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待修9 待修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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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待修9 待修9
文/暖雪春深
chapter307
——
回憶潮水倏然褪去, 連同火鍋店令人窒息的油膩、蔣勝黏膩的逼視、徐珊珊覆雜的眼神。
以及那句輕飄卻用盡她當時所有勇氣的“我要回家”。
都被隔絕在現實之外。
客廳裏，只有游戲結束後的待機畫面，在電視屏幕無聲閃爍, 映出沙發依偎的兩道身影。
“……我要回家。”
雲芽聲音很輕, 像一片羽毛, 落進此刻過於安靜的空氣中。
不是在回答蔣勝, 而是在對身邊這個真實擁抱她的少年說。
寂燎動作頓了下，擡頭，看了眼電視屏幕顯示的時間。
九點，不晚，但也不早。
他輕“嗯”了聲, 松開攬著她的手臂，起身, “有點晚，我送你回去。”
就在他起身瞬間，雲芽猛地伸手，緊緊拉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 指尖甚至有點發白。
她沒看他，只是低著頭。
然後，整個身體像失去支撐, 順著沙發滑下去, 變成一個蜷縮姿勢。
卻依然固執拉著他的手, 不肯松開。
下一秒, 雲芽把臉埋進剛剛離開的懷抱位置，額頭抵在他腰間柔軟的衣料，悶悶喊了聲：“寂燎……”
聲音帶著脆弱的、近乎本能的依賴。
寂燎準備起身的動作立刻停下。
他低頭，看著那個蜷在自己腳邊, 把臉深埋起來、只露出一小截白皙脖頸和淩亂發頂的小小身影。
暖黃燈光在她身上投下柔和陰影，也襯得身影越發單薄，像隨時都會破碎的琉璃。
寂燎沒再試圖起身，也沒拉開雲芽的手，只是重新坐回去，伸出手臂，很輕，但很穩地把她整個圈進懷中。
讓她以更舒適的姿勢靠著自己。
他微偏過頭，下巴很輕蹭她的發頂，無聲的撫慰。
雲芽沒說話，只更深往他懷裏縮了縮，額頭抵著他胸口，感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衣料傳來。
一下，又一下，敲打她混亂的耳膜。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因為你繼兄，謝鈞卓，可能對你存在別樣心思？
而且讓她聯想到，蔣勝對自己的畸形感情。
那種被當成獵物、被變態欲望覬覦的冰冷恐懼，像淬了毒的尖刀。
即便過了這麽久，即便蔣勝已經被她送進監獄，依舊能狠狠刺進她心底最不堪的舊傷。
還是說她明面看起來平靜，照常上課，成績全校第一，跟朋友說笑，甚至還能跟你撒嬌耍賴。
但心裏那片荒原早已被反覆翻攪的回憶和聯想弄得一片狼藉，理智的堤壩在一次次無聲沖刷下搖搖欲墜，快崩潰？
不，她不能說。
她不能被影響。
至少，不能讓他們看出，她被深深影響。
哥哥，已經為她耗費太多心神，寂燎也因為她，卷入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他們，都有自己要堅持的東西。
哥哥的競賽，寂燎的未來，還有他們共同要面對的高考。
名聲，前途，那些看不見，卻沈甸甸的壓力。
她不能成為那個拖累，那個讓他們分心，甚至可能被脫下泥潭的累贅。
他們都需要冷靜，都需要抓住能讓自己站穩的東西。
可是……真的好難……
那股從回憶中帶出來的寒意，混合對蔣勝殘留的惡心，對謝鈞卓的忌憚，還有對未來的不確定，像潮水一樣淹沒她。
她需要一點暖意，一點力量，一點能讓她重新抓住浮木，支棱起來的東西。
她在寂燎懷裏輕蹭，用額頭，用鼻尖。
最後，用幹燥的嘴唇，無意識擦過他頸側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雲芽啞著嗓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祈求。
“寂燎，跟我說說話。”
“我想聽你聲音。”
“什麽都行。”
寂燎沒立刻回應。
雲芽擡起頭，從他懷裏掙紮出一點，仰臉看他。
客廳昏黃的光線裏，她的眼濕漉漉，像蒙了層水汽，卻又亮得驚人，裏面盛滿亟待填補的空洞和依賴。
“說點，讓我能，堅持的話。”
“讓我勇敢，讓我……無堅不摧，的話。”
她像溺水的人，在向他索求一句咒語，一個能讓她重新武裝起來的理由。
寂燎沈默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深黑的眼眸裏，情緒翻騰，似理解她未出口的所有掙紮和不舍，又似在壓抑同樣激烈的情緒。
他沒立刻開口，說那些“勇敢”“無堅不摧”的誓言。
下一秒，他松開抱著她的手。
懷裏驟然一空，冰冷空氣侵襲而來。
雲芽心裏猛地一慌，像唯一浮木突然抽離，身體幾不可察顫了下，下意識伸手，想去抓他。
然而，不等她手碰到他，寂燎已經擡手，用溫熱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迫使她仰頭，完全樣式他的視線。
然後，他低下頭，一個很輕、帶著明確安撫意味的吻，落在她的額頭。
煩躁的，溫熱的。
停留兩秒。
雲芽怔住，睜大眼，甚至忘記呼吸。
額頭那點觸感，像帶著細小電流，瞬間驅散些許盤踞心頭的惶恐。
寂燎稍退開一點，依舊捏著她的下巴，目光沈沈鎖住她有點茫然的眼。
他幾不可聞嘆了口氣，嘆息中沒無奈，只有沈甸甸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和憐惜。
“小同桌，”寂燎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更啞，像砂紙磨過心尖，帶來奇異的鎮定力量，“別難過。”
頓了下，指尖很輕摩挲了下她下巴。
然後，一字一句，緩慢地，清晰地。
“我會心疼。”******
後來，過很久，雲芽回想，都會回想到今晚。
客廳很暖，寂燎的手和唇，也很暖，燙得人直哆嗦。
他另一只手輕撫她的後頸，一下又一下，像安撫受驚的小貓。
雲芽被溫暖包裹，慢慢調整呼吸，放任自己沈溺在短暫卻真實的觸碰和安撫。
過了不知多久。
雲芽才覺得，那股窒息的寒意退去，心跳和思緒都漸漸平覆。
寂燎重新在她身邊坐下。
客廳重歸安靜，只有窗外店鋪音樂聲和隱約車流聲。
這時，寂燎扔在茶幾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屏幕在昏黃中亮起刺眼的白光。
他瞥了眼，眉頭幾不可察一蹙，隨即直接掛斷。
動作幹脆利索，甚至帶了點不耐。
雲芽正靠在他肩頭，註意到他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也看到屏幕一閃而過的名字。
雖然沒看清，但直覺讓她心裏一緊。
剛剛被他撫平的遲疑和不安，又悄悄冒頭。
雲芽遲疑了下，還是輕聲問出口：“有急事？”
寂燎沒看她，手指無意識摩挲手機冰涼邊緣，語氣帶著明顯煩躁：“就那點破事。”
雲芽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無從安慰。
他家裏那些覆雜的事，母親，繼兄，還有他肩上那些她不完全了解，卻知道一定沈重的擔子。
她幫不了他，連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寂燎忽然低聲說了句：“不想和謝鈞卓打交道。”
像自言自語，又像在對她解釋剛才掛電話的原因。
他擡手，捏捏眉心，神情罕見的疲憊和厭煩。
雲芽心裏“咯噔”一下，幾乎瞬間炸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謝鈞卓！他又找寂燎？他想幹什麽？騷擾？告白？還是別的？
她猛地坐直身體，甚至下意識想去拿寂燎手機，看個究竟，手指伸到一般，又硬生生停住，蜷縮著收回。
“他，找你幹嘛？”她聲音有點發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慌，“你別，跟他走，太近……”
說完，覺得太突兀，立刻補了句：“他看著，就不像，什麽好人。”
寂燎放下捏眉心的手，轉而揉揉她的發頂，動作很輕。
說話的語氣也輕，但帶著無奈：“我知道。”
頓了下，目光落在她寫滿擔憂的臉上，聲音更低了些，像在分享一個不那麽酷，甚至有點窩囊的秘密心情。
“我現在一直在避免和他打交道，寧願被他說孬種，也不想壞了一天好心情。”
聽到“孬種”這個詞，雲芽沈默。
她聽懂寂燎潛臺詞。
寂燎這是在對她敞開心扉，分享他最真實，甚至有點脆弱的情緒。
這份信任，讓她心頭酸軟，但也讓她更無措。
她不像寂燎，能如此坦誠。
他不擅長表達，更不習慣袒露自己的狼狽和困境。
過往的經歷，讓她早已習慣，將一切不安和麻煩，死死壓在心裏，自己消化，或者硬抗。
尤其現在，一想到自己本身就是個麻煩，是可能拖累哥哥和他的隱患。
那些關於過去、關於謝鈞卓畸形心思的擔憂和恐懼，就更像堵在喉嚨裏。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已經有這麽多事。
母親，繼兄，學業，工作，未來……
她不想再成為，他工作清單新增的，需要耗費心神處理的負擔。
她自己的事，她自己處理。
她可以。
她必須可以。
更何況，她不認為，謝鈞卓找盛乾，只是為了警告她。
謝鈞卓，這個人一看，就知道，心思很深，算計很多。
他所圖謀的，恐怕遠不止於此。
他接下來要做的，肯定常人想不到。
寂燎有寂燎的戰場，雲芽也有雲芽的泥潭。
就像兩列設定好軌道的火車，或許偶爾交錯，但終究各有各的方向和歸宿，無法長久並行。
那些心動，情愫，甚至剛剛萌芽的依賴和貪戀。
在現實沈重的車輪面前，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必須被排在生存、學業和未來的後面。
沒人能放棄生活本身，去肆意追逐一份尚且飄搖、前途未蔔的愛情。
至少，現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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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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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潮水倏然褪去, 連同火鍋店令人窒息的油膩、蔣勝黏膩的逼視、徐珊珊覆雜的眼神。
以及那句輕飄卻用盡她當時所有勇氣的“我要回家”。
都被隔絕在現實之外。
客廳裏，只有游戲結束後的待機畫面，在電視屏幕無聲閃爍, 映出沙發依偎的兩道身影。
“……我要回家。”
雲芽聲音很輕, 像一片羽毛, 落進此刻過於安靜的空氣中。
不是在回答蔣勝, 而是在對身邊這個真實擁抱她的少年說。
寂燎動作頓了下，擡頭，看了眼電視屏幕顯示的時間。
九點，不晚，但也不早。
他輕“嗯”了聲, 松開攬著她的手臂，起身, “有點晚，我送你回去。”
就在他起身瞬間，雲芽猛地伸手，緊緊拉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 指尖甚至有點發白。
她沒看他，只是低著頭。
然後，整個身體像失去支撐, 順著沙發滑下去, 變成一個蜷縮姿勢。
卻依然固執拉著他的手, 不肯松開。
下一秒, 雲芽把臉埋進剛剛離開的懷抱位置，額頭抵在他腰間柔軟的衣料，悶悶喊了聲：“寂燎……”
聲音帶著脆弱的、近乎本能的依賴。
寂燎準備起身的動作立刻停下。
他低頭，看著那個蜷在自己腳邊, 把臉深埋起來、只露出一小截白皙脖頸和淩亂發頂的小小身影。
暖黃燈光在她身上投下柔和陰影，也襯得身影越發單薄，像隨時都會破碎的琉璃。
寂燎沒再試圖起身，也沒拉開雲芽的手，只是重新坐回去，伸出手臂，很輕，但很穩地把她整個圈進懷中。
讓她以更舒適的姿勢靠著自己。
他微偏過頭，下巴很輕蹭她的發頂，無聲的撫慰。
雲芽沒說話，只更深往他懷裏縮了縮，額頭抵著他胸口，感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衣料傳來。
一下，又一下，敲打她混亂的耳膜。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因為你繼兄，謝鈞卓，可能對你存在別樣心思？
而且讓她聯想到，蔣勝對自己的畸形感情。
那種被當成獵物、被變態欲望覬覦的冰冷恐懼，像淬了毒的尖刀。
即便過了這麽久，即便蔣勝已經被她送進監獄，依舊能狠狠刺進她心底最不堪的舊傷。
還是說她明面看起來平靜，照常上課，成績全校第一，跟朋友說笑，甚至還能跟你撒嬌耍賴。
但心裏那片荒原早已被反覆翻攪的回憶和聯想弄得一片狼藉，理智的堤壩在一次次無聲沖刷下搖搖欲墜，快崩潰？
不，她不能說。
她不能被影響。
至少，不能讓他們看出，她被深深影響。
哥哥，已經為她耗費太多心神，寂燎也因為她，卷入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他們，都有自己要堅持的東西。
哥哥的競賽，寂燎的未來，還有他們共同要面對的高考。
名聲，前途，那些看不見，卻沈甸甸的壓力。
她不能成為那個拖累，那個讓他們分心，甚至可能被脫下泥潭的累贅。
他們都需要冷靜，都需要抓住能讓自己站穩的東西。
可是……真的好難……
那股從回憶中帶出來的寒意，混合對蔣勝殘留的惡心，對謝鈞卓的忌憚，還有對未來的不確定，像潮水一樣淹沒她。
她需要一點暖意，一點力量，一點能讓她重新抓住浮木，支棱起來的東西。
她在寂燎懷裏輕蹭，用額頭，用鼻尖。
最後，用幹燥的嘴唇，無意識擦過他頸側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雲芽啞著嗓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祈求。
“寂燎，跟我說說話。”
“我想聽你聲音。”
“什麽都行。”
寂燎沒立刻回應。
雲芽擡起頭，從他懷裏掙紮出一點，仰臉看他。
客廳昏黃的光線裏，她的眼濕漉漉，像蒙了層水汽，卻又亮得驚人，裏面盛滿亟待填補的空洞和依賴。
“說點，讓我能，堅持的話。”
“讓我勇敢，讓我……無堅不摧，的話。”
她像溺水的人，在向他索求一句咒語，一個能讓她重新武裝起來的理由。
寂燎沈默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深黑的眼眸裏，情緒翻騰，似理解她未出口的所有掙紮和不舍，又似在壓抑同樣激烈的情緒。
他沒立刻開口，說那些“勇敢”“無堅不摧”的誓言。
下一秒，他松開抱著她的手。
懷裏驟然一空，冰冷空氣侵襲而來。
雲芽心裏猛地一慌，像唯一浮木突然抽離，身體幾不可察顫了下，下意識伸手，想去抓他。
然而，不等她手碰到他，寂燎已經擡手，用溫熱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迫使她仰頭，完全樣式他的視線。
然後，他低下頭，一個很輕、帶著明確安撫意味的吻，落在她的額頭。
煩躁的，溫熱的。
停留兩秒。
雲芽怔住，睜大眼，甚至忘記呼吸。
額頭那點觸感，像帶著細小電流，瞬間驅散些許盤踞心頭的惶恐。
寂燎稍退開一點，依舊捏著她的下巴，目光沈沈鎖住她有點茫然的眼。
他幾不可聞嘆了口氣，嘆息中沒無奈，只有沈甸甸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和憐惜。
“小同桌，”寂燎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更啞，像砂紙磨過心尖，帶來奇異的鎮定力量，“別難過。”
頓了下，指尖很輕摩挲了下她下巴。
然後，一字一句，緩慢地，清晰地。
“我會心疼。”******
後來，過很久，雲芽回想，都會回想到今晚。
客廳很暖，寂燎的手和唇，也很暖，燙得人直哆嗦。
他另一只手輕撫她的後頸，一下又一下，像安撫受驚的小貓。
雲芽被溫暖包裹，慢慢調整呼吸，放任自己沈溺在短暫卻真實的觸碰和安撫。
過了不知多久。
雲芽才覺得，那股窒息的寒意退去，心跳和思緒都漸漸平覆。
寂燎重新在她身邊坐下。
客廳重歸安靜，只有窗外店鋪音樂聲和隱約車流聲。
這時，寂燎扔在茶幾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屏幕在昏黃中亮起刺眼的白光。
他瞥了眼，眉頭幾不可察一蹙，隨即直接掛斷。
動作幹脆利索，甚至帶了點不耐。
雲芽正靠在他肩頭，註意到他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也看到屏幕一閃而過的名字。
雖然沒看清，但直覺讓她心裏一緊。
剛剛被他撫平的遲疑和不安，又悄悄冒頭。
雲芽遲疑了下，還是輕聲問出口：“有急事？”
寂燎沒看她，手指無意識摩挲手機冰涼邊緣，語氣帶著明顯煩躁：“就那點破事。”
雲芽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無從安慰。
他家裏那些覆雜的事，母親，繼兄，還有他肩上那些她不完全了解，卻知道一定沈重的擔子。
她幫不了他，連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寂燎忽然低聲說了句：“不想和謝鈞卓打交道。”
像自言自語，又像在對她解釋剛才掛電話的原因。
他擡手，捏捏眉心，神情罕見的疲憊和厭煩。
雲芽心裏“咯噔”一下，幾乎瞬間炸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謝鈞卓！他又找寂燎？他想幹什麽？騷擾？告白？還是別的？
她猛地坐直身體，甚至下意識想去拿寂燎手機，看個究竟，手指伸到一般，又硬生生停住，蜷縮著收回。
“他，找你幹嘛？”她聲音有點發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慌，“你別，跟他走，太近……”
說完，覺得太突兀，立刻補了句：“他看著，就不像，什麽好人。”
寂燎放下捏眉心的手，轉而揉揉她的發頂，動作很輕。
說話的語氣也輕，但帶著無奈：“我知道。”
頓了下，目光落在她寫滿擔憂的臉上，聲音更低了些，像在分享一個不那麽酷，甚至有點窩囊的秘密心情。
“我現在一直在避免和他打交道，寧願被他說孬種，也不想壞了一天好心情。”
聽到“孬種”這個詞，雲芽沈默。
她聽懂寂燎潛臺詞。
寂燎這是在對她敞開心扉，分享他最真實，甚至有點脆弱的情緒。
這份信任，讓她心頭酸軟，但也讓她更無措。
她不像寂燎，能如此坦誠。
他不擅長表達，更不習慣袒露自己的狼狽和困境。
過往的經歷，讓她早已習慣，將一切不安和麻煩，死死壓在心裏，自己消化，或者硬抗。
尤其現在，一想到自己本身就是個麻煩，是可能拖累哥哥和他的隱患。
那些關於過去、關於謝鈞卓畸形心思的擔憂和恐懼，就更像堵在喉嚨裏。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已經有這麽多事。
母親，繼兄，學業，工作，未來……
她不想再成為，他工作清單新增的，需要耗費心神處理的負擔。
她自己的事，她自己處理。
她可以。
她必須可以。
更何況，她不認為，謝鈞卓找盛乾，只是為了警告她。
謝鈞卓，這個人一看，就知道，心思很深，算計很多。
他所圖謀的，恐怕遠不止於此。
他接下來要做的，肯定常人想不到。
寂燎有寂燎的戰場，雲芽也有雲芽的泥潭。
就像兩列設定好軌道的火車，或許偶爾交錯，但終究各有各的方向和歸宿，無法長久並行。
那些心動，情愫，甚至剛剛萌芽的依賴和貪戀。
在現實沈重的車輪面前，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必須被排在生存、學業和未來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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