聖訣般詭譎。

陽光大片的落下來,映出銀刃雪色的光輝,若要說起這還是小羲第一次在實戰上用泉映千山劍法,彎刀有一面未開刃,她一面從腦袋裏再過一遍月泉淮的身法,一面要註意著手裏的刀——

小羲側身閃過了斬下的大刀,借力躍起在半空翻身而過,她運氣內息如泉湧至,刀身揮下隱隱可見水幕垂直墜下,青天白日底下居然能看到一輪銀輝皓月的輪廓,擋住了莫裏闕的視線。

“盡是些障眼法!”

他本覺得是虛張聲勢,可兩把刀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卻讓莫裏闕這才發現眼前人比穆康和阿依吉茲還難對付。

他的刀被彈反回來,可面前的小羲看著絲毫不費力,輕松地甩了甩手裏的刀還側目看著一旁的空氣點頭,也不知道穆康哪遇到的神經病,武功居然這麽高。

有個劍術大家在旁邊看著,小羲用起劍法還是束手束腳的,生怕被月泉淮突然點評兩句,可結果不出意料,怎麽也避免不了被說。

“你動作再慢點就可以讓你的弟弟們來年給你燒香了。”月泉淮抱著手臂靠在旁邊的桿子上,“看老夫做什麽?看那個草原人啊,老夫又不會打你。”

你不打我,但你一直在說我,可惡啊你這個老家夥!

“還要打嗎?我倒是樂意奉陪。”小羲把兩個人護在身後,踏實力部的人就算圍成個包圍圈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這會兒熟人都不在,真要打起來她還有月泉淮教過的其他招式,“我想所謂的懲罰應該也沒有剛才你要把人踹下去那麽嚴重吧?到底是依法行事還是存著別的心思你自己心裏門清。”

“嘁。”

小羲背對著外族的高手,月泉淮見著那人起手似乎要甩過來什麽東西,卻從天而降一支箭矢紮進草地,莫裏闕看了那支箭直呼不好。

謀落部中有人喊著聖女來了,穆康和阿依吉茲見到來人與莫裏闕紛紛下跪行禮。在場的唯有兩個草原外的人還站在原地,黑發白衣、手臂套著金飾護腕的女子落下,她手裏拿著一把弓,與小羲剛好相距幾步之遙。

她看起來比小羲還小一圈,可拉起弓弦的手格外有力,那力道從旁人看幾乎能將弓弦繃斷,小羲側目看著這道身影又與某個人留給自己的背影相合,連那個黑衣男說了什麽都沒聽清,只聽到聖女怒斥了句‘孽種’,她松開手裏的弓弦,箭矢如道金色雷光閃過,穿透了那人的肩。

一場鬧劇即將結束,聖女面向葛邏祿三姓,她道:“到此為止,停下你們的爭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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