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待修5 待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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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待修5 待修5
文/暖雪春深
chapter303
——
第二天, 放學後。
榕城最熱鬧的中央步行街，人潮湧動，霓虹早早亮起, 將天空映成暧昧的橘黃色。
空氣中混雜各種小吃香氣、店鋪促銷的喧鬧音樂和行人嘈雜的談笑。
雲芽背著書包, 穿著最普通的校服外套, 站在步行街入口, 那家巨大連鎖奶茶店招牌下。
這是是約好的地點，她選的。
因為人多，燈火通明，攝像頭密集。
雲芽覺得，在這種地方, 蔣勝再大膽，也不敢真對她做什麽。
人多, 就是她無形的盾牌。
心臟在胸腔裏跳得有點快，但她面上不顯，手也很穩，只是有點冰涼。
她摸出手機, 把提前編輯好的消息，發給李老師，附上蔣勝約她見面的聊天記錄截圖, 和此刻的定位。
【李老師, 他約我在中央步行街見面, 說想和我談談我爸欠錢的事。我有點怕, 但覺得這裏人多，應該沒事。我已經到了，如果一小時後，我沒再聯系您, 麻煩您幫我報警。感謝您。】
消息有點長，網絡不太好，等了兩秒，才發送成功。
雲芽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好一會，李老師沒立刻回覆。
她也不急。
她不需要誰的回覆。
她只需要有幹凈權威的第三人知道這件事，和那個消息和定位發送成功的時間戳。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雲芽收起手機，擡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搜尋那個令人厭惡的身影。
每看到一個略微相似的身影，心臟都會緊縮一下，隨即又強迫自己放松。
她不能露怯。
一點都不能。
很快，雲芽看到了。
蔣勝穿著一件與他年紀、氣質完全不搭的，試圖顯得年輕時尚的潮牌外套和牛仔褲。
頭發抹了過多發膠，全梳上去，露出碩大額頭，從眉毛到腦後，油光水滑，像一個掉進香油罐子的鵝蛋。
他臉上堆著慣常的令人不適的混合長輩慈愛和油膩審視的笑容，邊東張西望，邊朝奶茶店這邊擠過來。
他目光掃過雲芽時，猛地定住，眸底閃過驚艷，笑容瞬間放大，加快腳步走過來。
“芽芽！等久了吧？！”蔣勝聲音拔高，帶著刻意的熟稔，仿佛他們真是關系親厚的叔侄。
“這裏人又多又吵，不好玩，話都聽不清。走，蔣叔帶你去個好玩還安靜的地方，咱們好好聊聊你爸的那些事。”
蔣勝說著，很自然伸出手，似想攬雲芽肩膀，或拉她手。
雲芽在他手碰到自己前，迅速而巧妙側身，避開他的觸碰。
同時，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刻意維持的平靜：“不用，就在這裏說吧，那邊有公共休息椅，也很安靜。”
她擡手，指指不遠處花壇邊的一排木質長椅。
那裏雖然不算特別安全，但在路燈和來往行人的視線範圍內。
被不留餘地拒絕，蔣勝臉上笑容僵了下，眼底飛快掠過意思不悅。
但，很快，被圓滑不適的笑意覆蓋，“哎呀，那裏也吵得很，說話都聽不清。蔣叔知道一家很好的私房菜館，就在旁邊巷子裏，安靜，菜也地道，我們邊吃邊聊，也給你補補身體，你看你在學校都瘦了好多……”
蔣勝繼續試圖說服，身體也再次往前湊近，帶著那股混合煙草和劣質古龍水的味道。
雲芽心跳加速，胃裏一陣翻騰。
她知道，一旦跟他離開這個人流密集的主街，進入旁邊巷子，所謂的安全，就會大打折扣。
雲芽強迫自己忍下所有不適，站在原地，絕不後退示弱。
提高聲音，確保周圍有人能聽到，“我不餓，不想吃。就在這裏說幾句吧。”
頓了下，補了句：“我班主任知道我在這裏，等會還要回去上晚自習。”
她搬出老師，試圖增加威懾。
幾次三番被拂面，蔣勝臉色明顯沈下來，那層虛偽的和藹幾乎掛不住。
他盯著雲芽，眼神變得有點陰鶩，壓低聲音，帶著威脅：“芽芽，你這樣，就有點不懂事。”
雲芽與他對視，不說話。
蔣勝繼續道：“蔣叔可是真心為你好，想幫你解決你和你爸的麻煩。你爸欠的那些錢，可不是小數目。總有一天，會落在你頭上。”
雲芽抿著唇，心想，不用等某一天，現在已經落在她頭上。
蔣勝見她表情微變，滿意又得意一笑，繼續威脅：“你真以為，多在學校，就萬事大吉？”
雲芽心臟猛地一縮，但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擡眼，目光平靜看著他，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冷嘲，反問：“所以，蔣叔的意思是，想我現在就跟你去吃個飯？吃完再去個沒人的地方上床？”
蔣勝：“……”
蔣勝被她問得一噎，向來能言善辯的人，好半天，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帶著明晃晃的反擊和嘲諷。
蔣勝臉上肌肉抽動了下，眼底的陰鶩更濃，但很快壓下。
他忽然覺得，這個小丫頭，似乎和以前有點不一樣，沒那麽好拿捏。
但轉念一想，人已經出來，跟他見面。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後面的事……
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鬧得太僵，反而不好。
思及此，蔣勝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試圖緩和氣氛，“哎呀，你看你，蔣叔就是關心你，怕你被那些債主嚇到。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
見他終於放棄，雲芽不動聲色松了口氣。
蔣勝眼珠轉了轉，開始打量雲芽身上洗得發白的校服，和那個看起來用了很久的書包，語氣又帶上那種施舍般的慈愛，“你看你，都是高中，還穿得這麽素，走，蔣叔帶你去買幾身新衣服，小姑娘佳佳的，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行。”
“不用，”雲芽立刻拒絕，聲音毫無波瀾，“校服挺好。”
蔣勝臉上剛揚起的笑又僵了僵，耐著性子，又道：“那……喝奶茶？你們小姑娘不都愛喝這個？”
說著，指指旁邊排著長隊的網紅奶茶店。
雲芽看都沒看他一眼，“不渴，不喝。”
蔣勝磨磨後槽牙，繼續道：“那吃點零食？那邊有家新開的甜品店……”
雲芽瞥了眼時間，“不餓，不吃。”
蔣勝已經垮下臉，咬牙切齒：“首飾呢？我看那邊銀樓……”
不等他說完，雲芽打斷：“不需要。”
蔣勝：“……”
一連串幹脆利落的“不”，像一盆盆冷水，澆在蔣勝試圖扮演“慷慨長輩”的熱情上。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掛不住，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被忤逆、被輕視的怒火，混雜長久以來求而不得的憋屈，幾乎要沖垮他勉力維持的理智。
他，蔣勝，什麽時候這麽低聲下氣討好過一個小丫頭片子？還一次又一次被當眾打臉？
雲芽把他快要氣炸卻強忍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裏沒絲毫快意，只有一片冰涼的厭惡和警惕。
她知道見好就收，再僵持下去，這條被激怒的瘋狗，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雲芽不再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往後退了步，拉開一個更安全的距離。
聲音清晰而平淡：“蔣叔，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上課。”
看著蔣勝瞬間變得極難看的臉色，語速飛快扔下一句：“下，下次再見。”
說完，毫不猶豫轉身，匯入身後川流不息的人群。
雲芽沒跑，但步伐很快，堅定朝著與蔣勝相反的方向。
很快，被五彩斑斕的霓虹和熙攘人流吞沒身影。
直到走出很遠，回頭看了眼，確認蔣勝沒跟上來。
雲芽才在一個人較多的公交站臺邊停下，扶著冰冷的廣告牌，微喘息。
夜風吹在冷汗涔涔的後背，帶來刺骨涼意。
手心全是冷汗，指尖還在不受控制輕顫。
贏了這次對峙，用拒絕和冷漠劃清界限，留下更隱秘也更拉扯的欲望。
如她所料，蔣勝最後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告訴她——
這件事，才剛開始，遠沒結束。
他的耐心，恐怕已經到了懸崖邊緣。
他對她的欲望，亦然。
雲芽緩了會，擡頭，看向公交站牌，看坐哪路公交能回學校。
正在這裏，手裏手機震動了下。
她下意識低頭，瞥了眼，是李老師的回覆，只有簡短四個字：【註意安全。】
雲芽看著這條回覆，遲疑了下，沒立刻回覆。
繼續看公交站牌，等到公交，上車，刷碼，做到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
雲芽望著窗外，不停往後退的人與物。
明明那麽熱鬧，卻跟她半點關系都沒。
好像，她被這個世界拋棄。
雲芽摸出手機，給李老師發了條簡短的消息：【李老師，見面已經結束，我沒事，現在正在回學校的公交。】
點擊發送，她看著屏幕摔李老師之前那條“註意安全”的回覆，沈默良久，才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雲芽擡手，推開車窗，混著各種氣味的晚風，順著縫隙攀爬進來，吹拂在她臉上。
下次再見？
會是什麽情況？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自己不會輸，也不能輸。
雲芽瞇起眼，勾起唇，眸底閃過一絲陰狠。
被拋棄，沒關系。
因為她永遠不會拋棄自己。
被傷害，也沒關系。
因為她會讓那些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她以生命為誓。
******
寂燎贏下那場艱難的BOSS戰，屏幕上跳出巨大的“VICTORY”字樣。
他輕舒了口氣，放下手柄，揉揉有點發僵的脖頸和手腕，轉頭，看向雲芽。
小姑娘望著他，眼皮一眨不眨，好像很認真。
但眸底空蕩蕩，神思已經不知飄向何處。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才決定出聲：“在想什麽？”
雲芽迎上他的視線，沒躲閃，微彎唇角。
笑容中少了幾分之前的脆弱和依賴，多了些沈靜和堅定。
“沒什麽，”她弧度很小搖頭，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就是在想，以後這裏，除了‘雲’，是不是可以，添點別的……硬點的，東西……”
寂燎眉梢微挑，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比如，”雲芽頓了下，目光掃過空曠的客廳，像在規劃，“一個結實的，沙袋？或者，放幾本，厲害的，法律書？”
她說得隨意，甚至帶了點玩笑的口吻。
寂燎卻完全沒當玩笑。
“行啊，”他拿起那罐已經不怎麽冰的氣泡水，和她手邊那罐輕碰了下，發出清脆的“叮”一聲響，“沙袋和法律書都安排上。”
“這麽爽快？”雲芽笑道，“那我還要！”
說著，故作思索模樣，“我要……一個超大的，零食櫃。”
寂燎毫不猶豫，“沒問題，給你，再給你填滿。”
“好像，囤貨小屋。”雲芽微睜大眼，“如果末世來臨，我們一點，都不怕。”
寂燎看著她，勾著唇，“是啊，末世來臨，也不怕。”
雲芽與他對視，眼底映著屏幕未熄的光，亮得驚人，“我很勇敢，也很強。”
寂燎看著她眼中那抹不容錯辨的認真決心，靜默兩秒，然後，緩慢地，極深地，勾起唇角。
那是與平時散漫或溫和都不同的笑，帶著了然、讚許，甚至一絲隱約的，並肩作戰的默契。
“我的小同桌，”寂燎仰頭，喝了口氣泡水，“你勇敢又強悍，做什麽都會成功。”
雲芽舉起汽水罐，仰頭喝了口，“我們都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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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放學後。
榕城最熱鬧的中央步行街，人潮湧動，霓虹早早亮起, 將天空映成暧昧的橘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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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背著書包, 穿著最普通的校服外套, 站在步行街入口, 那家巨大連鎖奶茶店招牌下。
這是是約好的地點，她選的。
因為人多，燈火通明，攝像頭密集。
雲芽覺得，在這種地方, 蔣勝再大膽，也不敢真對她做什麽。
人多, 就是她無形的盾牌。
心臟在胸腔裏跳得有點快，但她面上不顯，手也很穩，只是有點冰涼。
她摸出手機, 把提前編輯好的消息，發給李老師，附上蔣勝約她見面的聊天記錄截圖, 和此刻的定位。
【李老師, 他約我在中央步行街見面, 說想和我談談我爸欠錢的事。我有點怕, 但覺得這裏人多，應該沒事。我已經到了，如果一小時後，我沒再聯系您, 麻煩您幫我報警。感謝您。】
消息有點長，網絡不太好，等了兩秒，才發送成功。
雲芽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好一會，李老師沒立刻回覆。
她也不急。
她不需要誰的回覆。
她只需要有幹凈權威的第三人知道這件事，和那個消息和定位發送成功的時間戳。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雲芽收起手機，擡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搜尋那個令人厭惡的身影。
每看到一個略微相似的身影，心臟都會緊縮一下，隨即又強迫自己放松。
她不能露怯。
一點都不能。
很快，雲芽看到了。
蔣勝穿著一件與他年紀、氣質完全不搭的，試圖顯得年輕時尚的潮牌外套和牛仔褲。
頭發抹了過多發膠，全梳上去，露出碩大額頭，從眉毛到腦後，油光水滑，像一個掉進香油罐子的鵝蛋。
他臉上堆著慣常的令人不適的混合長輩慈愛和油膩審視的笑容，邊東張西望，邊朝奶茶店這邊擠過來。
他目光掃過雲芽時，猛地定住，眸底閃過驚艷，笑容瞬間放大，加快腳步走過來。
“芽芽！等久了吧？！”蔣勝聲音拔高，帶著刻意的熟稔，仿佛他們真是關系親厚的叔侄。
“這裏人又多又吵，不好玩，話都聽不清。走，蔣叔帶你去個好玩還安靜的地方，咱們好好聊聊你爸的那些事。”
蔣勝說著，很自然伸出手，似想攬雲芽肩膀，或拉她手。
雲芽在他手碰到自己前，迅速而巧妙側身，避開他的觸碰。
同時，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刻意維持的平靜：“不用，就在這裏說吧，那邊有公共休息椅，也很安靜。”
她擡手，指指不遠處花壇邊的一排木質長椅。
那裏雖然不算特別安全，但在路燈和來往行人的視線範圍內。
被不留餘地拒絕，蔣勝臉上笑容僵了下，眼底飛快掠過意思不悅。
但，很快，被圓滑不適的笑意覆蓋，“哎呀，那裏也吵得很，說話都聽不清。蔣叔知道一家很好的私房菜館，就在旁邊巷子裏，安靜，菜也地道，我們邊吃邊聊，也給你補補身體，你看你在學校都瘦了好多……”
蔣勝繼續試圖說服，身體也再次往前湊近，帶著那股混合煙草和劣質古龍水的味道。
雲芽心跳加速，胃裏一陣翻騰。
她知道，一旦跟他離開這個人流密集的主街，進入旁邊巷子，所謂的安全，就會大打折扣。
雲芽強迫自己忍下所有不適，站在原地，絕不後退示弱。
提高聲音，確保周圍有人能聽到，“我不餓，不想吃。就在這裏說幾句吧。”
頓了下，補了句：“我班主任知道我在這裏，等會還要回去上晚自習。”
她搬出老師，試圖增加威懾。
幾次三番被拂面，蔣勝臉色明顯沈下來，那層虛偽的和藹幾乎掛不住。
他盯著雲芽，眼神變得有點陰鶩，壓低聲音，帶著威脅：“芽芽，你這樣，就有點不懂事。”
雲芽與他對視，不說話。
蔣勝繼續道：“蔣叔可是真心為你好，想幫你解決你和你爸的麻煩。你爸欠的那些錢，可不是小數目。總有一天，會落在你頭上。”
雲芽抿著唇，心想，不用等某一天，現在已經落在她頭上。
蔣勝見她表情微變，滿意又得意一笑，繼續威脅：“你真以為，多在學校，就萬事大吉？”
雲芽心臟猛地一縮，但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擡眼，目光平靜看著他，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冷嘲，反問：“所以，蔣叔的意思是，想我現在就跟你去吃個飯？吃完再去個沒人的地方上床？”
蔣勝：“……”
蔣勝被她問得一噎，向來能言善辯的人，好半天，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帶著明晃晃的反擊和嘲諷。
蔣勝臉上肌肉抽動了下，眼底的陰鶩更濃，但很快壓下。
他忽然覺得，這個小丫頭，似乎和以前有點不一樣，沒那麽好拿捏。
但轉念一想，人已經出來，跟他見面。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後面的事……
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鬧得太僵，反而不好。
思及此，蔣勝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試圖緩和氣氛，“哎呀，你看你，蔣叔就是關心你，怕你被那些債主嚇到。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
見他終於放棄，雲芽不動聲色松了口氣。
蔣勝眼珠轉了轉，開始打量雲芽身上洗得發白的校服，和那個看起來用了很久的書包，語氣又帶上那種施舍般的慈愛，“你看你，都是高中，還穿得這麽素，走，蔣叔帶你去買幾身新衣服，小姑娘佳佳的，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行。”
“不用，”雲芽立刻拒絕，聲音毫無波瀾，“校服挺好。”
蔣勝臉上剛揚起的笑又僵了僵，耐著性子，又道：“那……喝奶茶？你們小姑娘不都愛喝這個？”
說著，指指旁邊排著長隊的網紅奶茶店。
雲芽看都沒看他一眼，“不渴，不喝。”
蔣勝磨磨後槽牙，繼續道：“那吃點零食？那邊有家新開的甜品店……”
雲芽瞥了眼時間，“不餓，不吃。”
蔣勝已經垮下臉，咬牙切齒：“首飾呢？我看那邊銀樓……”
不等他說完，雲芽打斷：“不需要。”
蔣勝：“……”
一連串幹脆利落的“不”，像一盆盆冷水，澆在蔣勝試圖扮演“慷慨長輩”的熱情上。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掛不住，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被忤逆、被輕視的怒火，混雜長久以來求而不得的憋屈，幾乎要沖垮他勉力維持的理智。
他，蔣勝，什麽時候這麽低聲下氣討好過一個小丫頭片子？還一次又一次被當眾打臉？
雲芽把他快要氣炸卻強忍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裏沒絲毫快意，只有一片冰涼的厭惡和警惕。
她知道見好就收，再僵持下去，這條被激怒的瘋狗，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雲芽不再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往後退了步，拉開一個更安全的距離。
聲音清晰而平淡：“蔣叔，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上課。”
看著蔣勝瞬間變得極難看的臉色，語速飛快扔下一句：“下，下次再見。”
說完，毫不猶豫轉身，匯入身後川流不息的人群。
雲芽沒跑，但步伐很快，堅定朝著與蔣勝相反的方向。
很快，被五彩斑斕的霓虹和熙攘人流吞沒身影。
直到走出很遠，回頭看了眼，確認蔣勝沒跟上來。
雲芽才在一個人較多的公交站臺邊停下，扶著冰冷的廣告牌，微喘息。
夜風吹在冷汗涔涔的後背，帶來刺骨涼意。
手心全是冷汗，指尖還在不受控制輕顫。
贏了這次對峙，用拒絕和冷漠劃清界限，留下更隱秘也更拉扯的欲望。
如她所料，蔣勝最後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告訴她——
這件事，才剛開始，遠沒結束。
他的耐心，恐怕已經到了懸崖邊緣。
他對她的欲望，亦然。
雲芽緩了會，擡頭，看向公交站牌，看坐哪路公交能回學校。
正在這裏，手裏手機震動了下。
她下意識低頭，瞥了眼，是李老師的回覆，只有簡短四個字：【註意安全。】
雲芽看著這條回覆，遲疑了下，沒立刻回覆。
繼續看公交站牌，等到公交，上車，刷碼，做到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
雲芽望著窗外，不停往後退的人與物。
明明那麽熱鬧，卻跟她半點關系都沒。
好像，她被這個世界拋棄。
雲芽摸出手機，給李老師發了條簡短的消息：【李老師，見面已經結束，我沒事，現在正在回學校的公交。】
點擊發送，她看著屏幕摔李老師之前那條“註意安全”的回覆，沈默良久，才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雲芽擡手，推開車窗，混著各種氣味的晚風，順著縫隙攀爬進來，吹拂在她臉上。
下次再見？
會是什麽情況？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自己不會輸，也不能輸。
雲芽瞇起眼，勾起唇，眸底閃過一絲陰狠。
被拋棄，沒關系。
因為她永遠不會拋棄自己。
被傷害，也沒關系。
因為她會讓那些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她以生命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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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燎贏下那場艱難的BOSS戰，屏幕上跳出巨大的“VICTORY”字樣。
他輕舒了口氣，放下手柄，揉揉有點發僵的脖頸和手腕，轉頭，看向雲芽。
小姑娘望著他，眼皮一眨不眨，好像很認真。
但眸底空蕩蕩，神思已經不知飄向何處。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才決定出聲：“在想什麽？”
雲芽迎上他的視線，沒躲閃，微彎唇角。
笑容中少了幾分之前的脆弱和依賴，多了些沈靜和堅定。
“沒什麽，”她弧度很小搖頭，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就是在想，以後這裏，除了‘雲’，是不是可以，添點別的……硬點的，東西……”
寂燎眉梢微挑，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比如，”雲芽頓了下，目光掃過空曠的客廳，像在規劃，“一個結實的，沙袋？或者，放幾本，厲害的，法律書？”
她說得隨意，甚至帶了點玩笑的口吻。
寂燎卻完全沒當玩笑。
“行啊，”他拿起那罐已經不怎麽冰的氣泡水，和她手邊那罐輕碰了下，發出清脆的“叮”一聲響，“沙袋和法律書都安排上。”
“這麽爽快？”雲芽笑道，“那我還要！”
說著，故作思索模樣，“我要……一個超大的，零食櫃。”
寂燎毫不猶豫，“沒問題，給你，再給你填滿。”
“好像，囤貨小屋。”雲芽微睜大眼，“如果末世來臨，我們一點，都不怕。”
寂燎看著她，勾著唇，“是啊，末世來臨，也不怕。”
雲芽與他對視，眼底映著屏幕未熄的光，亮得驚人，“我很勇敢，也很強。”
寂燎看著她眼中那抹不容錯辨的認真決心，靜默兩秒，然後，緩慢地，極深地，勾起唇角。
那是與平時散漫或溫和都不同的笑，帶著了然、讚許，甚至一絲隱約的，並肩作戰的默契。
“我的小同桌，”寂燎仰頭，喝了口氣泡水，“你勇敢又強悍，做什麽都會成功。”
雲芽舉起汽水罐，仰頭喝了口，“我們都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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