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待修1 待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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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待修1 待修1
文/暖雪春深
chapter300
——
除了那個藏在暗處, 心思深沈的謝鈞卓。
雲芽想不出，還有誰，會讓盛乾特意跑一趟學校, 只為說一句, 模棱兩可卻精準戳中她的軟肋的話。
謝鈞卓像一只無形的手, 即使不在, 也能通過這種陰濕的手段，把觸手伸到她面前，提醒她——
他在看著她。
他一直都在。
卓昕菡罵了幾句，發現雲芽仍低垂著眼睫，明顯在走神, 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芽芽，別理他。”
“盛乾就是狗急跳墻，虛張聲勢而已，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雲芽沒作聲, 低笑了聲。
像在笑，又像在把什麽壓回心底。
卓昕菡見雲芽這副模樣，自然以為她被盛乾那句話影響了心情, 繼續絮叨：“他被勸退, 不只因為學校的事。”
雲芽終於擡了擡眼, 眸底染了點好奇。
卓昕菡道：“他家現在一團糟, 以他的性格，怎麽好意思來學校……”
雲芽好奇道：“他家，怎麽了？”
卓昕菡壓低聲音：“聽說他爸出|軌了個小網紅，被爆了出來, 鬧得人盡皆知。他|媽一氣之下，在網上大鬧。結果被網友順藤摸瓜，把他們一家人的老底給掀了。”
卓昕菡語速很快，藏著興奮，快壓不住聲音，“他爸媽的學歷，都是假的，還偷稅漏稅，好像金額不少。”
“還有，還有，他們一家子都在網上各種炫富，發表亂七八糟的累癱言論，全都被網友扒拉出來，現在討論的人很多，這樣發展下去，出圈只是遲早的事。”
雲芽微怔，面露了分意外。
“你也覺得好巧，是不是。”卓昕菡得意地哼了聲，“估計是燎爺的手筆，不過誰叫他欺負你，活該！”
雲芽沒接話，垂著眼瞼，像在消化這些信息。
******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雲芽一進門，下意識擡眼，目光鎖定寂燎。
他坐在座位，低頭翻著書，側臉在窗外灑進來的光裏，輪廓清晰又安靜。
像一副精美油畫。
雲芽看了兩秒，才走過去，在旁邊坐下，手指無意識顫摩挲書頁。
過了幾秒，低聲開口：“盛乾，家裏的事，是你……幹的嗎？”
寂燎翻書的動作頓住，緩慢擡眼，目光落在雲芽臉上。
他沈默幾秒，確認她不是在試探，而是在認真地問，輕“嗯”了聲。
雲芽指尖微收緊，嘴唇動了動，什麽都沒說出。
寂燎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眸底浮起一點笑意，語氣溫和：“你別有壓力。我只是順手爆了個料，後面那些連鎖反應，都是網友自發，跟我沒半點關系。”
雲芽垂著眼瞼，盯著桌面一道淺淡劃痕，沒接話。
寂燎看著雲芽，眉眼溫柔，指腹在書頁邊緣輕敲兩下，淡淡補了句：“也該讓他們感同身受一下。”
他的神情不帶攻擊，聲音溫和似水。教室裏嘈雜的背景聲，卻像被這句話，輕輕按下了點。
雲芽擡頭，盯著寂燎，看了兩秒，忽然整個人往前傾了傾，額頭幾乎抵到桌沿，聲音壓得極低：“他和，謝鈞卓，有來往，你知道嗎？”
寂燎明顯楞了下，眉梢微挑，眸底掠過一絲意外，“你怎麽知道？”
“猜的。”雲芽語氣淺淡，卻透著莫名的肯定。
兩人對視了幾秒。
寂燎先是微怔，隨即眸底漾開一圈淺淡笑意，帶著不加掩飾的驕傲和縱容，低笑：“我的小同桌真聰明。”
雲芽被他誇得忍不住彎了彎唇，原本還想再說什麽，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疑惑——
謝鈞卓為什麽如此針對她？
雲芽看著寂燎的臉，腦中閃過很多東西，又亂又雜。
即將抓住什麽時，卻被突然響起的尖銳鈴聲打斷。
教室裏瞬間響起桌椅挪動的嘈雜聲，老師的腳步聲從走廊傳進來。
雲芽輕擰了下眉頭，把湧到喉嚨的話盡數咽回去，坐直身體，翻開課本。
乍看，與平時一般無二，眸底深處多了分沈甸甸。
******
中午，三樓食堂人不多，空氣中混著飯菜的香味。
寂燎陪雲芽坐在角落的位置，雲箏去窗口打飯菜。
周圍的人看似各自低頭吃飯，或玩手機，卻總有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偷摸往這邊掃來。
雲芽偏過頭，看向窗外，努力忽視，卻怎麽都沒辦法，完全忽視。
她越來越不自在，能清晰感覺到那些視線，像細小的毛刺，紮在皮膚，不算疼，卻讓人有點煩。
雲芽看了眼在窗口排隊的雲箏，又看向對面正在用手機處理工作的寂燎，心裏漸漸浮起說不清的挫敗——
最後，自己還是變成拖累，把哥哥和寂燎都拖進麻煩，讓他們不得不分出時間和精力來保護自己。
寂燎似乎察覺她的走神，把手機放在一旁，擡頭看她，輕喚她的名字：“雲芽。”
雲芽眨眼，想了想，岔開話題：“謝鈞卓，他是，討厭你嗎？”
寂燎楞了下，眉心微蹙，很明顯，有點被這個問題問住。
他沈默幾秒，才回答，神情和語氣都有點莫名：“我也不清楚。”
頓了下，繼續道：“我感覺，以前關系挺好的，還說過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一輩子的好兄弟？雲芽在心底重覆了遍，眼神微凝，抓住他模糊的點，“誰說的？”
寂燎咬了下後槽牙，眸底閃過一絲懊惱，擡手，揉了揉後頸，語氣有點不自然：“我說的……”
雲芽怔住，原本擰巴在腦中的那些亂麻——
謝鈞卓為什麽會如此在意她，與他而言，她只是個陌生人；
為什麽會花如此多時間和精力了解寂燎的近況，和出現在他周圍的人；
為什麽會寂燎一回國，立刻找人報覆，還叫寂燎孬種，明明寂燎從未對不起他……
忽然一下就清晰。
她的心跳漏了拍，心臟開始變得緊繃，呼吸也開始變得凝滯。
也許，謝鈞卓不是厭惡，甚至不是單純的討厭。
他是……喜歡寂燎……
就在這時，雲箏端著餐盤過來，輕放在她面前。
幾乎全是她愛吃的，米飯分量也壓得恰到好處。
“趁熱吃，”寂燎看了眼寂燎，“你隨意。”
說完，在雲芽旁邊坐下。
雲芽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想到自己剛才猜到的真相，胃裏忽然一陣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
謝鈞卓對寂燎竟然存著這種心思……
******
整個下午，雲芽都心神恍惚。
黑板上的板書在她眼裏扭曲成模糊線條，老師的講解聲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水，悶悶地灌進耳朵，卻進不了腦子。
眼前反覆閃回的是，謝鈞卓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
胃裏那股，從中午就未消散的，令人作嘔的翻騰感，混雜更深的，冰涼的寒意，在四肢百骸蔓延。
第三節課的下課鈴聲，像一把生銹的剪刀，勉強剪斷教室裏的緊繃空氣。
後排的刺頭陸續拎著書包跑出教室，有的甚至只帶人和手機，前排的好學生有的狂奔食堂，有的埋頭，奮筆疾書，有的開始收拾書本，預備晚自習。
在這短暫的嘈雜縫隙中，寂燎側身，手搭在她椅背邊緣。
沒看她，目光落在她面前，攤開卻一片空白的課本。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篤定：“走吧。”
沒問“你怎麽了？”，也沒說“帶你出去散心。”。
兩個字。
像早已心照不宣的約定。
雲芽擡頭，對上他沈靜的視線。
裏面沒煩悶，也沒探究，只有無聲的理解和包容。
那一刻，她沒想，也想不到，逃晚自習的後果，立刻點頭。
兩人沒帶任何東西，甚至桌面都沒收，只給雲箏發了條消息，便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起初，步伐還算正常，混在下課的人流中。
但，剛出教學樓，踏入被暮色浸染的校園主幹道，寂燎的腳步明顯加快。
雲芽看著他驟然加快的背影，肩線挺直，步伐堅定，像要主動劈開周遭令人窒息的氣氛。
橘黃色的天光從側面打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勾勒深邃的輪廓，一半浸在暖光中，一半隱匿漸濃的暗色，有種不似真人的，近乎神性的美感。
這一幕，毫無預兆撞進記憶深處，珍藏秘密的基地。
她想起，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
也是在學校，在這樣的暮色中，橘黃和昏暗交織，把整個世界塗抹得模糊又暧|昧。
他就是這樣，披著一身將盡未盡的天光，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無比艷麗的模樣，闖入她的世界。
那時，在她模糊的淚眼中，他像一尊突然降臨的神邸，遙遠，艷麗，但高不可攀。
但，帶來唯一的，不容忽視的色彩。
只是，當時在他眼前，跟他說話的人，不是她。
但，現在是她，只有她。
思及此，心臟猛地一跳，隨即是更快的搏動。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幾乎下意識，雲芽加快腳步，緊緊跟上，目光鎖住前方那個仿佛能劈開且阻擋一切陰霾的背影。
開始，只是快走，然後，不知不覺變成小跑。
馬尾在背後顛簸，不停拍打脊背，晚風從耳畔掠過，帶走教室裏淤積的沈悶，和那些如影隨形的視線。
雲芽沒看周遭的人和物，只盯著他，跟著他。
兩人穿過林蔭道，繞過公告欄，目標明確沖向校門。
保安看了他們一眼，但兩人速度太快，身影一閃，就融入校外街道的人潮。
雲芽莫名覺得，只要緊跟寂燎，就能逃離一切不堪，奔向光。
或許，寂燎本就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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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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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個藏在暗處, 心思深沈的謝鈞卓。
雲芽想不出，還有誰，會讓盛乾特意跑一趟學校, 只為說一句, 模棱兩可卻精準戳中她的軟肋的話。
謝鈞卓像一只無形的手, 即使不在, 也能通過這種陰濕的手段，把觸手伸到她面前，提醒她——
他在看著她。
他一直都在。
卓昕菡罵了幾句，發現雲芽仍低垂著眼睫，明顯在走神, 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芽芽，別理他。”
“盛乾就是狗急跳墻，虛張聲勢而已，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雲芽沒作聲, 低笑了聲。
像在笑，又像在把什麽壓回心底。
卓昕菡見雲芽這副模樣，自然以為她被盛乾那句話影響了心情, 繼續絮叨：“他被勸退, 不只因為學校的事。”
雲芽終於擡了擡眼, 眸底染了點好奇。
卓昕菡道：“他家現在一團糟, 以他的性格，怎麽好意思來學校……”
雲芽好奇道：“他家，怎麽了？”
卓昕菡壓低聲音：“聽說他爸出|軌了個小網紅，被爆了出來, 鬧得人盡皆知。他|媽一氣之下，在網上大鬧。結果被網友順藤摸瓜，把他們一家人的老底給掀了。”
卓昕菡語速很快，藏著興奮，快壓不住聲音，“他爸媽的學歷，都是假的，還偷稅漏稅，好像金額不少。”
“還有，還有，他們一家子都在網上各種炫富，發表亂七八糟的累癱言論，全都被網友扒拉出來，現在討論的人很多，這樣發展下去，出圈只是遲早的事。”
雲芽微怔，面露了分意外。
“你也覺得好巧，是不是。”卓昕菡得意地哼了聲，“估計是燎爺的手筆，不過誰叫他欺負你，活該！”
雲芽沒接話，垂著眼瞼，像在消化這些信息。
******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雲芽一進門，下意識擡眼，目光鎖定寂燎。
他坐在座位，低頭翻著書，側臉在窗外灑進來的光裏，輪廓清晰又安靜。
像一副精美油畫。
雲芽看了兩秒，才走過去，在旁邊坐下，手指無意識顫摩挲書頁。
過了幾秒，低聲開口：“盛乾，家裏的事，是你……幹的嗎？”
寂燎翻書的動作頓住，緩慢擡眼，目光落在雲芽臉上。
他沈默幾秒，確認她不是在試探，而是在認真地問，輕“嗯”了聲。
雲芽指尖微收緊，嘴唇動了動，什麽都沒說出。
寂燎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眸底浮起一點笑意，語氣溫和：“你別有壓力。我只是順手爆了個料，後面那些連鎖反應，都是網友自發，跟我沒半點關系。”
雲芽垂著眼瞼，盯著桌面一道淺淡劃痕，沒接話。
寂燎看著雲芽，眉眼溫柔，指腹在書頁邊緣輕敲兩下，淡淡補了句：“也該讓他們感同身受一下。”
他的神情不帶攻擊，聲音溫和似水。教室裏嘈雜的背景聲，卻像被這句話，輕輕按下了點。
雲芽擡頭，盯著寂燎，看了兩秒，忽然整個人往前傾了傾，額頭幾乎抵到桌沿，聲音壓得極低：“他和，謝鈞卓，有來往，你知道嗎？”
寂燎明顯楞了下，眉梢微挑，眸底掠過一絲意外，“你怎麽知道？”
“猜的。”雲芽語氣淺淡，卻透著莫名的肯定。
兩人對視了幾秒。
寂燎先是微怔，隨即眸底漾開一圈淺淡笑意，帶著不加掩飾的驕傲和縱容，低笑：“我的小同桌真聰明。”
雲芽被他誇得忍不住彎了彎唇，原本還想再說什麽，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疑惑——
謝鈞卓為什麽如此針對她？
雲芽看著寂燎的臉，腦中閃過很多東西，又亂又雜。
即將抓住什麽時，卻被突然響起的尖銳鈴聲打斷。
教室裏瞬間響起桌椅挪動的嘈雜聲，老師的腳步聲從走廊傳進來。
雲芽輕擰了下眉頭，把湧到喉嚨的話盡數咽回去，坐直身體，翻開課本。
乍看，與平時一般無二，眸底深處多了分沈甸甸。
******
中午，三樓食堂人不多，空氣中混著飯菜的香味。
寂燎陪雲芽坐在角落的位置，雲箏去窗口打飯菜。
周圍的人看似各自低頭吃飯，或玩手機，卻總有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偷摸往這邊掃來。
雲芽偏過頭，看向窗外，努力忽視，卻怎麽都沒辦法，完全忽視。
她越來越不自在，能清晰感覺到那些視線，像細小的毛刺，紮在皮膚，不算疼，卻讓人有點煩。
雲芽看了眼在窗口排隊的雲箏，又看向對面正在用手機處理工作的寂燎，心裏漸漸浮起說不清的挫敗——
最後，自己還是變成拖累，把哥哥和寂燎都拖進麻煩，讓他們不得不分出時間和精力來保護自己。
寂燎似乎察覺她的走神，把手機放在一旁，擡頭看她，輕喚她的名字：“雲芽。”
雲芽眨眼，想了想，岔開話題：“謝鈞卓，他是，討厭你嗎？”
寂燎楞了下，眉心微蹙，很明顯，有點被這個問題問住。
他沈默幾秒，才回答，神情和語氣都有點莫名：“我也不清楚。”
頓了下，繼續道：“我感覺，以前關系挺好的，還說過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一輩子的好兄弟？雲芽在心底重覆了遍，眼神微凝，抓住他模糊的點，“誰說的？”
寂燎咬了下後槽牙，眸底閃過一絲懊惱，擡手，揉了揉後頸，語氣有點不自然：“我說的……”
雲芽怔住，原本擰巴在腦中的那些亂麻——
謝鈞卓為什麽會如此在意她，與他而言，她只是個陌生人；
為什麽會花如此多時間和精力了解寂燎的近況，和出現在他周圍的人；
為什麽會寂燎一回國，立刻找人報覆，還叫寂燎孬種，明明寂燎從未對不起他……
忽然一下就清晰。
她的心跳漏了拍，心臟開始變得緊繃，呼吸也開始變得凝滯。
也許，謝鈞卓不是厭惡，甚至不是單純的討厭。
他是……喜歡寂燎……
就在這時，雲箏端著餐盤過來，輕放在她面前。
幾乎全是她愛吃的，米飯分量也壓得恰到好處。
“趁熱吃，”寂燎看了眼寂燎，“你隨意。”
說完，在雲芽旁邊坐下。
雲芽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想到自己剛才猜到的真相，胃裏忽然一陣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
謝鈞卓對寂燎竟然存著這種心思……
******
整個下午，雲芽都心神恍惚。
黑板上的板書在她眼裏扭曲成模糊線條，老師的講解聲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水，悶悶地灌進耳朵，卻進不了腦子。
眼前反覆閃回的是，謝鈞卓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
胃裏那股，從中午就未消散的，令人作嘔的翻騰感，混雜更深的，冰涼的寒意，在四肢百骸蔓延。
第三節課的下課鈴聲，像一把生銹的剪刀，勉強剪斷教室裏的緊繃空氣。
後排的刺頭陸續拎著書包跑出教室，有的甚至只帶人和手機，前排的好學生有的狂奔食堂，有的埋頭，奮筆疾書，有的開始收拾書本，預備晚自習。
在這短暫的嘈雜縫隙中，寂燎側身，手搭在她椅背邊緣。
沒看她，目光落在她面前，攤開卻一片空白的課本。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篤定：“走吧。”
沒問“你怎麽了？”，也沒說“帶你出去散心。”。
兩個字。
像早已心照不宣的約定。
雲芽擡頭，對上他沈靜的視線。
裏面沒煩悶，也沒探究，只有無聲的理解和包容。
那一刻，她沒想，也想不到，逃晚自習的後果，立刻點頭。
兩人沒帶任何東西，甚至桌面都沒收，只給雲箏發了條消息，便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起初，步伐還算正常，混在下課的人流中。
但，剛出教學樓，踏入被暮色浸染的校園主幹道，寂燎的腳步明顯加快。
雲芽看著他驟然加快的背影，肩線挺直，步伐堅定，像要主動劈開周遭令人窒息的氣氛。
橘黃色的天光從側面打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勾勒深邃的輪廓，一半浸在暖光中，一半隱匿漸濃的暗色，有種不似真人的，近乎神性的美感。
這一幕，毫無預兆撞進記憶深處，珍藏秘密的基地。
她想起，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
也是在學校，在這樣的暮色中，橘黃和昏暗交織，把整個世界塗抹得模糊又暧|昧。
他就是這樣，披著一身將盡未盡的天光，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無比艷麗的模樣，闖入她的世界。
那時，在她模糊的淚眼中，他像一尊突然降臨的神邸，遙遠，艷麗，但高不可攀。
但，帶來唯一的，不容忽視的色彩。
只是，當時在他眼前，跟他說話的人，不是她。
但，現在是她，只有她。
思及此，心臟猛地一跳，隨即是更快的搏動。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幾乎下意識，雲芽加快腳步，緊緊跟上，目光鎖住前方那個仿佛能劈開且阻擋一切陰霾的背影。
開始，只是快走，然後，不知不覺變成小跑。
馬尾在背後顛簸，不停拍打脊背，晚風從耳畔掠過，帶走教室裏淤積的沈悶，和那些如影隨形的視線。
雲芽沒看周遭的人和物，只盯著他，跟著他。
兩人穿過林蔭道，繞過公告欄，目標明確沖向校門。
保安看了他們一眼，但兩人速度太快，身影一閃，就融入校外街道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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