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待修6 待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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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待修6 待修6
文/暖雪春深
chapter304
——
雲芽剛回到安靜的宿舍, 還沒來得及換下那身仿佛還帶著步行街喧囂和蔣勝令人作嘔氣息的校服，兜裏手機震動。
她摸出，一看。
是蔣勝。
沒文字, 只有一張截圖。
截圖裏是新的時間和地點。
看起來像是一家位於老城區的, 不太起眼的茶樓包廂預訂信息。
時間就在明天下午。
緊隨其後的是, 他發來的一條語音。
雲芽不想聽他聲音, 點了轉文字：【芽芽，明天可不能再這麽沒禮貌，盡惹你蔣叔生氣了哦。蔣叔是真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談，不僅關於你爸，還關於……你。你放心, 這個地方安靜又安全，很適合我們聊, 一定要來啊。】
冰冷的文字，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帶著黏膩惡意的篤定。
仿佛吃定了，她明天一定會去。
雲芽盯著這張截圖和這條語音, 看了很久。
明天見面、茶樓包廂、安靜又安靜、適合……
她知道這些意味什麽，潛臺詞又是什麽。
蔣勝的耐心告罄，準備向她進攻。
而這一次, 她不能再, 僅僅依靠人多和公開場合來保護自己。
她需要更周全的準備, 或一個能幫她擋回去的人。
指尖懸在冰涼屏幕, 游移許久，最終，還是沒回覆。
她退出和蔣勝的聊天界面，遲疑了下, 點開另一個人的頭像——徐珊珊。
和徐珊珊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
徐珊珊主動發來一張，雲宏利在賭桌上紅光滿面的模糊照片。附帶一個“勾引”的表情。
雲芽當時只回了個“嗯”字。
雲芽看著徐珊珊的自拍頭像，像看徐珊珊，眼底沒任何溫度。
看了好一會，然後，把蔣勝發來的那張帶有時間地點的茶樓預定截圖，原封不動地，轉發給徐珊珊。
沒附言，沒解釋。
就只是一張截圖。
雲芽不知道，徐珊珊會怎麽想，又會做些什麽。
比如，告訴雲宏利，甚至蔣勝。
但，她需要讓徐珊珊知道這件事。
其實，嚴格意義來說，徐珊珊是雲宏利和蔣勝的人。
但也是她窺視雲宏利和蔣勝那個骯臟世界的窗口。
更是一枚可能有用、也可能反噬的棋子。
雲芽在賭。
但她賭自己會贏。
把蔣勝明確約見她的信息遞給徐珊珊，就像在平靜，或許並不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她需要看看，能激起什麽樣的漣漪。
更重要的是，這是另一重證。
如果明天她真的出事，那麽這張轉發記錄，至少能證明，蔣勝再次約見她。
而她，曾試圖把危險告知給一個可能知情的人。
即使這個人，本身並不可靠。
說不定還是幫兇。
當然，她不會那麽蠢蛋。
雲芽又編輯了條短信，和那張截圖一起，保存在草稿箱中，設置時間。
明天，一到時間，她沒取消，就會定時發送給李老師。
昨晚這一切，雲芽把手機鎖屏，丟在床上，拿起睡衣，進了浴室。
很快，裏面傳來“嘩啦啦”水聲。
******
雲芽在蘇荷淋浴間呆了很久，用幾乎燙皮膚的熱水反覆沖洗。
仿佛這樣才能洗掉蔣勝帶來的那股黏膩作嘔的氣息和目光。
知道皮膚發紅，她才關了水，擦幹身體，換上幹凈的睡衣。
頭發還在滴水，她拿起被扔在床上的手機，看了眼。
屏幕上有好幾條消息。
最上面是，蔣勝幾分鐘前發來的。
只有三個字：【不準忘記我們的約會哈。】
雲芽面無表情劃掉，點開下面徐珊珊的對話框。
徐珊珊不僅回覆，還回了很多。
先是文字，語氣沖得幾乎要跳出屏幕：【雲芽！你他媽有病吧？！】
【發這個給我，是什麽意思？！】
【炫耀姓蔣的終於約你？！】
【還是想讓我幫你擋槍？！】
【你當我是你媽，還是你保姆？！！！】
緊接著，是語音，有十幾秒，也有幾十秒。
雲芽遲疑了下，點了播放。
徐珊珊那甜美少女嗓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
在安靜的宿舍炸開，即便沒開外放，也聽得格外清楚。
“雲芽，我告訴你！你少拿這些破事來煩我！”
“蔣勝對你那點腌臜心思，跟我有個屁關系！他想睡你，那是你的事！”
“你他媽是死是活，關我屁事，老娘不是你媽，更不是你保姆，你就算是被他給睡爛了，也跟我沒屁關系，你他媽不要來煩我！老娘連屍體都不會幫你收拾！滾！！！”
語音裏背景音嘈雜，應該是在某個喧鬧的酒吧或會所，能聽到動感的音樂和別人的笑鬧聲，更襯得徐珊珊的怒罵格外尖銳難聽。
雲芽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臉上沒什麽憤怒或難堪的表情。
甚至，在徐珊珊罵到“老娘不是你媽”時，她眼底極快掠過一絲冰冷的亮光。
徐珊珊反應很大，很生氣。
這恰恰說明，她在意。
在意蔣勝約她這件事，或者說，在意她會不會受傷。
徐珊珊還沒放下對她那點單薄的友誼，或者別的什麽廉價同情。
所以，才會對她這個過客如此跳腳。
很好。
有情緒，就有漏洞。
雲芽沒立刻回覆，而是去吹幹頭發，坐回床上，又等了幾分鐘。
她估摸著，徐珊珊的怒氣達到頂峰，又稍微回落了點，才拿起手機，開始敲字。
雲芽沒辯解，也沒像之前那樣冷嘲熱諷，而是換上一副完全不同的，帶著怯懦和無助的口吻。
【姍姍姐，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想要煩你的。我只是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他一直騷擾我，逼我，我躲不掉，告訴老師，因為他沒對我做什麽，老師只能警告我爸。】
【但你知道的，我爸不僅不幫我，還跟他同流合汙，老師和學校也幫不了我……】
她可以停頓很久，營造出一種崩潰無助的情緒。
然後，才繼續輸出：【我爸欠他那麽多錢，不僅我爸，我也要聽他話，他說，如果我不聽話，就要來學校鬧，讓同學都知道，讓我待不下去，讀不了書。我，我真的好怕。】
一連串消息發出去後，如石沈大海。
徐珊珊那邊久久沒回覆。
雲芽不急。
她知道，徐珊珊肯定在看。
以徐珊珊的性格，和她對她的了解，看到這些示弱崩潰無助的話，只會更火大，覺得她沒用。
但同時，也會有意思極微弱的同病相憐的煩躁？
雖然，她不清楚，徐珊珊為什麽會覺得他們是同一類人。
但，沒關系，只要對她有用，哪怕是路上的乞丐，她也會好好利用。
果然，又過了幾分鐘，徐珊珊直接一個語音打過來。
雲芽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呼吸，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更輕更顫，然後才按下接聽。
“雲芽，你他媽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徐珊珊的怒吼幾乎瞬間砸進耳朵。
背景音比剛剛更嘈雜，但越來越小。
她似乎走到相對安靜一點的地方。
但怒氣絲毫未減，罵得更難聽更大聲：“你跟我說這些有個屁用？！啊？我能幫你什麽？幫你把你爸欠蔣勝的錢還了？還是幫你把蔣勝閹了？”
“我，我沒有，姍姍姐，我只是，不知道該跟誰說了，我真的不知道……”
雲芽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哭腔，但眼淚一滴都沒。
她甚至微彎唇角，眼神冷靜看著宿舍門縫下透過來的走廊燈光。
“不知道該跟誰說，就來找我？我他媽是你情緒垃圾桶嗎？！”徐珊珊氣得聲音都在抖，“我告訴你，雲芽，你少給我來這套！蔣勝是什麽人，你不知道？他看上你，你他媽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你爸就是個無底洞！你他媽認命吧！”
“可是……我不想……”雲芽聲音更“哽咽”，聽起來像強忍著巨大恐懼和委屈，“姍姍姐，你幫幫我，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真的沒辦法了，沒地方躲，也沒人要我。”
頓了下，直接“哇”地哭出聲來，“姍姍姐，其實，我們今天已經……見過面……我真沒辦法了。”
電話那頭，徐珊珊沈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背景裏模糊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喧囂。
過了足足半分鐘。
就在雲芽以為徐珊珊會直接掛斷，或繼續破口大罵時。
徐珊珊聲音再次響起，卻沒之前的暴怒，只剩極致的冰冷、厭煩。
和意思不察覺的疲憊？
“怎麽辦？”徐珊珊冷笑了聲，笑聲短促又急促，像冰錐，“沒辦法，就認命。不想認，就……”
她頓了下，每個字都像猝了毒，清晰地，緩慢地吐出：“就去死。”
“死了，就一了百了。”
“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掛斷，忙音在聽筒裏冰冷回蕩。
雲芽緩慢放下手機，臉上的“怯懦”、“崩潰”和“無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近乎默然的平靜。
去死？
死了就一了百了？
確實，只要是人，都終有一死，可她才十四歲。
如果有人要死，為什麽是她？
為什麽不能是別人？
雲芽歪了歪腦袋，心想，為什麽不是雲宏利？為什麽不能是蔣勝？
她想，如果，她，十四歲的她，殺了他們，會坐牢嗎？
很快，雲芽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麽。
有那麽一瞬，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讓她指尖發涼。
她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雲芽用力咬唇，疼痛讓意識回籠，那股寒意被現實的殘忍取代。
她更冷靜地分析。
徐珊珊最後那句話，聽起來惡毒至極，是氣話，也是宣洩。
但，似乎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如果她真的完全版收噸車，根本不會打這個語音，也不會在最後沈默那麽久。
她只是覺得她懦弱無用，又被以前她背刺的事傷害到，所以，才會口不擇言。
更重要的是，徐珊珊如果真想徹底撇清關系，大可以直接拉黑，或根本不理睬。
但她沒，她回了消息，打了語音，罵了，也“建議”了。
這說明，徐珊珊這顆棋子，還沒廢。
徐珊珊對她，至少還有情緒波動，無論厭惡、輕視，還是那點莫名扭曲的同類同情。
有，就夠了。
******
第二天。
按照蔣勝發來的地址，雲芽找到那家位於老城區巷子深處的茶樓。
門臉古舊，掛著褪色的招牌，裏面光線昏暗，彌漫一股陳年茶葉和木頭混合的沈悶氣味。
雲芽停在門口，沒進去，拿出手機，點開徐珊珊對話框，快速打字：【姍姍姐，我到了。在“清心茶樓”門口，我沒進去。】
點擊發送，指尖拽緊手機，心跳開始加速。
她不確定，徐珊珊會不會來，甚至不確定徐珊珊會不會看。
但她需要告知這個流程。
這是她計劃中模糊一環，或許無用，但至少留個痕跡。
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是她的砝碼。
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踩在石板的“噠噠噠”聲。
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來勢洶洶的氣勢。
雲芽心裏一動，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聞到一股濃烈刺鼻的香水味。
緊接著，徐珊珊那張畫著精致淡妝，卻因怒氣而有點扭曲的臉，閃現在她眼前。
“雲芽！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
徐珊珊一把抓住她隔壁，指甲幾乎掐進皮肉，聲音又尖又利，在安靜的小巷深處格外突兀。
“發個時間地址過來什麽意思？啊？讓我過來看你們上床？！惡不惡心吶？！！”
“還是覺得我會來救你？你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你他媽怎麽不去自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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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剛回到安靜的宿舍, 還沒來得及換下那身仿佛還帶著步行街喧囂和蔣勝令人作嘔氣息的校服，兜裏手機震動。
她摸出，一看。
是蔣勝。
沒文字, 只有一張截圖。
截圖裏是新的時間和地點。
看起來像是一家位於老城區的, 不太起眼的茶樓包廂預訂信息。
時間就在明天下午。
緊隨其後的是, 他發來的一條語音。
雲芽不想聽他聲音, 點了轉文字：【芽芽，明天可不能再這麽沒禮貌，盡惹你蔣叔生氣了哦。蔣叔是真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談，不僅關於你爸，還關於……你。你放心, 這個地方安靜又安全，很適合我們聊, 一定要來啊。】
冰冷的文字，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帶著黏膩惡意的篤定。
仿佛吃定了，她明天一定會去。
雲芽盯著這張截圖和這條語音, 看了很久。
明天見面、茶樓包廂、安靜又安靜、適合……
她知道這些意味什麽，潛臺詞又是什麽。
蔣勝的耐心告罄，準備向她進攻。
而這一次, 她不能再, 僅僅依靠人多和公開場合來保護自己。
她需要更周全的準備, 或一個能幫她擋回去的人。
指尖懸在冰涼屏幕, 游移許久，最終，還是沒回覆。
她退出和蔣勝的聊天界面，遲疑了下, 點開另一個人的頭像——徐珊珊。
和徐珊珊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
徐珊珊主動發來一張，雲宏利在賭桌上紅光滿面的模糊照片。附帶一個“勾引”的表情。
雲芽當時只回了個“嗯”字。
雲芽看著徐珊珊的自拍頭像，像看徐珊珊，眼底沒任何溫度。
看了好一會，然後，把蔣勝發來的那張帶有時間地點的茶樓預定截圖，原封不動地，轉發給徐珊珊。
沒附言，沒解釋。
就只是一張截圖。
雲芽不知道，徐珊珊會怎麽想，又會做些什麽。
比如，告訴雲宏利，甚至蔣勝。
但，她需要讓徐珊珊知道這件事。
其實，嚴格意義來說，徐珊珊是雲宏利和蔣勝的人。
但也是她窺視雲宏利和蔣勝那個骯臟世界的窗口。
更是一枚可能有用、也可能反噬的棋子。
雲芽在賭。
但她賭自己會贏。
把蔣勝明確約見她的信息遞給徐珊珊，就像在平靜，或許並不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她需要看看，能激起什麽樣的漣漪。
更重要的是，這是另一重證。
如果明天她真的出事，那麽這張轉發記錄，至少能證明，蔣勝再次約見她。
而她，曾試圖把危險告知給一個可能知情的人。
即使這個人，本身並不可靠。
說不定還是幫兇。
當然，她不會那麽蠢蛋。
雲芽又編輯了條短信，和那張截圖一起，保存在草稿箱中，設置時間。
明天，一到時間，她沒取消，就會定時發送給李老師。
昨晚這一切，雲芽把手機鎖屏，丟在床上，拿起睡衣，進了浴室。
很快，裏面傳來“嘩啦啦”水聲。
******
雲芽在蘇荷淋浴間呆了很久，用幾乎燙皮膚的熱水反覆沖洗。
仿佛這樣才能洗掉蔣勝帶來的那股黏膩作嘔的氣息和目光。
知道皮膚發紅，她才關了水，擦幹身體，換上幹凈的睡衣。
頭發還在滴水，她拿起被扔在床上的手機，看了眼。
屏幕上有好幾條消息。
最上面是，蔣勝幾分鐘前發來的。
只有三個字：【不準忘記我們的約會哈。】
雲芽面無表情劃掉，點開下面徐珊珊的對話框。
徐珊珊不僅回覆，還回了很多。
先是文字，語氣沖得幾乎要跳出屏幕：【雲芽！你他媽有病吧？！】
【發這個給我，是什麽意思？！】
【炫耀姓蔣的終於約你？！】
【還是想讓我幫你擋槍？！】
【你當我是你媽，還是你保姆？！！！】
緊接著，是語音，有十幾秒，也有幾十秒。
雲芽遲疑了下，點了播放。
徐珊珊那甜美少女嗓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
在安靜的宿舍炸開，即便沒開外放，也聽得格外清楚。
“雲芽，我告訴你！你少拿這些破事來煩我！”
“蔣勝對你那點腌臜心思，跟我有個屁關系！他想睡你，那是你的事！”
“你他媽是死是活，關我屁事，老娘不是你媽，更不是你保姆，你就算是被他給睡爛了，也跟我沒屁關系，你他媽不要來煩我！老娘連屍體都不會幫你收拾！滾！！！”
語音裏背景音嘈雜，應該是在某個喧鬧的酒吧或會所，能聽到動感的音樂和別人的笑鬧聲，更襯得徐珊珊的怒罵格外尖銳難聽。
雲芽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臉上沒什麽憤怒或難堪的表情。
甚至，在徐珊珊罵到“老娘不是你媽”時，她眼底極快掠過一絲冰冷的亮光。
徐珊珊反應很大，很生氣。
這恰恰說明，她在意。
在意蔣勝約她這件事，或者說，在意她會不會受傷。
徐珊珊還沒放下對她那點單薄的友誼，或者別的什麽廉價同情。
所以，才會對她這個過客如此跳腳。
很好。
有情緒，就有漏洞。
雲芽沒立刻回覆，而是去吹幹頭發，坐回床上，又等了幾分鐘。
她估摸著，徐珊珊的怒氣達到頂峰，又稍微回落了點，才拿起手機，開始敲字。
雲芽沒辯解，也沒像之前那樣冷嘲熱諷，而是換上一副完全不同的，帶著怯懦和無助的口吻。
【姍姍姐，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想要煩你的。我只是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他一直騷擾我，逼我，我躲不掉，告訴老師，因為他沒對我做什麽，老師只能警告我爸。】
【但你知道的，我爸不僅不幫我，還跟他同流合汙，老師和學校也幫不了我……】
她可以停頓很久，營造出一種崩潰無助的情緒。
然後，才繼續輸出：【我爸欠他那麽多錢，不僅我爸，我也要聽他話，他說，如果我不聽話，就要來學校鬧，讓同學都知道，讓我待不下去，讀不了書。我，我真的好怕。】
一連串消息發出去後，如石沈大海。
徐珊珊那邊久久沒回覆。
雲芽不急。
她知道，徐珊珊肯定在看。
以徐珊珊的性格，和她對她的了解，看到這些示弱崩潰無助的話，只會更火大，覺得她沒用。
但同時，也會有意思極微弱的同病相憐的煩躁？
雖然，她不清楚，徐珊珊為什麽會覺得他們是同一類人。
但，沒關系，只要對她有用，哪怕是路上的乞丐，她也會好好利用。
果然，又過了幾分鐘，徐珊珊直接一個語音打過來。
雲芽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呼吸，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更輕更顫，然後才按下接聽。
“雲芽，你他媽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徐珊珊的怒吼幾乎瞬間砸進耳朵。
背景音比剛剛更嘈雜，但越來越小。
她似乎走到相對安靜一點的地方。
但怒氣絲毫未減，罵得更難聽更大聲：“你跟我說這些有個屁用？！啊？我能幫你什麽？幫你把你爸欠蔣勝的錢還了？還是幫你把蔣勝閹了？”
“我，我沒有，姍姍姐，我只是，不知道該跟誰說了，我真的不知道……”
雲芽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哭腔，但眼淚一滴都沒。
她甚至微彎唇角，眼神冷靜看著宿舍門縫下透過來的走廊燈光。
“不知道該跟誰說，就來找我？我他媽是你情緒垃圾桶嗎？！”徐珊珊氣得聲音都在抖，“我告訴你，雲芽，你少給我來這套！蔣勝是什麽人，你不知道？他看上你，你他媽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你爸就是個無底洞！你他媽認命吧！”
“可是……我不想……”雲芽聲音更“哽咽”，聽起來像強忍著巨大恐懼和委屈，“姍姍姐，你幫幫我，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真的沒辦法了，沒地方躲，也沒人要我。”
頓了下，直接“哇”地哭出聲來，“姍姍姐，其實，我們今天已經……見過面……我真沒辦法了。”
電話那頭，徐珊珊沈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背景裏模糊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喧囂。
過了足足半分鐘。
就在雲芽以為徐珊珊會直接掛斷，或繼續破口大罵時。
徐珊珊聲音再次響起，卻沒之前的暴怒，只剩極致的冰冷、厭煩。
和意思不察覺的疲憊？
“怎麽辦？”徐珊珊冷笑了聲，笑聲短促又急促，像冰錐，“沒辦法，就認命。不想認，就……”
她頓了下，每個字都像猝了毒，清晰地，緩慢地吐出：“就去死。”
“死了，就一了百了。”
“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掛斷，忙音在聽筒裏冰冷回蕩。
雲芽緩慢放下手機，臉上的“怯懦”、“崩潰”和“無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近乎默然的平靜。
去死？
死了就一了百了？
確實，只要是人，都終有一死，可她才十四歲。
如果有人要死，為什麽是她？
為什麽不能是別人？
雲芽歪了歪腦袋，心想，為什麽不是雲宏利？為什麽不能是蔣勝？
她想，如果，她，十四歲的她，殺了他們，會坐牢嗎？
很快，雲芽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麽。
有那麽一瞬，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讓她指尖發涼。
她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雲芽用力咬唇，疼痛讓意識回籠，那股寒意被現實的殘忍取代。
她更冷靜地分析。
徐珊珊最後那句話，聽起來惡毒至極，是氣話，也是宣洩。
但，似乎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如果她真的完全版收噸車，根本不會打這個語音，也不會在最後沈默那麽久。
她只是覺得她懦弱無用，又被以前她背刺的事傷害到，所以，才會口不擇言。
更重要的是，徐珊珊如果真想徹底撇清關系，大可以直接拉黑，或根本不理睬。
但她沒，她回了消息，打了語音，罵了，也“建議”了。
這說明，徐珊珊這顆棋子，還沒廢。
徐珊珊對她，至少還有情緒波動，無論厭惡、輕視，還是那點莫名扭曲的同類同情。
有，就夠了。
******
第二天。
按照蔣勝發來的地址，雲芽找到那家位於老城區巷子深處的茶樓。
門臉古舊，掛著褪色的招牌，裏面光線昏暗，彌漫一股陳年茶葉和木頭混合的沈悶氣味。
雲芽停在門口，沒進去，拿出手機，點開徐珊珊對話框，快速打字：【姍姍姐，我到了。在“清心茶樓”門口，我沒進去。】
點擊發送，指尖拽緊手機，心跳開始加速。
她不確定，徐珊珊會不會來，甚至不確定徐珊珊會不會看。
但她需要告知這個流程。
這是她計劃中模糊一環，或許無用，但至少留個痕跡。
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是她的砝碼。
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踩在石板的“噠噠噠”聲。
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來勢洶洶的氣勢。
雲芽心裏一動，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聞到一股濃烈刺鼻的香水味。
緊接著，徐珊珊那張畫著精致淡妝，卻因怒氣而有點扭曲的臉，閃現在她眼前。
“雲芽！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
徐珊珊一把抓住她隔壁，指甲幾乎掐進皮肉，聲音又尖又利，在安靜的小巷深處格外突兀。
“發個時間地址過來什麽意思？啊？讓我過來看你們上床？！惡不惡心吶？！！”
“還是覺得我會來救你？你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你他媽怎麽不去自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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