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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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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

“多謝你出手相助,才及時挽救了他們的性命。”聖女先是看向小羲道,而後面向在場的所有人,如鷹隼銳利的眸子直指引起這場騷動的始作俑者莫裏闕,“草原自有其生死定數,但沒有任何動物會用這種方式殘害自己的手足骨肉。”

顯然她的出現讓之前踏實力人的蠻橫在此刻煙消雲散,所有人無不俯首敬仰聖女那制約草原的強大力量。

“踏實力人,暫時收起你們的刀兵。若你們想要依照討回公平,可以依你們契約之法公正裁決,但殘害無辜手足,是襖神絕對無法容忍的惡行,也違背了你們三姓當年對彼此立下的誓言——絕不自相殘殺。”

她又面向謀落部的人道:“謀落部族人,若你們覺得契約不公,便在裁判中提出不公。弓月城會給予你們應有的庇護。阿依吉茲,將你們受傷的族人先帶到弓月城醫治。動手殘害同胞的人,便由折羅曼使者押至城中受刑。”

在場無一人擅自妄言,就連方才囂張跋扈的莫裏闕也底下頭緘默不言,似乎聖女的話語便是神諭,草原的子民心底藏著何種想法,終歸要聽從聖女的旨意。

嗯……如果是當草原的皇帝也莫過於此了吧?

在解決了葛邏祿部族之間的矛盾,為他們暫且指出一條出路後,圖依古這才看向小羲,打量著一身並非中原人打扮的她,一時想起了西域還有一個曾經龐大的教派,如今停留在聖墓山上。

這是……明教弟子嗎?她微微蹙眉,可看起打扮卻不見小羲有多少西域人的特征,倒是和那些往來的中原人大差不差。

她還是問道:“你……好像不是葛邏祿的人。為何在此?”

小羲拱手道:“在下自大唐而來,隨大唐使團使團拜訪葛邏祿。”

“外來的人,無論你們懷揣何種居心,若是將這裏的羊群引向黑暗,像方才那樣被光明裁決就是你們的下場。”

……

小羲臉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隱隱聽見後面靠著東西的月泉淮笑出聲。她攥緊拳頭,把這筆賬也默默記上,準備下次找機會奉還。

“嗯……”

當大使可真累啊。小羲,她覺得沒有比這個還累的社交身份了,可她又能理解信仰虔誠的弓月聖女發出的這番警告,畢竟擁有傳說中神明般的力量的她便是草原人不可逾越的條律,她便是那些法理的代言,制衡草原人,也要提防外來人。

一場鬧劇便在就此結束。

看著圖依古離開的背影,小羲從旁邊拿起她丟到一旁的兵刃,月泉淮旁邊的銅板看準了時機跐溜就從木板滑下來精準地落在小羲肩上。

掂了掂銅板份量的小羲無情地說:“你孩子好胖。”

月泉淮沒接她這句話,也是看著離開的圖依古,若有所思:“那個姑娘……”

小羲立馬湊過來,踮著腳擋住他視線:“你不會盯上人家聖女的內力了吧?”

月泉淮心說她又想哪去了:“……你沒看出來?”

“看出來什麽?”

本以為小羲在裝傻,結果她是真的沒看出來。月泉淮決定不再多言,等她下次發現了再說也不遲:“沒什麽。”

“嗯?”這沒頭沒尾的敷衍反倒讓小羲更在意了,“你剛剛說的‘沒看出來’到底是什麽啊?”

“等你能看出來的時候不就明白了?”

“你這人真討厭,話也不說明白點,就知道讓人猜,活該沒人喜歡。”小羲話說到這也沒忍住翻了幾個白眼,“都問你了你就說嘛,還賣關子。”

“別貧嘴了。”月泉淮捏著她的兩頰,“你也不想聽到這邊的人說大唐的來使有精神病,自己在這和空氣說話吧?”

穆康似乎和阿依吉茲商量了些什麽,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大,引來了小羲的註意,等她走過去兩個人都不約而同止住了爭執,小羲簡單詢問了情況也只知曉由阿依吉茲帶著謀落部人先行離開,大抵要回到他們以前的住處,還有些人要依照聖女所言送到弓月城醫治。

她同穆康繼續向下走,熾俟部還在南邊靠近平原的地帶,草地向兩旁散開,露出土地。不多時小羲便來到了熾俟王帳,經歷了先前一事已經過去大半天,本該先去面見葛邏祿葉戶,卻聽人說起葉戶此刻無暇見客,後又聽說熾俟部在晚上安排還有一場接風宴。

令人沒想到的是商行先一步到熾俟部了。二人尋了個無人的僻靜地,葉琦菲問起緣由,小羲也只將方才遭遇的事簡單敘述一遍。

“熾俟部的狀況,怕是也不妙……”葉琦菲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此次與大唐聯合,熾俟部怕是卯足了勁來給自己撐面子。這次他們朝商行訂購的貨物數量之大,令人咂舌。有布料器皿多種,還有許多藥材,連龍泉府產的延胡索都給他們搜羅來了。”

小羲認同地點頭:“踏實力部不僅已將最弱小的謀落部逼至絕境,甚至對葉護和熾俟部心存不滿,生出了僭越之心。只是礙於弓月城聖女的威嚴,無法直接對他們展開屠戮。”

“此地山雨欲來,正是進來攪局的好時機……”葉琦菲的話意有所指向謝采,“若是情報無誤,謝采真的來到了此地,他必不可能放過利用這種矛盾的機會,只要條件足夠誘人,伊麗川內,沒有什麽東西是他挖不出來的。”

“正值豐收節,往來伊麗川和弓月城的商隊諸多。近來除了我們,也有幾個中原商隊同葛邏祿做了生意,稍後有空,我便找人去打探底細。”

走進王帳,小羲終於得見那位葛邏祿葉戶。

他高大、雄壯,坐在這裏都能想象到昔日馳騁草原的微風。可他年紀大了,早有聽聞長子在與踏實力部的交手中死去,曾經撐起熾俟部頭頂天空的男人如今也要面臨老年的喪子之痛,這讓他看著更孤獨了。

小羲突然理解了他派人接回穆康。

人到了這個歲數不得不為以後的事考慮,他只剩下穆康這一個兒子,熾俟部需要一個新的領袖帶著他們在不知何時會陷入亂局的草原走下去。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某個人一樣——小羲瞥了眼一旁的月泉淮,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似的只顧著給自己續命,到最後什麽也沒抓住。

“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略。”小羲沖他吐了下舌頭。

到接風宴還有些時間,葉琦菲剛一到熾俟部又談成了幾筆,閑著也是閑著,小羲索性幫忙送起了剩下的貨,果不其然被跟在身邊的月泉淮嘲弄了兩句。

“你非要說我?”

“好歹是個大使,就幹這些活?”

“——我樂意!你還管上我了,你你你是我誰啊你?”小羲一手抱著貨一手指著他,“你別老仗著你年紀大就想說我就說我,別忘了我可被你拉著成親了,要說關系咱倆是平等的。”

“……”

月泉淮聽罷也不再說話,抱著手臂一手擋在唇前作起思考狀,給小羲看得直發毛。

“幹嘛……看什麽看?”小羲身子向後靠些,不成想正中月泉淮下懷。

他俯下身,倆人面對面湊的很近,月泉淮笑著問小羲:“所以你是以妻子的身份在說我?”

“?”

小貓詫異地看著他,腦內高速風暴才意識到自己這麽做確實是在默認之前那個荒唐的關系。但要是開口說不,月泉淮一定會趁機拿年紀壓她一頭,橫豎都對小羲說不上有多好。

“呵,讓我年紀輕輕就當寡婦,可真有你的啊哈基月,我承認這局是你贏了,可惡!下次我肯定扳回來!”

小羲跺著腳走遠了,留下月泉淮一個人在原地詫異著‘哈基月’這個新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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