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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走來的是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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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走來的是莫雨

遇到莫雨也是個意外。

小羲看了眼旁邊的穆玄英,心裏頭一下子就釋懷了。這裏有個很能吸引莫雨的活人在,而這個毛毛雷達能出現在眼前也很合情合理了,只是——為什麽——這個臭小子——一來就整了個大的給她看?!

“請問——”

“羲姐,你現在這麽客氣?”

太好了這小子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拆臺,為什麽出使個伊麗川路上有這麽多亂子,等回長安看我不把李覆的家給燒了!!!

小羲默默看著他倆就自來熟地湊到一起,葉琦菲有聽說過莫雨和穆玄英的關系,還是沒忍住一扯韁繩湊到小羲邊上,眼睛裏透出的滿是八卦的求知欲。

穆玄英壓根沒註意到邊上倆人的眼神交流,他倒是眼睛一直瞅著莫雨,問起他:“雨哥,你不是在閉關嗎?”

莫雨解釋道:“嗯,此前武功盡失後我確實在閉關修煉紅塵武學,不過早在半年前就出關了。之所以沒出谷也是為了處理谷內那些不太聽話的家夥。”

“啊……”穆玄英了然,惡人谷向來以實力為尊,想必是谷內的人覺得莫雨好了瘋病又武功重修,實力必定大不如前,結果卻被當事人給好一頓收拾,“但河西跟惡人谷相差也很遠吧,雨哥你來這邊難不成也是為了辦事?”

“嗯,我和你們一樣。”莫雨一聽便知這一行人也是抱著某些目的來的河西,“此事說來話長,我本在同惡人谷客將畢羅巴一同來河西追查韋柔絲的下落,好替他尋回祆教寶物,助他們祆教殘部回到波斯。只是路上遇見了鬼山會的老鼠,和他們交起手來了。”

小羲看了圈四周,腳印早被黃沙掩埋,她道:“不過看你周圍沒人,看來是讓人逃了?”

“嗯。當時聽那個二十八宿說的,謝采帶了一批人在想伊麗川行進。我聽了這消息一時疏忽讓他逃掉了。”莫雨說起這個也沒找什麽理由去解釋,他又問起幾人,“你們呢,來河西這是做什麽?”

小羲說道:“我們奉聖上旨意出使伊麗川與葛邏祿定盟……以及一些私人原因,追查謝采的圖謀。”

這可太巧了,在場的幾個人不管是看得見的還是看不見的、五個人都跟謝采或多或少沾點新仇舊怨,不出小羲意料的莫雨也決定參與進來。

“就這麽決定了啊?”小羲一沒忍住失聲笑出來,她問,“你自己不也有正事要辦嗎?”

“在追蹤鬼山會的人之前,我就已經向谷中送信告知了現狀,屆時師父收到信會派合適的人來幫畢羅巴從韋柔絲那兒尋回寶物。”莫雨解釋道,“就算沒遇上你們,我也要順勢追查謝采的下落……和你們一起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這倒是呢,有雨哥在我們又添了一份可靠的夥伴,剛好我們三個已經很久沒這樣聚在一起了。”穆玄英對此一點意見都沒有,少年人由衷地露出仿佛比太陽還燦爛的笑容,“可惜小月不在啊……唉,當了一宗掌門真是辛苦。”

提起陳月——小羲眨了眨眼睛,她回頭看著坐在身後的月泉淮,想起了雷域大澤時自己和毛毛他們遇到的事。

當時陳月從雷域大澤的石碑上謄寫下《天廋》書,雖說她用此書的記載之法讓唐書雁得以從屍人恢覆為普通人的狀態,可當時寫下的《天廋》在後來卻被人盜走了。

彼時結合虞風華描述,小羲想到了盜走《天廋》書的大抵是謝采手下的那個無面鬼,曾經在範陽那夜她也遇上過偽裝成厭夜模樣的無面鬼。當時對上兩個一模一樣的厭夜她都差點沒分辨出來,偽裝個虞風華對無面鬼來說確實算不上有難度。

而小羲在對付悉達羅摩時與蘇、穆二人碰面,也在聽毛毛說浩氣盟會來這裏的原因之一是查到了謝采的蹤跡。

謝采要遠比許多人想象的還要聰明,如何掩蓋行跡對他是簡單不過的小事,可是讓浩氣盟看破他的行蹤,甚至好巧不巧就來到雷域大澤,怎麽想都讓人起疑。

可若說是故意的——會不會是故意的?

小羲這麽一想又開始犯愁了,她想不通謝采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他會這麽做總該是有理由的,而且是有利於他的理由。

不能說是為了讓浩氣盟和五毒教一起把香巫教鏟除以解後顧之憂?

這種解釋很難成立。就算要和一些同盟解綁也不該是那個時期,謝采來到中原與史朝義結盟,但那陣子他可沒有屬於自己的地界,百溪還是後來才被他趁機占據的。

在她低頭沈思兩耳不聞旁邊聲音時,眼前突然閃過一個在東海時見過的人。

《天廋》若是成功,或許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那如果——謝采是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也要拿到這本書,似乎也很合理。

讓唐書雁從毒人變回普通人,那治好一雙腿應該並不難。

“謝采會去伊麗川,難道那裏有什麽他想得到的東西……?”小羲身子向後仰,戴著兜帽一偏頭也叫人什麽都看不清,聲音小小的又怕引起旁邊葉琦菲的註意。

“謝會首自然是要拿盡好處的。”月泉淮這話聽著有幾分嘲弄,“你不妨說說、他現在都有什麽?還差什麽?”

小羲把頭轉過來仔細想了想,說實話確實想不太出來。謝采在明面上安分了好一段時間,從百溪之行後他本人就沒出現過,趕上幾次大事也都是和他手下的二十八宿對上,這次大動人馬的一次行動,能有什麽值得他親自去取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你為啥一定要靠著我?”

她的背上是一個靈魂的重量,月泉淮側身坐在小羲的身後,左半邊往旁邊一倒便靠在小羲身上,肩和肘抵在頸後和脊骨的位置壓得她有些不舒服、總耐不住想動兩下甩開他,而月泉淮為了不被別人發現異樣手上什麽都沒拿。

銅板坐在小羲的肩上,面對著月泉淮,宗師也不吝嗇於對這個毛絲鼠表現出一些憐愛的行為,手指伸過來逗弄它兩下就是這漫漫黃沙路上僅有的消遣了。

“老夫樂意。”

“這裏不是月泉宗,我也不是你手下的人哈。”小羲對著空氣翻了白眼,“不許倚老賣老,也不許拿我當端木珩他們使喚。”

“倚老賣老?呵,你該不會忘記了吧?”月泉淮一聽只有一陣好笑,“當年老夫與你初見,你可比老夫還年長幾歲。”

很可惜月泉宗主不管記性好不好,賬總是能算得很清楚。小羲說的這些對他是一點用都沒有,還會引得月泉淮無情拆臺。

“好煩啊你,那現在你也比我大那麽多,都能當我太爺了。”

還主動和人整什麽結陰婚,這家夥真是思想超前一千年。

月泉淮想了想,很快道:“你要是想這麽稱呼也不是不行……”

“一點也不想,你不許跑題。”

“分明是你先跑題的。”

“我有嗎……好像是哦。”小羲尷尬的想起來是自己先提別的事,尷尬地望了幾秒的天空,把話題生硬的切回正事上,“謝采在西南拿走了《天廋》書,在敖龍島拿走了秘寶。堪稱醫學奇跡的東西和應該是武學的秘寶他都有了,伊麗川對他來說吸引的點……難道是結盟?”

“他的勢力盤踞在江南一帶,和草原上的勢力結盟也太遠了。”

小羲心說你們之前不就各方勢力都有點關系都快亂成鍋粥了嗎?

“那還有啥,要不然他就是為了琉璃心。”小羲剛說就擺著手無奈道,“可那地方要有關聯也是祆教吧,我聽說伊麗川的弓月城信的可是阿胡拉瑪茲達,你這個迦樓羅明顯是南邊的佛教。”

伊麗川已經很遠了,再往遠了走他們就真出國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為何動身去伊麗川啊,怎麽就這麽巧,朝廷要和葛邏祿定盟,他又為了達成目的要在伊麗川……拿到什麽嗎?還是解開秘密呢?”

“想那麽多有用的話你難道就不用去伊麗川了?”月泉淮索性頭也靠過來,旁人見了都要說兩個人這樣未免太暧昧了些,他卻不甚在意,挑起一縷頭發卷在手指上,“小羲,不親自見到謝采本人,你的所有猜想都是無用功。”

所有的謎底都得等見到當事人才能揭曉是個非常無聊的謎面。

小羲問他:“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他對你的琉璃心做什麽不好的事。”

“沒什麽好擔心的,無非就是他掌控琉璃心、得到老夫的內力,到那時候這具靈魂剩下的半成功力也會歸他所有吧。”

太陽讓吹來的雲遮住半邊,風一下冷了不少,月泉淮輕描淡寫的話讓小羲聽了莫名不是滋味。要說謝采和月泉淮,她肯定是偏向後者的。

要說親疏遠近的,她來到這個時代真正意義上接觸的人就是月泉淮了。

船上的夫人們她雖然也相處過,卻多是被人當個貨品打量,尤其後來在鯨背島上少年點出那些人的打算,小羲那時才意識到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那些人心裏的小算盤。

月泉淮呢?說起來她一直都不知道那時的少年是出於什麽想法出手殺了那個船工。

他那個時候又在想什麽?

也許只是少年心性,也許是不想惹火上身。

可毋庸置疑的是彼時少年待她確實很有耐心。

就像……那個人。

思緒一並遠去,順著風將飄向南邊遙遠的昆侖山脈。小羲的目光不知跟著去看向了何處,心裏泛起許久未有過的酸楚。

她突然在想:還能再見上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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