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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風流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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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風流債呀

小巧的繡花鞋踩過濕潤的林間小道, 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留下一串輕快的小腳印。

得知恭子清準備下廚的小沛,正扛著一只沈甸甸的包袱狗狗祟祟地往山下溜。

她有要緊事在身!

第一, 躲開恭子清十年如一日難吃的飯。

第二, 把藥送到山下醫館。

山下醫館是恭子清出售毒藥的地方。

用他的話來說,隱士不是在山裏當野人,該掙的錢自然不能少,但是為了保持神秘感,不能輕易露面。

小沛似懂非懂,轉頭便學著恭子清, 也將機關廢品丟到醫館裏, 怎料竟賺得盆滿缽滿。

每月初七, 下山送藥, 雷打不動,也是小沛最期待的日子。

小沛摸了摸小包袱, 想象著一會兒裝滿錢的樣子, 美滋滋地盤算起晚飯吃什麽。

天上卻忽然迅疾地劃過一陣鳥叫。

她仰起頭, 好奇地望去,透過被風吹起的帷帽縫隙,看見了一群小隼。

奇怪,流雲崗什麽時候有這種鳥了?

小沛稀奇地盯著隼群看了一會, 將其拋之腦後, 繼續往醫館去。

*

“咦, 白玉水莊不是有鬼醫嗎?怎麽每回要的藥都是最多的?”小沛撐著下巴問。

王醫師正拿著張拖到地上的單子清點藥品,聞言捋了捋白胡子:“鬼醫的毒藥可比不上你師父。而且鬼醫出名的不是毒,而是蠱,據說, 他研制出的蠱,能將人變成言聽計從的傀儡……”

“傀儡?”小沛念著這兩個字:“如此厲害嗎……”

她若有所思,倏地坐直身體:“先生,你說我師父該不會也給我種蠱了吧。”

“咳咳咳。”王醫師猛地被她的猜測嗆到了,好一陣平覆:“此物有害無益,要以人的精血供養,小恭將你視作心肝寶貝,怎舍得?”

“何況依照脈象,我並未看出你身體有所虧缺。”

小沛撇撇嘴,坐在桌上晃悠著腿:“可我總覺得他騙了我……”

上次醒來,她頭疼欲裂,還丟了一年的記憶,只記得自己離開流雲崗時,師父的勸告和自己信誓旦旦,一年為期的承諾。

然而看著多出的嫡妻玉,她總覺得發生了什麽。

這是偷來、搶來、還是從一個心甘情願的男人那裏騙來的?

要是前兩者還好,大不了就是被王朝通緝,左右她躲在這偏僻小地也沒人找得到,可若是後者,那便麻煩嘍。

萬一這個男人還在找她怎麽辦?

恭子清和她說,她是在盜取藏寶庫的回途被禁衛抓捕,意外傷到腦袋失憶。

可小沛卻接連發現,自己射箭忽然準了,內功有所長進,聞到檀香就走不動道,吃到山下最好吃的麻醬拌面時,還會冒出不夠好吃的念頭。

或許曾有一個人……

握住她的手,教她射箭,幫她梳理內功,懷抱裏帶著淡淡的檀香味,燒的麻醬拌面特別好吃!

唔,最後一條倒不一定要加入尋人啟事。

“嘿,總算清點好了。”王醫師將藥理到一邊,轉頭看了眼小沛:“來,我幫你看看,小恭給你下的是不是蠱。”

“哎,你手裏那瓶趕緊放回去,今天正好初七,人一會兒就來拿藥了!”

小沛悻悻地將藥瓶推回白玉水莊那堆,跟著王醫師進藥廬。

玉膚膏,白玉谷一堆男人居然會買這種東西。

*

一望無垠的沙漠邊界,少年將水囊倒過來晃了晃,見連一滴水都沒有了,在這炎熱天氣裏愈發暴躁的脾氣直接就炸了。

“這什麽鳥不拉屎的破地兒!”

“為什麽走不到頭!”

“……西地都找不到的人,怎麽還不死心。”

肩頭被人拍了一下,一名年紀相仿的少年遞了半塊饢餅過來,“郎君都說了,昨日那是遇見了海市蜃樓,就你一個人當真,以為真的要出沙漠了。”

“哼。”

“餵,你方才那些話以後別說了,讓郎君聽到討打。”

“昂嗚——”清風惡狠狠地咬下一口饢餅,嗓子裏愈發地幹,心裏愈發懷念曾經的好日子。

過的最滋潤的是什麽時候?

是小沛姑娘還在的時候。

想起如今把人往死裏練,每月陰晴不定如來葵水的主子,清風也無比地想念小沛!

他對著大漠上刺眼的太陽,悄悄雙手合十拜了兩下,小聲嘀咕:“沙漠之神,若您有靈,請把小沛姑娘趕緊送回到主子身邊吧!”

其實應該拜佛祖或者菩薩。

不遠處,一個身著黑衣,頭戴鬥笠的男人譏諷地扯了下唇角。

不。

求神、拜佛、跪石階,全都沒用。

不然早該應驗了。

“喵嗚~”

懷裏的小貓輕輕擠開他的衣領,往裏鉆了鉆。

袁風言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被養得油光水亮的皮毛順順的,熱乎乎的。

他摸著摸著,眼眶忽然有些紅。

小貓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舔了舔他的下巴,卻被淺淺的胡茬刮得縮回了舌頭,氣得一下跳開,在石頭背陰處擠成小小的一團。

嘖,真像它的主人。

袁風言拿了根小魚幹招了招。

小貓看著他,橘色的耳朵動了動,片刻,終於邁著高傲的步伐朝他走了過來。

卻被袁風言長臂一展,揣進了懷裏。

小橘抗議了兩下,妥協了,只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他手上的小魚幹不放,圓眼往下,對上袁風言手上的手套,歪了歪腦袋。

奇怪,怎麽會有人大熱天還戴手套呢?

袁風言斂過眸,迎著陽光看了眼沙漠,卻突然看到幾座緩緩移動的黃色小丘。

他們在風沙中逐漸有了形狀,是一列商隊。

西地邊界越往前走,商隊越不稀奇,袁風言派人與他們換來食物和水,改善了夥食,手下的少年們一下恢覆了生機勃勃。

“主子,商隊的人說,前邊有座鎮子,叫流雲崗。鎮上自給自足,醫館客棧應有盡有,咱們或許——”

清風頓了頓期盼地看著袁風言。

與此同時,另外幾雙眼睛也自以為隱蔽地投了過來。

袁風言被一眾目光紮的頭疼,冷聲道:“在那休整五日。”話音一落,身後傳來幾聲壓抑的歡呼。

袁風言輕咳一聲,身後瞬間安靜下來。

流雲崗,傳聞中梨川郎君的隱居之地,義父每隔三月都會派人去這個地方領藥,算起來也差不多到時候了,拿完藥剛好把這堆小兔崽子丟回白玉谷。

難怪當初找康首領撥人,對方的眼神會那麽的難以言喻。

袁風言輕輕壓了壓太陽穴,倏地頓了頓。

對了,流雲崗,他還未找過這個地方。

可念頭產生的瞬間,又忍不住自嘲。

他找了太多地方,有時幾乎要認命,相信小沛死在了那場大火裏。

袁風言低下頭,攤開掌心,一只精致的金蝴蝶鈴鐺無聲地註視著他,若仔細瞧,便會發現蝴蝶翅膀上有細細密密的小針,一握便會紮得人鮮血淋漓。

他望著蝴蝶,倏地挽起一個溫柔至極的笑。

小沛呀……

今晚來我夢裏好不好。

*

細腰被一只滾燙的大手緊緊箍住,帶著檀香、花香的吻兇狠地落了下來,她退……卻無可退,反而被他托住,吻得更深。

小沛被壓得喘不過氣,卻仍舊奮力仰起脖頸,睜大眼睛,想看清男人的臉……嚶。

小沛捂住腦袋,雙手往下滑捂住臉,燙手。

“記起往事了?”王醫師瞅著她通紅的臉蛋,籲了一口氣。

小沛點點頭。

“男人?”

小沛睜圓了眼睛。

“嗨,風流債呀。”王醫師頗為同情地拍了拍小沛的肩膀,“活得久咯,見過的多咯,小恭這回……可是作孽咯。”

王醫師是個在藥理上頗有研究的人,若非因為恭子清的救命之恩,絕不會屈居於一個小小的醫館。

不過於他本人而言,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養老實在不錯,舒坦!

恭子清大概也沒有想到,王醫師居然會幫小沛解他的藥。

幾針下去,便叫小沛想起了一些零碎片段,只是,萬事不可操之過急,小沛與他約定每月送藥時施針。

依照目前的速度,不出三月便能記起個七七八八。

小沛絲毫不懷疑恭子清會害她,只是,既然是她的記憶,便應該由她來選擇是否留下。

倘若到時記起,發現是不好的東西,大不了抱著恭子清哭著央求他把自己弄失憶。

嗯,計劃通!

小沛將報酬收進小包袱,看著厚重的帷帽,不禁嘆了口氣。

都在傳當今聖上得位不正,甚至未得傳國玉璽,不知智囊團裏的誰提了一句“得藏刀人手中刀,定民心以定天下”。

……小沛便成了那個眾矢之的。

如今,皇朝聯合江湖都在找藏刀人,好在她這些年隱姓埋名,不曾嶄露頭角,連山下醫館的機關也不曾留下刻印。

小沛小心遮好自己的臉,總算覺得心裏踏實了,這才向外跑去。

她想好了,今天就吃松鼠鱖魚!

“嘭——”

小沛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胸口。

氣血僨張的肌肉隔著夏天薄薄的衣料,在聽見她的驚呼時猛地緊繃,撞得她頭暈眼花。她整個人向後仰去,眼瞧就要摔個四腳朝天。

細腰卻倏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箍住,半摟著穩了身形。

一陣淡淡的檀香味擁住了小沛,她下意識揪住男人胸口的布料,小心地仰起頭。

帷帽逆風掀起,她對上了一雙陰戾好看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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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努力點亮小紅花ing

感謝營養液和評論!評論都有在看的,因為在準備考試,暫時沒法保證更新頻率,寫完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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