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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露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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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露矛盾

“羲姐,你臉怎麽紅了?”

清晨霜露微重,走在山間呼出的氣都發白,葉琦菲一轉身就看見小羲坐在熄了火的柴堆邊上,兩眼出神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麽。

“沒有、沒想什麽……啊,我的臉、現在很紅嗎?”

“嗯——有一點點。”實際上不止一點,葉琦菲在想難道是生病了嗎?可小羲看著還挺精神。

小羲當然不好意思解釋了,她只好說自己可能是有些著涼,也不是什麽打緊的事。

連月泉淮都被她這反應引來目光,男人彎下腰也觀摩起小羲泛著紅的臉。月泉淮到底是過來人能看出來是怎麽了,他開口是一點面子也沒給人留:“你這看起來可不像病了,像什麽還需要老夫說嗎?”

現下小羲也沒心情吵他,只沖著月泉淮翻了個白眼就起身走遠了。

她當然沒心思說人了,昨晚不知怎的又夢到了少年,可那夢似乎不像前兩次那樣少年具備著獨立的意識,夢裏的一切如她所想的呈現。而少年披散著頭發,嬌紅的眼尾蓄著水珠,他執起小羲的手撫摸在自己的臉上,比尋常還高的體溫讓她指尖都在發燙,少年就像小貓一樣蹭著她的掌心。

都是成年人誰不知道這場面意味著什麽,但小羲是個窩囊的明教,銀月斬打一下人要跳滿dot才能把殘血的人頭收掉。

她沒等到下一幕是以何種形式呈現的就驚醒過來,睜開眼看著一半奇形怪狀的巖壁一半湛藍的天她才放下原本吊著的心,醒來後還總忍不住反覆回想起這場荒誕的夢,強壓下躁動的心不斷說服這是當年的嬤癮犯了,可信這個不如信自己是秦始皇轉世。

小羲突然想起有個人曾經勸過她的一句話:為了你那點所剩無多的身心健康著想,深夜少刷點花市吧——不許刷藏劍右向!

當然了後半句是某人私心強調的。

她忍不住去看月泉淮,當事人似乎察覺不到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小羲越看越火大,走過他身邊時咬牙切齒地:“都怪你!”

月泉淮:關老夫什麽事……?

莫雨和穆玄英一早便從另一處離開,小羲和葉琦菲這邊準備妥當後也出了山洞,在下山的半途中遇上了等候他們的熾俟穆康與他手下的人。不巧趕上一場大雪崩落,山道被積雪掩蓋,商隊不得不繞開一條路走,葉琦菲留下整頓駝隊,小羲則和熾俟穆康先行下山。

“大使是西域人?”

“我是幽州人,拜入明教也是機緣巧合。”

“原來如此,我本以為您是當年同明教東歸支援大唐一道而來的。”

“不……我拜入明教本是為了習武入道,在教中時日遠沒有在江湖上的多。”

說到很久以前的舊事時,小羲才想起來原來從稻香村出來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久到一個王朝由盛轉衰,久到她那些弟弟妹妹們都長大成人,久到這十數年裏一代宗師赴向天命。

久到——她聽到傳說時,仙人早已作古。

“說起來,我來時聽說過一個百年前的傳說,不知伊麗川這邊可有耳聞?”

“大使不妨說說看。”

“嗯,大概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昆侖山有個仙人射箭的傳說,傳聞裏天上有個巨大的怪物,張開嘴要吃掉天地,在昆侖山有位仙人挽弓搭箭,箭矢撕開了獸嘴,天地恢覆安寧。”

“伊麗川本地倒是沒有流傳過……不過很久以前從西域諸城往來的行商之間似乎有這類傳說。”

“看來這個傳說流傳得還沒那麽廣?”

“嗯。”熾俟穆康點頭,“大使若對這個傳聞感興趣,也可以之後返程時在西域諸城打聽些,弓月城裏雖然也有西域商會,可年月漫長,這些傳說也沒留下多少。”

好吧,想也知道沒那麽輕松就能了解全貌。

“不說這些了,談個近些的。”小羲捏了捏頸側,昨夜睡得並不踏實,總有些聲音吵著她不安歇,“夜裏我聽到了些動靜,不似風聲,卻有穿雲之勢,是這伊麗川中還藏了些精怪?”

“哦?穿雲之勢?”

二人已然行至半道,先前那場在山間的小雪崩被置於身後,青石白雪間那抹淺翠碧色也映入眼中大片,草原與山林銜接,腳下的平原是聚落的營帳。

“大使你所描述的很有可能是弓月聖女。”

“……聖女,我們在來時路也有所耳聞,聽說她能以一敵萬,有她在便能□□伊麗川的秩序。”

“嗯,這在伊麗川也早就是家喻戶曉的事情了。弓月聖女修習無盡聖律,以射術為長,也許大使聽到的就是聖女射箭之音。”

又是弓術啊。

小羲聽完只覺得穆康所言似乎不在意料之外,她聽後也不覺得有什麽可奇怪的。

倆人行在路上,穆康又感慨道:“大使的聽覺還真是遠超常人,部裏之前來信聖女昨夜確有出城,是為伊麗川的魔羅道而來,聽說是又去伏擊一些商隊,被聖女所制裁。”

魔羅道?小羲轉了轉眼睛,這名字倒是不陌生,來時路上他們這行人可是做足了功課,除了葛邏祿三姓和弓月城,也多少有對伊麗川境內勢力知悉一二,魔羅道在他們這兒也算得上是異端劫匪了,修了種功法見不得光、像溝裏的老鼠似的,多在夜晚行動。

“原是這樣……咳,既是如此也沒什麽好意外的,不過伊麗川這麽大,這些事情都由聖女裁斷的話她忙的過來?”

同樣是聖女,教內的那位似乎也是格外的忙——但小羲做了個錯誤的比對,陸煙兒雖同為聖女,但與弓月聖女之間的定義應當是有差別的,若要拿來對比,怎麽也該是陸危樓這種執掌決策權的掌門。

“百年來確實都由聖女管束,就目前來看此法是可行的。”

“嗯……”

“大使似乎有話想說?”

“啊?不,沒有,只是很少見到這種形式,一時有些感慨。”

小羲心裏說的卻是:以前或許沒問題,可謝采這麽一來,這法子怕是要不行了。

“我們就要到熾俟部了,豐收節有不少有趣的活動,大使若感興趣不妨多在其中走走看看。”

她看著如畫卷鋪開的此情美景,頭上的太陽才攀過山巒,小羲攜著股寒意從雪中走出,她運功驅寒,陰與陽兩股內息遍布全身,身上那層薄薄的雪瞬息融化。

小羲不禁看了眼身旁的月泉淮,她道:“好啊。”

不過宗師卻沒看她,男人的目光落在遠處,山體相連的橋早已斷開,尋常人看來前路必是不通,要麽折返回去要麽再沿著下去的路兜個圈子。可在對面也站著幾個人,有個藍衣的姑娘看著也是草原的子民,與她對立的三個穿著同樣風格的裝扮,只從遠遠一看就能品出這之間絲毫不和諧的氛圍。

那姑娘背靠懸崖,崖下便是湍流,她卻絲毫不懼。

“那邊是……”

穆康聞聲看去,看清楚那人後道:“大使,那便是謀落部的阿依吉茲和踏實力部的人……抱歉,大使,我想過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小羲說罷抓起穆康踏雲躍起,施展輕功踩在飛沙走石上,幾步便到了對面。

他們剛一落地,就聽見那姑娘在叫嚷:“滾開!讓我去見你們的頭兒!”

她手裏拿著把小彎刀,對上踏實力部的三人依然氣勢洶洶。

“起開。”

小羲繞到背後繳械奪兵又將其中一人踢開,旁邊倆人見狀卻被阿依吉茲和穆康纏住沒法支援,看似頗有威脅的陣容在幾招下就潰敗了。

三人本以為對付一個阿依吉茲,沒成想殺出一個熾俟部的和一個中原人,趁著小羲擡手制止了另外倆人,他們三個這下扛著兵器迅速跑開了。

“多謝你們了……穆康?我記得你今天不是去接——”阿依吉茲定睛看向小羲,草原人常年在馬背上生活,她長得不高,看向小羲時頭要往上擡一些,“這就是你們要接的大使?”

她見過不少中原的商隊,隊伍中的女子也有習武走鏢的,但小羲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好像有些高了。

可看起來也是中原人的模樣啊?怎麽高了這麽多?

旁邊的小羲將那雙冰冷的目光收回來,轉頭對阿依吉茲笑道:“嗯,我就是來伊麗川的那個大使哦。”

她背對著太陽,陰影隨行而至。阿依吉茲恍然中仿佛看到了在小羲的身後,那隱約可見的另一個更高的身影,就像一團流動的水顯露出外形的輪廓,再一看時卻什麽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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